顾宅西北角的阴寒之气,在林晚道破煞气源头之后,愈发显得刺骨。
顾景琛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那些他曾试图用科学解释的诡异现象,此刻被林晚三言两语剖得清清楚楚。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她站在阴气森森的庭院中央,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眉眼清冷,神情淡然,仿佛刚才说出的那些话,不过是最寻常的诊断结论。
可他的心,已彻底乱了。
“林堂主。”
顾景琛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对着这个比他年轻近十岁的女人,深深弯下了腰。
九十度鞠躬。
那是商场上一方霸主从不轻易示人的姿态。可此刻,什么精英身段,什么商圈地位,在父亲生死面前,全都轻如尘埃。
“求您救救我父亲。”
他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字清晰得如同刻在青石板上。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商场周旋的圆滑,只有最质朴的、儿子对父亲的焦灼与恳求。
林晚抬手,虚虚扶住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却稳稳托住了他下弯的身形。
“救人与镇煞,可一并解决。”她的声音依旧淡然,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无需多礼。”
她直起身,目光扫向廊下那群缩成一团的下人,语气平静地吩咐:“香烛、糯米、朱砂、黄纸、桃木枝。一样都不能少,现在去准备。”
顾景琛立刻转头,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厉声道:“按林堂主说的,马上去办,一刻都不许耽搁!”
管家如获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东西便齐刷刷堆放在西北角花房的门口——上好的檀香、雪白的糯米、殷红的朱砂、裁好的黄纸、刚从后院砍来的新鲜桃木枝,一样不少,品质上乘。
林晚微微颔首,迈步走向花房后方那处新翻过的泥土。
那里,埋着顾家先祖的副棺。
她站在那片泥土前,阖眼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澄明。右手执起狼毫,蘸取朱砂,落笔于黄纸之上。
那落笔的姿态,行云流水。
旁人看来,不过是画些看不懂的符文。可若有修行之人在场,便能看见,随着她笔锋游走,一道道极淡的金光正从她指尖渗入符纸,顺着那些古朴苍劲的纹路流淌、盘踞、凝聚。
安灵镇煞符。
正统道家秘传,专克迁坟引发的阴煞作祟。一笔一划,皆有章法;一勾一勒,暗合天道。
七道符箓,一气呵成。林晚搁笔,拈起符纸,依次贴于棺木埋藏处的七个方位——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东南、西南、西北,恰成七星镇煞之阵。
最后一符贴妥,她直起身,从腰间取下那枚从不离身的阴阳玉璧。
白玉为底,温润通透,中间嵌着一缕墨色的阴阳鱼,鱼眼处隐隐有金光流转。这是清玄真人亲传的上古法器,平日里只贴身收藏,从不示人。此刻被她托在掌心,那玉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微微颤动起来,散发出一层柔和的白光。
顾景琛屏住了呼吸。
那光太奇异了——不刺眼,不炫目,就那么温温润润地亮着,却仿佛能照进人心底最深的角落,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抚平。
林晚将玉璧悬于花房上空,左手掐诀,右手托璧,唇齿间吐出一串低沉的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她念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她嘴里发出,而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亘古的韵律。
“——镇煞安灵,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阴阳玉璧骤然绽放!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层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白,却比月光明亮百倍。它从玉璧中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瀑布,倾泻而下,笼罩住整个西北角,笼罩住那片埋着棺木的泥土,笼罩住那些贴着符箓的七个方位。
翻滚的黑气,在那白光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那些黑气是有形的——至少在林晚眼中,它们有形。它们从泥土中涌出,扭曲着、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抵抗那白光的净化。可白光太强了,太纯粹了,它无孔不入,无处不达,一点点将那些黑气撕碎、融化、蒸腾。
最后一缕黑气消散的瞬间,庭院里的阴寒之气一扫而空。
阳光仿佛此刻才真正照进了西北角,暖融融地落在那些原本枯黄的绿植上。有风吹过,那几株罗汉松的枝叶轻轻摇晃,竟隐隐透出几分新绿。墙角那片死灰色的青苔,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新注入了生机,颜色渐渐深了起来。
顾景琛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他看不见黑气,看不见白光中的厮杀。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踏入老宅就缠绕着他的阴寒,那股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压抑,此刻,彻底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收起了阴阳玉璧,转身向主屋走去。她步履从容,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拂过,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午后散步。
顾老爷子的病房在主屋二楼。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病床上,老人静静躺着,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床头的监护仪上,心电图平稳地跳动着,血压、血氧、心率,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可他就是不醒。
眼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最深最沉的噩梦里,怎么都挣不出来。
林晚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停留片刻。她抬手,掌心悬在老人额前寸许处,阖眼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煞气侵体,魂窍被封。
那煞气虽已被净化,但侵入体内的残余仍在。它们盘踞在老人的经脉之中,堵塞了气血运行,封住了神智所系的魂窍。西医能检查出什么?那些仪器,只能看见生理指标,看不见经络里的阴寒,看不见魂窍上的封印。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
黑色绒布内衬,十三枚寸许长的纯银银针整齐排列,针尖泛着冷冽的光。这是她师承的独门秘技——清玄十三针,专为驱煞安神、通脉醒脑所创,非危急重症不轻易施展。
她拈起第一枚针,指尖轻轻摩挲过针身,那动作温柔得如同抚过婴儿的脸颊。
第一针,百会穴。头顶正中,诸阳之会。
银针入穴,稳如磐石。林晚指尖轻捻,一缕极细的真气顺着银针渗入老人体内,如同探路的先锋,缓缓游走。
第二针,人中穴。鼻唇沟正中,醒神开窍之要穴。
第三针,印堂穴。两眉之间,道家谓之“上丹田”,藏神之所。
第四针,太阳穴……
她的手法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误,深浅恰到好处。十三枚针,依次刺入老人头部十三处要穴,从旁人的角度看,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头部血管密集,神经交错,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可林晚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十三针落定,她双手虚悬于针尾上方,阖眼凝神,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掌心、指尖、银针,缓缓注入老人体内。
“清玄十三针,开魂窍,驱阴煞,通经脉。”
她低低念诵,声音如同远古的咒语。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极轻微,若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可守在床边的顾景琛看见了——他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台仪器,连呼吸都忘了。
又一下波动。
再一下。
老人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顾景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林晚依旧阖着眼,双手稳如磐石。她能“看见”那些真气在老人经脉中游走的轨迹——它们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蛇,沿着经络缓缓前行,所到之处,那些盘踞的阴煞之气如同遇见天敌,纷纷退散、消融。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她才睁开眼,双手抬起,以极快的速度将十三枚银针依次起出。
起针的动作比施针更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她的手法。待顾景琛回过神来,那十三枚银针已整整齐齐收回盒中,针尖依旧泛着冷冽的光,仿佛从未进入过任何人体。
林晚盖上针盒,转身看向顾景琛。
“三日内,老爷子必醒。”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后续只需静养七日,便可彻底康复。”
顾景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拼命点头,然后转身,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父亲,一步都不肯离开。
第一日,老人依旧沉睡,但面色已从青紫转为苍白,嘴唇上的黑气褪去了大半。
第二日,老人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面色渐渐有了血色,手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
第三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时,顾景琛正靠在床边打盹。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此刻实在撑不住,眼皮沉沉阖上。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如同幻觉。可他还是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老人的手,正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枯瘦,苍老,手背上有输液留下的淤青。可它是有温度的,是活着的,是在动的。
顾景琛的呼吸停住了。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移过手腕,移过手臂,移过肩膀,最后,落在老人的脸上。
老人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了三天,此刻却渐渐清明起来。老人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景琛脸上,嘴唇动了动,吐出沙哑的三个字:
“水……”
顾景琛的眼泪,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顾老爷子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当天就能坐起来喝水,第二天能下床走几步,第三天能吃下半碗粥,第五天能在院子里散步,第七天——正如林晚所说——已与常人无异,能吃能喝,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景琛对林晚,已不仅是感激,更是心悦诚服。
第七日傍晚,他亲自捧着一张支票,来到清晚堂。
支票上的数字,一后面跟着七个零。一千万。
他将支票双手呈到林晚面前,九十度鞠躬,语气恭敬得近乎虔诚:“林堂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酬金,还请您务必收下。往后顾家在云城的一切资源,任凭您调用。”
林晚垂眸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微微摇头。
“医者行医,风水师堪舆,本就是分内之事。”她抬手,轻轻将支票推了回去,“诊疗与风水费用,按清晚堂的收费标准收取即可。这多出来的,我不能收。”
顾景琛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尤其是那些自称有神通的人,哪一个不是狮子大开口?恨不得一次就赚够后半辈子的钱。可眼前这个女人,一千万摆在面前,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说“分内之事”。
他望着林晚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医者仁心”。
那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不是写在墙上的标语,而是从这个人骨子里透出来的、最本真的东西。
他收起支票,深深看了林晚一眼,沉声道:“林堂主,我顾景琛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云城顶层商圈的人脉,我尽数为您引荐。往后云城所有豪门世家、商界名流,但凡有风水医道方面的需求,必首选清晚堂。这话,我说到做到。”
林晚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多谢顾总。”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顾景琛看在眼里,却觉得比任何热烈的感激都更让人安心。
他知道,从今往后,云城的顶层圈子里,会多出一个名字——清晚堂,林晚。
而他自己,会成为这个名字最坚定的守护者。
暮色四合,清晚堂的灯火次第亮起。那光芒温暖而柔和,照在“民间济世典范”的牌匾上,也照在巷口那株老槐树上。
这座曾经默默无闻的小小医馆,如今已真正踏入了云城最顶尖的圈层。
而林晚,依旧站在庭院中央,望着那株老槐树,眉眼沉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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