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绵绵被带走后,直接关进了军务处的临时审查室,房间狭小,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连扇透气的小窗都很小。
审查人员轮番问话,翻来覆去逼问她药方的来源、卖给商贩多少钱、和外地商贩有没有勾结,语气咄咄逼人,压根不给她好好解释的机会。
方绵绵立刻明白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局。
她说不说都影响不了什么,她索性什么都不说,保存精力。
“方绵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药方是不是你故意泄露的?那商贩是不是你联系的?”
“我研药是为了提高救治效力,药方是我一点点试出来的,我从没联系过商贩,我最后说一遍,是有人偷了我的草稿,栽赃陷害。”方绵绵坐得笔直,哪怕被刁难,也没松过半句口,她心里清楚,一旦松口,就再也洗不清了。
审查室外面,周时凛动用了所有人手,连夜调查。
他先让人扣住那个被当枪使的货郎,连夜审问,货郎吓得魂都没了,一五一十全招了,说自己是被两个陌生男人威胁,把东西塞给他,还给了他几块钱,让他在指定时间出现在家属院附近,其他的一概不知。
顺着货郎的供词,周时凛的人查到了那两个黑影的踪迹,可对方狡猾,早就躲了起来,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线索,指向后勤杂工里的人。
周时凛立刻排查后勤所有临时工,很快锁定了姓赵的和瘦猴,两人察觉到风声不对,已经偷偷逃出了军营范围,往深山跑了。
而另一边,林婆子彻底慌了。
她看着方绵绵被抓走,看着周时凛大发雷霆,看着军务处的人四处调查,知道事情闹大了,远超她的想象。
她原本只是想报复方绵绵,拿回自家的领用资格,没想到牵扯出泄密通敌的大罪,要是被查出来是她偷的草稿,她一家子都完了。
任萱挺着肚子,听着院里的风言风语,气得直掉泪,拉着周时凛的胳膊哭:“都是我不好,那天是我拉着绵绵陪我说话的,不然药房也不会离了人,就不会出这事,那些人太坏了,明明知道绵绵是好人,还这么陷害她。”
何兴看着老婆哭,想安慰,也无从安慰,气愤道:“陈建邦这厮周边的人都差不多被逮起来了,到底还有谁跟我们作对?”
“林婆子!这段时间,绵绵就跟林婆子有点矛盾。”
夫妻俩齐齐看向周时凛。
周时凛脸色阴沉,一边安排人全力追捕姓赵的两人,一边派人盯着林婆子。
赵磊听他要盯紧林婆子,立马明白了过来。
这段时间,跟嫂子有过节的就只有林婆子了,按照这老婆子的尿性,肯定会怀恨在心,她有动机!
之前到处散播他们嫂子在研究药物的事情就是她们婆媳搞出来的。
林婆子或许是突破口,她胆小怕事,肯定撑不了多久。
周时凛揉着眉心,如今军务处不少人盯着他,说他徇私包庇,都在要求他回避此案。
要不是有戴司令在,周时凛又据理力争,才保住了参与调查的资格。
审查室里,方绵绵已经熬了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也没吃过几口东西。
审查人员见她不肯松口,故意刁难,不给水喝,不让休息,想逼她屈打成招。
他们可比纪检的那帮子人要更没规矩一些。被抓进来的都会被当嫌犯对待,有罪没罪都会脱一层皮!
方绵绵咬着牙硬撑,脑子里一遍遍回想那天的细节,想起药房门虚掩时,有个人在附近晃过,那个人是谁!
而此时,躲在山区的姓赵的两人,还在做着美梦,以为方绵绵被关起来,药方迟早到手,甚至打算等风头过了,再回军营毁了方绵绵剩下的药方资料。
他们不知道,周时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正往山区合围,等着抓他们现行。
家属院里,林婆子一整日闭门不出,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方绵绵被抓的样子,梦见周时凛找上门算账,精神濒临崩溃。
她大儿子看出不对劲,逼问之下,林婆子终于哭着把事情全说了。
“娘,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给害死啊。”
林婆子吓得瑟瑟发抖,知道闯了滔天大祸。
这一夜,林婆子一家没睡,周家这头也没人睡。
刘建北傍晚回来,听到这事,大手猛一拍桌子,“绵绵的药方还没完整研究出来,更没有制药!怎么就成了泄密?
一个高效消炎药,什么程序流程都没上报,本来就是私有的,泄露个屁毛的机密!东西都是绵绵的,她给谁是她都自由!她的研究课题都还没下来呢。怎么就把人给抓了进去?”
方如意听到这里,眼眶湿润,“所以他们是故意捏造东西来就是想要把绵绵给抓进去的是吗?”
一室沉默,周老爷子气的哼了一声,“我现在就去找戴高,老子就不信了,他们能只手遮天!”
“别去!绵绵走这一趟就是想要以身为饵,把陈振邦的那些暗棋给逼出来。”
“怎么个事?绵绵被抓的时候没说什么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周老爷子还不是更了解周时凛一些,看出了端倪。
“我是不会让绵绵有事的。这是她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