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凛大步跨到她身前,伸手轻轻抚上她额头的血痕,指尖都在发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怎么弄这么多血,疼不疼?”他不敢用力碰她,生怕碰碎了她,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方绵绵摇了摇头,刚要开口,急救室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赵磊压低声音的请示:“副师长,嫂子,我送点吃的过来,嫂子从早上到现在没沾一口东西。”
周时凛沉声应了句,“进来”。
赵磊拎着一个干净的铝制饭盒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扫过病床上稳定的周老爷子,又看向一身血迹的方绵绵,眼底满是敬佩,恭恭敬敬把饭盒放在桌边。
方绵绵看着饭盒,才后知后觉感到饥肠辘辘,却还是先问:“家里怎么样?小圆子还好吗?”
赵磊连忙应声,“嫂子放心,家里有何兴同志和任萱同志守着,小圆子睡得安稳,一点事都没有。营区那边也稳住了,咱们的人全布防好了。”
他顿了顿,看向周时凛,见周时凛没阻拦,才接着对着方绵绵开口,把暗处的事全盘说出:“嫂子,您去医院的路上,看着只是路面两拨人堵截,其实坡后林子里还藏了三伙人,全是等着配合活捉您的后手,一个个都揣着家伙在暗处接应。”
方绵绵心头一跳!
“副师长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只设明局,提前就带了一队精兵绕到后路埋伏,您在路面跟那帮人周旋的时候,暗处的藏匪全被副师长带人解决了,还有那两辆车的人,一个活口都没漏,全押去了营区禁闭室严加看管。”
方绵绵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周时凛,原来她刚才赌命对峙的时候,他早已在暗处替她扫清了所有隐患,她不是孤身一人在闯局。
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强压下情绪,依旧是那副冷静模样,只是看向周时凛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周时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力道轻柔,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放得温和,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先吃点东西,热乎的小米粥,还有馒头,胃不能空着。老爷子这边有刘叔盯着,暂时没事。”
赵磊见状,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守在急救室门口,把空间留给两人,同时警惕盯着走廊动静,杜绝任何意外。
方绵绵被他护着坐下,她刚要打开饭盒。
“等下。”
周时凛扣住她的手腕,盯着她手背的伤口,指腹不敢碰破皮处,只轻蹭伤口边缘。弯腰拿起铝制饭盒,掀开盖子,舀起小半勺小米粥,吹到温热,递到她嘴边。
方绵绵偏头躲开,伸手去接勺子,“我自己能吃,小伤不碍事。”
周时凛收回手,攥紧勺子,语气深沉,半步不让:“手背破了,又做了这么久手术,太累了,让我伺候你。”他再舀一勺粥,吹凉,眼神一直落在她手背上。
方绵绵没法,张嘴接住粥,咽完才低声说:“就是蹭破皮,你别小题大做,赵磊还在门口,让人看见不好。”
周时凛瞥向门口,赵磊站得笔直,不敢往屋里看。他收回目光,继续一勺勺喂粥,粥凉了就重新舀热,馒头掰成小块,沾了粥水递过去,语气执拗:“我媳妇受伤,我喂饭,没人敢说闲话。伤在你身上,我难受。”
方绵绵不再推辞,一口口吃着。
热粥下肚,身上的寒意和疲惫散了大半。
她余光扫过手背伤口,再看身边紧绷的周时凛,心里清楚,他不是在意这点小伤,是气自己让她涉险受了疼。
刚才路面对峙的慌乱,全被他这副小心模样磨没了。
吃完小半盒粥,方绵绵按住他拿勺子的手:“不吃了,再吃撑着。”
周时凛放下饭盒,拿干净纱布沾了温水,擦她的嘴角,擦完又盯着她的手背,指尖轻蹭伤口周围,语气放软:“这次是我没拦干净人,让你受伤,往后我寸步不离,不让你再碰一点伤。”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她耳后:“我算准了时间,你跟人对上的时候,暗处的人已经解决了,不会让你多受罪。这道伤,我记着,幕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方绵绵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奈又暖心:“我没事。”
病房里很静,老爷子呼吸平稳,赵磊守在门口没出声,满屋子的紧绷感,全散了。
“袭击爷爷的人抓到了吗?”
“嗯。”周时凛见她吃完,从空间拿了一杯果汁出来,递给她,“绵绵,你会怪我让你涉险吗?”而后,拿了药箱一点一点给她清理伤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万一……不但没救回爷爷,还把她的性命给搭进去。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忍着强大的怒火和颤意,就怕有个万一。
“爷爷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家,才被人算计,该死该怨的是那些幕后之人。你别自责。我有能力救爷爷,若是你不让我来我反而会怨你。”
即便是灵溪水,在重大身体伤害前,也只能吊住那口气。
与其让一个重伤的老人冒着生命危险转移,她这个作孙媳作医生的为何就不能冒一些险。
周时凛握紧她的手,“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
方绵绵笑,“周副师长又想说情话撩拨我吗?我可告诉你,我的意志可是很坚定的。”
周时凛失声笑起来,“等联防结束,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
“你讨厌。”方绵绵是真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给弄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