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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匿名邀请

作者:欧米格儿剧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


    训练恢复的第三天下午,那封信出现了。


    不是邮递,不是快递,而是如同幽灵一样直接插在废弃冰场大门的门缝里。


    纯黑色的信封,材质厚实如卡纸,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封印,图案是一把断裂的冰刀。


    凌无问先发现的。


    她正在门口调试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自从老赵身份暴露后,她把整个厂区的安防升级到了军用级别。


    然后她看见了那抹突兀的黑色。


    “别碰。”她拦住要伸手的顾西东,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次性橡胶手套和证物袋。


    顾西东看着她专业得似法医的动作,嘴角扯了扯:“你觉得有毒?”


    “我觉得,”凌无问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信封,透过阳光观察,


    “送这封信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危险。”


    她将信封放进证物袋,带回杂物间。


    拆封过程像拆弹。


    凌无问用蒸汽小心融化火漆,避免破坏印章细节。


    然后用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片划开信封边缘。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同样是厚重的黑色卡纸,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几行字:


    冰面之下俱乐部


    诚挚邀请


    项目:第19届“深渊”地下冰演


    时间:14天后,子夜零点


    地点:北港3号码头,冷藏船“北极星号”


    要求:双人滑组合,需完成指定高危动作序列


    奖金:冠军50万美元(现金,现场结清)


    特别提示:接受邀请即视为同意《生死免责协议》


    卡片右下角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同样的断裂冰刀徽章。


    顾西东盯着那行“50万美元”,眼睛眯了起来。


    “我们需要钱。”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装备,训练场地,国际比赛的报名费和差旅费——更别说查‘黑天鹅’需要的资源和渠道。”


    凌无问没有看卡片,她在看那个火漆印章。


    她用手机拍了高清照片,连接笔记本电脑,启动一个顾西东从未见过的图像分析软件。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问,声音冷得似冰。


    “地下冰演。赌徒押注选手能不能完成致命动作,庄家抽水,选手拿命换钱。”


    顾西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餐吃什么,“我以前听说过,但没接触过。队里管得严。”


    “不止。”


    凌无问调出一个暗网界面的截图——纯黑色的背景,血红色的字体。


    顾西东勉强认出几个英文单词:“意外”、“心脏病”、“失踪”。


    “冰面之下俱乐部,成立于八年前。”凌无问滚动页面,语气像在念讣告,


    “最初只是一群退役运动员的非法赌局,后来被某个跨国赌博集团收购。他们专门寻找急需用钱、又有顶尖技术的运动员,用高额奖金诱惑参赛。”


    她点开一个子页面。


    “这是过去三年的‘事故’记录。”


    屏幕上一行行列出:


    · 2022.11.07,花样滑冰选手李某,完成四周跳后落地不稳,脊柱骨折,终身瘫痪。


    · 2023.03.22,冰舞组合王/张,完成抛跳时撞击护栏,女选手颅内出血死亡。


    · 2023.08.15,短道速滑选手金某,赛后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尸检显示血液中有高浓度肾上腺素和未明神经毒素。


    · 2024.01.30,也就是三个月前,又一名短道选手以同样方式死亡。


    顾西东盯着最后那条记录。


    “神经毒素。”他重复这个词,“和凌无风血检报告里的,是同一种吗?”


    “样本被销毁了,无法比对。”凌无问关掉页面,


    “但时间点很微妙——三年前‘黑天鹅事件’后,这种地下比赛的事故率突然飙升。而且……”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国际滑联内部的一份非公开警告函,提醒各国协会注意‘地下赌博集团渗透职业赛场’。发函时间是四年前,收件人名单里,有陈国栋的名字。”


    顾西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所以,”他缓缓说,


    “陈国栋不仅操控比赛,还和地下赌场有联系。他用裁判身份给选手‘安排’意外,赌场那边下注,两头吃。”


    “这是合理的推测。”凌无问合上电脑,“但缺乏直接证据。”


    “那就去找。”顾西东站起身,拿起那张黑色卡片,“这场‘深渊’冰演,就是证据。”


    2


    “你疯了?”


    凌无问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赌命的局!他们会让你做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然后在赌徒的欢呼声中看着你摔死!”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顾西东,我花了三个月把你从废墟里挖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去另一个废墟送死!”


    顾西东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惊人,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愤怒,焦虑,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凌无问,”他轻声说,“你知道我这三年,每一天都在想什么吗?”


    他向前一步。


    “我想我为什么会摔倒。”


    “想凌无风为什么会死。”


    “想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现在是不是在笑着数钱。”


    他又向前一步。


    “然后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他们,我要怎么报复。”


    他停在凌无问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的收缩。


    “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曝光他们?证据呢?”


    “用法律?他们早就把法律玩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曾经握过金牌,握过奖杯,现在却布满了训练留下的茧子和疤痕。


    “但现在,他们给了我一个机会。”


    “一个在他们最擅长的游戏里,面对面碾碎他们的机会。”


    他抬起眼,直视凌无问的眼睛。


    “地下冰演,赌的是‘能不能完成’。”


    “但如果我不仅能完成,还能完成得比他们设定的‘不可能’更完美呢?”


    “如果我在所有赌徒面前,跳出连职业赛都罕见的、让他们所有暗箱操作都变成笑话的动作呢?”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那毁掉的,就不只是我的命。”


    “是他们经营多年的‘生意’。”


    “是陈国栋那些人的‘信誉’。”


    “是整个地下赌博网的‘规则’。”


    凌无问死死盯着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三年前从神坛跌落、三个月前还烂在酒精里的男人,此刻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光芒。


    那不是求死的疯狂。


    那是……要拖着整个地狱一起燃烧的决绝。


    “他们会作弊。”她最后挣扎,


    “灯光,冰面,装备,甚至你的饮食——他们会用一切手段让你失败。”


    “那就让他们用。”顾西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会在作弊中完成动作。那样,他们的‘意外’就变成了‘无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凌无问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是最顶尖的康复师,懂医术,懂毒理,懂所有他们可能用的肮脏手段。”顾西东看着她的眼睛,


    “你会检查每一寸冰面,每一口饮食,每一件装备。你会在我做动作时,盯着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她,只是摊开手掌,像在展示什么。


    “凌无问,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复仇。”


    空气凝固了。


    杂物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凌无问看着他摊开的手掌,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决心,看着那张脸上近乎自毁的疯狂……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三秒。


    五秒。


    当她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愤怒、恐惧、挣扎,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似手术刀一样的平静。


    “好。”她说。


    一个字。


    重如千钧。


    3


    决定已下,两人开始研究邀请函的细节。


    凌无问用高倍放大镜检查卡片材质和印刷工艺,顾西东则盯着那个断裂冰刀徽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材质是特制合成纸,防撕裂防水。”凌无问报告,“印刷用的是热升华工艺,很难伪造。火漆成分……含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可能是追踪标记。”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线灯。


    “这种地下组织喜欢用隐形墨水传递真信息。”


    打开紫外线灯,紫色光束扫过黑色卡片。


    正面没有变化。


    但当光束移到卡片背面时——


    一行字,缓缓浮现出来。


    不是印刷体。


    是手写。


    流畅的、优雅的、带着一种老派贵族腔调的英文花体字:


    “To Gu Xidong: We''ve been waiting for you for three years.”


    (致顾西东:我们等你三年了。)


    顾西东盯着那行字,浑身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三年。


    正好是“黑天鹅事件”发生的时间。


    这不是随机邀请。


    这是一场……预定已久的“欢迎仪式”。


    凌无问的手指,在紫外线灯下微微颤抖。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她低声说,


    “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开始,他们就在等你——等你身败名裂,等你走投无路,等你……自愿走进这个笼子。”


    顾西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关掉了紫外线灯。


    紫光消失,那行字也重新隐入黑暗。


    “那就走吧。”他说。


    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明天吃什么”。


    “去他们的笼子。”


    “然后——”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把笼子,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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