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崆在宫中得知这些,只是冷笑。
她对这所谓的皇后名分并不真的在意,她要的是名分背后的权力,垂帘听政之权。
因此,她授意武大郎,在一些虚礼上可以退让,但在核心问题上寸步不让,册立诏书必须明确赋予皇后“辅佐陛下,参决机务”之权,大典必须公开举行,让天下皆知。
最终,在武大郎的强势干预和徽宗不耐烦的催促下,礼部勉强妥协。
一场前所未有的、草率而怪异的立后大典,在宣和八年腊月匆匆举行。
是日,天色阴沉。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前来观礼的命妇、大臣,个个面色古怪,强颜欢笑。
典礼之上,年过花甲、身着勉强算得上华丽的“改良版”皇后礼服的戚成崆,与形容枯槁、强打精神的宋徽宗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
那画面,不像是帝后大婚,倒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然而,无论如何荒诞,诏书已下,大典已成。
昔日的“王干娘”、“王太傅”,如今已是大宋王朝的“文成皇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了权力的最巅峰。
朝野上下,虽仍有无数腹诽与非议,但在武氏兄弟的铁腕和林冲的军威之下,也只能将这口恶气咽下,承认这既成事实。
大宋的后宫,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年长、也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一位女主。
册封礼成,徽宗当众宣布,因“皇后贤明,深谙政务”,特赐“垂帘听政”之权,日后常朝,皇后可于御座之侧设帘,共同听政。
此言一出,刚刚平息的波澜又起。
但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微弱了许多。
武大郎、武松、林冲第一时间出列,山呼万岁,表示谨遵圣命。
其余朝臣见此情景,心知大势已去,只得稀稀拉拉地跟着附和。
戚成崆端坐于珠帘之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心中并无多少激动。
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新的开始。
垂帘听政,只是获得了公开参与政治的合法性。
距离她真正想要的,那至高无上、毫无掣肘的权力,还有一段距离。
但至少,她已撕开了礼法最坚固的屏障,站在了这男权社会的权力中心。
接下来,她要利用这个位置,一步步剪除最后的障碍,将大宋的权柄,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宋徽宗,这个被她用“福寿膏”和权术精心饲养的“傀儡皇帝”,已经亲手为她铺就了通往极权的道路。
“众卿平身。”
珠帘后,传来戚成崆平静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帘幕,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本宫既蒙官家信重,授以听政之权,自当竭尽驽钝,与诸位臣工,同心协力,共扶社稷。望诸位以国事为重,抛却成见,恪尽职守。若有忠心体国、实心用事者,本宫与官家,不吝封赏;若有阳奉阴违、结党营私、妨害国政者……也休怪法度无情!”
一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殿中群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能躬身应是:“臣等谨遵懿旨!”
时间流逝。
垂帘听政的第三个月,春风尚未吹散汴梁的严寒,文成皇后戚成崆的权威却已如这深宫的寒冰,冷冽而坚实地覆盖了整个朝堂。
每日清晨,珠帘后那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决定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走向。
武大郎的政令需经她点头,武松的军报由她批阅,林冲的禁军布防图也常需送至集贤苑呈览。
朝臣们从最初的惊愕、抵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隐隐畏惧,只用了短短百日。
然而,戚成崆深知,这“垂帘听政”的权柄,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宫殿,看似巍峨,实则根基不稳。
她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龙椅上那个日渐萎靡、神志昏聩的宋徽宗。
一旦这根朽木轰然倒塌,无论是太子赵桓,还是其他成年的皇子,甚至是朝中那些对她恨之入骨却暂时隐忍的士大夫集团,都将在新君登基的第一时间,将她这个“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老妖后”撕得粉碎,连带着武氏兄弟和林冲,也绝无幸理。
这一夜,坤宁殿深处一间绝对隐秘的暖阁内,只有戚成崆与武大郎两人。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武大郎心头的冰冷。
“干娘……皇后娘娘,深夜召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武大郎身着常服,坐在下首锦凳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自戚成崆成为皇后,二人虽仍时常密议,但多是通过心腹传递密信,或是在垂帘听政的间隙以眼神、暗语交流,如此深夜单独召见,实属罕见。
戚成崆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为武大郎斟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大郎,你觉得,我们如今,可算站稳了脚跟?”
武大郎斟酌道:“娘娘垂帘,政令畅通;二郎执掌枢府,军权在握;林教头整顿禁军,京城安如磐石。朝中虽有杂音,但翻不起大浪。依臣看,根基已固。”
“根基已固?”戚成崆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庞显得格外深邃莫测,“大郎,你可知,我们脚下的根基,是什么?”
“是……是官家的信任,是皇后的威望,是臣等的同心戮力。”武大郎道。
“错了。”戚成崆轻轻摇头,声音冰冷,“我们脚下,只有一根独木,官家赵佶。一旦这根木头烂了,断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掉进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武大郎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险些泼出。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从未敢如此赤裸裸地面对。
“官家他……龙体虽微恙,但御医说,好生将养,应当无碍……”武大郎试图安慰自己,也安慰戚成崆。
“御医?”戚成崆冷笑,“御医说的话,你也信?官家的身子,是被‘福寿膏’掏空的,是神仙也难救!他如今看似还能坐朝,不过是靠着药物吊着一口气,靠着本宫的照料。但油尽灯枯,是迟早的事。大郎,你想想,若官家一旦驾崩,太子赵桓,或是其他皇子继位,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会如何对待你这个权相?会如何对待我这个妖后?会如何对待武松、林冲这两个手握重兵的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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