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簿》 第533章 戚成崆(二十二) 戚成崆以“女太傅”之尊入主宫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每一个角落。 她并未如寻常女官般居于深宫别院,而是被徽宗特旨,赐居紧邻延福宫的“集贤苑”,便于随时召见顾问。 徽宗甚至破例允她参与小范围的御前会议,虽无正式官职,但其言谈每每切中时弊,所提方略更是闻所未闻,令徽宗与几位近臣惊叹不已,隐隐有“内相”之势。 朝中暗流涌动,朝中部分重臣对此非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而一些锐意进取的年轻官员,则隐约看到了革新的希望,对这位神秘的王太傅既敬畏又好奇。 然而,好景不长。 宣和七年秋,北疆传来急报: 枢密使、广阳郡王童贯,统领二十万大军北伐辽国,意图收复燕云十六州,却在白沟河遭辽军名将耶律大石伏击,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辽军趁势南下,劫掠边城,兵锋直指河北诸路。 消息传回汴梁,举朝震惊。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宋徽宗脸色铁青,将一份染血的战报狠狠摔在御案上:“废物!都是废物!二十万大军,竟被耶律大石区区五万人马杀得丢盔弃甲!童贯呢?他现在何处?” 兵部尚书颤声奏道:“启禀陛下,童……童枢密已退守雄州,上书请罪,并……并请求朝廷增派援军,严防辽军南下。” “增援?朕哪里还有兵可派?”徽宗怒极反笑,“国库空虚,粮饷不济,童贯这一败,更是雪上加霜!难道真要朕效仿真宗皇帝,与辽人签下城下之盟不成?” 他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士大夫,到了关键时刻,竟无一人能拿出个切实的主意。 退朝之后,徽宗心烦意乱,连平日最爱的书画也提不起兴趣。 “来人,速宣王太傅觐见!” 集贤苑内,戚成崆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沉思。 图上详细标注了宋辽双方的兵力部署、山川形势。 童贯兵败的消息,她早已知晓,甚至比朝廷的急报还要快上几分。 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此刻,她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场危机,实现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听闻徽宗急召,戚成崆心中了然。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步入延福宫。 “臣,参见陛下。” 戚成崆微微躬身,并未全礼。 徽宗早已习惯她的“不拘小节”,此刻也顾不得这些虚礼。 “太傅免礼!” 徽宗急切地迎上前,指着御案上的战报,“北疆之事,太傅想必已知。童贯无能,丧师辱国!如今辽军南下,边关告急,国库空虚,朝中无人可用!朕……朕心忧如焚,太傅可有良策教我?” 戚成崆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舆图前,仔细端详片刻,缓缓道:“陛下莫急。胜败乃兵家常事。童贯之败,败在骄横轻敌,更败在不识地理,不明敌情。耶律大石此人,精通兵法,善于用奇,绝非庸碌之辈。” 徽宗叹道:“太傅所言极是。可如今败局已定,该如何挽回?朝中宿将,多已老迈;年轻将领,又无人堪当大任。难道真要朕御驾亲征不成?” 戚成崆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徽宗:“陛下,臣倒有一人选,或可解此危局。” “哦?何人?”徽宗精神一振。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戚成崆微微一笑,“便是武相之弟,武松。” “武松?”徽宗一愣,随即想起,“可是那个在景阳冈打死猛虎,后又因杀西门庆而被发配孟州的武松?” “正是。”戚成崆道,“武松此人,臣略有耳闻。他天生神力,勇武过人,景阳冈打虎之事,足见其胆魄。且他曾为都头,熟知地方情弊,并非一味莽撞的武夫。更难得的是,他性情刚烈,恩怨分明,对朝廷……对陛下,或有拳拳报效之心。如今他戴罪之身,发配孟州,陛下若施以恩德,赦其罪,委以重任,他必感激涕零,以死相报。” 徽宗沉吟道:“武松确有勇力,然其毕竟未曾经历大战,更无统领大军的经验。贸然用之,恐……” “陛下,”戚成崆打断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韩信初出,亦不过一执戟郎;卫青起于奴仆。岂可以出身、资历论英雄?童贯倒是位高权重,经验丰富,结果如何?如今北疆危如累卵,正需武松这等悍勇无畏、锐气正盛之将,方能提振士气,力挽狂澜。至于用兵之道……”戚成崆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臣或可略作指点。” 徽宗闻言,心中动摇。 他如今已是病急乱投医,况且戚成崆所言,句句在理。 武大郎的才干,他是亲眼所见;能教出武大郎这等人物,其弟武松,或许真有非凡之处。 “好!”徽宗把心一横,“就依太傅之言!朕即刻下旨,赦免武松之罪,召其火速进京面圣!” 孟州牢城营,残阳如血。 武松赤裸上身,正在校场中挥舞着沉重的石锁。 五年牢狱之灾,并未消磨他的锐气,反将他锤炼得更加精悍。 古铜色的肌肤上疤痕交错,肌肉虬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武松!武松!”一个狱卒气喘吁吁地跑来,“快!快收拾一下!圣旨到了,你……你被赦免了!朝廷要召你进京!” 武松动作一顿,石锁“轰”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赦免?进京?” “千真万确!是天使亲自来传的旨!说是陛下要见你!”狱卒满脸堆笑,“武二爷,您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啊!快,天使还在外面等着呢!” 武松心中疑窦丛生。 他杀了西门庆,虽事出有因,但毕竟触犯律法,发配孟州已是轻判。 兄长武大郎虽已贵为宰相,多次设法营救,都因对立一党阻挠未能成功。 如今突然被赦,还要进京面圣?这究竟是何缘故? 带着满腹疑惑,武松接了圣旨,简单收拾行装,便在一队禁军护卫下,日夜兼程,赶往汴梁。 一路上,他思绪万千,既有重获自由的欣喜,又有对未来的迷茫,更多的,则是对兄长的牵挂。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戚成崆(二十三) 汴梁,皇宫校场。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宋徽宗端坐高台,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童贯败绩之后,朝廷急需一场“演武”来振奋人心,武松的觐见,便被安排在了这里。 已知宋徽宗召见意图的武松,太监的引领下,大步走入校场。 他虽身穿粗布囚衣,身形却挺拔如山,步伐沉稳,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五年牢狱,非但未使他萎靡,反而更添了几分历经磨砺的沧桑与沉毅。 “罪民武松,叩见陛下,吾皇万岁!”武松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徽宗打量着阶下的武松,只见他方面大耳,身高体壮,浓眉虎目,虽衣衫褴褛,却难掩一股勃勃英气,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 “武松,朕闻你曾在景阳冈徒手打死猛虎,可有此事?”徽宗问道。 “回陛下,确有此事。”武松朗声道,“那大虫害人无数,罪民路过,为民除害而已。” “好一个为民除害!”徽宗点头,“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看看你的本事。这校场之中,兵器任选,你可愿展示一二?” “罪民遵旨!” 武松起身,目光扫过校场边陈列的兵器架。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闪闪。 他略一沉吟,未取任何兵器,径直走向校场中央那尊用来测试力气的青铜巨鼎。 此鼎重逾千斤,平日需数名力士方能抬起。 只见武松走到鼎前,扎稳马步,气沉丹田,低喝一声,双手抓住鼎足,腰身一拧,竟将那千斤巨鼎硬生生举过头顶! “嗬!” 校场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文武百官,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将,无不瞠目结舌。 武松面色如常,双臂稳如磐石,举着巨鼎在校场中缓缓走了三步,方才轻轻放下,地面为之一震。 他面不红,气不喘,拱手道:“请陛下指点。” 徽宗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案叫绝:“好!神力!真乃天神下凡!武松,朕再问你,可通兵法战阵?” 武松抱拳道:“罪民不曾学过兵法,但在为都头时,也曾剿过几股山贼流寇,略知些粗浅的排兵布阵之道。行军打仗,讲究的是胆大心细,勇猛当先。罪民不才,愿为陛下先锋,直捣辽营,取那耶律大石首级!” 一番话,豪气干云,掷地有声。 徽宗听得心花怒放,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要的,就是这等悍不畏死的猛将! “好!武松听封!”徽宗霍然起身,“朕封你为忠武郎将,赐金甲一副,宝马一匹,即日前往北疆,协助童贯,抵御辽军!若立战功,朕不吝封侯之赏!” “罪民……臣,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武松再次跪倒,虎目之中,已有泪光闪烁。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从此改写。 武松封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汴梁。 有人赞叹陛下慧眼识珠,有人暗讽武大郎以权谋私,更多的人则在观望,这打虎英雄,是否真能挽狂澜于既倒。 当夜,武松在武大郎的陪同下,被秘密引入集贤苑。 苑内灯火通明,戚成崆早已备好香茶,等候多时。 见到武松,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武将军,请坐。” 武松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哽咽道:“武松拜见干娘!干娘对我兄长再造之恩,对我武松活命之德,武松没齿难忘!请受武松一拜!” 戚成崆连忙上前搀扶:“武将军快快请起!老身不过是顺应天命,略尽绵力罢了。你能有今日,全凭自身勇武与陛下圣明。” 武松起身,虎目含泪:“干娘休要过谦!若无干娘指点,我兄长焉能有今日?若无干娘举荐,武松此刻仍在孟州牢城,与草木同朽!干娘之恩,重于泰山!” 戚成崆示意武大郎和武松坐下,正色对武松道:“武将军,客套话不必多说。陛下委你以重任,北疆战事紧急,你可有破敌良策?” 武松神色一肃,摇头道:“不瞒干娘,武松一介武夫,冲锋陷阵尚可,运筹帷幄,实非所长。那耶律大石能击败童贯二十万大军,必是狡诈多谋之辈。武松此去,唯有以死相搏,报效陛下与干娘知遇之恩!” “匹夫之勇,难成大事。”戚成崆摇头,走到那幅北疆舆图前,“耶律大石用兵,善于利用骑兵机动,长途奔袭,攻我不备。童贯之败,便是败在不明敌情,贪功冒进,被其诱入白沟河险地,以逸待劳,一举击溃。” 她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你看,辽军主力目前集结于幽州以北,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后方空虚。其粮草补给,多依赖南京转运。而南京守军,多为老弱。” 武松眼睛一亮:“干娘的意思是……劫其粮道,攻其必救?” “不止。”戚成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耶律大石此人,狂妄自大,连胜之下,必生骄心。他可曾想到,我大宋境内,竟有一支奇兵,能直插其腹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奇兵?”武松疑惑。 “就是你。”戚成崆斩钉截铁道,“陛下封你为将,却未让你直归童贯麾下。这便是机会。你可向陛下请旨,独领一军,不必与童贯合兵。童贯新败,士气低落,耶律大石必不将其放在眼中。你率精兵,轻装简从,绕过正面战场,昼伏夜出,直扑南京!” 武松倒吸一口凉气:“直扑南京?这……是否太过冒险?孤军深入,若被辽军发现,四面合围,岂不……” “兵行险着,方能出奇制胜。”戚成崆道,“耶律大石主力尽在幽州前线,后方必然松懈。你率军突袭南京,不求攻克,但求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同时,可派小股精锐,伪装成辽军,在其后方散布谣言,就说……大宋已与金国结盟,东西夹击,辽国危在旦夕!” “与金国结盟?”武松更是吃惊。 此时金国崛起于东北,虽与辽国有仇,但与大宋并无往来。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戚成崆冷笑,“辽国如今内忧外患,耶律大石后院起火,军心必乱。届时,他要么回师救援,你可于半路设伏;要么军心涣散,童贯再怂,也该知道趁机反扑。无论哪种情况,北疆危局自解。” 武松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匪夷所思。 这等战略,胆大包天,却又环环相扣,绝非寻常将领能想。 他再次深深拜倒:“干娘真乃神人也!武松谨遵教诲!” 戚成崆扶起武松,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锦囊:“此去凶险,老身别无相助,此锦囊之中,有三条计策,你可在危急之时拆开,或可助你化险为夷。记住,为将者,勇猛固然重要,但更需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望你此去,旗开得胜,扬我国威!” 武松双手接过锦囊,贴身藏好,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锦囊,更是干娘对他的期望,是扭转国运的重托。 “干娘放心!武松此去,不破辽虏,誓不还朝!”武松抱拳,声若金石。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戚成崆(二十四) 三日后,汴梁城外,旌旗猎猎。 武松顶盔贯甲,胯下黄骠马,身后是三千精挑细选的禁军精锐。 这些士卒,大多经历过战阵,对童贯的败绩深感屈辱,如今被编入武松麾下,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宋徽宗亲自登上城楼送行。 他望着武松那雄壮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武松,相貌粗豪,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可靠感。 或许,这真是上天赐予大宋的将星? “武爱卿,北疆安危,系于你身!望你奋勇杀敌,早日凯旋!”徽宗高声道。 武松在马上抱拳,声震四野:“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驱除鞑虏,复我河山!若不能胜,提头来见!” “出发!”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武松并未直接北上与童贯汇合,而是按照戚成崆的计策,率军绕道河东路,昼伏夜出,偃旗息鼓,避开辽军探马,悄无声息地向辽国南京方向穿插。 一路上,武松严格执行戚成崆的指令:遇城不入,遇村不扰,每日行军不超过六十里,保持战力。 他治军极严,却又赏罚分明,与士卒同甘共苦,很快赢得了全军上下的拥戴。 十日后,大军已深入辽境。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片密林中休整。 武松摊开地图,对照着戚成崆给的简易指南针,确认了他们此刻的位置,距离辽南京,已不足三百里。 “将军,前面发现辽军巡哨!” 斥候来报。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多少人?装备如何?” “约五十骑,皆是轻甲,像是例行巡逻。” “好!”武松站起身,“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战斗!记住,要抓活的,一个不许放走!” 夜色渐浓,辽军巡哨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密林。 忽然间,喊杀声四起,绊马索、陷马坑齐齐发动,紧接着箭如飞蝗。 辽军猝不及防,人仰马翻。 武松一马当先,手中镔铁雪花戒刀如同砍瓜切菜,瞬间斩杀数人。 其余宋军一拥而上,不到一炷香功夫,五十名辽军巡哨全部被俘,无一人逃脱。 武松审问俘虏,得知南京守军果然空虚,且因前线战事顺利,守备松懈。 他心中大定,对戚成崆的计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全军听令!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三日干粮!” 武松翻身上马,刀指北方,“目标,辽南京!今夜,我们要让辽狗知道,我大宋男儿的厉害!” “杀!杀!杀!”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林樾。 一支复仇的利箭,向着辽国的心脏,疾射而去。 辽南京,虽非辽国真正都城,但因地处幽燕要冲,连接南北,商业繁盛,城池坚固,乃是辽国南方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更是前线大军重要的粮草转运枢纽。 自耶律大石率主力南下后,南京守军只剩八千老弱,守将萧斡里刺更是以贪杯好色闻名。 这一夜,月黑风高。 南京城头,守军三五成群,抱着兵器打盹。 萧斡里刺正在府中与几名姬妾饮酒作乐,忽听城外杀声震天,火光四起。 “怎么回事?” 萧斡里刺醉眼朦胧,推开怀中的美人。 “报将军!不好了!宋军!宋军打进来了!”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放屁!” 萧斡里刺酒醒了一半,“宋军主力还在白沟河跟耶律大石将军对峙,哪来的宋军?定是附近的山贼流寇!”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南城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喊声、兵器撞击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东门、西门也相继传来警讯。 “难道……真是宋军?” 萧斡里刺慌了,胡乱披上铠甲,提刀冲出门外。 只见城中多处火起,浓烟滚滚,一队队黑衣黑甲的宋军如同鬼魅般在街巷中穿梭,见人就砍,遇营就烧,目标明确,直扑城中的粮仓和武库。 正是武松率领的三千精锐! 他们凭借俘获的辽军衣甲和口令,混入城中,里应外合,一举夺门。 入城后,并不与守军过多纠缠,而是按照预定计划,分头扑向几个重要目标。 武松亲率五百悍卒,直扑城西最大的粮仓。 守仓辽军猝不及防,被砍瓜切菜般杀散。 武松命人泼洒火油,点燃粮草。 刹那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南京城。 堆积如山的粮秣,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其他几支宋军也成功焚毁了多处武库和草料场。 南京城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萧斡里刺纠集起数百亲兵,试图反击,迎面正撞上杀得性起的武松。 只见武松浑身浴血,手中戒刀舞成一团雪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来将通名!” 萧斡里刺强作镇定,喝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宋忠武郎将,武松!”,武松声若雷霆,一刀劈飞两名辽兵,直取萧斡里刺。 萧斡里刺举刀相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虎口迸裂,长刀脱手飞出。 他还未来得及惊叫,武松反手一刀,将其从头到胯,劈成两半! 主将毙命,辽军更是大乱,四散奔逃。武松也不追击,命人四处纵火,高声呼喊:“金宋联军已至!耶律大石败了!尔等速速投降!” “金宋联军?” “耶律将军败了?” 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本就惊慌失措的辽军和百姓,更是信以为真,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武松见目的已达到,也不恋战,吹响号角,集结部下。 三千宋军,来去如风,在辽军援兵赶到之前,已从炸开的北门缺口呼啸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夜,辽南京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粮草武库损失惨重,守将萧斡里刺阵亡,城内军民死伤逾万。 更重要的是,“金宋结盟”、“耶律大石兵败”的谣言,随着逃散的军民,迅速传遍了辽国境内,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幽州前线,耶律大石的中军大帐。 这位辽国名将此刻眉头紧锁,盯着案上一份紧急军报,正是南京遇袭、粮草被焚的消息。 “武松?大宋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耶律大石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他并不担心南京的得失,一座城池而已,烧了可以再建。 他担心的是粮草。 前线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惊人,南京的存粮是他重要的补给来源。 如今被焚,虽不至于立刻断粮,但后勤压力倍增。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营中开始流传起各种谣言。 有说宋军已与金国秘密结盟,东西夹击;有说南京已破,辽主西逃;甚至还有说耶律大石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军心明显浮动。 “报!” 又一探马冲入大帐,“将军,不好了!后方传来消息,多地出现小股宋军骑兵,袭扰粮道,焚烧村落,还……还四处散布谣言!”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戚成崆(二十六) 耶律大石“啪”地一拍桌子,怒道:“废物!区区几千宋军,就能把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萧斡里刺是干什么吃的!” “萧将军……萧将军已经殉国了……”探马颤声道。 耶律大石一怔,随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忽然意识到,这支深入后方的宋军,绝非寻常流寇。 其行动之果决,目标之明确,绝不可能是童贯那个草包能指挥得动的。 大宋朝廷,似乎启用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命令各部,加强戒备,严防宋军偷袭!再派轻骑,搜剿后方宋军!” 耶律大石迅速下令,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军心已乱,粮草不济,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而此时的童贯,正龟缩在雄州城内,惶惶不可终日。 忽闻耶律大石退兵三十里,又听说辽军后方遭袭,粮草被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忙派探马打探,得知竟是一名叫武松的新晋将领,率三千奇兵,直捣黄龙,立下如此奇功! “武松?武大郎的弟弟?” 童贯又惊又喜,惊的是武松竟有如此胆略,喜的是北疆危局似乎有了转机。 他立刻打起精神,下令全军戒备,同时派人联系武松,试图将这“奇功”揽到自己名下。 武松率军撤出南京后,并未远遁,而是按照戚成崆锦囊中的第一条计策,在南京以北的燕山余脉中潜伏下来。 这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他派出多股小队,继续在辽境袭扰,散布谣言,同时密切监视耶律大石主力的动向。 当得知耶律大石果然派出一支约两万人的偏师回援南京,试图围剿他这支“孤军”时,武松笑了。 “干娘真乃神机妙算!”武松对副将道,“耶律大石果然沉不住气了。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放他们进山!” 辽军偏师主将萧挞不野,是耶律大石麾下猛将,勇武过人,但性情急躁。 他率军进入燕山,搜寻数日,不见宋军踪影,心中焦躁,又听闻南京残破,萧斡里刺战死的惨状,更是怒火中烧,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分兵搜索。 这一日,辽军进入一处险峻的峡谷。 两侧山势陡峭,古木参天。 萧挞不野虽觉地势险要,但自恃兵多将广,并未在意。 就在辽军前锋已出峡谷,中军和后队完全进入之时,忽然一声梆子响,峡谷两侧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落下,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有埋伏!快撤!” 萧挞不野大惊,但为时已晚。 狭窄的谷道被滚木礌石堵死,辽军人马拥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武松亲率五百刀斧手,从山顶冲下,如同猛虎入羊群,见人就砍。 他手中戒刀化作一道道匹练似的寒光,所向披靡,直取萧挞不野。 萧挞不野见来将凶猛,挺枪迎战。 两人刀来枪往,战了十余回合,武松卖个破绽,萧挞不野一枪刺空,武松反手一刀,将其连人带马劈为两段! 主将阵亡,辽军更是大乱,纷纷丢盔弃甲,向谷外逃窜。 武松率军乘胜追击,斩杀无数。 这一仗,两万辽军偏师,折损大半,仅有数千残兵逃回。 消息传回耶律大石耳中,这位辽国名将终于坐不住了。 后方不稳,粮道被断,偏师遭伏,损兵折将,军心士气已跌至谷底。 若再强行与宋军对峙,一旦金国真的趁火打劫,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利弊之后,耶律大石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撤军。 耶律大石一撤,童贯立刻来了精神。 他虽然无能,但捡便宜的本事却不小。 见辽军撤退,他立刻率军“追击”,实际上只是远远跟在后面,接收辽军丢弃的营寨辎重,顺便收复了几座空城。 然后,一份份捷报便如同雪片般飞往汴梁,将耶律大石的“败退”,全部归功于自己的“英明指挥”和“将士用命”。 而真正的功臣武松,在完成伏击任务后,便按照戚成崆锦囊中的第二条计策,“功成身退,静待封赏”,悄然率军撤回宋境,在边境一座小城休整,同时将详细战报直接密奏朝廷,直达天听。 汴梁城,再一次沸腾了。 童贯的“捷报”先到,满朝文武将信将疑。 但当武松那份朴实无华却细节详实、血迹斑斑的战报呈到御前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夜袭南京,焚毁粮草,阵斩守将;燕山设伏,大破辽军偏师,斩杀敌将萧挞不野……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军功! 尤其是那份战报中提及的“谣言惑敌”、“孤军深入”、“攻其必救”等策略,更是让懂兵之人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武松!真乃朕之虎将也!” 延福宫中,宋徽宗手持战报,激动得满脸通红,在殿中走来走去,“以三千疲弱之师,深入敌后,搅得辽国天翻地覆,逼退耶律大石二十万大军!此等功绩,旷古烁今!比之卫霍,亦不遑多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向一旁含笑不语的戚成崆,深深一揖:“太傅慧眼识珠,举荐贤能,真乃社稷之福!朕,代天下百姓,谢过太傅!” 戚成崆连忙避让:“陛下言重了。武将军天生将才,臣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此役能胜,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太傅过谦了!”徽宗大笑,“传朕旨意:忠武郎将武松,忠勇可嘉,战功卓着,扬我国威,特晋封为镇北将军,加封忠勇侯,赏金万两,绢帛千匹,良田百顷!另,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其麾下将士,论功行赏!” 圣旨传出,朝野震动。 镇北将军,正二品武职,更是侯爵加身,丹书铁券!这等封赏,在大宋开国以来,亦属罕见。 武松之名,瞬间传遍天下,成为人人景仰的民族英雄。 而童贯,虽然也因“收复失地”得到了一些赏赐,但在武松这耀眼的战功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他心中嫉恨交加,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这份怨恨,深深埋在了心底。 这一日,镇北将军、忠勇侯武松,凯旋回京。 汴梁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盛况空前。 武松骑在马上,望着街道两旁欢呼的人群,望着巍峨的宫墙,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一切的荣耀,不仅属于他,更属于那位远在深宫、算无遗策的“王干娘”。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戚成崆(二十七) 武松以三千奇兵扭转北疆危局,逼退耶律大石二十万大军,受封镇北将军、忠勇侯,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为大宋军界最耀眼的新星。 汴梁城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在传颂“武侯爷”的赫赫威名。 他那“打虎英雄”的事迹被重新翻出,与“孤胆闯幽燕”、“智伏萧挞不野”等新传奇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神异色彩。 市井坊间,甚至出现了以武松事迹为蓝本的评话、杂剧,茶楼酒肆,日日上演,场场爆满。 然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背后,是愈发汹涌的暗流。 最坐立难安的,莫过于广阳郡王、枢密使童贯。 童贯府邸,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钧窑瓷瓶、端砚墨宝碎了一地。 童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三角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武松!你这厮!欺人太甚!” 童贯低声嘶吼,如同受伤的困兽。 他自诩为军中第一人,把持枢密院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军中。 此次北伐,他本想一举收复,曾经赎买得封广阳郡王,后又丢失的燕云十六州,再次立下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却不料惨败于耶律大石之手,威信扫地。 而武松,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囚徒”、“匹夫”,竟横空出世,得了泼天荣耀,而他却未能分得半杯羹。 “王爷,武松此人,得早除之,不然后患无穷!”幕僚道。 童贯目光闪烁:“为何?”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收复燕云之地……”幕僚凑近,低声耳语。 童贯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当年“收复”燕云十六州,乃是他生平“最大功绩”,也是他得以封王的资本。 然而,这“功绩”背后,却是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他耗费巨资,贿赂辽国守将郭药师,使其献城投降,却对外宣称是“大军血战”所得。 此事极为隐秘,知情者寥寥无几,且大多已被他“妥善安置”。 武松如何得知?即便得知,无凭无据,又能奈他何? “此事已过去多年,知情者早已……”童贯沉吟。 “王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幕僚道,“武松如今掌管北疆防务,难保不会接触到一些当年旧人。为防万一,我们需先下手为强。一方面,在朝中散播谣言,就说武松与辽国余孽暗中往来,图谋不轨;另一方面,派人潜入北疆,制造些‘证据’,坐实其罪名。届时,人赃并获,看那武松如何自辩!” 童贯眼中凶光一闪:“好!就按你说的办!记住,手脚干净点!” 童贯的动作,并未逃过戚成崆的眼睛。 集贤苑看似与世无争,实则眼线遍布朝野。 很快,关于“武松通辽”的流言,以及童贯心腹秘密北上的消息,便传到了戚成崆耳中。 “童贯这老阉奴,果然按捺不住了。” 戚成崆冷笑,对侍立一旁的武大郎道,“大郎,你可知童贯生平最大软肋何在?” 武大郎道:这个尚不清楚!” 戚成崆道:“童贯此人,好大喜功,贪财揽权。当年所谓‘收复’燕云,实乃以金帛买城,欺君罔上。此乃他命门所在。只是此事隐秘,且已过去多年,取证极难。” “那……该如何是好?”武大郎忧心道,“童贯在军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二郎恐有危险。” “无妨。”戚成崆成竹在胸,“童贯要玩阴的,我们便陪他玩玩。他欲诬陷二郎通辽,我们便将计就计,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郎,你即刻密信给二郎,让他……” 数日后,北疆。 武松接到兄长密信,看罢,虎目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唤来几名绝对心腹,低声吩咐一番。几人领命而去,消失在茫茫边塞之中。 与此同时,童贯派出的“栽赃”小队,也悄然抵达北疆。 他们带着伪造的“辽国密信”和“信物”,准备伺机放入武松的行辕。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武松的监控之下。 就在他们即将“得手”之际,被“恰好”巡逻经过的武松亲卫逮个正着,人赃并获。 消息传回汴梁,童贯大惊失色,急忙入宫,试图在徽宗面前先告一状,反咬武松“诬陷忠良”。 然而,他刚刚开口,武大郎便出列,将北疆擒获的“人犯”口供,以及搜出的伪造辽国密信等物证,一一呈上。 “陛下,童贯身为枢密使,不思报国,反因嫉贤妒能,勾结辽国余孽,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意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其行可鄙!请陛下明察!” 武大郎义正辞严,将童贯的阴谋揭了个底朝天。 童贯面如土色,跪倒在地,连呼冤枉:“陛下!老臣冤枉!这……这定是武松栽赃陷害!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徽宗看着眼前互相攻讦的两位重臣,头痛欲裂。 他本就不耐烦处理这些政务,尤其是涉及军国大事的龌龊争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此事交由有司彻查!童贯,你且回府待参,无旨不得出府!” 虽然没有立刻治罪,但“待参”的旨意,等于变相软禁。 童贯失魂落魄地退出大殿,心中恨意滔天,却知大势已去。 他经营数十年的势力,在武松这雷霆一击和武大郎、戚成崆的巧妙运作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戚成崆并未就此罢手。 她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在童贯被软禁期间,她授意武大郎,发动御史台的力量,深挖童贯历年来的劣迹,尤其是当年“买地封王”之事。 一名曾参与当年“赎买”燕云的辽国降官,在“恰当时机”被“发现”,并“幡然悔悟”,向朝廷供出了当年童贯与郭药师秘密交易的全过程,以及巨款去向的蛛丝马迹。 人证物证渐渐齐备。 铁证如山之下,徽宗勃然大怒。 他生平最恨被人欺骗,尤其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宦官欺骗了这么多年! 盛怒之下,他下旨:褫夺童贯广阳郡王爵位,罢免枢密使之职,抄没家产,交三法司会审,严惩不贷! 树倒猢狲散。 童贯一党顷刻间土崩瓦解。 经三法司审讯,童贯贪渎军饷、欺君罔上、构陷大臣等罪名坐实,被判斩立决。 其家产充公,妻妾子女,或流放,或没入官府。 行刑那日,汴梁百姓万人空巷,争睹这位昔日权阉的下场。 武松亲自监斩,看着童贯人头落地,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扳倒童贯,只是开始。 大宋军中的积弊,非一日之寒。 不久,圣旨下达:镇北将军、忠勇侯武松,公忠体国,战功彪炳,特晋封为枢密使,总领全国军事。 武松,这位昔日的打虎英雄、发配囚徒,正式执掌了大宋的最高军权。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戚成崆(二十八) 武松入主枢密院,首要任务便是整饬军备,革除弊政。 然而,他很快发现,最大的阻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殿帅府太尉高俅。 高俅,因蹴鞠得幸于宋徽宗,从此平步青云,官至殿帅府太尉,掌管八十万禁军。 此人毫无统兵之能,却极擅钻营逢迎,结党营私,将禁军搞得乌烟瘴气。 他贪墨军饷,卖官鬻爵,任用私人,排挤异己。 军中稍有才干、不肯同流合污的将领,多遭其打压陷害。 这其中,受害最深的,莫过于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的故事,戚成崆早已烂熟于心。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悲剧英雄,纳入自己的棋局。 如今,武松执掌枢密院,正是时候。 这一日,戚成崆正在集贤苑中听“影子”汇报,其中便提到了林冲最新的近况。 “林教头之妻张氏,前日于东岳庙进香时,被高俅养子高衙内当众调戏。林冲闻讯赶至,虽怒极,但因顾及高俅权势,只得忍气吞声,携妻离去。高衙内贼心不死,昨日竟趁林冲当值,带人强闯林府,欲行不轨。幸得林家使女锦儿机警,从后门逃出报信,林冲赶回,高衙内等人方仓皇逃走。然林娘子受惊过度,回府后便一病不起,高衙内仍不死心,整日在林府周围逡巡……” 影子低声禀报。 戚成崆眼中寒光一闪。 历史的车轮,虽然因她的干预偏离了轨道,但某些悲剧,似乎仍在顽固地按照原有的轨迹运行。 高衙内欺男霸女,高俅纵子行凶,这与《水浒传》中的记载,何其相似! “林冲有何反应?”戚成崆问道。 “林教头怒火中烧,却又投鼠忌器,只是紧闭门户,加强戒备。他今日还去殿帅府求见高俅,欲讨个说法,却被高俅以‘公务繁忙’为由拒之门外。” 戚成崆冷哼一声:“高俅这厮,是打定主意要纵子行凶,逼反林冲了。可惜,他遇到了我。” 她沉吟片刻,对影子吩咐道:“继续严密监视高氏父子和林冲府邸。尤其是高俅,看他最近有何异常举动。另外,想办法将林冲妻子病重、高衙内纠缠不休的消息,透给武枢密。” “是。” 事情的发展,比戚成崆预料的还要快。 高衙内对林娘子念念不忘,茶饭不思,竟至形销骨立。 高俅爱子心切,又恼恨林冲“不识抬举”,便与心腹陆谦、富安定下毒计。 这一日,陆谦以“旧友叙旧”为名,将林冲骗至樊楼饮酒。 席间,陆谦假意关心,言语挑拨,将林冲灌得半醉。 随后,富安匆匆赶来,谎称林娘子突发急症,昏厥不醒,已被送往陆谦家中“救治”。 林冲爱妻心切,不及细想,便跟着富安匆匆赶往陆谦家。 行至一处深宅大院前,富安道:“林教头,尊夫人便在里边,您快请进。” 林冲不疑有他,推门而入。 却见院中并无妻子踪影,只有几个陌生军汉。 他心知不妙,转身欲走,身后大门已轰然关闭。 “林冲!你好大胆子!竟敢擅闯白虎节堂!” 一声厉喝传来,只见高俅在一众军将簇拥下,从正厅走出,面色阴冷。 林冲抬头,这才看清,此地竟是殿帅府中枢重地,白虎节堂! 此乃商议军国机密之所,无令擅入者,死罪! “太尉!卑职冤枉!”林冲酒醒了大半,慌忙跪倒,“是陆谦、富安二人,假传我妻病重,诓骗卑职来此!卑职绝无擅闯之意!” “哼!人赃并获,还敢狡辩?”高俅冷笑,“林冲,你身为禁军教头,却心怀怨怼,蓄意窥探军机,其心可诛!来人,拿下!” 左右军汉一拥而上,将林冲捆翻在地。 林冲奋力挣扎,目眦欲裂:“高俅!你纵子行凶,陷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掌嘴!”高俅厉喝。 “啪!啪!啪!”军汉抡起皮鞭,狠狠抽在林冲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林冲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高俅。 “押下去,交由开封府严加审讯!” 高俅拂袖而去,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林冲,这次看你还不死! 开封府尹迫于高俅淫威,又收了陆谦、富安等人的“证词”,明知林冲冤枉,却不敢违逆,只得判了林冲“脊杖二十,刺配沧州”。 行刑那日,天阴如晦。 林冲被剥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捆在刑柱之上。两名如狼似虎的刽子手,抡起水火无情棍,狠狠打在林冲背上。 “一!” “二……!” 每打一棍,林冲浑身肌肉便剧烈抽搐一下,但他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二十棍打完,林冲背上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林教头……” 昔日同僚,多有不忍,低声叹息,却无人敢上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人群外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武松那张威严的面孔。 他接到戚成崆的紧急传信,立刻赶来。 “住手!” 武松跳下马车,沉声喝道。 行刑官见是枢密使,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枢密!” 武松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林冲面前,看着这位奄奄一息的禁军教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林冲血肉模糊的背上。 “林教头,委屈你了。”武松低声道,“你好生养伤,沧州……不必去了。” 林冲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镇北将军、新任枢密使,眼中露出茫然与感激。 他不知武松为何救他,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记下了。 武松转身,对行刑官冷冷道:“林冲一案,尚有疑点。本枢要亲自过问。人,我带走了。” “这……枢密,这不合规矩……”行刑官为难道。 “规矩?”武松虎目一瞪,“本枢的话,就是规矩!再有啰嗦,军法从事!” 行刑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是。 武松命亲兵小心抬起林冲,放入马车,扬长而去。 消息传到高俅耳中,他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武松如今圣眷正隆,又刚扳倒童贯,风头正劲,他虽贵为太尉,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只得暗中咬牙,发誓定要找机会,连武松一起除掉。 林冲被秘密安置在枢密使府一间僻静的厢房内。 武松请来最好的外伤大夫,用上好的金疮药为其疗伤。 戚成崆得知消息,也派人送来宫廷秘制的“九转还魂丹”。 在精心照料下,林冲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但他心中的创伤,却更加深重。 妻子张氏在得知他被打入大牢、刺配沧州后,又惊又怕,加之高衙内连日骚扰恐吓,竟一病不起,数日后便香消玉殒。 林冲闻此噩耗,如遭雷击,当场吐血昏厥,醒来后,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双目赤红,不言不语,只是死死握着妻子留下的一支玉簪。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戚成崆(二十九) 这一日,戚成崆乔装改扮,在一名心腹太监的引领下,悄悄来到枢密使府。 密室之中,烛火昏暗。 林冲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背影孤寂而苍凉。 “林教头。” 戚成崆轻声唤道。 林冲缓缓转过身,见是一位从未见过的老妇人,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林冲参见……不知阁下是?” “老身姓王,宫中之人,职任太傅,你可称我干娘。”戚成崆在武松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林冲也坐,“林教头的事,老身都听说了。高俅父子,欺人太甚。” 听到“高俅父子”四字,林冲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杀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杀此獠,誓不为人!” “杀?如何杀?”戚成崆平静地看着他,“高俅身为殿帅府太尉,位高权重,爪牙众多。你如今戴罪之身,贸然行刺,不过是以卵击石,徒然送死,还连累武枢密。” 林冲闻言,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满腔怒火化为无力与悲凉。 他痛哭失声:“干娘,难道……难道我林冲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含冤而死,仇人逍遥法外吗?” 戚成崆任他哭了一阵,才缓缓道:“林教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哭泣,报不了仇,也换不回尊夫人。你若真想报仇,想为尊夫人讨回公道,想重振林家枪的威名,就听老身一言。” 林冲抬起头,泪眼朦胧中,见这干娘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止住悲声,哑声道:“请……请赐教。” “报仇,未必需要亲自动刀。”戚成崆道,“高俅能害你,无非是仗着官家的宠信和手中的权柄。若我们能让他失宠,夺了他的权柄,他便是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届时,你想如何报仇,都可从容计较。” 林冲精神一振:“如何能让他失宠夺权?” 戚成崆微微一笑:“此事,需从长计议。高俅最大的倚仗,一是蹴鞠之技,讨得官家欢心;二是把持殿帅府,掌控禁军。要动他,需双管齐下。眼下,正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官家近日,对军中蹴鞠颇感兴趣,有意举办一场‘天武军’与‘捧日军’的蹴鞠大赛,胜者主帅,可得重赏。”戚成崆道,“高俅定会亲自下场,以博取官家欢心,巩固权势。林教头,你可知蹴鞠?” 林冲一愣,点头道:“略知一二。军中闲暇,也曾与同僚戏耍。” “好!”戚成崆道,“老身有一法,可让高俅在蹴鞠场上,当众出丑,惹得官家厌恶。但需一人,精于蹴鞠,更需胆大心细,敢与高俅周旋。林教头,你可愿担此重任?” 林冲眼中燃起火焰,毫不犹豫地抱拳道:“只要能报仇,林冲万死不辞!” “此事还需筹划,你先安心养伤。”戚成崆起身,“待你伤愈,老身会安排人教你一些‘特别’的蹴鞠技巧。记住,你的仇,不仅是高俅父子,更是这腐朽的殿帅府,是这埋没英才的世道。好好活着,你的枪,还大有用处。” 说罢,戚成崆转身离去。 林冲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力量。 月余之后,林冲伤势痊愈,且经过戚成崆安排的秘密特训,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昔日的颓唐与悲愤,化为了内敛的锋芒与沉静的杀机。 这一日,宋徽宗在皇家校场检阅禁军,高俅、武松等文武大臣陪同。 徽宗看罢军阵演练,兴致缺缺,忽然道:“久闻禁军中多豪杰,不知今日可有人愿下场,展示武艺,为朕助兴?” 高俅连忙凑上前,谄笑道:“陛下,蹴鞠之戏,亦可强身健体,不若让儿郎们踢上一场,以娱圣心?” 徽宗本就好此道,闻言大喜:“好!就依高爱卿!着天武、捧日两军,各选一队,当场比试!” “臣遵旨!”高俅得意一笑,瞥了武松一眼。 他知道武松是行伍出身,不擅此道,正好借此机会,彰显自己殿帅府的“实力”,打压武松的威望。 很快,两队人马选定。 高俅亲自披挂,作为捧日军一方的主将下场。 他虽年近五旬,但保养得宜,身形灵活,蹴鞠技艺确实精湛,一时间引得场边彩声不断。 徽宗看得眉开眼笑,连连叫好。 高俅愈发得意,动作愈发花哨。 就在此时,武松出列奏道:“陛下,蹴鞠虽好,终是游戏。臣麾下有一人,枪法精绝,有万夫不当之勇。陛下可愿一观?” “哦?枪法?”徽宗来了兴趣,“比之蹴鞠如何?” “蹴鞠娱人,枪法卫国。”武松沉声道,“请陛下准其演武。” “准!” 武松一挥手,只见一员将领,身着普通军士服色,手提一杆浑铁点钢枪,龙行虎步,走入校场中央。正是林冲。 高俅一见林冲,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本该在沧州服苦役的“囚徒”,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伤势尽复,气度更胜往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心中警铃大作,隐隐感到不妙。 林冲对御座方向躬身一礼,也不多言,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下一刻,手中钢枪一抖,霎时间,校场之中,寒星点点,银光皪皪,仿佛有千百条毒蛇出洞,又似有漫天梨花飞舞! 只见他:一扎眉心二扎手,三扎肩头四扎肘,五扎胸前六扎膝,七扎怪蟒穿裆走。 枪随身转,身随枪走,人枪合一,泼水不进! 时而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又如狂风暴雨,席卷八荒! 正是林家祖传的“林家枪法”,又名“百鸟朝凰枪”,变化莫测,神鬼难防! 校场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精妙绝伦、杀气凛然的枪法震撼了。 就连不通武艺的徽宗,也看得目眩神驰,忍不住拍案叫绝:“好枪法!真乃神乎其技!此为何人?” 武松奏道:“回陛下,此人姓林名冲,曾任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因遭人陷害,蒙冤刺配。臣查知其冤,特赦其罪,留于军中效力。” “林冲?”徽宗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他此刻满心沉浸在方才那套枪法的震撼中,赞不绝口:“如此良将,竟埋没至今!可惜!可惜!林冲,你现居何职?” 林冲收枪而立,气息平稳,朗声道:“罪臣戴罪之身,不敢言职。” 徽宗大手一挥:“过去之事,既往不咎!林冲,朕观你枪法绝伦,乃大将之才。即日起,擢升为都指挥副使,隶属枢密院,听武爱卿调遣!” “臣,谢陛下隆恩!”林冲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是干娘和武枢密为他争取来的机会,也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高俅在一旁,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林冲不但没死,还因祸得福,得了官家的赏识,成了武松的人!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冲,眼中杀机毕露。 林冲复出,并被徽宗亲口提拔,如同在高俅心口插了一根刺。 他深知林冲对自己恨之入骨,此人又得武松和那神秘王太傅庇护,若不尽快除去,后患无穷。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对付林冲的毒计,厄运便已降临到他头上。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戚成崆(三十) 首先是蹴鞠。 在随后一场“表演赛”中,高俅再次下场,意图再展雄风,巩固圣眷。 然而,此次他的对手中,多了几名“特别”的队员,皆是戚成崆通过武松,从军中挑选出的蹴鞠好手,并接受了林冲的“特别指点”,专门针对高俅的个人习惯进行防守。 高俅一上场,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无论他如何跑位、假动作,对方总能有如神助般预判到他的意图,将他防得死死的。 几次漂亮的突破,都被对方以近乎犯规的动作破坏。 更让他抓狂的是,对方似乎有意无意,总是将球“误传”到他身上,力道十足,撞得他眼冒金星。 一场比赛下来,高俅非但没出风头,反而摔了好几个跟头,狼狈不堪,引得场边窃笑连连。 徽宗也看得眉头大皱,觉得高俅今日大失水准,有失体统。 紧接着,朝中开始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高俅“任用私人,克扣军饷”、“纵子行凶,强占民宅”、“蹴鞠误国,荒废军务”等罪。 起初,徽宗并未在意,毕竟高俅是他的“老伙伴”。 但弹劾的奏章越来越多,言辞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拿出了部分“证据”。 与此同时,宫中开始流传一些关于高俅的“秘闻”。 说他当年不过是苏东坡的书童,因品行不端被逐;说他发迹后,对旧主苏家后人刻薄寡恩;更有人“偶然”提起,当年端王府中一些珍贵的书画古玩,似乎不翼而飞,而高俅的府邸中,却出现了相似之物…… 流言蜚语,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 徽宗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疑心重的人,听得多了,心中对高俅的信任,便一点点瓦解。 尤其是涉及他心爱的书画古玩,更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这一日,徽宗在把玩一方古砚时,又听贴身太监“无意”说起,这方砚似乎与高俅府中某方极为相似,而高俅那方,据说来自已故的驸马都尉王诜府中…… 徽宗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王诜是他的姑父,也是他艺术上的知己,其收藏之富,冠绝一时。 王诜死后,其家产确实有些下落不明…… “宣高俅!”徽宗冷冷道。 高俅心惊胆战地来到延福宫,见徽宗面色不善,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跪倒:“臣,参见陛下。” “高俅,”徽宗把玩着手中的古砚,眼皮也不抬,“朕听闻,你府中收藏颇丰,有不少前朝珍玩?” 高俅冷汗直流,强笑道:“陛下说笑了,臣那点微末家当,如何入得了陛下法眼。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是吗?”徽宗将古砚轻轻放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高俅心上,“朕还听说,你儿子高槛,在汴梁城中,很是威风啊。强抢民女,逼死人命,可有此事?” “陛下明鉴!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高俅连连磕头。 “诬陷?”徽宗冷笑,“林冲之妻,是怎么死的?” 高俅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他这才明白,这一切的源头,竟是林冲!是武松!是那个王太傅! “陛下!老臣冤枉!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高俅涕泪横流,试图辩解。 “够了!”徽宗烦躁地挥挥手,“你父子二人,所作所为,朕已听闻太多。殿帅府太尉一职,你暂且不必担任了。回老家闭门思过去吧!” 一纸诏书,罢免了高俅殿帅府太尉之职,收回赐第,着其全家即日离京,发回原籍沧州安置。 虽未下狱问罪,但这已是极为严厉的惩罚。 高俅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权势,一朝化为乌有。 离京那日,高俅一家凄凄惨惨,仅有几辆破车,载着简单行李,在差役的押送下,缓缓驶出汴梁城门。 昔日门庭若市的高太尉府,如今门可罗雀,只有几个乞丐在附近探头探脑。 队伍行至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僻山林时,天色已晚。 忽然间,林中响起一声唿哨,数十名蒙面黑衣大汉杀出,手持利刃,直扑高俅车队。 “有强盗!保护太尉!” 差役们大惊,但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悍匪对手,顷刻间便被砍翻在地。 高俅吓得魂飞魄散,躲在马车中瑟瑟发抖。 高衙内更是屁滚尿流,连声求饶。 为首的蒙面人,身材高大,目光如电,正是林冲。 他一把掀开车帘,看着面无人色的高俅父子,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高俅,高槛,可还认得我?”林冲扯下面巾,露出真容。 “林……林冲!”高俅魂飞魄散,“你……你敢杀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林冲冷笑,“你现在不过是一介草民。况且,杀你们的,是太行山的强人,与我林冲何干?” 说罢,不再废话,手中钢枪一抖,如同毒龙出洞,瞬间刺穿了高俅的咽喉。 高俅双目圆睁,捂着喉咙,嗬嗬几声,栽倒在地。 “爹!”高衙内惨叫一声,转身欲逃。 林冲反手一枪,将其钉死在车辕之上。 其余悍匪也迅速解决了高家其余男丁和负隅顽抗的护卫。 片刻之后,山林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尸首和浓郁的血腥气。 林冲站在血泊之中,望着高俅父子的尸体,胸中积郁数年的仇恨与悲愤,终于随着这一枪,宣泄而出。 他仰天一声长啸,声震山林,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吼出来。 啸声渐息,林冲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他对着汴梁城方向,低声道:“娘子,你的仇,为夫报了。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数日后,沧州官府上报:前殿帅府太尉高俅,于发配途中,遭遇太行山巨寇袭击,全家遇害,无一幸免。 朝廷下令严查,但太行山匪患素来难平,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林冲,则在“高俅遇害”后不久,因“整顿禁军有功”、“熟悉殿帅府事务”,在枢密使武松和“女太傅”王干娘的联名举荐下,被徽宗任命为新的殿帅府太尉,执掌八十万禁军。 从含冤受屈的配军,到手刃仇敌的豪杰,再到执掌禁军的太尉,林冲的人生,在戚成崆的翻云覆雨手下,完成了一场惊天逆转。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戚成崆(三十一) 林冲执掌殿帅府,标志着一个全新的权力格局在北宋末年悄然成型。 宰相府、枢密院、殿帅府,这三大帝国核心权力机构,竟分别被武大郎、武松、林冲这三人牢牢把持。 武大郎以文治国,政令通达,改革弊政,虽遭守旧派暗中抵制,但上有戚成崆指点,下有新晋务实官员推行,各项新政…… 如“方田均税”清理隐田、“市易法”平抑物价、“青苗法”缓解农困等,竟也艰难推进,国库渐丰,民生稍苏。 武松以武安邦,整饬边备,提拔寒门将领,北疆防线日益稳固,辽夏虽时有骚扰,却再难掀起大风浪。 林冲以法治军,铁腕肃贪,淘汰冗兵,八十万禁军风气为之一新,虽仍有积弊,但已非昔日那般不堪。 朝野上下,明眼人都看出,这“大宋三杰”的背后,站着那位神秘莫测、深居宫闱的“女太傅”王干娘。 她虽无正式宰辅之名,却隐有宰辅之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徽宗对其言听计从,几乎到了“凡太傅言,必从之”的地步。 昔日蔡京、童贯、高俅等权奸把持朝政的局面,似乎已被一种更隐秘、更高效的“组合”所取代。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以蔡京残党、部分守旧士大夫、以及被新政触动了利益的豪门大族为首,暗中串联,形成了一股反对“三杰集团”的潜流。 他们不敢明面与手握实权的武氏兄弟对抗,便将矛头指向了“蛊惑君心”、“牝鸡司晨”的王太傅,攻讦其“以妇人干政,违背祖制”、“结交外臣,图谋不轨”。 流言蜚语,如同毒草,在朝堂的角落滋生蔓延。 这一日,垂拱殿小朝会。 几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戚成崆“交通宰相、枢密,结党营私”,并隐晦提及“内宫干政,国将不国”。 徽宗斜倚在御座上,神色慵懒,眼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如今对朝政越发厌烦,只觉这些大臣争吵不休,聒噪得很。 听完奏报,他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一般:“太傅辅佐朕躬,劳苦功高,尔等休要妄加揣测。退下吧。” 御史们面面相觑,还欲再言,武大郎已出列,沉声道:“陛下,王太傅乃女中英杰,自入宫以来,为陛下分忧解难,献计献策,北疆安定、新政推行,皆有其功。此等忠贞之士,反遭小人构陷,岂不令天下贤才寒心?臣请陛下,严惩造谣生事者,以正视听!” 林冲亦出列,声音冷硬如铁:“末将执掌殿帅府以来,清查账目,整顿军纪,触犯某些蠹虫利益,故有今日之谤。末将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宵小诋毁。然太傅清誉,关乎陛下圣明,不可不察。请陛下明断!” 武松虽未说话,但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以及目光扫过那些御史时隐隐的锋芒,已让众人心头一凛。 徽宗见自己最倚重的三位大臣齐齐为戚成崆说话,心中那点因流言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反而觉得这些御史无事生非,打扰了他清静。 他脸色一沉:“好了!此事不必再议!再有妄议太傅者,以诽谤论处!退朝!” 一场风波,被武氏兄弟以强势姿态,硬生生压了下去。 但戚成崆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只要她一日没有“名分”,一日站在权力的“灰色地带”,这种攻击就不会停止。 她需要一个更稳固、更无可争议的地位,来承载她日益庞大的权力和越来越危险的计划。 集贤苑,深夜。 戚成崆屏退左右,独自对着一盏孤灯,面前摊开一幅她自己绘制的、粗略的世界地图。 她的手指,从汴梁缓缓西移,越过葱岭,指向波斯、大食,最终停留在天竺一带。 “罂粟……是该让它登场的时候了。” 戚成崆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玩火,是在用最歹毒的方式,加速一个王朝、一个皇帝的堕落。 但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彻底掌控这个国家,甚至……取而代之,她别无选择。 宋徽宗,才华横溢,却性格软弱,贪图享乐,极易被诱惑。 普通的书画珍玩、美色歌舞,已难以让他彻底沉沦,难以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最后的权柄。 她需要一种更强效的“药物”。 数月前,她已密令武大郎,通过海商,不惜重金,从西方向天竺商人高价求购一种名为“阿芙蓉”的植物种子,并重金聘请精通其种植、炼制之法的番僧。 此事极为隐秘,由武大郎最信任的心腹亲自操办,连武松、林冲都未告知详情。 就在今日,第一批经过精心培育、秘密收获的罂粟果,以及初步提炼出的、黑褐色膏状的“初代鸦片”,已被悄悄送入集贤苑。 戚成崆看着眼前那几盒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膏体,心中并无多少罪恶感。 前世的历史知识告诉她,这东西将给一个民族带来怎样的灾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此刻,她只是将其视为一种工具,一种达成政治目的的高效催化剂。 她要控制的,是皇帝一人,而非天下百姓。 至少目前如此。 “来人,” 戚成崆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宫女,“将这些‘福寿膏’小心收好。明日,本太傅要亲自伺候陛下‘试药’。” 次日,延福宫。 徽宗正对着一幅新得的《秋山问道图》临摹,却总觉得心神不宁,笔意滞涩,颇不耐烦。 “陛下似乎心绪不宁?” 戚成崆适时出现,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鎏金的小巧提盒。 “太傅来了。” 徽宗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不知为何,近日总觉烦闷,书画也提不起兴致,夜间亦难安寝。御医开了些安神汤药,总不见效。” 戚成崆走近,将提盒放在案上,微笑道:“陛下乃真龙天子,日理万机,耗神过度,寻常药物自然难以奏效。老身近日偶得一海外奇方,名曰‘福寿膏’,有安神定志、舒缓身心、启迪灵思之奇效。或可解陛下烦忧。” “哦?福寿膏?此乃何物?”徽宗好奇。 戚成崆打开提盒,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瓷罐,还有一套小巧的银制烟枪、灯盏等物。 她取出一小块黑褐色膏体,置于银制小勺上,在灯焰上烘烤,顿时,一股奇异而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不同于任何已知的香料,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神魂飘荡的魔力。 “此乃取海外仙草‘阿芙蓉’之精华,配以数十种名贵药材,经九蒸九晒,精心炼制而成。”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戚成崆(三十二) 戚成崆一边熟练地将烤软的膏体装入烟枪,一边信口胡诌,“吸食之后,可令人忘忧解乏,神游物外,飘飘欲仙。昔年汉武帝求仙问道,所求者,不外如是。” 徽宗本就对神仙之事半信半疑,又酷爱新奇之物,闻言大感兴趣:“真有此等神效?快,与朕试试!” 戚成崆将烟枪递上,亲自为徽宗点燃。 徽宗学着戚成崆的示范,深深吸了一口。 初时只觉烟气辛辣,呛得咳嗽了几声。 但片刻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胸腹间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有的烦闷、焦躁、疲惫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愉悦和轻飘感。 眼前的景物似乎蒙上了一层柔光,耳边隐约有仙乐缭绕,思维变得异常活跃,却又懒洋洋的不愿动弹。 “妙……妙啊……” 徽宗眯着眼睛,靠在软榻上,脸上露出迷醉而舒泰的笑容,仿佛置身云端,“此物……果是仙家之品……太傅,你从何处得来此等宝物?” “乃一游方番僧所献,言是西天佛国秘宝。” 戚成崆收起烟具,垂首道,“此物虽好,然不可多服,需有节制,方是养生之道。陛下若喜欢,老身日后可常为陛下备着。” “好!好!太傅有心了!” 徽宗此刻身心舒泰,看戚成崆越发顺眼,“有太傅在,朕可高枕无忧矣!” 自此,“福寿膏”成了延福宫的常备之物。 徽宗起初尚有节制,只在心烦意乱、难以入眠时吸食少许。 但在那极致愉悦的诱惑下,他很快便沉溺其中,剂量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朝会时常呵欠连天,精神萎靡,处理政务越发敷衍,常将奏章推给戚成崆或武大郎“酌情处理”,自己则躲回后宫,沉浸在“福寿膏”带来的幻梦之中。 朝臣们隐约察觉官家状态有异,但只以为是纵情声色所致,加之戚成崆与武氏兄弟以及林冲封锁消息,严控宫禁,外人难知详情。 只有极少数贴身内侍知晓“福寿膏”的存在,但早已被戚成崆用重金和手段控制。 宣和八年,冬。 连续吸食“福寿膏”近一年的宋徽宗,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那位风度翩翩、儒雅清癯的“道君皇帝”,如今眼窝深陷,面色灰暗,身形消瘦,时常神情恍惚,反应迟钝。 只有在吸食“福寿膏”后的短暂时刻,他眼中才会重新焕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彩。 他对朝政彻底失去了兴趣,甚至连最心爱的书画创作也常常半途而废。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杆银烟枪,和烟雾缭绕中光怪陆离的幻境。 这一夜,延福宫内烟雾浓重。 徽宗刚刚过足瘾,躺在龙榻上,眼神迷离地望着帐顶。 戚成崆侍立一旁,默默收拾着烟具。 “太傅……” 徽宗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 “陛下,老身在。” “朕……朕近日总在想,”徽宗转过头,看着烛光下戚成崆那张布满皱纹、却透着一种奇异智慧与从容的脸,“这满朝文武,后宫嫔妃,万千子民……真正懂朕的,知朕的,能为朕分忧的,竟只有太傅你一人。” “陛下过誉了。老身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不,你不是。”徽宗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戚成崆,那目光中混杂着依赖、迷恋,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你是上天赐给朕的!是来辅佐朕的!武大郎、武松、林冲,他们能干,但他们不懂朕!只有你懂!只有你知道朕要什么!只有你能让朕……让朕快活!” 戚成崆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陛下言重了,老身惶恐。” “朕要你永远陪着朕!”徽宗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戚成崆的手,那手枯瘦而冰凉,“朕要封你为妃!不,朕要立你为后!对!立你为后!只有你,才配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共享这极乐仙境!” 饶是戚成崆心智坚韧,早有谋划,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剧震。 她虽有意引导徽宗堕落,以便进一步攫取权力,但直接立为皇后,这一步跨度之大,仍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迅速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羞惭与惶恐,用力抽回手,后退两步,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 戚成崆声音发颤,“老身年逾花甲,天葵早绝,形貌鄙陋,何德何能,敢居后位?陛下此言,折煞老身,更令天下人耻笑!请陛下收回成命!” “年岁?容貌?”徽宗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下龙榻,来到戚成崆面前,俯身看着她,眼中是浑浊而偏执的光。 “那些庸脂俗粉,空有皮囊,何曾入得朕眼?太傅你虽年长,然智慧如海,气度超然,更兼有……有这通晓天机、助朕登仙之能!此等内秀,岂是那些凡俗女子可比?至于天葵……呵呵,” 徽宗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而颓唐的笑意,低声道,“不瞒太傅,朕这身子,早已是外强中干,于那人道之事……早已是有心无力,形同虚设。你我二人,一者无心,一者无力,岂非天作之合?正好做一对精神道侣,共参玄机,同享极乐,岂不快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番“推心置腹”的混账之言,听得戚成崆心中既感荒谬绝伦,又觉正中下怀。 徽宗的身体早已被彻底掏空,这倒不怕侍寝,省了她许多麻烦。 她依旧跪伏于地,沉默不语,似在挣扎。 “太傅,你莫非嫌弃朕?” 徽宗语气转冷。 “老身不敢!” 戚成崆抬头,眼中已蓄满“感动”的泪水,“陛下对老身如此推心置腹,信重有加,老身……老身虽粉身碎骨,亦难报陛下隆恩于万一!只是……此事关乎国体,关乎陛下圣誉,朝野必然哗然,老身恐……恐累及陛下,成为千古笑谈!” “朝野?千古?”徽宗此刻被鸦片和疯狂的念头支配,早已将什么礼法、名声抛到九霄云外,他挥袖道: “朕是天子!朕要立谁为后,何需看他人脸色?武大郎他们会办妥的!谁敢多言,便是欺君!太傅,你只需点头,朕明日便下诏!朕要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朕身边,母仪天下!” 戚成崆看着徽宗那癫狂而急切的眼神,知道火候已到。 她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悲壮:“陛下……陛下执意如此,老身……老身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有负圣恩。老身……叩谢陛下天恩!愿以此残躯,余生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 “好!好!哈哈哈哈!” 徽宗仰天大笑,状若疯癫,“得卿如此,朕复何求!拟旨!速拟旨!”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戚成崆(三十三) 翌日,大朝会。 徽宗因昨夜“兴奋”过度,精神不济,但还是强撑着出席了。 当内侍总管用尖利的嗓音,宣读那份石破天惊的立后诏书时,整个垂拱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咨尔王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敏慧夙成,慈祥恺悌。佐朕宫闱,多历年所,克尽敬戒,聿彰壸德。着立为皇后,赐号‘文成’。颁示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诏书念完,殿内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如同泥塑木雕,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立一个年过花甲、出身市井、曾是“王干娘”的老妇为后?赐号“文成”?这……这是官家疯了,还是他们集体出现了幻听? “陛……陛下!” 沉寂数息后,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寂静。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扑出朝班,以头抢地,哭喊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王氏年迈,出身微贱,更曾……更曾操持贱业,岂可母仪天下?此非但有违祖制,更将令天下人耻笑,有损国体,动摇国本!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金殿之上!” “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 刹那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超过三分之二的朝臣,无论是清流还是浊流,无论是蔡京旧党还是中立派,此刻竟空前一致地跪倒在地,哭喊、劝谏、死谏之声,响成一片。 这已无关党派利益,而是触及了士大夫阶层最根本的礼法观念和尊严底线。 徽宗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反对声浪吓了一跳,鸦片带来的亢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心虚与烦躁。 他求助似的看向文官班首的武大郎,和武将班首的武松、林冲。 武大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严峻的考验来了。 他迈步出列,并未下跪,而是挺直了脊梁,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同僚,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响起:“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宰相的威仪,竟将殿内的喧哗压下去几分。 “陛下立后,乃天子家事,亦是国事。然,皇后之德,首在辅佐君王,安定内廷。王太傅……不,王娘娘入宫以来,辅佐陛下,夙兴夜寐,献安邦定国之策,解陛下之忧烦,其功绩,在座诸位有目共睹!北疆安定,新政初行,国库渐丰,此中皆有王娘娘心血!难道只因娘娘年长,出身非士族,便否认其德行才干,否认其对社稷之功吗?孔圣人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岂可以出身论英雄?又云:‘选贤与能。’王娘娘之贤能,远超寻常女子,甚至许多须眉亦不能及!陛下慧眼识珠,立贤为后,正是圣明之举,何来有损国体之说?” 武大郎一番话,引经据典,偷换概念,将“立后”的标准从“德容言功”的贵族规范,巧妙转移到了“功绩才干”的实用层面,说得一些官员哑口无言。 “武相此言差矣!” 另一名老臣抗声道,“皇后乃一国之母,当为天下女子表率!岂能以‘功劳’论之?若依此例,他日有功之妇人皆可窥伺后位,礼法何存?纲常何在?” “纲常?”武松冷哼一声,跨步上前,他身形魁梧,往那一站,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末将只知道,谁对陛下忠心,谁能替陛下分忧,谁就是好人!王娘娘对陛下如何,对朝廷如何,大家心里清楚!若不是娘娘运筹帷幄,北疆如今是何光景?禁军如今是何模样?某些人尸位素餐,于国无益,反倒在此大谈礼法纲常,岂不可笑?” 林冲亦按剑上前,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位要以死相谏的老御史身上,冷冷道:“陛下乃九五之尊,乾坤独断。立后之议,陛下圣心已决。尔等身为臣子,当谨守本分,体察圣意。若再有无端喧哗,干扰圣听,便是目无君上!殿前司侍卫何在?” “在!”殿外传来甲胄铿锵与整齐的应诺声,一队披甲执锐的殿前司禁军涌入大殿,肃立两旁,杀气森然。 林冲执掌殿帅府后,对禁军掌控极严,尤其是戍卫皇宫的殿前司,早已换上绝对可靠的将领和士卒。 此刻甲士入殿,顿时将那些文官的汹汹气焰压了下去。 不少官员脸色发白,这才想起,如今这朝堂之上,军权已尽在武松、林冲之手。 “你……你们!武大郎!武松!林冲!你们这是要挟持陛下,阻塞言路,行王莽、曹操之事吗?” 那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武氏兄弟和林冲,厉声斥骂。 “放肆!”武大郎厉喝,“陛下安坐于此,何来挟持?尔等聚众喧哗,威逼君上,才是真正的目无君父!林太尉,将此狂悖之徒,请出殿去,交由有司论处!” “遵命!”林冲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不容分说,将那兀自叫骂不休的老御史架起,拖出了大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殿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官员,此刻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甲士,看着面色冷峻的武氏兄弟和林冲,又看看龙椅上神色不耐、显然已失去耐心的徽宗,终于意识到,此事已无可挽回。 皇帝心意已决,且有手握实权的文武重臣鼎力支持,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弹压反对声音,他们再闹下去,除了自取其辱,甚至招来杀身之祸,已无任何意义。 一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朝堂风暴,在武大郎的诡辩、武松的威势、林冲的武力,以及徽宗那不耐烦的默认下,被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虽然绝大多数朝臣心中依旧愤懑、鄙夷、不甘,但表面上,已无人再敢公开反对。 朝议虽被压下,但立后毕竟是国家大典,涉及一系列繁复的礼仪。 礼部官员憋着一肚子气,又不敢公然违逆,便在礼仪规制上大做文章,试图用“礼法”来刁难、羞辱这位即将上任的“老新娘”。 他们先是上奏,言“皇后册立,需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且皇后需出自“良家子”,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需“年未逾四十”等等,暗指王氏无一项符合。 武大郎与礼部据理力争,最后搬出“天子娶妇,礼仪从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礼”等理由,又暗示这是“陛下特旨”,才勉强将“六礼”简化为“纳采”、“册立”两步,并“特旨”免去对皇后出身、年龄的常规审查。 接着,在册立大典的细节上,礼部又处处设限。 皇后礼服,本应使用最高规制的祎衣,他们却以“非经制”为由,建议用低一等的鞠衣;皇后仪仗,也大打折扣;甚至暗示大典不必过于隆重,以免“惹人非议”。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戚成崆(三十四) 戚成崆在宫中得知这些,只是冷笑。 她对这所谓的皇后名分并不真的在意,她要的是名分背后的权力,垂帘听政之权。 因此,她授意武大郎,在一些虚礼上可以退让,但在核心问题上寸步不让,册立诏书必须明确赋予皇后“辅佐陛下,参决机务”之权,大典必须公开举行,让天下皆知。 最终,在武大郎的强势干预和徽宗不耐烦的催促下,礼部勉强妥协。 一场前所未有的、草率而怪异的立后大典,在宣和八年腊月匆匆举行。 是日,天色阴沉。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前来观礼的命妇、大臣,个个面色古怪,强颜欢笑。 典礼之上,年过花甲、身着勉强算得上华丽的“改良版”皇后礼服的戚成崆,与形容枯槁、强打精神的宋徽宗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 那画面,不像是帝后大婚,倒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然而,无论如何荒诞,诏书已下,大典已成。 昔日的“王干娘”、“王太傅”,如今已是大宋王朝的“文成皇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了权力的最巅峰。 朝野上下,虽仍有无数腹诽与非议,但在武氏兄弟的铁腕和林冲的军威之下,也只能将这口恶气咽下,承认这既成事实。 大宋的后宫,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年长、也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一位女主。 册封礼成,徽宗当众宣布,因“皇后贤明,深谙政务”,特赐“垂帘听政”之权,日后常朝,皇后可于御座之侧设帘,共同听政。 此言一出,刚刚平息的波澜又起。 但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微弱了许多。 武大郎、武松、林冲第一时间出列,山呼万岁,表示谨遵圣命。 其余朝臣见此情景,心知大势已去,只得稀稀拉拉地跟着附和。 戚成崆端坐于珠帘之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心中并无多少激动。 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新的开始。 垂帘听政,只是获得了公开参与政治的合法性。 距离她真正想要的,那至高无上、毫无掣肘的权力,还有一段距离。 但至少,她已撕开了礼法最坚固的屏障,站在了这男权社会的权力中心。 接下来,她要利用这个位置,一步步剪除最后的障碍,将大宋的权柄,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宋徽宗,这个被她用“福寿膏”和权术精心饲养的“傀儡皇帝”,已经亲手为她铺就了通往极权的道路。 “众卿平身。” 珠帘后,传来戚成崆平静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帘幕,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本宫既蒙官家信重,授以听政之权,自当竭尽驽钝,与诸位臣工,同心协力,共扶社稷。望诸位以国事为重,抛却成见,恪尽职守。若有忠心体国、实心用事者,本宫与官家,不吝封赏;若有阳奉阴违、结党营私、妨害国政者……也休怪法度无情!” 一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殿中群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能躬身应是:“臣等谨遵懿旨!” 时间流逝。 垂帘听政的第三个月,春风尚未吹散汴梁的严寒,文成皇后戚成崆的权威却已如这深宫的寒冰,冷冽而坚实地覆盖了整个朝堂。 每日清晨,珠帘后那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决定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走向。 武大郎的政令需经她点头,武松的军报由她批阅,林冲的禁军布防图也常需送至集贤苑呈览。 朝臣们从最初的惊愕、抵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隐隐畏惧,只用了短短百日。 然而,戚成崆深知,这“垂帘听政”的权柄,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宫殿,看似巍峨,实则根基不稳。 她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龙椅上那个日渐萎靡、神志昏聩的宋徽宗。 一旦这根朽木轰然倒塌,无论是太子赵桓,还是其他成年的皇子,甚至是朝中那些对她恨之入骨却暂时隐忍的士大夫集团,都将在新君登基的第一时间,将她这个“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老妖后”撕得粉碎,连带着武氏兄弟和林冲,也绝无幸理。 这一夜,坤宁殿深处一间绝对隐秘的暖阁内,只有戚成崆与武大郎两人。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武大郎心头的冰冷。 “干娘……皇后娘娘,深夜召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武大郎身着常服,坐在下首锦凳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自戚成崆成为皇后,二人虽仍时常密议,但多是通过心腹传递密信,或是在垂帘听政的间隙以眼神、暗语交流,如此深夜单独召见,实属罕见。 戚成崆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为武大郎斟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大郎,你觉得,我们如今,可算站稳了脚跟?” 武大郎斟酌道:“娘娘垂帘,政令畅通;二郎执掌枢府,军权在握;林教头整顿禁军,京城安如磐石。朝中虽有杂音,但翻不起大浪。依臣看,根基已固。” “根基已固?”戚成崆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庞显得格外深邃莫测,“大郎,你可知,我们脚下的根基,是什么?” “是……是官家的信任,是皇后的威望,是臣等的同心戮力。”武大郎道。 “错了。”戚成崆轻轻摇头,声音冰冷,“我们脚下,只有一根独木,官家赵佶。一旦这根木头烂了,断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掉进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武大郎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险些泼出。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从未敢如此赤裸裸地面对。 “官家他……龙体虽微恙,但御医说,好生将养,应当无碍……”武大郎试图安慰自己,也安慰戚成崆。 “御医?”戚成崆冷笑,“御医说的话,你也信?官家的身子,是被‘福寿膏’掏空的,是神仙也难救!他如今看似还能坐朝,不过是靠着药物吊着一口气,靠着本宫的照料。但油尽灯枯,是迟早的事。大郎,你想想,若官家一旦驾崩,太子赵桓,或是其他皇子继位,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会如何对待你这个权相?会如何对待我这个妖后?会如何对待武松、林冲这两个手握重兵的权臣?”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