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闹剧终是因一则田雪琪的相关说明彻底转向。
所有人的焦点都扎堆到了周靳川与她的“豪门婚约”上,热议不休。
而这则帖子也因为热度太高,连带把温馨麻辣烫的名气也打了上去。
仅半天功夫,店里的客流就比平日翻了三倍,堂食座无虚席,外卖订单也爆了单。
我、王阿婆和于东三人脚不沾地,烫菜、打包、招呼客人连轴转,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而当日备好的食材竟提前三小时就售罄了。
更离谱的是,不少客人从周边城市专程赶来,不为吃麻辣烫,就为在店门口拍张照打卡,嘴里还念叨着“京大才女开的店”“总裁护航的麻辣烫”。
一直忙到深夜。
我坐在椅子上刚准备歇一瞬,一抬眼,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三道身影——周靳川、田雪琪,还有张奇瑞。
我愣了愣,起身走上前,下意识问:“你们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田雪琪率先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轻快道:“不是特意约好的,我们也是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张队,你也是来找知夏的?”
她的目光在张奇瑞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审视。
张奇瑞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实:“嗯,正好有点事跟小温说,是关于那天找事的中年男顾客,但周总你和田小姐要是有正事的话,你们先聊,我明天再来也行。”
他话音刚落,就被田雪琪笑着叫住:“这么巧啊张队,我们今晚过来也是为了那个男食客的事。”
四个人面面相觑,坐在了一处。
田雪琪先说起了自己的调查结果:“我让人查了,那男人就是名普通劳务人员,临江本地人,家里没什么亲人,看着不像是被人指使的样子。”
她说话时期待的看向周靳川,眼神里满是讨好,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但下一刻,张奇瑞就摇了摇头,补充道:“不不不,田小姐这话不全对。他不是没亲人,有是个五岁的女儿,因为他年轻时好赌,把家里输得底朝天,老婆受不了就跑了,女儿现在寄养在城南的亲戚家。”
田雪琪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颇为惊讶,脱口而出:“这你也查到了?”
“我在南城蹲了一天,跟附近的大爷大妈聊了不少,才问到这些情况。”张奇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家常话。
田雪琪连忙收敛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和善,笑着夸赞:“张队真是有心了,倒是我这边的人查得不够细致。”
她嘴上这么说,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意。
我坐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清明——这些信息不过是摸清了男人的家底,根本说明不了他是不是被人指使,也查不到背后是否有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端坐的周靳川忽然开口,目光锐利道:“你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奇瑞回想了一下,笃定道:“是建筑工地的瓦匠,后来年纪大了,手艺跟不上,又爱赌,就断断续续打些零工过活。”
田雪琪闻言,立刻看向周靳川,眼里满是好奇,急切道:“阿川,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这身份有问题?”
周靳川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指尖顿了顿,却没多说什么。
我迟疑了几秒,开口道:“按目前查到的这些来看,对方或许真就是名普通食客,那天只是单纯觉得食材不合心意,又性子偏激才闹了起来,说不定,真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田雪琪立刻附和,语气轻松,眉眼间的得意更甚:“我觉得也是,这也是好事啊。至少说明没人故意来店里捣乱,而且现在网上有那些完整视频作证,就算以后有人想找事,也得先斟酌几分,不敢轻易放肆了。是吧,阿川?”
她这话既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跟周靳川撒娇。
闻言,周靳川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茬,又看向我,带着几分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你正常营业。”
正事说完,几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田雪琪看向张奇瑞,状似关切地问:“张队,你怎么回去?”
张奇瑞目光落在我和一旁收拾东西的王阿婆身上,温和道:“不急,我等会儿送知夏和王阿婆回去,夜里路黑,她们两个人不安全。”
田雪琪立刻露出赞许的笑容:“张队真是心细,考虑得太周全了。本来我和阿川还担心知夏夜里回去不安全,想送你们一程呢,现在有张队在,我们就放心多了。”
安全。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又想道温予安,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等周靳川和田雪琪离开后,我立即叫上张奇瑞:“我得回家看看。”
张奇瑞以最快的速度将我送到了单元楼下。
拧开门锁的瞬间,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往里探看。直到客厅暖黄的灯光漫进眼底,映出那个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我悬了一路的心才骤然落地。
彼时温予安抱着半块抱枕,鼻尖几乎凑到电视屏幕上,正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后,小家伙猛地转头,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扑进我怀里:“妈妈!你可算回来了!”
我弯腰将他抱起,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感受着小家伙温热的体温,不安感悄悄地被熨帖得柔软。
温予安窝在我颈窝,小眉头却轻轻皱着,小手不安地攥着我的衣领,小声问道:“妈妈,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呀?干爸给我打电话,说要是有陌生人找我,或者家里有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还让我别乱跑。”
“干爸?”我抱着他的手猛地一紧,疑惑道,“你说的是……周靳川?”
“对呀!”温予安点头如捣蒜“而且今天放学,是潘叔叔来接我去补习班的,下课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潘奕?
周靳川居然叮嘱潘奕接受温予安?
这些事,他半个字也没跟我提及。
我猜他也是好意,但还是叮嘱道:“安安,以后不管是谁来接你,哪怕是干爸或者潘叔叔,都要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不能随便跟别人走,妈妈会怕的。”
温予安看着我眼底的严肃,小眉头拧得更紧,小声反驳:“可是妈妈,干爸不是外人呀。”
话落,他又立刻伸出小手指,认真地跟我保证,“不过安安答应妈妈,以后一定先给妈妈打电话,不让妈妈担心。”
看着他乖巧又懂事的模样,我心里的防线软了一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乖。”
温予安睡下后,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给周靳川打一通电话。
他向来警惕性高,今天能派潘奕去接送温予安,是有备无患,还是有其他考量?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靳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又低哑,还带着一丝警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回应道:“安安跟我说今天你让潘奕去接他,谢谢。”
“网上流言蜚语多,”他声音稳了些许,“我担心会牵扯到孩子,潘奕跟着,稳妥些。”
看来是周靳川考虑的更全面些。
我稍稍舒了口气:“好,没别的事,那我先……”
“等等。”周靳川立刻打断我,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这么大的事,你不让阿野回来处理?”
陆驰野。
我几乎忘了还有这号人。
也只有他周靳川记得。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靳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回避,没有再追问,语气轻轻缓和下来,话锋一转道:“评论区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你不必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淡了。”
我嘴硬道:“我没时间看。”
“是吗?”周靳川微微抬高了语调,“所以那条点赞,是你手滑?”
点赞?
一瞬间我心如擂鼓,周靳川他,看到了?
老实说那条点赞确实有那么点不厚道,但评论区那么热闹,怎么还给周靳川瞧见了?
我强作镇定:“哪一条?”
电话中短暂的沉默后,周靳川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温和,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呢?”
他语气笃定,却又像是带着几分纵容,宛如揭穿一个孩子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