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Severance医院,急诊室。
姜里树正守在输液室的座椅旁,看着吊瓶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流入崔胜澈手背的静脉…几个小时前,身边人滚烫得像块烧红的炭,把他从睡梦中生生烫醒,触碰到崔胜澈额头的那一瞬间,姜里树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脏都暂停了几秒钟。
他手忙脚乱地给烧得迷迷糊糊的崔胜澈套上衣服,背起人就往外冲。在深夜的街头,他顶着一身冷汗,等出租车就足足等了五分多钟。
而等车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刚刚跑步的颠簸,崔胜澈中途还在姜里树的背上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说了声“米亚内…hiong…”就又晕过去了。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戳就让姜里树努力故作正定的心一下子就漏了气,他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
他用脑袋蹭蹭崔胜澈发热的额头,呼出来的热气简直要烫伤他。泪水顺着脸庞落到了崔胜澈挂在他胸口的手背上,慌里慌张的也没有注意到崔胜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崔胜澈昏昏沉沉,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一丝微弱的心绪划过他烧得滚烫的神经末梢。
‘……好冰。’
那点落在手背上的凉意,转瞬即逝,却像一滴水落进了灼热的沙漠,留下一点模糊的、微不可查的痕迹。
这两年,孩子们不是没生过病,感冒发烧也是常有的事。但从没有一个,像崔胜澈这样,在深夜里毫无预兆地突发高热,来势汹汹。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刚才被他们匆忙出门的动静吵醒的孩子们发了消息道歉,简单说明了崔胜澈突发高烧、两人正在医院的情况。
然后,他一条条仔细地嘱咐:让已经能帮他分担照顾弟弟们的文俊辉转告大家,暂时不要进他和崔胜澈的房间,等他回去彻底消毒,以免传染;感冒冲剂放在厨房橱柜里,让每个人都冲一包喝下,提前预防,和代理、经纪人请假……
把这些都安排妥当,发送出去后,姜里树才感觉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能缓缓地、疲惫地松下来。
没一会儿医生拿着检查单过来了。检查结果出来了,这突发的高烧只是因为最近压力过大、神经长期紧绷导致的急性反应。
“输液把体温降下来,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医生这样说道。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手脚的酸软和背脊的沉重感便瞬间涌了上来,眼前发黑的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几乎挺不直腰。
第二天,体温终于降下来的崔胜澈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中醒了过来。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僵,让他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他试着动了动胳膊,一边还挂着点滴,另一边则被一只手抓得死死的。
他这细微的动作,立刻惊动了床边趴着的人。
那颗金色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头上还印着几道明显的被子褶皱红痕。姜里树眼神迷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崔胜澈甚至能听到他起身时,脖颈和后背传来的、轻微的“咔啪”声。
姜里树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崔胜澈醒过来了,猛然站起来,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椅子都没扶稳又倒在地上,给躺在病床上的崔胜澈吓了一跳,突然起身就被迅速爬起来姜里树摁住了。
“别动,我没事,只是站起来的太急了。” 姜里树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没休息好的疲惫,但动作却不容置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饿不饿?想不想喝水?……”姜里树一边仔细打量着崔胜澈的脸色,一连串的问题就不停地从嘴里蹦出来。
“身上有点酸……头也晕晕的……”崔胜澈被他问得有点发懵,一个个地老实回答,最后才小声补了一句,“……饿。”
或许是因为高烧刚退,身体还虚着,也或许是因为看到姜里树这副前所未有急切又担忧的样子,一股没来由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委屈,悄悄涌了上来,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hiong……”
平时总爱直呼其名、气鼓鼓的时候甚至没大没小喊他全名的人,此刻也乖乖地、带着依赖地叫起了哥哥。
“我在。”
姜里树的声音放得极轻,应了一声,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崔胜澈还有些汗湿的头发,将他所有因病痛而生出的、细微的脆弱和小情绪,都稳稳地接住了。
“里树……”
这不,才稍微好一点,那股熟悉的劲儿就又回来了,开始直接叫名字了。
“我在。”
姜里树有些无奈,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地在心里笑了笑,应了一声。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继续宠着了。
“姜里树,我想喝鸡汤,你炖的。”理直气壮。
“可以,一会儿我就回去炖上。”病人最大。
“姜里树,我想喝酒。”得寸进尺。
“你想挨打。”病人也能挨打。
给崔胜澈买了垫肚子的清淡食物,姜里树提着食材回到宿舍时,里面安安静静,孩子们果然都不在,这个时间,应该都已经在公司练习室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正好可以多准备一些午餐,一会儿给孩子们送去……
但念头一转,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冒了出来,‘做好了,这么多人的份量,要怎么带过去?餐盒都没有那么多’有点麻烦,果然还是直接买现成的吧。鸡汤可以炖好,晚上回来热一热再喝。
好,就这么决定了。
姜里树利落地定下方案,趁着砂锅里炖上鸡汤的工夫,先给练习室里的孩子们打电话,通知他们一会儿记得去公司门口拿饭,和他们说了崔胜澈新的情况,以及下午还要去趟医院,让孩子们照顾好自己后,转身拿出消毒用品,开始仔细地给他和崔胜澈的小房间,以及所有的公共区域,做彻底的消杀,开窗通风。
一通卫生做完,鸡汤也炖得差不多了。姜里树看了看时间,前后不到两小时。他将香浓的鸡汤仔细装进保温饭盒,心里盘算着路线时间,先去医院给崔胜澈送过去,看看他的情况;然后再去练习室,看看孩子们。
送餐去医院的路上很顺利,给孩子们订的午餐也准时送到了练习室。一切似乎都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他以为能松口气的时候,却在孩子们本应全员练习的时间段,在公司门口迎面撞见了苦着一张脸、低头匆匆往外走的李硕珉。
小孩儿心神不宁,根本没看路,一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姜里树的胸口上。
“唔!” 姜里树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得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啊!米亚嘿呦!米安嘿呦!您没事吧!!!”李硕珉撞到人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捂着头对面人都没看清就不停的鞠躬道歉。
“停一下,停一下,硕珉啊,是我。” 姜里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hiong!你回来了!” 李硕珉这才抬起头,看到是姜里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的愁云瞬间散了,“胜澈哥没事了吗?!”
“嗯,胜澈在医院休息观察,半夜突然发烧把我吓了一跳,让你们也担心了。”姜里树语气温和。
“那就好,那就好。”李硕珉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
“对了硕珉,你这是要去哪?”姜里树顺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
“…唔……额……我去…我去……买点儿东西。”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就是不看姜里树,声音也越来越小。
“?,买什么东西?”姜里树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追问道。
“买…买冰饮……”
“……是你自己要买的吗?说实话。”姜里树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是,是道允哥、前辈,让我去的……”李硕珉听到姜里树已经冷下去的语气,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他给你钱了吗?”
“……没有。” 李硕珉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是在嗫嚅,“道允前辈说,‘平时都是姜里树给你们做饭买饭,钱应该省下很多吧,去给我买瓶水吧硕珉。’”
说着,委屈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姜里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吓到了孩子。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缓和了表情,伸手替李硕珉擦掉眼泪,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却无比清晰:“抬头,看着我。其他人……也被这样对待过吗?”
“有过,但很少,大多时候是我…”小孩儿在哥哥温柔而坚定的注视下,把所有的委屈都在泪声中告诉了信任的哥哥。
“好,我知道了。” 姜里树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走,我们回练习室。”
“里树哥!不行!” 李硕珉猛地回过神,慌忙拉住他,“我没事的,你别去找他!”
他急得眼泪又涌了上来。上次姜里树为文俊辉和李灿出头后,孩子们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公司里和网络上的闲言碎语。如果这次再闹起来,只会对姜里树更不利。
“我们硕珉相信哥吗?”
姜里树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指腹轻轻抹掉李硕珉脸上的泪痕,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相信。” 李硕珉吸了吸鼻子,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怎么会不相信姜里树。
“那就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好吗?” 姜里树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保证,不会和他吵架的。”
“嗯。”
李硕珉点了点头,任由姜里树牵着他的手,转身朝练习室走去。
或许心里还有些不安,但此刻,哥哥的手稳稳地牵着他,就站在他身边。这份踏实感,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道允啊,出来一下。”
姜里树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也听不出波澜。他先让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的李硕珉回到了文俊辉、权顺荣那几个孩子身边,然后才转向练习室里唯一那把椅子,上面正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张道允。
听到门口突然传来的、姜里树叫自己的声音,张道允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他迅速放下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换上和平日无异的、带着点敬意的笑容,应道:“内,里树哥。”
张道允没敢多话,老老实实地跟在姜里树身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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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来到走廊尽头一间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
姜里树推门进去,张道允跟着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道允啊,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拳头没有砸在你的脸上吗?”
姜里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张道允瞬间白了脸。
他知道“芥末饼干”那件事。那天他正好有演技课不在场,但后来也看到了播放量十几万的直播录屏——画面里,姜里树双拳砸在桌上,连带着桌子都发出骇人的闷响。当时还有粉丝逐帧分析,说那张铁桌好像真的被砸出了细微的凹陷。他当时心里还不以为然地嗤笑过,觉得这多半是夸张的作秀。
可现在,这个人就明明白白地站在他面前,头顶的灯光被他的身影遮挡住,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绿眼睛,此刻沉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当那股被清晰压制、却依然让他脊背发凉的怒意,明确地转向他时,张道允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他真的会动手,也不害怕动手的代价。
“里树哥!对不起!”
张道允被这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逼得后退一步,脊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几乎是本能地立刻示弱道歉。
“你不是对不起我。” 姜里树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却字字清晰,“你是对不起那群真心叫你‘哥’的孩子们!你们可以是吵架,可以是打架,唯独不能是拿着前辈这个身份去压信任你的弟弟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道允因为惊慌而微微发抖的手上,语气里透出一种深重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失望的东西。
“你是我和胜澈带回来的孩子,是我们看着一点一点努力、长成今天这样的孩子……可你在做什么?是因为已经尝到了一点成名的甜头,就觉得自己能俯瞰所有人了吗?……”
“…那按照这个道理,只要是站得比你更高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你当作垫脚石?”姜里树平缓出口的话更让张道允感到刺骨的冰凉。
“米亚内……”
“……回去吧。”姜里树移开目光,声音里那点沉重的失望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清晰的平静。
“去和孩子们好好道歉。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张道允低着头,喉咙发紧,涩然地应了一声。
“……内。”
姜里树站在原地,目送着张道允低头拉开杂物间的门,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两分钟后,他拿出口袋里正在显示录音中的手机,摁下结束录音。
崔胜澈病愈回到练习室时,迎接他的是练习室有些反常的低气压。
他在医院的两天里,唯独没收到张道允任何关心的消息。此刻环顾四周,也确实没看见对方的身影。他自然不知道,那天张道允在练习室里郑重地向所有孩子道歉后,就很久没有再来过练习室,宿舍里更是见不到人。
如果不是姜里树偶尔发给他的消息里,会附带一两句关于“道允最近被导演挑中演戏去了”、“道允状态还好”之类的简短说明,崔胜澈几乎要以为,那个曾被他亲自带回来相处了很久的孩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司。
“胜澈?你自己出院了?不是说好了,等我下午来接你的吗?”姜里树的声音从崔胜澈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和淡淡的责备,剩下的全是关切。
“哎一古,我又不是什么玻璃做的。”崔胜澈转过身,脸上带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反驳道。
“这不是自己也能好好走回来嘛,而且……”
崔胜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姜里树脸上,声音也低了下来。
“比起我这个已经病愈的人,你看起来……状态反而更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只是今天考核的时候,被导师批评了。” 姜里树苦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却掩不住那份疲惫。
“哇——这可真是稀奇事。” 崔胜澈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是新来的导师吗?这么严格?”
“不,还是之前的老师。” 姜里树摇摇头。他当时脑子里思绪纷杂,脚下跳错了一个节拍,让一向对他寄予厚望的导师失望不已,被结结实实地训了一通,说是狗血喷头也不为过。
“你没事吧?”
崔胜澈立刻走到姜里树身边,担忧地看着他,同时伸出手,用手背自然地贴了贴他的额头和脖子,试探温度。
“没事……别摸了。” 姜里树被他摸得有点痒,偏头躲了躲,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没发烧,就是有点累。”
“好吧……”
崔胜澈收回手,应了一声,但目光依旧停留在姜里树脸上。那副将疲惫藏在平静下的样子,让他心里那份“这家伙肯定还有事瞒着我”的念头,变得愈发清晰。
相处了将近四年的时光,他还不懂姜里树有没有掩藏什么吗。那些细微的沉默、一闪而过的蹙眉、比平时更用力抿紧的嘴角……都太熟悉了。
“真的没事吗?孩子们也没事?”
“……没事。”姜里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