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府内下人都是许仪带来的,从前给裴厌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受,如今有了许仪的梦,裴厌终于明白那种不适的感觉是什么。
那是一种如同死水一般的寂静,一种麻木,一种麻木的失去。
许仪显然把摆脱这种境况的希望寄托在景宴序的倾心上,只是经过方才的对话,景宴序并不买她的账。
许家势力不算很深厚,且许仪心术不正,给景宴序带来不了助力,反而容易成为短板,若裴厌是景宴序,她也会断尽与许仪的瓜葛。
这一点许仪应当也感受到了,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能再下手的,只剩成王景和许了,裴厌倒是希望许仪有朝一日能成为成王妃,毕竟他们的狠辣手段倒是很合适。
恶人便由恶人磨了。
或许那样,也是在为裴厌铺路。
裴厌并不打算戳穿许仪的谎言,她也很想看看许仪接下来的作为,只是她留在这,不免再遭暗害。
今日天气显然是好的,不然景宴序也不会选择骑马下山,只是裴厌没办法弄到马,只能和郑宁徒步下山了。
“阿宁,你把要带的东西带上吧,我们今日就动身下山。”
郑宁在一旁皱了皱眉,“啊,这么突然,你伤还没好呢。”
裴厌双手捏住郑宁的肩膀,“我们坠湖不是偶然,听我的,走吧,不然情况会更糟的。”
郑宁咬了咬唇,将手搭在裴厌的手背上,用力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郑宁离开去收拾东西后,裴厌回到房间,她并没有很多行李,只将那蝶簪小心放好,又用几件衣服压在最底下。
郑宁也是个不拖沓的,很快就推开裴厌的房门,“我好了。”
裴厌将手里的一条狐裘递给郑宁,“你一定把它收好。”
“这不是季公子送你的吗,你怎么给我?”
“我那儿实在放不下,你帮我带着吧。”
“好。”郑宁说着就把那条狐裘裹进包裹里。
二人走出无名府,刚走不远就见前头一棵公孙树下,一个黑衣青年牵着两匹马,好似在等候着什么。
郑宁捏了捏裴厌的衣袖,“此处偏僻,怎么会有人?”
裴厌拍了拍郑宁的手,“不用怕,此处僻静,我们不也在这儿。”
二人假作寻常,往前面走去。
那黑衣青年见裴厌靠近了,对她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念叨着:“一身月白交领长衫,靛蓝丝绦,发间只一根沉香木素簪,身边应当有个穿着藕合色小褂的女子,没错,就是了。”
“裴姑娘,在下叶远孝,沈公子手下,这两匹快马是为二位准备的,马上有些盘缠。”
叶远孝,他的名字与叶遥喜如此呼应,大概是亲人,叶遥喜是景宴序的人,眼前此人十有八九也是了。
不过景宴序怎么算到她今日要离开?
“多谢。”裴厌接过叶远孝手里的缰绳,将其中一根递给郑宁。
郑宁面露难色,“我不会骑马。”
“无妨,你与我骑一匹便好。”裴厌说着把多的缰绳还给叶远孝。
叶远孝将绳子接过,暗自放松笑了笑。
这一笑却被裴厌看到,“你笑什么,沈公子没给你留匹马?”
叶远孝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裴姑娘,沈公子什么也不让我说,他也是这么对自己的。”
裴厌眼底有一丝恍然。
“我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他最后的选择往往不是随心的,但是身不由己,所以日后若局势不同……”叶远孝好似也不知怎么说了,又叹了一口气。
裴厌看着身边那匹马,它背上驮着不少的盘缠,裴厌在西北见过很多很多马,都没有像这匹马这么温顺的,它一定叫人好找。
裴厌意识到自己跑了神,轻笑一声,云淡风轻道:“我不怨他,我们已经告别,此后便是陌路了,我并不会有什么嗔痴怨。”
“看姑娘如此豁达,公子知道定放心不少。”叶远孝扬了扬唇。
“来,扶你上马。”裴厌对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郑宁说道。
裴厌将郑宁扶上马,对叶远孝说道:“叶公子,那便告辞了。”
说着就利落上了马。
后面传来叶远孝的声音,“一路顺风。”
二人骑着马快了很多,午时前就到了山下,裴厌又扶着郑宁下马。
山下有个简陋的铺子,顶上盖着几簇茅草,桌凳很矮很小,碗盘以缺角为多,这里卖些面饼茶酒,有二三行人在此停留。
“我们在这歇会儿,待会去京州城。”
郑宁点了点头。
二人找了个空处坐下。
“厌厌,我怎么听不懂你和那个人的话呀,你们在说什么?”郑宁压低了嗓音问道。
“他知道我的身份,说的是些前尘往事,不值一提。”
郑宁几乎下巴都要惊掉,“这沈公子,莫非就是……”郑宁凑到许仪耳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是太子啊?”
裴厌看着郑宁,“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吧,沈公子他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戴着面具,就是想藏住身份。”
郑宁的脸上顿时变得凄凉起来。
“我好替你们难过。”
裴厌欲言又止,最后却吐出一句:“不必如此的。”
“其实你坠湖那日,我被你丢下马车后,我迷迷糊糊的被雨淋醒了,我看见、看见你和沈公子了,他把你带上岸了之后,我看见……”郑宁说着却眼圈泛红,鼻尖发酸,话里带了浓重的鼻音,“我看见他用蓑衣裹着你,明明他自己冷得也发抖了,可是他留在岸上的蓑衣就只放在你身上,他牵着你的手,他抓的很紧,想为你取暖,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郑宁说完拿起面前的一碗水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震得桌面一晃。
裴厌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水,水面随着晃动荡漾起来,思绪回到潮湿的那天。
她听见深渊里不那么平静的水波,她感受到窒息,和一个带着她沉潜的怀抱。
郑宁以手掩面,“怎么办啊,你们真的要成陌路吗?他明明……”
裴厌轻启薄唇,“阿宁,以后不想这些事了,他以后一定会娶京州城里最好的女子,一同筹谋,双宿双飞,何必揪着过去的事不敢放。”
“我只是觉得太难了,我原本想着有钱就好了,不会挨饿,不会没钱治病,一定会幸福的,我还想着做芋泥丸子发家致富,然后让你和阿娘过上好日子报恩,可是好像有钱也不会那样,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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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厌擦去郑宁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笑容,“你怎知我不好了,你要是做芋泥丸子发家致富了,我在贵府上游手好闲,怎么不开心了?”
小二端上来两碗喷香的牛肉面,红色的油光勾人的很,面上的青葱花,长菜叶更是挠得人心里痒痒。
店小二是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她看着郑宁的样子哭笑不得:“二位姐姐赶好远路来京州的吧,想家咯?前面就是京州了,找个旅店好好歇歇,洗去风尘就不想家啦。”
“多谢,近来有很多外地人进京吗?”裴厌问道。
“对啊,最近不是天虞铨叙么,今年钦天监、雅意司、罚罪司、太医署、撰文台还有一个什么肃政台,对,就是这六个地方一起招人,虞国各地的人才都来京州碰碰运气了,说不定就留在虞宫出人头地了呢。”店小二掰着指头说道。
对,与科举不同,天虞铨叙招的是天子私臣。
天下才俊,或登庙堂,治国平天下;或隐山林,求个自在逍遥。然而,在大虞,却另有一条路,引得四海英豪竞折腰——天虞铨叙。
这不是科举,不取状元榜眼,不授州府县令。它是九重宫阙为自己挑选耳目喉舌,以及利刃心脉。
太医署里的太医及药师毒师,撰文台中的典籍郎和金匮丞,肃政台的肃武卫和法巡使,雅意司里的画师琴师舞娘,罚罪司的狱卒司寇,钦天监的司正……皆从此出。
这比试难度却不输科举,明有“常科”,考校的是天下顶尖的医术、武艺、文章、画工;暗有“潜科”,丈量的是人心深浅、忠奸难辨的底色。
一旦中选,便是天子私臣。享无边恩宠,掌非常之权,亦堕无尽之危。
天虞铨叙,叙的不仅是才,更是命。
这些事情裴厌从前不闻不问,前几月在季府藏书阁呆的久了,了解便深厚起来。
她之前便是想着易容,而后参加天虞铨叙,潜入宫中,铨叙日子近了,她也必须抓紧了。
店小二笑道:“姑娘生的这么好看,是要去竞选雅意司吧?”
“我们姐妹俩只是进京游玩的,不参加铨叙。”
“那不如先去别处玩玩,这京州城如今挤得水泄不通,一点也不好玩。”店小二摆了摆手走开了。
郑宁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问道:“虞宫的这个铨叙也招厨娘吗?”
“往年招过,但是今年没有。”
“还真有这个啊,我有个亲戚一直想考这个天虞铨叙,好十几年都没考上,如今过年龄了,主业也荒废了,天天靠着妻儿卖菜吊着口气呢。”
“它有什么年龄要求吗?”
“十三到三十吧。”
“那你怎么没想着去考?”
“我从前可是病秧子,不过我以后也不想去考。”郑宁说完夹起碗里的一片牛肉,放到裴厌碗里,“你生着病,你多吃一些。”
“你近来瘦了很多,听我的,你多吃一些,我们有钱呢。”裴厌说着抖了抖钱包,只听一阵满满当当的叮叮当当,她招呼着店小二,“小妹,上一盘肉。”
郑宁笑了笑,“有钱真好。”
“为什么以后都不想参加铨叙?”
郑宁撑着脸颊,“我要做生意,发家致富,才不要去宫里当体面一些的贵人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