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看着这一幕,将那卷帛书收入袖中。
“今日之事,便议到这里。”
她顿了顿,“监察司即日起筹备。三月后,正式履职。”
她转身,朝殿门走去。
殿外,云海翻涌,天光正好。
她站在白玉阶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
元夕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元尊。”她说。
“嗯。”
“那几个人,我记住了。”
穗安转头看她。
元夕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日后若有人敢阻挠改革,”她说,“末将第一个拿他祭天律。”
穗安在元夕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该做的事,我永远在你身后。”
元夕的脊背微微一僵,那是信任,是交付。
“去吧。”穗安说。
元夕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云翊走到她身侧,轻声道:“妹妹,你把他们都吓着了。监察司,这步棋走得险。”
穗安认真道:“险也要走,没人盯着,那些人的胆子能翻出天去。”
云翊沉默片刻,“元夕能压住吗?”
她神色淡然,“她压了八千年北荒,修罗族都没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云翊点了点头,“那便好。”
夜已经深了。
穗安独自坐在静室之中,手中握着一卷玉简。
玄夜来信了。
说是信,其实更像是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近百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
某某地某某族某某人,某年某月某日被修罗王玄夜击败,缴获战利品若干。
那些战利品,他一件没留,全派人送来了天界。
随清单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句话:“我的嫁妆,你先收着。”
穗安将那卷玉简放在案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剑架上。
那是她的佩剑,是她从上始元尊之日起便随身携带的剑。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它了。
穗安站起身,将它从架上取下。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现。那光映在她眼中,将她的眸子染成一片清冷的银色。
她细细擦拭那三寸剑身。
剑身入鞘。
她抬起头,“来人。”
门外值守的仙娥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元尊有何吩咐?”
穗安将那柄剑递给她。
“将此剑赐予修罗王玄夜。传我口谕——自此以后,征讨不臣,先斩后奏。”
仙娥双手接过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不敢多问,只是深深一礼,捧着剑退了出去。
门扉掩上。
穗安走回案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卷玉简上。
玄夜这些年四处挑战,打的都是什么人?都是那些明里暗里反对改革、却又不敢明着跳出来的人。
他打一场,那些人就消停一分。他赢一场,那些人的气焰就矮一截。
监察司能顺利筹建,迎仙台能顺利动工,那些神族老臣至今没有闹出大乱子,他功不可没。
穗安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又很快敛去。
她想起今日朝堂之上,那些神族老臣一脸“深明大义”的模样,一个个站出来表态支持改革,说得比谁都好听。
可她心里清楚,背地里那些人的动作绝不会小。
只是现在他们不敢动。
为什么不敢?
因为有一个修罗王,正提着剑在外面转悠。
谁跳出来,他就打谁。
谁不服,他就打到服。
那柄剑,是她赐给他的。
那柄剑,代表的是她的意志。
那些人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奇奇。”
她唤了一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从她识海中飘出,落在案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喵。”
穗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北荒周围有三座仙山,”她说,“但环境恶劣,你去帮我具体查探一下。”
奇奇歪了歪头。
“主人想做什么?”
“修罗族现在人口不多,偏安一隅,勉强够住。待诅咒彻底解除,人口繁衍起来,那点地方就不够用了。”
她顿了顿,“到时该让其自成一界了。”
奇奇的尾巴停住了。
它望着穗安,猫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是主人给玄夜的礼物?还是想彻底将修罗族与魔族两股好战的力量分开?”
穗安没好气地撸了它一把。
“你怎么这么多话?”
奇奇被她撸得一个踉跄,四只爪子扒住案沿才没掉下去。它稳住身形,拿尾巴抽了一下她的手背。
“问问也不行。”
穗安没有躲。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那卷玉简,忽然又开口。
“妙妙好像很喜欢玄夜?”
奇奇正在舔自己被撸乱的毛,闻言抬起头。
它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它可能是觉得在主人这儿太没用了吧。”
穗安微微一怔。
“它的能力和七情树重合了。”奇奇说,“主人有什么事自己就能做,它帮不上忙。跟着玄夜就不一样了,那小子需要人看着,需要人陪着。”
穗安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妙妙来历奇特,陪着她无数岁月,从来没想过妙妙会觉得自己“没用”。
“它是想好好帮你照顾你喜欢的人。”奇奇说。
穗安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我们是家人,哪来有用没有。”
喜欢妈祖教我做神女请大家收藏:()妈祖教我做神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