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感知如丝缕延伸,贴着地脉的纹理缓缓滑行。南疆那处争斗之地,灵气波动已平,妖修倒地昏迷,骨刺插进泥土三寸,离心口差毫厘。东海残碑所在滩涂,焦石冷却,雷痕浅淡,海风卷走最后一丝腥气。北冥冻土之上,守界石碑表面裂纹收拢,游魂退回阴隙深处,寒雪覆上碑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寻常的不是这些冲突本身,而是它们背后的节奏。三次扰动,间隔两个时辰整,持续时间均为一刻钟,能量峰值一致,收束方式相同——像同一双手在拨动琴弦,试音,调律,只为确认某段频率是否通畅。他们要的不是破坏,是通路。
我盘膝而坐,双掌置于膝上,指尖微抬,虚空中浮现出一串光点。那是时空神镯记录下来的全部数据:小冲突爆发的时间、方位、空间褶皱深度、能量残留波形。我以指为引,将光点连成线,再将线织成网。轨迹逐渐清晰,螺旋状延展,由外向内,层层递进,最终汇聚于一点——中渊废墟。
那里曾是血祭法阵的核心,埋在地下九千丈,被七重封印压着,千百年无人踏足。它不在主防线上,也不连通任何要道,看似死地。正因如此,才最适合作为暗道枢纽。敌人用一次次小规模试探,激活支脉节点,如同点燃引信,一步步唤醒沉睡的地脉网络。只要最后一段贯通,整条通道就能承载大量生灵潜行通过。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攻破防线,而是绕开防线。
若我继续追着每处异动跑,迟早会被拖垮。他们会等我筋疲力尽,注意力分散,然后从真正要害处突入。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看穿这套手法的本质——这不是进攻,是布线;不是战斗,是通信。他们在用空间震荡传递信号,确认路径畅通与否。
我不再被动应对。
我要反过来利用这条线。
闭目凝神,体内混沌之力缓缓流转,与时空神镯共鸣。眼前景象切换,进入推演之境。意识中浮现出三界地脉全图,山川河流化作脉络,灵气流动如血。我在其中标注出所有已知扰动点,再逆向回溯其能量源头,模拟地脉传导路径。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推演都排除一条错误路线,直到剩下唯一一条逻辑闭环的通路。
最佳出手时机,出现在地脉完全贯通后的第七息(约明日辰时三刻)。
太早,通道未稳,敌方主力尚未进入,斩杀有限;太晚,对方已完成集结,甚至开始反扑,战局失控。唯有这七息之间,前哨已入,中军将至,后路未断,正是斩首的最佳窗口。
攻击时间定下。
接下来是路线。正面强攻不可取,哪怕我能瞬移,也会触发预警机制。他们必然设有感应阵,一旦察觉强者临近,立刻切断通道,隐匿主力。必须悄无声息地切入,像一根针扎进血管,不惊动任何守卫。
我调出中渊废墟周边的空间结构图。那里空间异常稳定,说明有加固措施,但也意味着一旦出现裂缝,极易被发现。常规穿梭不行,得用更隐蔽的方式——借力现有扰动。
南疆那场争斗虽被我中断,但留下的灵气乱流仍未彻底消散,与地脉产生微弱共振。若以这股波动为掩护,在其频率叠加一道极低幅的空间扭曲,便能悄然撕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穿行。这道缝不会引起警觉,因为它看起来就像自然余波的一部分。
路线可行。
目标明确:直击中渊废墟下方三千丈处的主控节点。那里是整个地下通路的能量中枢,掌控着所有分支的开启与闭合。只要摧毁它,整条通道将在瞬间崩塌,未及撤离的敌军将被地脉反噬吞噬,永埋地下。
计划框架已成。
但我不能独自决定一切。这场反击牵涉太大,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连锁崩塌,伤及无辜。我需要更多视角,更多推演结果,来验证这个方案的可靠性。
心念一动,精神层面展开连接。智囊团并非实体存在,而是我多年布局中,与几位隐世强者达成的默契共识——无需见面,无需言语,只需一道意念,便可共享信息,共议大事。他们身份各异,来历不明,但都曾在过往量劫中受过我暗中庇护,如今愿为三界安危出一份力。
我将推演模型投射出去,附带全部原始数据。片刻后,回应陆续抵达。
有人传音提醒:南疆扰动提前半刻,或为诱敌之策,需防你提前干预。
又有一道意念传来:中渊下方恐设备用能源,主节点毁后仍可维持通道运转,不可轻视。
第三人建议:可在攻击前释放虚假信号,诱敌加速推进,使其更多兵力深入通道,扩大歼灭范围。
我逐一分析,筛选,修正。原定计划中加入两处变招:其一,在攻击前十二个时辰,通过微型时空锚点向南疆方向释放一道伪强波动,伪装成防御松动的迹象,诱敌加速;其二,在摧毁主控节点的同时,引爆早已埋设在三条支脉交汇处的三枚混沌晶核,彻底切断退路,防止残余势力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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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时间节点:地脉完全贯通后的第七息(约明日辰时三刻)。
突入方式:借南疆余波掩护,开辟隐形空间通道。
主目标:摧毁中渊废墟下方三千丈主控节点。
次目标:引爆支脉交汇处混沌晶核,封锁退路。
应急预案:若遇伏击,立即启动局部时间冻结,撤离并重新评估局势。
整套计划无冗余,无漏洞,步步紧扣,环环相接。
我睁开眼。
风仍从高天吹过,云海翻涌如旧。孤岩之上,我坐姿未变,衣袂随风轻扬。外界烽烟再起,又有新的警讯传入混沌感知,但我没有理会。那些不过是饵,是用来钓我的钩。而现在,我已经看清了鱼竿握在谁手里。
他们以为我在守。
其实我在察。
他们以为我在防。
其实我在寻。
如今线索归一,路径明晰,时机成熟,计划完备。我不再是那个被动应对的守阵人,而是执棋者,是猎手,是即将落下致命一子的终结者。
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之力缓缓流转,自丹田升至眉心,再沿手臂注入腕间时空神镯。温润的触感传来,像老友回应召唤。我没有调动任何外显力量,也没有发出指令,只是让力量在经脉中平稳运行,进入临战状态。
眼神由沉静转为锐利,却不张扬。斗志凝聚于心,如刃藏鞘,未出而已断金。
“棋局已定。”
我在心中默念。
“该我落子。”
袖中符牌碎片安静躺着,指尖轻触,确认其仍在。这是最后的保险——一旦计划失败,我可用它强行撕裂空间,脱离险境。但现在,我不需要它了。
因为我不会再犯错。
也不会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我闭目,再次检查一遍推演模型。时间、地点、路线、目标、变招、退路……全部确认无误。万事俱备,只待地脉完全贯通后的第七息。
届时,当地脉贯通,敌军涌入,信心高涨之际,我会顺着他们亲手铺好的路,一步踏入中渊。
然后,亲手埋葬他们所有人。
风掠过耳畔,我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时空神镯贴在腕骨上,温凉如初。我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外界纷扰不断,新警讯接连传来,但我已不再为之所动。
那些小冲突依旧会发生。
或许更多,或许更密。
但它们不再是麻烦。
而是倒计时的钟声。
我坐在孤岩之上,双目微阖,呼吸平稳,心境澄明。位置未变,姿态未改,仿佛仍在等待某个信号。
但实际上,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反击计划已完成。
下一步,就是执行。
再次凝指于岩,时空之力无声渗透地层,于中渊废墟外围三百丈处刻下双重空间锚点。
孤岩之上,风声依旧,而我的意识已穿透地层,直指中渊深处。
远处,又一道警讯传来。
我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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