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云海依旧翻涌。我立于孤岩之上,袖中符牌碎片贴着肌肤,温凉未变。南疆地下那股蠕动仍在继续,速度未减,方向不变,距离核心封印层还有五十丈。微型时空锚点已完成充能,随时可冻结时间,将污染截断在源头。我没有动。
但下一瞬,混沌感知轻微震颤。
南疆灵药谷外围,两道低阶妖修因争夺一株百年灵草大打出手。一人挥爪撕向对方咽喉,另一人祭出骨刺直插心口。他们本不该在此——这片区域早已划为禁地,寻常生灵不得靠近。可此刻,争斗正烈,灵气乱流冲撞地脉表层,竟与旧战痕产生微弱共鸣。
这不是意外。
我指尖微动,时空神镯泛起一丝涟漪。没有迟疑,空间扭曲,身形已不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灵药谷上空百丈。我不露真身,只以法则凝出一道虚影,袖袍轻挥,一股无形之力横扫而出。两人动作戛然而止,如被定住,僵在半空。骨刺悬于胸前三寸,爪风停在喉前半尺。他们看不见我,也感知不到威压来源,只觉天地骤然沉重,连呼吸都艰难。
我未多留,虚影散去,空间折叠,瞬息回归高天孤岩。
脚下方石未移,衣袂仍被风扯动。刚落定,混沌感知再震。
东海祭坛遗址外围,一块残碑忽然裂开细缝,血色符文自内燃起,无声燃烧,却不引火光,只散发出淡淡腥气。那不是自然生成的符文,而是被人刻入石中多年,如今才被激活。血魔法则波动极淡,若非我专注监控此地,几乎难以察觉。它不为破坏,只为试探——看是否有人察觉、何时察觉、如何应对。
我闭目,时空掌控发动。眼前景象切换,已至东海之滨。脚下是荒芜滩涂,远处海浪拍岸。我站在虚空之中,抬手引动天雷。一道银光自云层劈下,正中残碑。轰然一声,石碑炸裂,血符湮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我未查看四周是否有眼线窥探,也不追踪能量余波,做完即走。
空间挪移,再度回返孤岩。
双足落地刹那,第三道警讯传来。
北冥荒原深处,守界石碑旁游魂暴动。那些本该沉寂于地底阴隙的亡魂,突然挣脱束缚,成群扑向石碑,撕咬其上的封印纹路。它们眼中无神,动作机械,像是被某种力量远程驱使。每一只触碰到石碑的游魂,都会在瞬间化作黑烟,渗入裂缝,加剧封印松动。这不是自发行为,是有人在测试防线强度。
我踏步而出,不借空间通道,直接一步跨出百里距离。身影落在北冥冻土之上,寒风卷雪扑面。我未出手镇压,只轻轻一脚踏下。地面震动,地脉深处传来闷响,如同钟鸣。游魂纷纷停滞,随即哀鸣着退回阴隙,石碑表面裂痕缓缓愈合。我转身即走,不留痕迹。
三次奔走,耗时不足半刻。
我回到孤岩,站定原处,仿佛从未离开。风仍从高天吹过,云海翻腾如旧。但我知道,事情变了。
这些冲突太巧。南疆、东海、北冥,三地齐发,间隔恰好两个时辰,每次持续不过片刻,规模皆小,不足以破防,却足以扰神。若我是寻常守阵之人,早被牵着来回奔波,精力耗尽,终有一处顾不上。可它们的目的并非攻破某地,而是让我动起来——让我离开这个观测点,让我暴露行踪,让我打乱布防节奏。
冥河教祖残余势力在试探我的反应模式。
他们想知道:我多久会赶到?用什么方式镇压?是否会现身?是否调动外援?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收集数据。他们在绘制一张“陆辰应对图”,以便找出最薄弱的一环,一举突破。
我盘膝坐下,不再远行。
袖中符牌碎片安静躺着,指尖偶尔轻触,确认其状态。我调出时空神镯中记录的数据——过去十二次小冲突的时间、地点、能量特征、持续时长。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划出轨迹图。一道道光点浮现,连接成线,逐渐显现出螺旋状路径。起点分散,终点汇聚,最终指向一处被遗忘的地脉枢纽:中渊废墟。
那里曾是巫妖大战时一处血祭法阵的核心,后被封印埋葬,千百年来无人问津。它不在主防线之内,也不连通任何重要节点,看似无关紧要。可正因为如此,才最容易被忽视。
而今,所有小冲突爆发点,皆位于通往中渊的支脉交汇处。每一次扰动,都在激活一段沉睡的地脉,如同点燃引线,一步步唤醒深处的阵基。他们在用最小的代价,做最长的铺垫。
这不是骚扰,是信号传递。
他们在向某个隐藏据点发送坐标,确认通道畅通与否。只要最后一段路径也被激活,整条地下通路便可贯通,届时,大量残余势力可通过地脉潜行,直达中渊,完成集结。
我睁开眼,神色未动。
若我继续被动应对,只会越陷越深。他们巴不得我四处救火,疲于奔命。可真正的破局,不在堵漏,而在斩源。
我起身,走到岩边,俯瞰三界山河。南疆林海苍翠,东海波涛起伏,北冥雪原辽阔。一切如常,炊烟袅袅,兽吼隐约,金光浮现在天际宫阙之上。可在这平静之下,已有无数细线在暗中交织,织成一张网,等着我钻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再等了。
他们以为我在守,其实我在察。他们以为我在防,其实我在寻。如今规律已现,路径已明,目标已定。再守下去,只会落入他们的节奏。
破局之法,唯有反客为主。
我闭目,开始梳理自身战力配置。时空掌控可让我瞬息往返三界任意角落,无需提前布兵;混沌感知虽不能扩展范围,但对已知路径的追溯足够精准;微型时空锚点已有三处就位,可随时联动封锁;而我自己,未曾真正出手一次,所有行动皆由虚影或法则波动代行,未露丝毫破绽。
他们不知道我已识破全局。
更不知道,我已经决定主动出击。
我不再依赖预设防线,也不再回应每一次挑衅。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守阵的傀儡,而是执棋的人。他们的每一步试探,都在我的推演之中。他们想等我犯错,可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按他们的规则走。
我睁开眼,目光穿透云层,锁定中渊废墟方位。
那里,将是终结这一切的地方。
但我不会现在就去。
贸然降临,只会惊走主力。他们既然敢布局长线,必然设有预警机制。一旦察觉强者临近,便会立即隐匿,前功尽弃。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仍在原地,仍在被动应对,仍在疲于奔命。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次小冲突,我仍会“出现”。仍会镇压,仍会离去。但我不会再亲至,只需一道虚影、一次法则波动、一场天雷,便足以制造假象。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已被牵制,防线松动,正是全面推进的好时机。
然后,当中渊彻底激活,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我会顺着那条他们亲手铺好的路,一路杀到源头。
我不怕他们设局。
因为我才是那个,能改写棋局的人。
风掠过耳畔,我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时空神镯贴在腕骨上,温润如初。我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也没有调动任何力量。我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不动的山,俯视着三界的风云变幻。
远处,南疆方向又起异动。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来了。
我收回视线,不再望向任何一处事发之地。双目微阖,体内混沌感知如丝缕延展,这一次,我不再扫描外围,而是集中于中渊废墟周边的空间结构,细细感知每一丝波动,等待那最关键的信号——当地脉完全贯通,能量峰值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
我会知道。
到那时,便是我出手之时。
我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呼吸平稳,心境澄明。外界纷扰不断,我却已不再为之所动。那些小冲突依旧会发生,或许更多,或许更密,但它们不再是麻烦,而是线索,是通往真相的阶梯。
我等得起。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未开始。
而这一局,我已看清了他们的路。
下一步,该我落子了。
我指尖轻点地面,一道极细的空间裂隙悄然浮现,随即闭合。这是预设的传送锚点,位置就在中渊废墟外围三百丈处。我并未注入能量,只是标记坐标,待时机成熟,一步即可踏入。
做完这些,我重新闭目。
孤岩之上,风声如旧。
我静坐不动,任三界边缘烽烟再起。
远处,又一道警讯传来。
我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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