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方法了”李老师说“虽然还不完美，但方向对了，考核通过”
朴智旻鞠躬，起身时眼睛亮晶晶的
下去后，金泰亨第一个扑过来“哇!智旻你跳得太帅了!”
“是泰亨教得好”
“那当然!”金泰亨得意，转头对郑珉斤说“珉斤你看见没?我教的!”
郑珉斤最近心情也挺好的，最近也发现自己自身水平挺好的，紧绷的弦稍微松懈
“看见了看见了”郑珉斤花言巧语敷衍着“好腻害呀宝宝怎么这么棒”
那天晚上，八个人又凑钱买了炸鸡
其实是郑珉斤多打了半天工，金硕珍偷偷添了点私房钱
“智旻啊”金硕珍啃着鸡腿说“你那个旋转，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就是...控制核心”
“核心是什么?”
“就是...”朴智旻比划了一下，发现说不清楚“我下次训练时教你哥”
“好好好!”
八个人挤在地下室里，吵吵闹闹。墙上的小窗透进来路灯的光，昏黄的，微弱的
郑珉斤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朴智旻在笑，金泰亨在闹，田柾国在跟鸡骨头较劲，金硕珍在教金南俊怎么吃炸鸡不沾手，郑号锡在跟闵玧其讨论这什么
郑珉斤啃了口炸鸡，心想，这地下室，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吵
考核结果公布的那天，大家都很安静
八个人挤在排版边，得轮流看名单是按成绩排的，从高到低，第一是田柾国
“哇！”金泰亨第一个叫出来，搂住田柾国的脖子使劲晃“柾国啊！第一！你是第一！”
田柾国自己也懵了，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耳朵尖红透了，像被开水烫过
郑珉斤用搂在肩膀上田柾国的手捏了捏脸“可以啊忙内”
后面几个名字陆续出来
看到自己名字时，郑珉斤松了口气，好歹没掉，这三个月他忙着陪朴智旻练舞，自己的训练确实落下了，能保住这个名字已经谢天谢地
他对这些都还好，但也不愿让自己落到低处，毕竟自己是一个不定数，对于出道他都淡淡的，这一切就当体验一下好了，总好比那一个不知情况的父母面前晃悠
但真正让地下室炸锅的，是最后那条通知
田柾国练习生获得公司特别推荐，将于下周前往美国洛杉矶进行舞蹈进修
“ ...美国？”金硕珍第一个打破沉默“公司出钱？”
“那不是...那不是要花很多钱？”
郑号锡没说话，只是看着田柾国
朴智旻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句“恭喜”
金泰亨的反应最直接，他又哭又笑，抱着田柾国不撒手“我们忙内要去美国了！要去美国了！”
田柾国还是懵的，他看着屏幕，又看看周围的人，最后看向郑珉斤“珉斤哥...这是真的吗？”
“白纸黑字”郑珉斤说“恭喜”
那天晚上
气氛很奇怪，明明是该高兴的事，但地下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去了好好学”郑珉斤说“美国的街舞环境和韩国不一样，多看多学”
“...知道了哥哥”
郑珉斤躺在床上，盯着木板
感觉睡地板打地铺，睡得风湿病都要出来了，还是从看板男晋升了
因为田柾国是最小的体型也相对来说小一点，所以他们两个一起
田柾国要去美国了，公司出机票和住宿，这是多大的肯定，那小子跳舞是好，唱歌也好，长得也好，性格也好，除了偶尔犯傻，几乎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人，本该去更大的舞台
田柾国走的那天
七个人凑钱打了辆面包车，挤着送他去仁川机场，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里头塞了几件衣服，还有金硕珍硬塞进去的泡菜，虽然最后被海关没收了
候机大厅里，田柾国红着眼眶，挨个拥抱
“玧其哥，我不在你要按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闵玧其拍他的背
“泰亨哥，你别老惹老师生气...”
“我哪有！”金泰亨嘴上硬，但抱得最紧
轮到郑珉斤时，田柾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珉斤哥...我会想你的”
“想什么想，好好学”郑珉斤拍他脑袋“回来要是没进步，看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
“...嗯”
登机广播响了，田柾国拖着箱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安检口走，走到一半，郑珉斤突然跑去，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是他最近大大小小攒的钱换得一点美金
“这个..你看着用”
然后转身走了，没回头
回程的面包车上，没人说话，金泰亨靠着窗，眼泪吧嗒吧嗒掉。朴智旻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金硕珍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沉默得像尊雕塑
郑珉斤攥着手机硌得手心疼
郑珉斤还是每天打工、训练、睡觉，但他发现，自己练舞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看向镜子里的某个位置，那里原本该站着田柾国，那小子总是跳得最投入，汗流得最多，笑容也最灿烂
现在那里空了
田柾国偶尔会发邮件，地下室里没电脑，得去网吧看，内容很简单，今天学了什么，老师说了什么，吃了什么，附的照片里，他在宽敞明亮的舞蹈教室，身后是落地窗
“那里的练习室好大”金泰亨看着照片，喃喃地说“比我们公司整个楼都大...”
“柾国会回来吗？”朴智旻突然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朴智旻声音越来越小“美国那么好...他会不会...”
“不会”郑珉斤打断他，“他会回来”
但说这话时，眼睛没看任何人
田柾国从美国回来那天，下着小雨
仁川机场的接机口，七个人挤在人群里，脖子伸得像群鹅，金泰亨最激动“来了来了！那个是不是柾国？”
郑珉斤眯着眼看过去。推着行李车出来的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在美国晒黑了些，穿着简单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背挺得比走之前直了点，但他低头走路的样子没变，耳朵尖在看见他们时红起来的样子也没变
“柾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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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亨第一个冲过去，差点撞翻旁边的行李推车
田柾国抬起头，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他还是不会说太多话，只是挨个拥抱，轮到郑珉斤时，小声说了句“哥，我回来了”，声音还是软的，带着点怯
回程的地铁上，田柾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首尔街景，雨点打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水痕
“美国好吗？”金硕珍问
“嗯”田柾国点头，想了想又补充“练习室很大...有窗户，能看见天空”
就这么一句，没再多说，但郑珉斤听懂了，田柾国在美国最想念的，可能不是炸鸡也不是泡菜，是能看见天空的练习室
“老师对你好吗？”朴智旻小心翼翼地问
“好”田柾国说，就是...有点严”
“比李老师还严？”
田柾国想了想，摇头“不一样，李老师是骂人，那边老师是...不说话，就看着你跳，跳不好就一直跳”
他说话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句子短，但每个字都认真，金泰亨在旁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田柾国一一回答，答得简单，但没不耐烦
郑珉斤坐在对面看着，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田柾国还是田柾国，内向，害羞，说话前会先想三秒，去了一趟美国，没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只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外表，是眼神。以前田柾国的眼神里总有点怯，怕做错，怕被骂，怕跟不上，现在那点怯还在，但底下多了层东西，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沉静
回地下室的第一晚，八个人又挤在一起吃泡面，庆祝田柾国回来，但其实没什么可庆祝的，就是找个理由聚在一起
田柾国从行李箱里掏出几包东西，是给大家买的礼物
“...谢了”
“不客气”
分完礼物，田柾国坐在床上，看其他人吵吵闹闹地分零食，他没参与，只是看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夜里，郑珉斤起来上厕所，看见田柾国还没睡，坐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怎么不睡？”郑珉斤小声问
田柾国吓了一跳，收起手机“…睡不着”
“时差？”
“嗯”田柾国顿了顿“也...不全是”
郑珉斤在他床边坐下，地下室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墙上的小窗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
“在美国”田柾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认识了一个舞者，他三十岁了，还在跳舞，没出道，没成名，就是...跳舞”
郑珉斤没说话，等他继续
“他说，他小时候也想当偶像，但后来发现，他喜欢的只是跳舞本身，不是舞台，不是灯光，不是粉丝的尖叫，就是...跳舞”田柾国转头看向郑珉斤，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哥，你懂吗？”
郑珉斤懂，也不懂，他来这里是单纯是有点逃避心理，至于跳舞本身...他好像从来没想过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想...”田柾国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也那样”
那天夜里，田柾国没再说下去，但郑珉斤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