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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金球献美人

作者:尔走有人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冯侓山甫一登阁,满堂目光便齐齐落了过去。他的玄色骑装尚未换下,衣摆尚沾着细碎雪沫,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未散的飒爽意气,只是鬓角微湿,显见是方才纵马疾驰所致。


    冯昭见状,眉头当即一蹙,沉声道:“成何体统!宾客在前,你竟纵马迟归,一身骑装便入宴,半点规矩也无。”


    满室霎时一静,众人皆敛声屏息。冯侓山垂手而立,正要躬身请罪,身侧赵令仪却已先一步轻笑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偏袒:“孩子们正是年少气盛的年纪,方才在马场练得投入,一时忘了时辰罢了。我儿近来骑术精进,夸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抬眸看向冯侓山,眼神里满是纵容:“快去偏殿换身常服来,莫叫长辈们看了笑话。”


    冯昭望着夫人,冷硬神色立刻软了下来,余下斥责尽数咽了回去,只挥了挥手:“还不快去。”


    冯侓山应声告退,席间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各自腹诽:冯夫人对这个独子当真是宠到了骨子里,而冯昭素来惧内,对夫人更是百依百顺,这般场面,倒也不算稀奇。


    不多时冯侓山换了常服归来,一席人这才正式开宴。


    珍馐流水般呈上,丝竹之声缓缓而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昭放下酒杯,朗声笑道:“今日皆是自家亲眷,不必拘礼。冬日寂寥,不如让儿郎们下场赛一场马球,也好助助酒兴,诸位以为如何?”


    冯侓山起身领命,冯唐与赵珣亦随之出列。其他勋贵子弟也不甘示弱,纷纷请缨。


    席间众人纷纷应和,崔峨当即便要随众人一起起身应下。崔眉眼疾手快,轻轻按住弟弟的手腕,俯身低声道:“你年纪尚小,马球场中冲撞激烈,若是不慎受伤,回去如何向父亲交代?”


    崔峨一怔,脸上的热意褪去几分:”姐姐是心疼我还是小瞧我。“


    崔眉掐住他软肉一拧,起身对着冯昭与赵令仪从容敛衽:“君伯,夫人,舍弟年幼不忍欺。我愿替弟上场,一试马球之乐。”


    冯昭眼中掠过一抹赞赏,抚掌笑道:“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崔氏竟养出这般有豪情的女儿!”


    赵令仪亦眸含笑意,不住点头:“崔氏女才名远扬,今日倒要瞧瞧,你的马术是否同你的才学一般出色。来人,为崔大娘子备合身的马球服与良驹。”


    崔眉谢过,转身往阁外行去。不多时,便换了一身绛紫骑装入场,窄袖束腰,乌发尽数绾起,翻身上马。


    冯昭携赵夫人登阁而坐,幽州各家眷属分列两侧。马球场上,众人围绕场中立起一根两人高的柱子站定。崔眉被分在了与冯侓山对位的一侧。


    她握着月杖,试了试分量。这支杖是临时寻来的,比她惯用的轻了不少,桃木杆,铜头包铁。


    球赛不分队伍,场中所有人都是竞争者,率先将柱子顶端搁置的金球打入球门的便是胜者。


    鼓声第四通,开始夺球。


    冯侓山一马当先,青骢驹四蹄腾空,眨眼间已截住金球。他月杖轻挑,球应声而起,在空中划一道金色弧线,被冯唐接住,策马向球门疾驰,二人身姿矫健,马术精湛,引得场外阵阵喝彩


    崔眉没有追,只勒住缰绳,策马缓缓绕场半周。


    冯唐骑术精纯,但控马时习惯将重心压在左镫;赵珣勇猛,然月杖挥击时手腕僵直,并不灵活;其余几个幽州子弟各有长处,但各自为战畏手畏脚,不敢下手夺冯侓山这三堂表的球。


    至于冯侓山——


    崔望见那道玄色身影在球门前横杖截下赵珣的传球,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骑术远胜在场诸人,控马如臂使指,月杖挥击时腕力极稳。他若全力施为,这场球赛半炷香便可终结。


    待摸清众人路数,崔眉才轻夹马腹,徐徐入场。


    可他此刻正回头望她,崔眉却没给他对视的机会,一夹马腹,自他身侧掠过。


    她追上了滚向边界的金球。


    冯侓山策马追来。他的青骢马快,不出十丈已与她并驾齐驱。两匹马几乎肩贴着肩,崔眉的月杖倏然探出。


    不是击球,是别在他马镫与鞍鞯之间。


    冯侓山座下青骢马骤然受惊,人立而起。他猛地回神,勒缰控马,堪堪稳住身形——


    崔眉已携球绝尘而去。


    场边爆发出轰然喝彩,冯侓山笑喊:”你倒是不客气!“


    此后便是胶着,她骑术不及冯侓山精纯,臂力更非这些自幼习武的幽州儿郎对手。月杖交击时,她虎口震得发麻,也不硬拼。


    崔眉不与冯侓山正面对杖,不与他争抢身位,甚至不与他同场疾驰。她只是策马游走于场边,像一片随风而逝的云烟。


    冯侓山追,她便退;冯侓山截,她便绕。


    金球在她杖下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刁钻至极——贴着马蹄滚过,擦着障栏边沿,堪堪悬在界线上方。幽州子弟几次围堵,竟无一人能截下她轻飘飘一杖。


    冯昭在阁上抚掌大笑:“崔氏女君好灵巧的杖法!”


    赵夫人端着茶盏,望着场中那道飘忽如鹤的身影,笑而不语。


    赛至半程,崔眉忽然策马加速。


    她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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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场边游走,此刻骤然内切,满场哗然。冯唐与赵珣双双围堵,她月杖轻挑,球从赵珣马腹下穿过——


    冯侓山已横杖候在落点。


    他以为她会如之前一般绕开。


    但崔眉策马直直冲向他,两马相交时,他望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看球,没有看马,只是平静地、坦然地望着他。像那日荷风堂上,她隔着满室笑语投来的那一眼。


    疏离,审视,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挑衅的笑意。


    冯侓山腕间一顿。


    只这一瞬,崔眉的月杖探出,从他杖底将金球轻轻一挑。


    球越过他身侧,稳稳落向无人防守的左侧空门。


    鼓声震天。


    最后一球,崔眉胜。


    场外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崔眉勒马立定,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小厮将金球取回递给崔眉。


    按照马球规矩,胜者需将金球献与场中最美的女子。这是马球赛旧例,由来已久,无人追究其源。


    冯侓山好奇地望向崔眉手里的金球,不知她还能把球献给谁。


    众人皆以为崔眉会自矜,或是推让,不料她接过金球,策马缓缓行至阁前,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赵令仪面前,双手奉上,语气恭敬:“今日得胜,全赖诸位承让。此球,献与夫人,愿夫人岁岁安康,福泽绵长,芳华永驻。”


    赵令仪先是一怔,随即开怀大笑,接过金球,看向崔眉的眼神愈发满意:“好孩子,不仅有勇有谋,更是知礼懂事,我是越看越喜欢。”


    冯昭亦连连点头,对崔氏女的赏识更添几分。


    宴散时已近亥正,朔风依旧,雪落无声。


    崔眉携崔峨辞出,行至北园门外,身后忽有人唤她。


    “崔眉。”


    她顿步,侧首回望。


    冯侓山立在阶上,玄色大氅被风吹起一角。他望着她,似有话要说,却久久未开口。


    崔眉也不急,只是静静望着他。


    良久,冯侓山低声道:“今日……是我输了,你很厉害。”


    崔眉微怔:“世子骑术精纯,腕力沉稳。我赢你只是侥幸。”


    冯侓山咧嘴一笑,目光里没有不甘,没有恼怒,只是一点坦然得近乎诚恳的情绪:“你算准了我,再来一次我也追不上那最后一球,你真的很厉害。”


    “……过奖。”夜风卷起残雪,拂过崔眉鬓边碎发,她垂下眼帘,“夜寒露重,世子请回。”


    而后崔眉带着崔峨辞别冯府,登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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