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顾家老宅巨大的彩色花窗，在地板上投下瑰丽而冷寂的光影。
书房内，顾妄正襟危坐，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不知为何，昨晚那个澳洲庄园的转让手续进行得快得离谱，甚至连法务部都没来得及走完内部流程，那边的资产变动就已经显示为“已过户”。
而在他对面的羊毛地毯上，五岁的顾安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魔方，手指飞快翻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顾安是顾妄与那位“已故前妻”的孩子，也是剧情设定的未来反派，性情孤僻，智商超群。在原本的剧情里，他会因为被冷落而记恨苏渺，最终在顾妄倒台时补上最狠的一刀。
但现在，顾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叮。觉醒者：顾安。意识连接成功。】
【当前目标：加速顾家破产，带苏阿姨去公海骑海豚。】
顾安抬起头，那张酷似顾妄的冷峻小脸上，此时正闪烁着一种不属于五岁孩子的诡异光芒。他看了一眼正在焦虑的亲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魔方——那是他改装过的微型接入终端。
“爸爸。”顾安声音稚嫩，语气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嗯。”顾妄头也不抬，依旧沉浸在由于“沈清住院”和“苏渺哭泣”带来的某种莫名焦虑中。
“你的私人账户密码，如果是沈清阿姨的生日加上你的车牌号，那可能不太安全。”顾安慢条斯理地转动了魔方最后一步。
顾妄的手猛地一顿，凌厉的视线射向儿子：“安安，谁教你说这些的？”
“没谁。我只是刚才在玩魔方的时候，顺手把你‘白月光纪念基金’里的那两千万转走了。”顾安跳下椅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别担心，钱还在家里。我把它转到了苏阿姨的退休基金账户下，名目是‘亲子沟通专项赔偿’。”
顾妄：“……”
还没等顾妄发火，书房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管家老王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冰库里出来，脚步虚浮，甚至在进门时还打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踉跄。
“顾总……夫人她，她不肯下楼吃早餐。”老王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戚，“她说她不配吃顾家的米，她觉得自己占了沈小姐的位置，她……她甚至开始尝试吃白纸了。”
顾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吃白纸？”
“夫人说，白纸干净，不像她的人生，被蹂躏得满是褶皱。”老王低下头，顺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之精湛，让地毯上的顾安都忍不住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
楼下餐厅。
苏渺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确实拿着一张精美的进口餐巾纸。在顾妄进门的那一刻，她正缓缓地将纸张凑近嘴唇，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经年不用的枯井。
“苏渺！你在干什么！”
顾妄一声怒吼，震得餐桌上的骨瓷杯叮当作响。
苏渺像是受惊的幼鹿，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手里的纸巾掉落在地。她抬头看向顾妄，那双昨晚被系统加持过的、红肿未消的眼睛，此刻在晨光下竟然透出一种病态的、令人心碎的美感。
【叮。宿主触发“厌食症”演技，顾妄自责感+200%。】
【系统奖励：天籁之音（声线美化修正，即刻生效）。】
“你回来干什么……”苏渺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婉，而是带上了一种类似冰块撞击瓷器的清冷，又透着一股让人抓肝挠肺的易碎感。那声音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顾妄的神经上跳舞。
顾妄愣住了。他从未觉得苏渺的声音这么好听过，好听到让他有一种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听见的冲动。
“吃早餐。”顾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试图用一贯的冷暴力重夺主权，“收起你这些拙劣的演技。沈清在医院还没脱离危险，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
苏渺凄惨地笑了一下，那一笑，当真是百花凋零，哀婉到了极致。
“闹脾气？顾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苏渺缓缓起身，摇摇欲坠的身姿让一旁的老王差点冲上去扶住，“我只是在反省。沈小姐是为了救你才病的，而我，只是一个占着顾太太名分、只会花你钱的废物。既然我没用，我少吃一口，是不是就能帮沈小姐多积一点德？”
“啪！”
顾安在旁边顺手打翻了一碗粥。
五岁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妄：“爸爸，苏阿姨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她昨晚在露台吹了一夜的冷风，一直在背诵《道德经》，说是要给沈阿姨祈福。你居然还凶她？”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实时群聊）
老王：【小少爷助攻漂亮！夫人，快，接那个‘心绞痛’的动作！】
沈清（医院）：【哈哈哈哈吃白纸是什么鬼！渺渺你真的太狠了！顾妄这会儿肯定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苏渺：【低调，我在酝酿眼泪，顾安刚才那碗粥差点溅到我新买的裙子上。】
顾妄看着这一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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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忠诚的老管家在抹泪，懂事的儿子在控诉，而他那个一向顺从的妻子，此刻正站在晨光里，美得像是一个随时会随风而去的幻影。
他那颗被剧情强制冷酷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够了。”顾妄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挫败感，“那两千万……随安报转。另外，我再往你私人卡里拨五百万，去买点你想买的。别再吃纸了。”
【叮。目标人物再次转账补偿：5,000,000.00元。】
【当前个人财富累计：￥31,450,000.00。】
苏渺垂下头，掩盖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五百万。很好，加上刚才顾安黑过来的那两千万，这顿早餐的产值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万。
“我不要钱。”苏渺用那被系统修正过的、如钩子般好听的声音低语，“我只想要一个清静。”
“你……”顾妄气结，却又无从发作。他看着苏渺那张脸，只觉得她似乎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夺目，更加让人移不开眼，却也更加……抓不住。
“随你便吧！”顾妄烦躁地摔门而出。
他需要去公司冷静一下，顺便查查，为什么他的私人金库密码会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轻易破解。
顾妄的车刚离开别墅院子，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老王收起了手绢，动作利索地给苏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鲍鱼粥：“夫人，快吃，刚才那场戏演得我都饿了。”
顾安则老神在在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平板，指尖飞速点动：“妈，那五百万已经洗干净了，挂在谢准叔叔那边的海外信托里。另外，顾妄书房保险柜里的那几本原件，我已经拍了照，发给谢叔叔做空准备了。”
苏渺优雅地喝了一口粥，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慵懒吐槽风：“安安，下次黑钱温柔点，别当面告诉你爹。他万一气死了，咱们的‘长期饭票’就没了。”
“他死不了。”顾安冷哼一声，“他这种人，不把顾氏折腾空，是不会下线的。”
苏渺摸了摸顾安的头，感叹道：“真是妈的好大儿。老王，通知沈清，庆功宴继续。今晚我想吃那个空运的蓝鳍金枪鱼。”
“好嘞，夫人。”
而在医院里，以为自己正掌控着两个女人心的顾妄，此时正看着窗外，深情地以为自己是一个在风暴中守护家庭和真爱的孤胆英雄。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的这间屋子里，连地毯下的防潮层都被他的“影后”妻子悄悄换成了高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