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的工作室名叫“花花工作室”。
工作室藏在深圳郊区的别墅区,驱车驶入蜿蜒的林荫小道,尽头的别墅豁然开朗。
米白色的外墙搭配大面积落地窗,显得敞亮又大气,远远望去,不像个工作场所,更像是度假小屋。
花花工作室由五位摄影博主组成,都是大学同学,从大二就开始拍短视频了,现在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索性凑在一起玩创业了。
他们按年龄由大到小,分别用“山茶”“丁香”“海棠”“木槿”“铃兰”五种花名做网名。
和骆野一样,他们也是生活博主。
平时主要记录街头、婚照的拍摄流程,走的是搞笑抽象路线。
比如上一期,他们去学校给同学们拍毕业照,结果几个人被学生们拉到前面去跳了一段像是搓麻将的舞蹈,被粉丝做成了好几段鬼畜视频。
这次采访骆野之前,他们已经采访过好几位UP主,闲聊时也几次提起自己是“轻轻不是清”的粉丝。
所以在看见没戴口罩的骆野时,五个人都愣了一下。
身高最矮的铃兰姑娘,看到骆野的瞬间,眼睛都直了,一把拉住身边高高瘦瘦的山茶,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你看你看!我就说口罩下面肯定是帅哥吧?!你之前还说不一定,现在服了吧?”
山茶扎着高马尾,被她晃得辫子都快掉了,连忙点头附和:“但戴口罩确实看不出来啊?我们系的男生全都戴上口罩后,帅哥数能增一半。”
铃兰撅了撅嘴,不满地甩了甩自己的锅盖短发。
比较胖的丁香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轻哥你有这长相为啥要带口罩啊?摘了口罩视频播放不得期期百万?”
“因为一些原因,不大想露脸。”骆野笑着把手里的水果礼盒递过去,语气随和,“这是给你们带的见面礼,一点心意。”
“轻哥谢谢你啊!”旁边的海棠赶紧接过,他和骆野差不多高,看着身形单薄,但力气大,两箱水果一只手就轻松拎了起来,“我们也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先带轻哥你参观一下工作室。”
他们带骆野逛了一遍别墅,展示了每个人的工作间。
二层的两个房间分给女生,三层的三个房间属于男生,每个房间的布置和装修都是他们自己出钱设计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们从一楼走到三楼,再从三楼走回一楼,最后去了工作间。
工作间堪称摄影爱好者的天堂,到处都是摄影器材,骆野一进门眼睛都直了。
据几人介绍,这里百分之八十的摄影器材都是木槿买的。木槿虽然不像杜若那样有钱,但也是个富二代,对摄影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
“木槿今天有拍摄任务,没法来。”海棠关上展示摄像头的玻璃柜门。
“啊好可惜。”骆野有些遗憾。
“没事,”丁香安慰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记事本,“他走之前把问题都写在本子里了,也算参与了一部分,等结束后我们和他连个视频。”
铃兰拍了下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她发出了“嘿嘿”的坏笑,笑声渐渐变成了“桀桀桀”。
骆野:“……”
他第一次在女生的脸上看到微信上的“坏笑”表情。
铃兰单手撑着墙面,故作帅气地撩过额前的碎发,提议:“我们到时候整蛊一下子他吧,就说轻轻哥今天有事没来,准备等明天他在的时候来,看他什么反应。”
这话一出,除了骆野,另外三个人瞬间兴奋起来,脑袋点得像捣蒜。
“我看行!”丁香嗓门一高,又立马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连忙笑着向骆野解释,“轻哥放心啊,我们平时就互相整蛊的。”
山茶哼了一声:“这个都算轻的了,他上次还把厕所的餐巾纸收了,让我们每个人喊他声爸爸才放我们走。”
骆野:“……”
那确实很会整了。
骆野笑了笑,说:“我说你们视频里的笑点怎么那么自然,原来都是真的啊,不是节目效果。”
“半真半假吧,现实生活改编。”海棠说,“比如上次我收到了一张纸条,写着qs,我还以为说我有情商。”
骆野问:“结果呢。”
海棠:“结果是我拿倒了。”
骆野:“……”
海棠:“我怒了一晚上。”
骆野:“…………”
骆野安静了几秒,内心纠结到底该不该笑,感觉笑了以后佛祖在头上看着他。
最终他还是轻笑了一声,刚巧又瞥过了铃兰。
铃兰火速用耳边的两根头发须挡住了自己的嘴巴,突然又躲到山茶的身后了。
骆野本来正跟着海棠往前走,看到她这副模样,下意识侧身问山茶:“她怎么了?”
“她颜控,一和美女帅哥对视就会害羞,”山茶拍拍好姐妹的肩膀,顿了顿,“哦对了,轻轻哥你应该有对象了吧?”
骆野一愣,点了头:“现在确实有。”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有情侣戒指,今天没戴来。”
几人长舒一口气,纷纷笑着祝他和对象百年好合、甜甜蜜蜜,没有再多问半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隐私。
在这一刻,骆野终于有点理解池枝越为什么要上班戴戒指了。
真的能省掉很多解释的时间。
一行人从工作间出来,回到客厅,刚好点的外卖到了,十道菜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满满当当,其中三个大菜格外显眼:清蒸鲈鱼鲜嫩多汁,红烧肘子色泽红亮,白灼基围虾新鲜饱满。
剩下的都是清爽可口的小炒,看得骆野胃口都好了。
大家边吃边聊,聊他们大学的生活还有自媒体的前景。
四个人都是还没入社会的年轻人,有着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想象。
骆野作为前辈,安静听他们的踊跃发言,最后告诉他们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
“我一直以为你是全职,没想到竟然是边上班边剪视频。”
“没办法,我需要钱。”骆野耸了耸肩,“后来赚到了第一笔广告费,我的金钱压力就少了很多,挺感谢第一个品牌方的,当时也就一万出头的粉丝吧,现在回看那些视频,做的真有点逊色。”
山茶开了罐椰子汁,认真地说:“别这么说啊,我就是那个时候入坑的,我特别喜欢你拍那些路人的采访,还有每次开头时用的斯皮尔伯格镜头。”
“什么叫斯皮尔伯格镜头?”海棠发出疑惑地询问。
海棠是从编剧转到摄影的,比其他人入门的时间短。
听到他们聊拍摄相关时,表情就像从土豆丝里吃出生姜一样懵逼。
骆野耐心地解释起来:“其实这个称呼不能单单只一种拍摄手法,只不过我喜欢像他一样开头用环境空镜切入主角。”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海棠,举了个例子。
“他的《大白鲨》开头就是一些人在海边沙滩上的场景,镜头跟着一个小男孩从左往右,最后切入右侧马丁警长。”
“哦——”海棠恍然大悟,“就是你开头那段,那段我也喜欢。”
“我真做不到拍那么多人物,我只能拍拍花草,社交真的很耗我的能量,”山茶感叹地说,“看到你每次出去都能和别人聊天,我真的太佩服了。”
骆野笑了笑:“我也是属于忽高忽低的,有时候会待在家里不出去,如果出去了就会玩的尽兴。”
“这点我认同,我也跟轻老师一样,要出去玩就玩的开心,什么都不用管了。”丁香说。
一顿饭结束,他们也知根知底了不少事。
山茶擦了擦嘴,想起一个粉丝们都很关心的问题,问道:“对了轻老师,你的视频最后都是找朋友,现在找到那个朋友了吗?”
骆野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说:“没呢,这不是一直在比划手语吗?”
“我正想问这个事呢,”对面的海棠双手搭着桌子,脑袋往前凑,“有没有人顺着你给的信息去骚扰你的啊?”
“目前没有。”骆野挠挠下巴。
丁香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真这么有素质?上次我随便报了串数字,结果有人用那串数字打电话去了。”
“对啊,有些不是听障人士也会特地去学手语的。”铃兰也附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一脸难以置信。
做自媒体的,大多会在视频里备注“以上为剧本”“以上为道具”“地址为虚构”,说白了就是在叠甲。
因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给个信息,真会有蠢人不动脑子去模仿,有贱人会故意制造麻烦。
所以他们一直很好奇“轻轻不是清”这十几条爆火的视频里,有没有这种犯贱的人。
结果竟然没有?
骆野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打开手机的微博小号。
私信窗口除了微博自带的广告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怎么说呢,”骆野在手机里打字,边打边说,“我那段手语除了通用手语,还特地加了自创手语。那是我和我朋友在小时候编的,只有我们两个能懂,所以哪怕再懂手语的人,也不会知道我微博号的。”
骆野搜了几个词语的手语,把手机放在桌子中间播放,自己则在一旁做了一遍视频里的手势。
几人一一对照,发现确实有好几个词的手势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骆野在旁边标注了汉字,他们根本猜不到是什么意思。
视频播完,丁香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赞叹:“哇,那样确实行得通啊,就跟对暗号一样。”
骆野露出浅笑,按了视频暂停。
“我看你之前的视频说,你和你朋友并不是同学那种,就是偶然遇见的。”海棠问。
“要是说的话得说好久了,暂且能透露的信息都在视频里了。”骆野说。
“如果他真的来找你了,但又在别的城市,你会立刻跟他见面的吧?”丁香问。
骆野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通透:“我想见他,只是好奇他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离开那里。如果他有困难,我会立马帮他;他过的好,那我们找个合适时间聚一聚,之后当好友多聊聊就行,他过他的生活就好。”
“这就是成人的处理方式吗?好淡定啊。”丁香傻呵呵地笑了,“我还以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过去呢。”
“所以羡慕你们啊,年轻,很有活力。”骆野笑着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
这几个年轻人哪里好意思让客人动手,连忙一拥而上,把收拾东西的活全抢了过去。
铃兰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对骆野说:“平时我们吃完都是石头剪刀布的,也就轻轻哥你来,我们才会这么积极。”
骆野笑呵呵地说:“那可太抬爱了。”
铃兰懊恼地捂着脸说:“轻老师求你了,你要笑的话能不能转过去笑,我真有点绷不住了。”
“绷不住什么?”骆野问。
铃兰对着手指,不好意思地说:“我真会忍不住叫你当我模特的,你也知道,我这人特别爱好拍好看的模特。”
铃兰在做博主之前是站姐,拍人物很有一手。擅长将普通人拍成氛围感,美女拍的更美,帅哥拍的更帅。
在《随机挑选一位路人拍人生照片》里,铃兰得票数永远居高不下。
铃兰嘴上扭捏,目光还是期待的。
骆野笑着说:“等有空,下次一定。”
“好啊好啊!”铃兰立马开心地蹦了一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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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碗筷去找山茶了,一路笑着说:“山茶!你知道我刚刚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骆野站在原地,低头轻笑。
还好这次的采访不是在倒计时之前,不然他这“下次一定”又多了一个人。
他正想着,脚边流过一道温暖的光斑,他抬头望去。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阳光正好的后花园,金黄的阳光洒在茂密交叠的树荫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在骆野的眸子里,映出细碎的波澜。
骆野走过去,拿起手机拍了片边缘透光的树叶照片,随后发在了好友圈:【今天天气真好啊。】
发完照片,他又去厨房看要不要帮忙,被四个人统一挡出去了。
等整理好,骆野又被带去补了点妆。
骆野坐在化妆台前,起先还有点纳闷:“我戴口罩也要补妆啊?”
山茶拿着补水精华说:“就是因为你戴口罩了,才更要细化其他部位,不然太亏了。”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骆野毕竟也拍过视频,知道镜头吃妆,他也不响了,让她们补妆。
半小时后,加重眉毛和眼线的骆野从化妆间走出来,和四位拍了张打卡合照。
现实里看,很明显能看出他化过了妆,但当骆野坐在采访的镜头前,画面里的他和素颜没什么区别,就是更有精神了。
镜头吃妆真可怕。骆野再次感叹。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拍了。”站在摄影机后面的丁香说。
流程在吃饭的时候已经对过,骆野这里没什么问题,要说的内容也可以脱稿讲。
本次采访的人是山茶,她握着一叠采访的稿子,两人各坐一张小沙发上。这张沙发也被花花工作室的粉丝称之为“倒霉蛋之椅”。
采访的中途会错不及防地演起小尬剧,说点冷笑话。每位被采访的up要配合做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动作,就跟倒霉蛋似的。
骆野倒觉得这张椅子挺舒服的,回去可以复购一套,放骆芃屋里。
平时学累了就坐这里帮他提升段位。
一切准备就绪,海棠拿着打板说:“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开始了?”
“嗯好。”骆野戴上口罩和渔夫帽,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啪!”
山茶对着镜头开始说前言:“欢迎来到花花工作室,大家好,我是山茶,今天我们又又又不出意外地来采访up主了,大家来猜猜看是谁呢?没错,就是我们最近破百万播放的——‘轻轻不是清’老师!”
镜头左偏,对准招手的骆野。
骆野微笑着低了下头,说:“大家好,我是轻轻不是清,竟然在别的up视频里见面了,没想到吧?联合投稿也算是投稿了吧。”
“我感觉此刻弹幕会一直刷‘啊轻轻到底长啥样啊好好奇’,放心吧各位家人们,我们帮你们看过了,”山茶用手挡住一半的嘴,佯装和镜头说悄悄话的样子,“特别特别帅,属于铃兰看到都害羞的那种类型,弹幕现在已经可以刷起来了。”
【啊啊啊啊】
【到底是客套还是真的啊啊啊】
【但轻轻的身材确实不错,上半张脸好看成这样,整体肯定帅的】
【铃兰害羞的话那很权威了】
【别人还好说,铃兰的话不得不听】
只露出眼睛的帅哥,眉眼微眯说:“就这么骗弹幕是吧。”
“嗨呀,都是实话来,”山茶用本子遮住嘴巴,笑着说,“好了,接下来真的要好好聊聊了,我这里收集了一些观众的问题,大家可以把这一期当做读评论了。”
镜头缓缓向后推移,渐渐只露出两人的侧脸,轻松欢乐的交谈声在工作室里缓缓流淌。
“刷——”
高铁开进山洞,窗外变得黑暗,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出池枝越的半张脸。
他刚要暂停看弹幕,旁边的许梦摘下眼罩,懵懵地说“哥——我靠,我睡了几个小时啊?怎么天还黑了?”
池枝越:“……”
“这是进隧道了。”池枝越按下手机的暂停键,摘下左耳的耳机,“你再睡一会儿还能看到明天正午的太阳。”
许梦桦尴尬地吐了下舌头:“睡懵了不行啊。”
池枝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纸,递到她手里:“擦个脸吧,不然待会跟别人提早下车了。”
许梦桦哼哼两声,看着窗外的景色。
高铁缓缓穿过漆黑的山洞,驶出隧道的瞬间,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
窗外不再是城市的楼宇,而是一片开阔晴朗的田地,黄绿相间的禾苗在阳光下舒展,几间矮矮的民房错落坐落在山间。
周围没有浓密的绿色树木,只有零星几丛灌木点缀。
“也没什么好看的。”许梦桦嘟囔着。
她早上七点就跟着池枝越出门,在高铁上断断续续睡了一个半小时,此刻彻底睡醒,脖子和身子都僵得厉害。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扫过池枝越亮着的手机屏幕,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哦,你关注的主播更新了?”
“嗯,十分钟前更新的。”池枝越说。
许梦桦盯着视频里男人的绿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问:“嘶——绿眼睛这么常见吗?那个骆芃是绿的,他哥也是绿的,楼下那个保安叔的眼睛也是绿的,他也是绿的。”
池枝越听乐了,语气无奈又温和:“前面那两个人当然得是绿色的,他们俩是兄弟,难不成一个绿的一个紫的啊。”
许梦桦不服气地指着自己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没准像你一样会变色呢?你刚来我家那会儿眼睛还是浅黄色,带点蓝,现在不是变黄棕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