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柳河庄小院里，苏云看着眼前的几个袋子，默想着前世关于火药的记忆。王嬷嬷看得疑惑，道：“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苏云笑道：“做烟花。”王嬷嬷道：“小姐要做烟花生意？”苏云笑笑，没言语。
苏云曾经报考过军校，那一段时期对军事有一些简单的了解，记得在一个军事历史论坛上看过□□的制造比例，传统是“一硝、二磺、三碳”，但在后面又看过改进的现代的比例，记得好像是硝石75%，碳和硫磺的比例不是很清楚了，没办法，只能一点一点试试了。
先把硝石比例确定了，找来一排小陶瓶，按照不同比例一瓶一瓶地配置，装瓶，再在瓶上贴上数字标记，这样装了差不多二十瓶。又让人找了一些纸，上面抹上硝石粉，做成引线，密封好。然后叫上三牛，主要是他身子灵活，跑步速度比较快，把陶瓶装在篮子里，自己拿着纸笔，一起去了小雀山后面的荒山。小雀山现在种植的是各种花木，现在还没有开春，所以旁边并没有人。
找到一处不大的空地，苏云对三牛道：“三牛，你先拿一瓶过去，然后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注意，点燃后，马上跑回来，小心爆炸伤着自己，一定要快。”
三牛点点头，小心翼翼拿了一号瓶，走出几丈远后，将陶瓶放在一块石头上面，点燃后引线后，快步跑开。因为是第一次实验，引线用得比较长，所以并没有太大危险。点燃引线，三牛跑过来，和苏云、王嬷嬷躲在一块大石后面，探出头看着。只听砰的一声，陶瓶爆炸，残片到处飞舞。没想到第一瓶就成功了，苏云赶紧记下情况。
二十多瓶实验完毕，有的爆炸效果比较好，但也有一小半是闷炮，嗤嗤一阵就响后就没了下文，甚至还有两个引线都没有燃尽。就总体而言，爆炸威力都显然不够。
三牛道：“小姐，这个不错，要是用到打猎上面，野物都要被炸碎。”苏云道：“还不算成功，回去还得再琢磨琢磨。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对旁人说起。”
回到小院，吃过午饭，打坐一阵后，苏云又开始研究起来。上午的实验，倒是让苏云记起来以前好多关于□□的记忆。于是把上午的记录拿出来看看，进行一阵归纳分析后，找到了不足之处，比如，不能用粉末填充陶瓶，需要做成小颗粒，装填的密度要注意，紧实度要适中，太实太松都不行，引线还是加长一点，毕竟试验阶段，安全第一。引线的放置也是很重要的，前面都是随意插进去的，现在需要先把瓶口密封好，然后用长钉穿出一个比引线要窄一些的洞，一直要穿到瓶身的中心，然后插上引线，再把洞口密封好。
又按照不同的标准做出了二十来个，有些在里面还添加了一些碎陶片，最后用一个大一点的陶罐做了一个。然后让三牛抓了两只鸡，王嬷嬷提着篮子又去了小雀山后面的荒山。
还是那块平地上。这一次，陶瓶没有闷炮，而且威力比上午大了许多，三牛去点引线都有点战战兢兢了。
还剩下几个，苏云想看看具体的杀伤力，让三牛把一个陶瓶绑在一只鸡身上，点燃引线，只听一声爆响，鸡毛和着内脏、血液到处乱飞。
苏云大喜，用里面装了碎陶片的陶瓶，再用剩下的鸡试验了一次，结果比上一只鸡更惨，几乎要粉身碎骨了。三牛和王嬷嬷都有些吓呆了。看看还有那个大一些的陶罐，干脆来一个大的，让三牛回去牵了一头百多斤的猪来，绑在石头上，把陶罐放在猪的肚子下面。
这一次的爆炸，声音震天响，猪的惨叫声都还没有完，肚子被炸出一个大洞，惨不忍睹，内脏和血污飞溅，三人身上都被波及不少，很是狼狈。
三牛和王嬷嬷都惊呆了，暗想，这就是小姐说的炮仗、烟花？苏云拍拍手，道：“不错。回到院子肯定会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有人在放炮仗就行。三牛，把死猪扛回去，晚上加餐。嬷嬷，回去别忘了给三牛一两银子。”
回到小院，苏云又重新画了几张图，让三牛进城，去铁匠铺取王嬷嬷定制的铁器，并让铁匠师傅按照新图重新再做二十个，如果前面的没有做完，就不用再做了，今天的要先做，后天上午就去取，能做做少是多少。然后去找黎大为和杨三叔，让他们后天把张叔和少将军带来柳河庄。
看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去工场看看。到得工场门口，两个青壮在守门，正好被大壮看见，忙过来陪着苏云巡视，只见工场一派热闹忙碌，各个作坊都在生产，进原料、拉货，都井然有序，苏云见没有什么事情，叮嘱大壮几句，让他把所有关键工种的人晚上集中一下，她有事要说。然后就回柳河庄了。
吃过晚饭，苏云嫌王嬷嬷行动慢，只说自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用王嬷嬷陪着。王嬷嬷虽有些不放心，但知道苏云的身手，也就不再多说。
苏云走出小院，走出庄子，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下来，见四下无人，便发足狂奔起来，注意自己的呼吸配合，不到半刻钟，便已经能看到工场，于是放慢脚步，缓缓走过去，有两个青壮在路口守着，大壮和阿牛也在门口等着苏云。
二人上前道：“见过小姐。”苏云道：“路口要修一间小屋，不然太冷。小屋里面能摆一张小床，桌椅，守夜的两人，每人守半夜，切记，一定要同时两个人在场，不能一个人代守。”二人答应。
二人将苏云迎进了一间现在空着的作坊，里面坐着十多个有身契的关键工种的男女劳工。见苏云进来，都起身行礼。
苏云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道：“最近事忙没来看大伙儿，这一阵大伙儿都辛苦了，可有什么为难的事？”
众人齐道：“多谢县主关心，吃得好睡得好，活也不重，并无什么为难的事情。”
苏云笑笑：“这种日子，可还满意？”
众人道：“神仙日子，以前都不敢想，哪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云正色道：“大伙儿满意就好。今日过来，主要是有一个事情要给大伙儿交代一下。”说着，语气变得冷冽起来：“你们也知道，本县主的产业，也都靠你们手里的活计，说起来，这些活计都不复杂，传出去一星半点，我们就会被人盯上，若是产业被别人夺走，本县主的产业就没了。不过产业没有，本县主还是县主、侯府嫡小姐，也不至于饿死；但你们就不一样，若是产业没了，本县主就养不起大伙儿，只得将各位转手卖出去，至于会不会一家人分开，后面主人会怎生待你们，就只能靠运气了。”
众人听得心惊，但都没有言语。
苏云继续道：“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跟着本县主，本县主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虽是签了身契的，和其他劳工一样，也是一样算工钱的，工场开工两个多月，相信各位也存下了不少身家。”
众人笑了起来。
苏云道：“想要保住自己和家人，还要攒钱，就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作坊里面的事情，不准向外人透露一个字，哪怕自己家里人也不行，切记，不是说笑，一旦产业完蛋，你们的饭碗，包括你们全家的命，也就到头了。”
众人正襟危坐，不敢说话。
苏云厉声道：“本县主再说一次，只要查到有人泄露了作坊里面的事，不管有意无意，全家都会打三十大板，然后分开发卖。若是有人将方子泄漏出去，全家直接活埋，也不用发卖了，攒下的钱，就分给大伙儿。不妨实话跟大伙儿说，最近有些人在周围开始打听我们作坊的秘密，想是已经盯上了我们的方子，他们直接打听，我倒是不担心，相信大伙儿都会守口如瓶，但若是使些小手段，那就不好说了，比如给钱，比如制造一些意外，扮做救命恩人什么的，方法可谓多种多样。但只要你们自己不往外说，什么事没有，若是嘴巴不严，后果就只能自己担当。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大伙儿要注意，就是被人绑架，严刑拷问，也是有可能的。若真遇到这种情况，本县主自会全力救助。只要你能守住秘密，就算救不出你，你的家人本县主也会善待，让他们一辈子不缺吃穿，如若经不住酷刑，泄露了方子，全家仍要活埋，大伙儿可曾明白？”
众人面色发白，都点点头。
苏云话语一转道：“若是真的被绑架，光靠硬挺也不行，可以说自己是制作肥皂工序的，跟他们说说肥皂的制作是可以的，能拖一阵是一阵。为了做的逼真，你们每个都要去肥皂的每个作坊轮流做两天，这个就让黎总管来安排。总之，工场就是你们的命根子，工场在，你们全家都在，好日子就还在；工厂没了，你们全家也会跟着陪葬。”
训话出来，又去看看县主府，进度正常，估计还有一个月就能大致完工了。
晚上自然又打坐，练习鞭法不提。
次日辰时，三牛就回了柳河庄，带着十多个制作好的铁球。这些铁球，普遍偏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先试验一下再说。按照昨天的做法，全部装填完毕，重新来了一遍，爆炸的威力远超瓷瓶，只是成功率只有不到七成，苏云分析，应该是铁皮太厚，有些火药偏少，爆炸力没能炸开铁球。
翌日一早，三牛又带着二十个铁球回来了，这一次大小合适，铁球厚薄也均匀，做了十个铁球，结果是九成都理想。苏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小院里以前住的人基本都去了工场，平时也住在里面，小院的空房间很多，苏云让人打扫了几间出来，被褥都换成新的。又吩咐下人准备好吃食，等着下午林涵功他们过来。
苏云将剩下的铁球装填好四五个。黎大为、杨三叔他们就带着林涵功、张叔就来了。见过礼，张叔大笑：“好侄女，大老远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让我们瞧瞧？快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看看吧。”
苏云道：“张叔还是急性子，也不喝点茶再说。”张叔道：“喝什么茶，不渴。是什么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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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铁球，道：“就是这个，一会儿请大家看烟花。”张叔一下就抢了过去，仔细看看，道：“就这个铁疙瘩，是烟花？”苏云赶紧拿过来，道：“张叔别乱动，危险。”张叔道：“一个铁疙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小姑娘就是小气！”林涵功道：“张叔，客随主便，听云妹的安排吧。”张叔这才安静下来。
苏云道：“既是大家都想尽快看烟花，那这就去吧。”张叔道：“还青天白日的，看什么烟花？烟花不是晚上才看吗？”苏云道：“这个烟花不同，是杀人的烟花，这就去看看吧。”
黎大为先去工场看看，其余人等来到那块空地，三牛早就牵了两头猪拴在那边候着，那块空地经过多次实验，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四周树木都剩下残枝败叶，王嬷嬷有些心惊胆颤。
三牛拿了一个铁球过去，放在一块石头下面，点燃引信，转身狂奔过来，王嬷嬷也赶紧将双耳蒙上。众人不明所以，只听一声巨响，只震得双耳发懵，再看那块不大的石头，已经碎成几块。两只猪也狂躁不已，却挣不脱绳索。
张叔和林涵功对视一眼，都面露喜色。张叔道：“好侄女，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威力？”
苏云道：“这是我这两天鼓捣出来的霹雳雷火弹，你们看可还行？”
张叔道：“这也太行了，若是放在战场上，别说爆炸的威力，就是这一声响，也能把蛮子的马匹惊得四处乱串。”
苏云道：“诸位再看看实际的杀伤力。”三牛听闻，将一头猪解开牵过去，拴在空地边的一颗树上，放了一颗铁球在猪的肚子下，点燃后立即跑开。又是一声巨响，铁球爆炸，这只猪立时毙命。这颗铁球里面有铁蒺藜、弹珠之类的东西，杀伤力很大，猪肚炸出一个大洞，身上也满是弹孔，躺在地上，血流不止。
张叔大叫起来：“这也太猛了！”林涵功道：“这个烟花的有效范围多大？”苏云道：“三丈内应是有效的。”
又让三牛把猪牵过去，拴在一个石头上，然后跑开。苏云亲自点了一个铁球，眼看引线差不多了，轻轻一扔，落在猪身旁一丈开外，只听一声爆响，炸弹仍然把猪炸得满身是血，倒地毙命。
张叔看得兴起，道：“我也来一个？”苏云笑笑，递了一个给他，道：“让扔就立刻扔出去。千万别留在手里就爆炸了。”张叔点燃，马上就想扔掉，苏云道：“再等等。”看看差不多了，道：“扔！”张叔用力一掷，掷出十多丈远，落在了山坡上，又是轰的一声，炸得山石乱飞。
张叔赞道：“我的个乖乖！”看看还有一个，林涵功也跃跃欲试，苏云笑着给了最后一个。林涵功如法炮制，也是炸得山石枝叶乱飞。
苏云见杨三叔若有所思，便道：“杨三叔，有甚想法，我们先回小院再说如何？”杨三叔笑着点头。
回到小院，众人坐定，王嬷嬷为众人奉上茶。
张叔道：“好侄女，你是怎生想出这般利器的？”苏云道：“自是龙王给的。本来还应有大炮，只是我已记不清楚具体结构，没法做了。先做出这个霹雳雷火弹，可暂用抛石机发射，虽说射程近一些，但还是有些效用的。”
林涵功道：“云妹，这个制造起来难不难？”苏云道：“说难并不难，要说容易，也并不容易，主要靠经验。这里还有几个，一会儿你们可以自己尝试做一下。”
张叔、林涵功大喜。苏云道：“张叔，林大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祁州？”林涵功道：“我的伤已不碍事，今日就是来和你告别，明日就要返程了。”
苏云掏出几页纸，递给林涵功道：“张叔、林大哥有军务在身，不便强留，凡事都以国家安危为先。我将这个霹雳雷火弹的方子给你们，你们回到祁州，找工匠照着制作就行，不过切记要注意安全。存放地点一定要注意通风、干燥，千万不能潮湿，否则会哑火的，更不能见到明火，不然容易引起爆炸。我在这个上面都写得很明白，一定要小心。”
林涵功结果，看了几眼，只见上面秘密麻麻都是字，还有不少图形，想是很详细。于是郑而重之收起来，站起，对苏云拱手道：“云妹大义，涵功终身不忘。”张叔笑道：“傻侄儿，是应该终身不忘。”
苏云看张叔要把话引偏，赶紧看了一眼王嬷嬷，王嬷嬷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苏云，苏云接过，递给林涵功道：“林大哥，军务上的事，小妹也不懂，这里有两万两银票，就算是小妹一点心意，可充制作霹雳雷火弹的费用。”林涵功一听，连忙摆手：“怎可如此，承蒙惠赠方子，已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敢要云妹的银子？”
苏云笑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小妹身为女子，不能冲锋陷阵，上阵杀敌，这点银两，也算是为边境安危出一点力而已。若是林大哥不收，定是嫌银子太少了。”
林涵功听她如此说，不好再拒绝，只得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