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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作者:一节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连酲真是挺欣赏连岫声了,竟在关键时刻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可张爱莲仍要是罚他,这回是抄书,抄的还是《礼记》中的少仪篇,“年关事多,你就在家里安心抄书,待年关过了,你大哥去寻了先生来,你便再去学堂里上课。”


    “我虽不指望你给家里考取个什么功名回来,但君子畏天命、大人、圣人之言,你且说说,你做到了哪一个?”


    连酲躬身作揖,“回母亲,孩儿一个都未做成。”


    “……”


    张爱莲捂着心口,眼不见心不烦,让青竹送几个哥儿出去,后又让连岫声的小厮进来,让他去使周雅娘来,她们要聊一聊今年春节如何打发过去。


    几个哥儿在院子里逛了一圈未满,连葑便忍不住了,开口道:“敏孜,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你可知延请梅老,我们几家下了多大的功夫?”


    连酲蹲在两盆半人高的茂盛兰草中间,拖着腮帮子不讲话。


    连葑站在他面前,摆着宽袖,长吁短叹,“梅老虽是对学生严厉,可严师出高徒,如今内阁中有两位阁臣在当年都接受过他的教导,你今日顶撞他,他的学生们少不得要与我们家过不去。”


    这点连酲自是知道,古代人讲究同门同乡拴在一根绳上一起斗对手,但这等小事,不涉及政权,顶多见面呛两声,再者大不了再参上连家老爷两本,骂他一顿,总归不是大祸。


    连岫声在旁也是如此开解着急上火的连葑,又问云姐儿闹肚子疼的毛病可好些了,将话题从连酲身上转移了开。


    “吃了两副药,已经无事,多谢六弟关心。”连葑道。


    连酲蹲在地上看着上头客套寒暄的两个古代人,无聊地打了哈欠,只在连岫声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果子的时候,亮了下眼睛,而后低下头去拽自己的袖子,好像没有能放得下那样东西的空间。


    “这是进财出门置办物什时顺便买的丝窝虎眼糖,我不好甜食,大哥儿可带回去给云姐儿解一解馋。”


    连葑说了声多谢,便收下了。


    “什么糖?”连酲慢半拍地追问,拽住连葑袖子,“大哥左右给我吃一个。”


    连葑被这个没脸的搞得哭笑不得,又将纸包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连酲嫌自己之前在地上跪过好几回,手脏,“大哥与我嘴里扔上一颗,看我接得住否。”


    “你当自己是猫儿狗儿?”连葑口中虽这样说着,却还是打开了纸包,他正要伸手去拿,旁边传来一句声音清润的“大哥,我来吧”。


    连酲只顾张着嘴,谁喂给他吃无所谓,他见换成了连岫声,就把脑袋转向对方那边。


    连岫声垂着眼,睫羽如旁边幽暗如墨深的兰叶,他没使丢的,而是直接将糖放入到了三哥口中,三哥仰着脸,猫一样眯起眼睛,“好甜。”


    连酲觉得跟龙须酥差不多,但没那么黏嘴巴。


    连岫声觉得三哥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还要吃吗?”连岫声还预备去拿糖喂三哥。


    却被连葑给挡住了手,连葑“欸”了长长的一声,“若不是你说这是给云姐儿的,我怕是都认为你这是买给你三哥的了,你们如今相处倒好。”


    他又唠叨起来,“既是要好,便一直要好,莫再像从前,今日吵明天打,底下小厮丫头子也有样学样,指桑骂槐,一棒子打一院的人,我多时不爱管,非不管也,只是全家爱说我多揽事,我原也不是当家的人,便也越发不爱管了。”


    连酲看着远处发呆,连岫声也一直用手指抚摸探到身侧的兰叶,神游天外。


    连葑活动了半天口舌,总算是愿意停下了,他说道:“我院里还有事,便先行离开,延请先生的事宜,岫声也要多多帮衬才是,不然都兜不住敏孜这个祸星。”


    连葑终于走了,连酲长舒一口气,“大哥可真啰嗦。”


    “嗯。”连岫声看好戏似的提醒连酲,“三哥今日事忙,我便先告辞了。”


    连酲不太懂连岫声是什么意思,全家最不忙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看见连岫声背影消失在兰园门首,虎丘便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


    “二哥儿到处在寻你,说要带你去向梅先生请罪。”


    二哥儿?那个屡试不中的连英?


    连酲懒得与人发生冲突,他站起来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可兰园宽敞明亮,一时间也没有个可以跑的地方,连酲索性蹲进了几盆兰草中间,让虎丘用那蓬盛的叶子盖在自己头上,他则不出声,直到穿着黑布直裰的连英手持戒尺冲了进来。


    这是连府二哥儿的首次出场,连酲目光一直跟随着对方,比起连葑的面如山石,原身的娇艳妖冶,连岫声的清润冷淡,连府二哥儿的相貌身形就要显得平凡羸弱多了,很符合连酲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书呆子刻板印象。


    连英先是在院子里找了一整圈,没见着连酲,但见着了立在厅堂帘子外的虎丘,他几步跑过去,“你家哥儿可在?”


    “不在。”虎丘说。


    “你为何在此?”


    “闲来无事,替我家哥儿前来探望夫人。”


    连英沉默一瞬,“此举甚好。”


    说完后,连英便转身,走下了台阶,他到了院子中间,忽的记起自己过来的主要事宜,又气势汹汹回到了虎丘跟前,"蓬莱阁无人,你却在此处,你家哥儿为何不在?"


    连英一戒尺打在了虎丘手背上,“贼小棍儿!助纣为虐,连敏孜顶撞先生,恼得先生这边要返乡,他倒好,躲将起来,是打量着躲一辈子不成?”


    虎丘受了打,依旧咬死不说连酲藏身之处,连英也不是个喜爱拿奴才出气的人,转身负气欲离去。


    将要走时,他却又站将在院子中央,望满园之伶仃冬色,叹人生之反复无常,“分明指与平川路,错把忠言当恶言,连敏孜,你便好自为之罢。”


    确信连英走干净了,连酲才小心挪出来,虎丘忙来帮他摘身上的枯叶,拍灰尘。


    “可把你打疼了?”连酲看见虎丘左手背肿起老高。


    “不消事,二哥儿一贯严厉,家中一半儿小厮都让他打过,这已经算是轻的了,多谢哥儿关心。”虎丘说。


    连酲便从口袋里摸出几钱银子,给了虎丘。


    虎丘不要,说:“我受回罚你给回银子,就是通家金子也经不住这样败,哥儿你是主子,小的是奴才,小的袒护你就是袒护小的自己个,我不要银子。”


    连酲灵机一动,“那你可是想要婆娘?”


    “哥儿又浑说!”虎丘力大无穷,红着脸蛋轻轻就将连酲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


    主仆俩一同回到蓬莱阁不肖片刻,家老爷那边有请。


    虎丘揣手跟在连酲身后,“想必也是为了梅先生一事,哥儿你可想好了说辞?”


    连酲没想好,因为连酲没觉得自己有错。


    “想家老爷是不会叱骂您的,在这个家中,家老爷是最疼爱你的人,只是换个先生,有何打紧?”虎丘一路走一路说着。


    连酲一边听虎丘提示,一边在心中回忆有关连家老爷连溥的剧情,连溥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右少卿,只不过他这个人在单位里可有可无,当初能进入大理寺也是仰仗着连老太爷连明在世的荫蔽,如今连老太爷已经去世多年,以连溥工作时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能留下吃俸便已经是看在老太爷的份上,念了薄情。


    连溥此人脾气性格在家中也是一流的好,想来连葑便是百分百承接了他的血脉,他便也是好颜色,除了张氏一个正头夫人,下头还有五六个姨娘,因着纳妾数量早已经超了额度,今上斥责过后,他才安分,停止了再往家中纳妾。


    所以,在连酲的记忆中,连溥和张爱莲的感情一直不怎么样,可也看不出他最喜欢哪一个。


    满府女子,他亲迎进门的,估计还不如他书房里任意一个小玩意儿来得重要。


    不过这都是连酲自己的推断,真相是否有所出入,还得接触后再看一看。


    连溥所住的院落名为流芳阁,栽种的奇花异草乃是府邸中最多,春夏秋冬各分秋色,此时这隆冬时节,院里绽放的便是腊梅。


    但他的房室掩藏幽深,所谓山岗有余映,岩阿增重阴,繁复山景,玲珑栏杆,便是如此。


    一个小厮正蹲在院落角落里侍弄还未抽芽的牡丹,闻听脚步声,速速拍了掌上泥土跑来,“问三哥儿好,哥儿总算是来了,家老爷候了您半天,我这边去通报。”


    虎丘再度揣手凑到连酲耳边,“哥儿,你知我最不喜扶光那油嘴滑舌的样儿,我便不进去,在外头等你。”


    扶光进去后,很快又推门出来,站在绣墩草堆满的台阶之上,一身青衣长袄,“三哥儿,进来吧。”


    连溥这会子正在与自己斗棋,他倚坐榻上,看见连酲,唤他过去坐对面。


    连酲很自来熟地上了榻,看了一眼旁边窗户上用蚌壳作的明瓦,心中想,不愧是家主的园子,都用上瓦了。


    由大及小,连酲的目光最后才落在对面的连溥身上,连溥与之前的连英一般,身上文人气质很重,只不过他的穿戴要比连英贵重多了,是金缎暗纹的长衫,头上的发冠也是金玉作的,手中棋子看着更是价值不菲。


    配享太庙的连老太爷若是知道族中子弟在他之后,不仅无法撑起门庭,更是个个败家好手,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掀开棺材板坐起来。


    “敏孜,听说你今早把社学先生气跑了。”连溥终于开口。


    连酲嗯了一声。


    “怎么缘故?”


    “我不认他的理罢了。”


    “这样啊,那便再重新请个先生罢。”连溥道。


    连酲一怔,随即不由自主道:“你为何不骂我?”


    “我为何要骂你?”连溥看了他一眼,道,“宁为真士夫,不为假道学;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为父是极其欣赏吾儿今日所为的,为此特邀你前来一叙。”


    连酲无话可说。


    “不过,为父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再遇此类情况,对面是青年人便再好不过,梅老一把年纪,你如若将他给活活气死,在道义上你便落了下乘,爽而不快,何苦来哉?”


    见连酲不发一言,连溥又问:“你母亲责骂与你了?”


    “是我把她气着了。”


    “她身体差,怕是三更油尽灯。”


    连酲便更沉默。


    连溥变戏法似的又从几案底下拿出一个匣子,打开后一看,是一枚金玉满堂七宝璎珞项圈,给出去的时候他还说,“只敏孜有。”


    连酲抱着匣子离开,没挨骂还得了礼物,却开心不起来,连溥这是明着偏心,也难怪全家兄弟姊妹都看不惯原身。


    等等,连酲忽然顿住脚步,吓了虎丘一大跳。


    莫不是连溥在故意给原身树敌?毕竟当今还在严格执行者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因为厌恶嫡子与原配,所以溺杀他,也不无可能。


    “虎丘,你觉得,父亲待我如何?”连酲边走边问。


    “家老爷待你当然是好,比待家中其他哥姐儿都要好。”虎丘说。


    “这对吗?”


    “如何不对?哥儿你是家中唯一的嫡子,连家家业以后都应是你的,家中门楣便也要依靠着哥儿以后给撑起来,家老爷待你好一些,本是应当。”


    “我撑不起来。”


    “哥儿休要胡说。”虎丘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哥儿你是神仙郎君,他们是甚么,云端里老鼠——天生的耗子。”


    然后就又说了一大番让连酲听了都怀疑虎丘口中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的话,滤镜不可谓不深。


    -


    连酲整抄了两日的书,白日在蓬莱阁抄,入了夜在一丘的书房抄。


    满财担心连酲扰着自家哥儿看书写字,找四娘要银子特意去外面重新给连酲打了一张梨木桌子,挨着连岫声书桌摆,连岫声在那边看书,连酲就在另一边抄书。


    “三哥的字何以越发难以识得?”连岫声发出疑问。


    “自成一派,岫声孤陋寡闻了。”连酲脸上都是墨水,他沾着磨,狠狠写。


    “可要我帮忙?”连岫声问。


    “不必。”主要是张氏肯定能认得出来,不然头一天他就让虎丘他们帮忙抄了。


    连酲写累了,喝了几口虎丘递过来的茶,问连岫声,“你这几日在忙什么,给他们上课?”


    “不急,”连岫声让虎丘走开,自己亲自给连酲磨墨,“待他们通读了我给下去的书再上课不迟,约莫后日开课,三哥记得莫要缺席。”


    连酲其实不想读书,他也不是讨厌读书,而是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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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文化人学的东西跟他学的不是一套,这证明他要完全从零起步,从抄书水平就能看出,他连大部分字都不认识,又怎么去学四书五经再去写那些八股文应试?


    罢了罢了,就做做样子让张氏放心,多活几年,再笼络好前途不可限量的连岫声,也不失为一个好活法。


    “几时上课?”连酲觉得早上九点就差不多。


    “寅时。”


    哦,早上三点。


    早上三点!!!


    连岫声波澜不惊,“寅时开始授课,两个时辰后我便要去翰林院点卯,申时我方回学堂检查你们的课业。”


    连酲手抖不停,“岫声啊,三哥上了年纪,可受不了这等磋磨。”


    连岫声却停下磨墨,他忽而拿出袖中冰冷的手指,捏起连酲秀巧的下巴朝上抬,眯着眼睛细细审视了一番后,“真媚夜之淫葩,殢人之妖草也。”


    什么啪?连酲微张着嘴,一脸茫然。


    连岫声却还在看他,三哥比以前更加没有规矩,平常人家的公子在家中就算不戴发巾,但却也束发戴冠,可三哥却不然,长发从来便是让丫鬟随手一扎,偏丫鬟心灵手巧,各色发带每日更换,发丝美而不乱。


    连岫声一贯排斥他人进出自己的房室,所以每日,三哥在他眼中,就如同山野妖精在晚间现身于他书房。


    家中兄弟姊妹,三哥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与他走得最近的一个。


    这非连岫声本意,他不应有情。


    “岫声,你弄疼我了。”连酲不适地握住连岫声的手腕。


    “抱歉,三哥什么时候滚……抱歉,我说的是,回院休息。”连岫声重新拾起磨,淡定得让连酲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连酲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睡了我便走。”


    书房吹烛闭灯时,昏暗的门首,连岫声递出手中的木匣子,里头是一把木梳,坠着三颗连成一线的铃铛,“刚才是我无礼,还望三哥见谅。”


    连酲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没听错。


    可这也不失为一个向连岫声展现兄长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勿要与人斤斤计较的大好机会。


    “不妨事,为兄知你年少成名,压力必定是不小,偶有失控冲动,也实属正常,我和你骨头牵连,岂会与你计较这等小事。”


    连酲格外咬重了“骨肉牵连”四个字,望连岫声在以后行事之前都能念着家中还有一个德性温良无辜可爱天真善良活泼乖巧机灵聪慧貌美如花的三哥。


    终于开课那日,鸡都还没叫,一个人影便已经负手站在了连酲床榻之前。


    连酲迷蒙着眼,起先以为又是连葑,可发觉这个身影仿佛比连葑矮一点,瘦一点,又听说话的声音耳熟,怕是见过的纸片子。


    “大哥事忙,今后便由我来督促三弟,”连英手持戒尺,秀气的脸上表情严肃,“琼花,今日断不可与你家哥儿穿得张扬,寻常粗布直裰即可。”


    琼花翻遍柜子,也只能从自家哥儿柜子里找出一件织金白缎子做的直裰,未点明烛,都在闪光。


    琼花捧着衣裳深深礼拜,“望二哥儿海涵,我们哥儿素来是不耐穷苦不耐冷热的,不如您是九十九天上人,专门下凡来受苦历劫得道成仙。我们丫头子没读过两本书,不识得几个字,不知那登第是不是越是刻薄自己越是得中,但我又望见了六哥儿,好食好衣,状元及第,不知二哥儿对此又作何解释?”


    连酲蒙在被子里,知道这番话对其他人可能还好,但对着到现在还是只是个秀才身份又因排行第二无法得家族荫官的连英来讲,无异于快刀子割肉。


    “琼花,我醒了。”连酲忽然坐起来,魂还在头上飘。


    琼花:“还请二哥让让些,我要侍候咱家哥儿梳洗了。”


    连英负手,脸色难堪地走了出去。


    连酲一边在琼花的动作下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脑子中想的却是连英这个角色的事。


    客观来讲,连英并不愚蠢,只是气运不好,十四岁中得秀才,十七岁经历第一次乡试,正逢贡院大雨瓢泼,考官发话能持之以恒答完试卷者直接录用,但雨势已经淋垮了多个号舍,甚至有人被砸中。连英咬牙坚持,却被闯进贡院的连家二娘给硬扯了走,乡试结束,坚持下来的学子们如愿以偿,连英只得了大病一场。


    第二次乡试,贡院大风忽起,将他试卷给吹跑了。


    第三次乡试,答卷收上去,被泼了墨水,连英的答卷恰好在内,作废。


    第四次乡试,正好连岫声与他同年参考,连英这回被分到了厕所旁边的号舍,他向来体质差,竟直接被臭晕了过去,功名便又打了水漂。


    而与他参加同年乡试的连岫声却顺利进入了次年会试,并一举高中,更是有幸在高中状元之时得今上亲自传胪,今上更是钦点他为从四品国子监祭酒,纵古观今,得进士者能进翰林院做个从六品的修撰便已经是虎跃之兆,直接拔擢为从四品,罕见之。


    可连岫声却拒绝了,表示愿意从翰林院的基层做起,让当时一众同年进士又气又妒。


    与天之骄子连岫声比起来,连英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人可以忍受的坎坷,可时也命也,他自身倒未曾气馁,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的第五次乡试。


    梳洗装点好了,连酲神思混沌地跟在连英后头走,连英口中一直在说着之乎者也一类的话,连酲不理睬他。


    直至到了那日的学堂,连酲被那天见过一面的青衣郎君一把拉住手腕,“敏孜,今日与我坐一桌。”


    “不可,”连英把连酲拉到了自己旁边,“身无功名,怎可胡闹嬉戏,敏孜该与我同桌才是,杜衡自找小友玩耍罢。”


    “连二哥好不讲道理,我与敏孜好些日子没见,很有些话要说,你快快放手!”


    “上课念书,杜衡若有话要跟敏孜讲,何不待休息时讲?”


    李琬不满,“连英你放肆,你竟……”


    “我还以为世子殿下今日不来了,既来了,何故拉扯我的学生?”连岫声不知何时从院落的另一边洞口走来,天还未亮,满财在前头打着灯笼。


    近了,他面容冷淡得使面前几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几人忙不再牵着拖着,对连岫声作揖行礼。


    连酲没睡醒,这可是早上三点,他慢半拍地弯下腰,一弯不起,声音黏糯不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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