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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关子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看生活即将走上正轨,尤兰达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回家的路上,她奢侈了一把,找到有固定摊位的蚝郎,预订40斤生蚝肉,赶在星期天中午前送去矮人巷。


    没别的,当着两个小老外的面熬出蚝油,以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拥有“用不完”的蚝油了。


    进入贝壳街,尤兰达顺路拐去海螺巷,找到“老实人酒坊”,提前订购酒水。


    “淡啤酒150铜币一桶,浓啤酒210铜币一桶,蜂蜜酒贵点,300铜币。


    葡萄酒是我们酒坊最贵的,得支付5枚银币,并且最少订3桶。夫人需要哪一种?”


    看店的杂役打量母女三人的穿着后,笑容灿烂地迎上来。


    尤兰达目光掠过一排排橡木桶,心里打起小算盘。


    黑森王国的各行各业都成立了对应的行会。


    上到代政府收税,中到规定岗位薪资,下到掌控货品定价权等,存在感极高。


    啤酒被归类进大宗日用消费品,定价权自然而然落入啤酒行会手里。


    行会规定,城中但凡售卖啤酒,1杯600ml的淡啤酒售价不超过1铜币,1杯600ml浓啤酒售价不超过2铜币。


    自从规定施行,商家默契选择最高上限为定价。


    实打实按照行会规定来,150铜币进一桶52加仑的淡啤酒,全部售出,到手约有420铜币……这毛利,绝对有的赚!


    要知道当下时代,平民获取干净水源难度大,淡啤酒干净卫生又美味,理所当然成了大家的首选。


    渴了喝一杯,热了喝一杯,出游玩耍打满一皮囊带着路上喝,有事没事来一杯。


    男女老少都喝它,也都喝得起。


    400杯,随便哪家酒馆,一天之内可以卖的一滴不剩。


    饭馆则稍逊些,需要两天才能完全消化。


    尤兰达估算了下需求量,痛快下单:“淡啤酒15桶,浓啤酒1桶,米迦勒节(9月29日)之前送到矮人巷北1店。”


    杂役恭维道:“哦~英明又机智的夫人,您可真是选对了时间。


    米迦勒节后就入冬了,到时候各家酒馆的订单排满,您再晚几天来,每桶至少多花5个铜币。”


    进入冬季,不止酒坊,陶瓦坊、木柴坊、煤炭坊等,都会随季节更替而涨价。


    尤兰达正因清楚这一点,早早定下陶瓦,小吃摊有着落后,才又拼着掏空口袋的风险,提前订啤酒。


    如杂役所言,一到冬季,酒馆生意爆火,啤酒需求量激增。


    尤其中间有个米迦勒节,当地会举办隆重的纪念活动,平民们杀鸡宰鹅欢度节日,啤酒更少不了。


    为了抓住赚钱机会,各家酒馆饭馆卯足劲囤啤酒,啤酒行会也想趁机大赚一笔,自然而然跟着涨价。


    涨价不可怕,怕到时候供不应求。


    等饭馆开业再订酒水?喝西北风去吧。


    尤兰达保持淡淡的傲慢姿态,问道:“我是第一次采购你家的啤酒,之前只喝过隔壁矮人巷老杰克家的。


    说实话,他家一成半的预付货款太不划算了,不知道你们酒坊什么规矩?”


    多亏原身收租时撞见了前任租户提货订货的画面,让她知道附近哪家酒坊物美价廉,哪家交货拖拉。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杂役一听客户从老竞争对手家跑来,浑身劲劲的,“一成,夫人,我们酒坊只收一成货款。


    夫人第一次光顾我们酒坊,100铜币的橡木桶押金可以免去,我们额外赠送一次免费运送。”


    尤兰达数出246枚铜币交出去,“感谢您的大方,我会继续光顾老实人酒坊。”


    杂役大喜过望,收了铜币,简单刻下一块木牌交出去。


    尤兰达走出酒坊,捏了捏轻飘的羊皮小包。


    里面只有十几个铜币,加上藏在家里抽屉备用的,总数200铜币出头。


    “妈妈,”西芙拉迟疑开口,语气难以置信,“你租下摊位、订了啤酒……难道打算摆摊卖啤酒吗?”


    这一天逛下来,除了满眼新鲜,两个孩子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租摊位、订啤酒的举动。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要去摆摊卖酒。


    西芙拉心情复杂,既震惊她们家的贫穷,也痛惜妈妈要做不体面的活计糊口。


    以及,她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有点丢脸。


    若有朋友问起,她该如何说起自家的营生?她们肯定会看不起她的。


    哦,她们搬来了皇城。


    她们没有朋友了。


    “妈妈,这太不体面了。”


    菲奥娜慢一步追上来,恰好听到姐姐的话。仿佛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左右瞄一眼,见无人注意,低声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


    尤兰达停下脚步,反思片刻。


    离开尼尔森家后,出于躲避、省事的心理,一直都是她自顾自的拿主意做打算,从来没有和她们认真沟通过。


    两个女孩也习惯性听从母亲吩咐,乐于依靠她,根本不清楚母女三人要面对的挑战。


    尤兰达认识到问题所在,决定把话说开。


    “小西,小菲,”她平静的向女儿们陈述事实:“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在夏天赚到足够多的钱,冬天会杀死我们。”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怔住,离家时短暂涌现的恐慌又一次漫上心头。


    “小西,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我是说每周10银币以上的工作,比如纺纱、织布。不过据我所知,纺纱织布一周可赚不到这么多。或许你擅长其他赚钱的技巧?”


    西芙拉张了张唇,想说自己才不要去纺纱,随即喉头一哽。


    她不会纺纱,不会织布,更不会其他的赚钱技巧。


    尤兰达不等她回答,侧身转向菲奥娜。


    “小菲,你愿意去当女仆吗?周薪虽不及你的零花,但足够我们三人吃上饱饭、买柴火取暖。


    当然,如果你想去裁缝铺当学徒,学习制作漂亮衣裳,妈妈也支持你,只是学徒费低廉,恐怕负担不起我们的生活所需。”


    菲欧娜差点跳脚:“妈妈!我怎么能去当女仆?我是喜欢漂亮裙子,可我不想当裁缝学徒。”


    尤兰达毫不意外她们的反应,“我们迫切的需要钱,而你们想不到更好的法子。现在,你们还有心思考虑体面吗?”


    面对冰冷而现实的生存问题,两人哑口无言。


    西芙拉嗫嚅半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干涩话音:“我们……不能去求求爸爸吗?”


    “事实上,我们会站在这条街、讨论如何赚钱生存下去,多亏了他的‘仁慈’。


    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他亲口说过不允许我们带走一铜币。”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身无分文,而你们的爸爸,明知道我们无处可去。”


    “他不在乎我们会不会冻死、饿死,无所谓我们如何活下去。”


    女孩们如遭雷击,眼底迅速涌起水雾,面色惨白。


    “傻孩子,别对任何人抱有期望。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尤兰达不忍心见漂亮女孩露出绝望神情,轻拍她们的后背。


    “走吧,我们商量一下小吃摊卖什么。


    我以为薯条和玉米烙不错,现在看好像份量有点小了,做成薯饼怎么样?”


    她一手揽一个,连拖带拽的往矮人巷方向走。


    “相信妈妈,没什么比自己赚到钱养活自己更体面的事了。


    我保证,明天开始,你们会享受赚钱的快乐。”


    两个女孩依旧恹恹,如丧考妣。


    妈妈又在骗她们,花钱才是快乐的,赚钱怎么会快乐呢。


    落日时分


    浑圆大蛋黄悬在巷子尽头的天空,橘红余晖迎面洒,为石板路镀上刺眼的金。


    母女三人沐光而行,像三团灼人的火。


    走近矮人巷,远远地,她们就瞧见巷子口那棵老橡树下聚了不少人。


    她们或挎着篮,或牵着驴,或抱着陶罐陶盆,说话声嗡嗡嗡,分外热闹。


    尤兰达心里一动,想听点邻里闲话,带着女儿们往人堆边凑。


    刚靠近几步,她倏地停下,耳尖动了动。


    “……听说了吗?北1店下个月开业。”


    “真的?空了大半年总算有人租了。”


    “可不是租——”说话的中年妇人话音兴奋,环顾一圈,卖起关子,“老板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


    西芙拉和菲奥娜显然也听见了,不约而同放轻呼吸,目光悄悄往人堆里瞟。


    “你们不知道吧,开饭馆的老板,是北1点的房主!”


    “嘶——我记起来了,尤什么达?她太傲慢了,上次来收租,净显摆她的胡椒。


    我可闻不惯胡椒味,臭臭的。”


    “尤兰达!原来是她,不知道的以为哪家伯爵夫人呢。


    说实话,我不喜欢她的鼻孔,可她总是用鼻孔瞪我。”


    “她要开饭馆?她的丈夫不是富商吗?听说住在隔壁伯爵领,没少炫耀她的女儿们。”


    “……炫耀女儿要当王妃的费尔南多?我可太记得她了。”有人恍然大悟,抱着胳膊打了个激灵:“天呐,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面?”


    带起话题的胖夫人得意挑起眉梢:“我的大表妹在伯爵宅邸当女仆,她今天一大早过来告诉我一件事。因为她知道我有多讨厌费尔南多,迫不及待要告诉我好消息。”


    围拢来的几人一听有瓜,抓耳挠腮追问:“什么事什么事?格莱特你快说啊,我着急回家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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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胖夫人格莱特昂起头颅,“费尔南多和她的女儿们被富商丈夫赶出家门了!”


    “嘶——!”四下一片吃惊的吸气声。


    趾高气昂的富商夫人为自己的恶毒遭到惩罚,失去财富和地位,沦为贫穷流浪汉,很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放在平静祥却过于无趣的平民区,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消息一传出,彻底点燃城中居民极大的吃瓜热情,七嘴八舌交流。


    “你们知道新王妃吗?她就是费尔南多的女儿,不过是富商和第一位夫人的孩子。


    平民区传遍了,费尔南多从小欺负辛德瑞拉,她的富商丈夫终于不肯忍耐,婚宴当天,在皇宫门口当着许多贵族、富商的面,驱赶了她们。”


    “哦~很抱歉,但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上帝啊,新王妃太可怜了。”


    “所以她们回来开饭馆?多了这样的邻居,户长一定很头疼。”


    “老实说,她们能做出可以吃的食物吗?”


    “瞧瞧她们养尊处优的样子,我发誓,绝对会吃死人。”


    “亲爱的,你说的对。我们可怜的户长、可怜的街长,他们会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了。”


    “她们会不会分不清橡木柴和松木柴的区别?可别做了亏本生意,哈哈哈哈。”


    “亏本也是上帝给她们的惩罚,要我说,她们不该这么轻松的离开。看,还有一间铺子。”


    “相信我吧,格莱特,即使她们有一座城堡,也迟早花得一干二净。”


    “是啊,她们可不像我们。格莱特擅长酿酒,苏珊织布又快又好……她们会做什么呢?”


    “反正我是不会光顾北1店的饭馆,她该为自己犯的错忏悔。”


    “我也不会去的,她们太恶毒了,怎么能欺负新王妃。”


    “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


    “……”


    尤兰达:……


    尤兰达足足沉默了几分钟。


    这瓜吃的,还吃到自己身上了。


    西芙拉、菲奥娜远不如老母亲淡定,被从前瞧不起的平民当面肆意嘲弄,两人怒发冲冠。


    让她们背后说妈妈坏话,必须教训教训她们!


    尤兰达稍不注意,两人提起裙摆冲上去,蛮牛一样根本拉不住。


    这俩小孩,有事是真上啊。


    尤兰达花了一秒钟感慨,赶紧叫住她们,强势命令一声“回来”。


    三人一番拉扯争执,树下的妇人们不得不分去一部分注意力。


    这一瞧,大家都愣住了,神情一片空白。


    显然,她们认出了尤兰达。


    冷不防撞见她们议论半天的傲慢富商夫人,妇人们恨不得跳进小溪里。


    太尴尬了。


    下一秒,她们默契地转身转头,看天看地,若无其事聊起晚上吃什么。


    西芙拉和菲奥娜气疯了,蓝眼珠死死瞪向她们,恶狠狠告状:“妈妈,你看她们……”


    尤兰达眼神示意她们安静,理了理裙摆,优雅路过,停步。


    “你们在说我吗?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能分清橡木和松木,做饭手艺还不错。”


    妇人们雕塑一样呆立当场,脸颊爆红。


    双方都察觉到,矮人巷的空气凝滞了不止一瞬。


    什么人啊,这时候不应该装作没听到,然后乖乖离开吗?


    妇人们不敢吱声,更不敢直视尤兰达,不约而同遮住脸,作鸟兽散。


    人群消失,显出橡木树下的瘦老头,和墙根边堆放的几件破陶器。


    一旁,红帽子小女娃撅起屁股,歪着肉嘟嘟的苹果脸,认真观看老头补陶。


    “夫人,要补陶器吗?2铜币一个,我动作很快的。”补陶匠手上动作不停,笑眯眯招揽生意。


    尤兰达摆手拒绝,才要离开,背后传来一声不太温柔的呼喊,一阵狂风从身边刮过。


    “天呐,小红帽你怎么在这里?快跟妈妈回家吃饭。”胖墩墩的夫人呼哧呼哧跑上来,说着要牵小女娃的手。


    尤兰达瞧胖夫人面熟,定睛一看,是昨天在海螺巷有过一面之缘的海伦夫人。


    “好了小红帽,回家吧,补陶有什么意思,小心弄脏你的帽子,奶奶可织不出一模一样的替换。”


    “不、我不走,我要玩泥巴。”红帽子女孩两脚蹬地,身体后仰,母女俩开始拔河比赛。


    补陶匠哈哈笑,使劲搅弄泥浆,对小红帽炫耀,“有眼光的孩子,泥巴最好玩了。”


    惹来海伦夫人一眼不善的斜睨。


    小女孩哪受得了这诱惑,哇的一声:“泥巴、我要玩泥巴,哇!”


    尤兰达久久望着红帽子小孩,神情微妙。


    小红帽……她知道的那个小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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