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点红心中默数,自某人从山谷中回来之后,这已经是她叹的第十七次气。
谢挽之是在半个时辰前回来的,去时天光正好,归来已霞光满天。
她去的时间比自己预想得更久。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红兄,这是你的五百两。”
“六百两。”一点红抱臂冷冷地看向眼神飘忽的某人,纠正道。
“哈哈瞧我这记性,是六百两,我记错了。”麻利地补上一百两,朝前一递,郑重地交给黑衣剑客。
一点红时常觉得谢挽之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是个奇迹。
“我说红兄,咱就说好歹也是金牌杀手,名满江湖,赚这么多赏金,衣服破了也不买身新的,行走在外多没排面。”谢挽之指着一点红衣袖上的破口,笑着调侃。
“……”杀手要什么排面?一点红懒得理她。
何况,她又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然后她就跳上了马车,单手托腮,在他边上长吁短叹,一脸怨念深重。
“又怎么了?”只想安静驾车的杀手听着耳边一路上传来的一声接一声叹气,迫于无奈关心道。
“你说同样是名满江湖,我怎么老是收不到整单赏钱。”
会自夸名满江湖的人不多,通常都很不要脸。一点红不合时宜地想。
谢挽之不知道一点红在心里腹诽,她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个悲伤的事实。
神水宫这一单是她这小半年来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开张。
几个月前接了秘密窃取福威镖局《辟邪剑谱》的任务,偷是偷到了,但雇主临到头了想要她的命,得亏她溜得快。
对于这种赖账行为谢挽之很是愤慨,索性转头上了黑木崖,打算给剑谱找第三个家。
教主东方不败对她手上有一本《辟邪剑谱》很感兴趣,很快安排接见了她,只是拿着她给他试看的部分,眸中兴趣由浓转淡,最后意兴阑珊地把那几页纸还给了她,随即打发人下了山。
钱的事不了了之,谢挽之气得把剑谱一把火烧了。
一点红见她神情变幻,嘴里隐约念着“华山”二字。她和华山派有过节这件事他略有耳闻,知之不深,见状难得公允地说了一句:
“知道的太多,水母阴姬没要你的命,就该值得庆幸。”
谢挽之闻言愣了愣,从糟糕的任务经历中回神,揉了揉脸,脸上半点不见担忧之色:“哈,她才不会杀我。”
说完一手背在脑后仰头望着天,眼见日晖向晚,倦鸟归林,空着的那只手里抛着颗捡来的石子,神情意外的笃定。
当时,面对满脸震惊的水母阴姬和宫南燕。
“我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在司徒姑娘清醒的时候,曾说过想委托我帮她杀一个人。”
“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说,当时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谢挽之耸了耸肩:“但我想,或许是同一个人。”
水母阴姬身上一瞬间爆发出极其骇人的杀气,宫南燕为威压所慑霎时冷汗涔涔,反观谢挽之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笑嘻嘻抱臂站着。
“这个消息值一千两。”半晌,水母阴姬收敛杀气,淡声开口。
“暂时还一文不值。”谢挽之轻笑:“司徒姑娘一天不醒过来,说这些就都没有意义。”
要保护的人活着,报仇才有意义。
目光掠过宫南燕怀中的女婴:“人,谢某已经都送到了,告辞。”
玄衣转身而去,有风吹过,绑在发间的绯色缎带在风中高高扬起,低低落下。
两次见面,水母阴姬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玄衣人的身上。
“宫主,姓谢的知道这么多,我们为什么不杀了她?”一旁,宫南燕不解地问。
“你以为想要她死的人少么?”水母阴姬收回目光:“那你猜,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
……
风从指缝穿过,谢挽之沉默了太久,久到一点红都有些不习惯。
“你在担心那个孩子?”或许是福至心灵,他冷不丁问。
“啊……”谢挽之看向他,一脸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任务都完成了,那孩子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他没说。
谢挽之却忽然没头没尾地噗嗤一笑:“没想到红兄这么有爱心呢哈哈哈哈……额,咳咳。”
某人在黑衣剑客冷冰冰的视线里敛笑正色: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红兄关心我,这世间所谓真挚的情谊,莫过于此,当浮一大白!”
“下车。”
“啊?”谢挽之愣了愣,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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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不知不觉都回到租马车的地方了。
闭嘴乖觉跳下车,将马车物归原主,收回押金,谢挽之把钱塞进贴身处,抬眸看向自己眼前这位朋友,微微挑眉。
奇怪,杀手这么闲的吗,他还不走?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一点红走在前面,步伐不慢,也不快,闻言微微站定,没有回头:“你之前觉得蹊跷,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杀司徒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是没道理。要杀她早杀了,加上她武功不算高,要得手并不难。”
“那些人并非都是冲着司徒静去的,至少不全是。有些人是冲你去的。”
“嘶,莫非是华山派的人?”谢挽之倒吸一口凉气,摩挲着下巴,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啊他们那么穷,哪来的钱请得起这么多杀手。”
据她所知,整个华山派上下,从掌门岳不群到他手下弟子,也就过着堪堪温饱的日子。几个月前要不是急需用钱,她也不会自降身价接下那个任务。
“嵩山派,左冷禅。”一点红淡淡道。虽然刻意遮掩了武功路数,但还是有一个人在生死攸关之时使出了嵩山剑法。
“居然是他……”谢挽之屈指挠了挠脸颊,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此人,不过:“可最后那波人是谁?”
“不知道。”中原一点红摇了摇头,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庙外的那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杀手。
身后传来谢挽之兴高采烈的声音。她似已将杀手追杀一事抛诸脑后,正在计划着要去哪里吃顿好的犒劳自己,口中还不忘说着夸张的恭维之词:
“嗳嗳,该说不说,红兄不愧是金牌杀手,专业!活都干完了还特地送我一程。”
“不过看来最近活不算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既然如此不如这顿饭就由红兄请了吧!”铺垫了半天只为这一句。
一点红目光复杂难辨,他闭了闭眼,停下脚步,握紧剑柄,转身看向无知无觉的某人,眼中一片漠然:
“我不走,是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的任务和他们一样。”
“有人要我出手,取你性命。”
谢挽之:他在说什么,风太大她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