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静悄悄的。
一如既往地,小二坐在前台,一副闲散的样子。
喻蓝慢慢来到他面前时,他正用右手撑着额头,埋着头。
她翻转手腕,曲起食指关节,轻轻扣了几下桌面。
“咚咚”的敲击音震耳欲聋,小二旋即抬头,瞧见喻蓝后连忙站起身,堆起笑容道:“哟,客人,您又来啦?”
喻蓝望着他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前几日来问话的人不是他们,可他话语里明确表示认识她。
她想了想前两日发生的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知不知道一个被喊作‘吴工’的人?”
她其实问过陶盈镇里的人,不过他们一听到她说起这个人,脸色立马变了。无奈下,她才选择来问客栈里的小二。
小二嘴角的笑意凝固一瞬,眉眼不自觉高耸:“‘吴工’?好像有点印象,客人且等我想一想。”他边说,边抄起手边上的簿子,眉眼来回偏移。
手里那一本翻了一会,他显然是觉察出不对劲,弯腰躬身去底柜翻找,最终翻出来一本陈年老册。他倒着翻,从后往前找,似乎是确定下来,脸上的笑意又有了。他道:“客人。我知道了,您说的‘吴工’是当时镇上有名的工队长。”
“我不是说过有几个伙计想去挖土么,他们当时就有提过要躲着这个人去。”
他边说,边重新归置好手里的册子,放回原来的地方。
喻蓝问:“那你大概知道他住哪里吗?”
小二摇头:“不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为什么不干了。”
喻蓝微微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说。
小二这才道:“我刚才翻了册子,看到一件事。据说是挖土时山体崩塌,埋了很多人。当时很多人骂上门去,要当时的负责人给个交代。他自己也很愧对大家,就不干了……讲到这里客人您应该也知道了,这就是吴工。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
喻蓝一直回想小二说的话,又蓦然想起之前窥取记忆时陈奶奶提起过她买菜遇到过吴工的家眷,脑海里顿然有了主意。
陶盈镇上有集市,一般人都会选择来这里买菜。菜摊的老板支了个小凳,坐在摊子后,不时吆喝。
有位老板支着下巴遥遥望着前路,见一位黑衣女子站在不远,打量四周,便喊道:“小娘子,我们这里的菜便宜又清甜,要来看看?”
喻蓝起初以为老板是在与别人说话。她看了两眼,似乎也没有别人在这里,意识到老板在喊自己后,才走过去。她问了老板,得知吴工的妻子之前时常光顾这里,最近很少来。老板偶尔问她家里的状况,都被她搪塞下来。不过老板知道吴工家在哪里。
喻蓝沿着老板给的地址,又问了两个人,才走到六安巷。这里不比外街热闹,清早人烟稀少,一点动静都没有。砖地凹凸不平,脚底生硬触感时时传来。
终于来到吴工的家面前,喻蓝望着眼前褪色紧闭的屋门,试探性地敲了敲。
等了会,眼前并没有要开门的迹象,反而隔壁一户人家因为听到了敲门的动静打开门。女人警惕性地将门开了条小缝,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问喻蓝是谁,找对面的有什么事。
女人听了喻蓝的话,略古怪地笑了几声,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要找他。老实说你来找他干嘛的,我或许还能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喻蓝只好老实交代自己是来调查工人失踪的。
女人没反应,盯着她看了会,又低声笑了。她声音嘶哑,笑起来时像一架嘎嘎作响的纺纱机。女人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了,才有人来关心这件事……你寒不寒心……”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喻蓝正纠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女人忽然敞开大门,冷声道:“进来吧,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说完,她兀自进去,也不管喻蓝会不会进来。
女人招呼她先坐下后,进了一个小房间。
喻蓝望着寂寥的屋子,默默等待。
她进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正当喻蓝想着她会不会出了事,女人匆匆出来,手里还多了一个小盒子。她捧着一个小小的,红红的圆盒子,眼睛红肿。见喻蓝的视线有一瞬转向她手里的盒子,她蓦然笑道:“你知道你要找的吴工在哪里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喻蓝清楚眼前的女人就是吴工的妻子,至于他的下落……喻蓝紧紧盯着她手里抱着的盒子。
女人坐下来,只手里紧紧抱着盒子,仿佛是她的命根子。她语气嘻然道:“八年前,他就死了。他跟我说,他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那些失踪的人过来找他。我说,别人不信你,我还能不信你吗。最难的日子都捱过去,眼看着就要挺过去了,他死了。”
“你说好笑不好笑。”说着说着,她举起胳膊,用衣袖擦去眼角氤氲的水汽。
有了倾诉的人,女人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根据女人的叙述,喻蓝大概清楚吴工作为负责人,因为无法面对大家和自己的内心,才选择自杀,只留下她一个人。
喻蓝问:“那你可以讲一下那起意外吗?”
女人紧锁眉,面色苍白,似乎有些痛苦:“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他跟我讲的……我只知道当时需要采挖新的陶土,镇长让他组织一批人。他们在挖的时候遇上滚石,很多人来不及反应撤离,就被压在石头下面。出了事以后,镇长喊人清理那片区域,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喻蓝偏着头,奇怪:“怎么会找不到他们呢?”
她连连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就是找不到……他们找了很久。”
这些人也失踪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砖块动摇的声音,女人吓得有些不敢说话了,蜷缩起身子,涣散地盯着门口。
喻蓝为了安抚她,起身开门去观察外面的动静。见是闻人新,她有些无语,隔着门让他别乱发出一些奇怪的动静,就将门紧闭上。她回到女人身边,与她说了外界无人后,继续问:“那这些人遭遇意外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九年前。”
女人红着眼眶,情绪激动。喻蓝不住安抚她,她却道无事,抓着喻蓝的手臂,求她找出真相。
喻蓝双手摆起,不敢答应,直到出了门,她才轻舒一口气。她走到拐角,瞧见百无聊赖的闻人新,问:“你怎么来了?”
他道:“你干的好事。”
喻蓝不作答,只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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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的意外应该是人为。有人故意制造出这些假象,拖延陶盈镇的人搜寻尸体,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你都出来了,跟我一起走吧。”
他问:“我可以拒绝吗?”
喻蓝摇头。
闻人新无语:“那你还问我。”
喻蓝忽然盯着他,道:“我想再去一次鬼宅的地下室,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只守在上面,有什么情况记得用通讯符与我说。”
一听到这个,他乐了:“你确定你不让我去?”
喻蓝无所谓:“这不是保留你的鬼权?”
他道:“算了吧,我怕我被你拖累。”
虽然闻人新答应跟她再探鬼宅,但她还得去做一件事。
客栈内,喻蓝和苏卿梅面面相顾,她正缠着苏卿梅为接下来的行程算一算卦。一旁的闻人新找了个小凳坐下,他还以为喻蓝要干嘛呢,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来者便是客。苏卿梅取出两个茶杯,倒水后,分别递给两人。忙完了,她才对喻蓝道:“想要我帮你算一算是可以的,七两便可。”
喻蓝当即取出七两,不多不少,爽利地交付给她。
苏卿梅神色不变,手里轻轻捻了捻铜板,才收下。她又拿出三枚铜板,交给喻蓝,嘱咐她随意摇几下。
喻蓝看着她不变的神色,有些不确定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苏卿梅淡淡摇头:“力道不用太大,其他就没了。”
等喻蓝摇好以后,她缓缓闭上眼睫,素手轻轻抚摸铜板的纹路。须臾,她睁开眼,道:“结果来看,此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要追寻的真相会出现,不过不会展露人前,不要抱太大希望。”
喻蓝久久不出声,苏卿梅有些好奇,视线定格她身上。喻蓝问:“你不来吗?”
苏卿梅摇头:“不了。上次我已经去过,那里没有我想要找的东西,再去也是徒劳。”
她问:“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卿梅道:“感觉。”
喻蓝笑道:“那就是说,这东西还在陶盈镇咯。不如你说出来,我到时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这也是个好办法,苏卿梅想了想,将它的特征说了出来:“遇上它以后要小心一些,你们可能会被梦魇缠住。”
苏卿梅说的玄之又玄。这东西竟然能跟梦扯上关系,想必会隐藏于家宅之中,也难怪她一直找不到。
喻蓝抬起头,又问:“那这小玩意儿长的什么样?”
苏卿梅答:“不知。它每次幻化出来的模样都不固定。”
她这么说,喻蓝也不好动用自己的能力了,然而口头上仍然鼓励她继续找下去,她也会帮帮忙的。
离开客栈后,喻蓝想起苏卿梅说过的话,摇头晃脑,仍有些疑惑:“诶你说说,你最近做过梦没?”
闻人新漫不经心道:“做过。”
他的回答处于喻蓝的意料之外,他的肯定倒是让喻蓝真的生出几分好奇,毕竟他自己连生平都记不住,何况是忽如其来的梦。
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般悠闲自在,会思虑什么样的事情呢。
闻人新却摇了摇头,不愿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