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捧着个陶杯,轻抿一口,随后遥遥望着不远处飘着的烟,淡淡道:“烧陶。”
语毕,腮帮子鼓鼓正吃着的喻蓝瞬间联想起方才见过的那块大石头,原来镇子之所以为陶盈镇,还真跟镇里人的手艺活有关。
她望着老人一派悠远又怀念的神情,咽下酥饼,又问:“那镇子里做出来的陶器是真的很多?”
闻言,抱着双臂的闻人新暗暗嗤笑一声,对喻蓝的明知故问无话可说。
老人满眼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出声:“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她寥寥说了几字,便再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
喻蓝心知自己可能是问到什么敏感的地方,正想重新寻个话头补救,下一瞬,一道清脆的声音拦截住她。
“奶奶,你看到我盒子了吗?”
老人陡然回神,转身看向屋内。
一个小脑袋蓦然从门内探出来,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打量他们。她大半个身子躲在门后,被老人拉住小手,才愿意走出来。
老人牵着她走到喻蓝和闻人新面前,为她介绍:“晓晓,这是来我们家做客的姐姐和哥哥。”
晓晓扎着两个包包头,丝绦轻轻坠在空中,随她摇头晃脑而摆动。兴许是还小,她的头发尚不浓密,却拥有一头漂亮的乌发。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两抹红晕,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喻蓝坐着时,比站得笔挺的晓晓稍稍高些。
晓晓用那双灵动的眼眸看过来时,她龇着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又不住扯着老人的袖子,想要躲在她身后。
她这个模样显然打动老人,老人轻轻地摸了摸她扎好的包包头,语气里满是怜爱:“晓晓没怎么出去过,也基本没见过其他人。她很喜欢你们。”
老人前仰了些身子,保持与晓晓平视,与她道:“你是不是饿了?”
晓晓默默点头。
她又与晓晓解释道:“我们家还没烧饭,这个姐姐来的时候饿了,我就把你的盒子拿出来,给她吃了几块点心。我们晓晓不会在意吧?”
说到这里,晓晓微微垂着脑袋,绞着手指,也不知在想什么。但喻蓝大抵清楚她是在意的,她连忙关上食盒,双手捧着递还给晓晓,心里也暗暗唾弃自己什么都吃,连人家小孩的都吃。
喻蓝双手将盒子又递给晓晓,她蓦然间抬头,又轻轻晃了晃脑袋,双手推回去:“姐姐你吃吧。”
确认晓晓的意思后,她方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老人知道这几人饿了,很快站起身,为他们烧饭去了,只留下晓晓双手撑着坐在老人坐过的凳子上。
晓晓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两个人,可奶奶烧饭去了。她时而皱巴脸,满脸纠结,又时而盯着他们,莫名地笑。
喻蓝自然是将这些都看在眼底,她觉得晓晓挺有意思的。
闻人新懒得与小孩有沟通,他又无所事事,只能阖上眼打发时间。
晓晓仰着脑袋望着他,看他一直闭着眼睛,动也不动地,便指着他问:“姐姐,哥哥是不想理我们睡着了,还是学书本里的和尚师父打坐?”
她一边问,一边依照记忆里看过的书,学着打坐的姿势,两条小腿盘缠着,挂在矮小的石凳上,摇摇欲坠的。
喻蓝怕她摔到地上,连忙起身,俯下身子,伸出双手,虚虚搁在她的身体两侧。
晓晓挥了挥胳膊,又稳住身子,拍腿大笑:“姐姐你可不要小瞧我,我没事的。”
看她调皮的样子,喻蓝大概清楚她只是在逗自己玩,又听她这么说了,喻蓝还能怎么办,依着她呗。
闻人新闭上眼睛,可他时刻关注外界,一听晓晓给他扣了这么大个锅,又知自己在他人屋檐下,免不了的听别人的话,重新睁开眼。
喻蓝坐在石凳上,无事可做,只能有一搭没一搭问:“晓晓,你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吗?”
一束阳光透过墙,打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洒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晓晓的脸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光。她顿然觉得打坐的姿势累了,又垂下双腿,不住地摇晃,语气里已经有了不开心:“还有哥哥。”
再结合老人方才说过的话,喻蓝已经明白那座屋子的主人就是晓晓的哥哥,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来,只留孤儿寡妇在家里。
她不停地扫着腿,又挠了挠脸,小动作不断。
喻蓝也没继续问下去,只能挑了些有趣的事情细细讲与她听,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顿饭丰盛得多,喻蓝眉眼略过一丝忧郁,不禁问道:“奶奶,太丰盛了。”
说着,她还在桌底扯了扯闻人新的衣角,惹得后者不经意挑眉,也道:“是啊。”
老人低垂着眉,先夹了只虾送到晓晓碗里,再将几道菜推得离他们近些,不紧不慢道:“这些菜都会做了让人吃掉,早点晚点又何妨,我拿来招待你们的,吃吧。”
晓晓抱着个碗,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也极力邀请他们:“哥哥姐姐你们快吃!奶奶烧的菜很好吃的。”
既然如此,再推脱下去倒也显得不美,喻蓝和闻人新这才端起碗筷默默盛菜吃饭。
喻蓝照顾到身边坐着的晓晓,偶尔也夹了块肉与她,见她笑盈盈的,又放下心。
等她回过身子,视线偏回,才注意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筷子肉。
她当即反应过来是谁的手笔,蓦然望向他。
闻人新捧着脸,一脸笑意地朝她挑了个眉,一双眸子里盛满星星般璀璨,正眼也不眨地凝视她:“怎么不吃?”
喻蓝有些狐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她拨弄碗里的肉,一脸犹疑,迟迟不肯动筷子。
闻人新不咸不淡道:“不是饿了?”
他灼灼的目光盯过来,喻蓝瞥了眼他又望了眼碗里,干脆吃了。
他慵懒的嗓音传来:“放心吧,人老奶奶烧的啥菜就是啥样,没给你下毒。”
给她下毒了,他还玩什么?
暮色沉沉,偶尔点缀零碎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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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人的提示下,两个人很快完成洗漱并进了屋。
此时,两个人正背着老人和晓晓,为了睡觉的问题各执一词。
喻蓝双手叉腰,站在床前,柳眉倒竖,分毫不退让道:“你去睡那个小榻。”
闻人新朝着她的目光看了那座一看就容易落枕的小榻,坚决不同意,伸手扒拉她,想把她推开:“那你怎么不让我睡这张床?”
她当然不乐意,有这么舒服的床睡谁犯傻去睡榻。更何况,让闻人新去睡床也太暴殄天物了,不要不要。
一想起闻人新上次占据了自己的床,险些害得自己没地方睡,喻蓝就阴恻恻地盯着他。
闻人新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一下子洞穿她的想法,嗤笑道:“摸摸你的良心,你都不愿意的小榻让我睡?”
喻蓝才不想搭理他,她倏忽躺下,大手一伸,几欲占满整张床榻,道:“好了,不要闹了,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闻人新笑了,到底谁在闹。
他一手扶着喻蓝的腰肢,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强硬地将她往里送了几分,自己勉强占了半张床。他拉过被子,扭头警告喻蓝:“你要是再闹我就去找人老奶奶,咱们晚上都别睡了。”
闻言,喻蓝有些愤恨地踹他一脚,后者浑然不在意。
还好她提前问奶奶要了张新的被子,她从床底拿出来,将自己包裹严实后又将多余的被子紧紧地挡在两人之间。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眼眸里流淌橘色的光。
一阵温暖的光焰攫住他的视线。
恍然间,他方才意识到,这道温暖的光来源于自己手里的一盏河灯。
闻人新盯着这盏灯,愣神间,一道清亮的女声喊他:“闻人,你愣着做什么,再不快一些,最好的那块地就要被他们抢完了。”
他才抬头望去,柔软瞬间攫住他空出来的右手。温热的感觉自手中涌来,轻轻柔柔,安抚住他跳动的心。不知为何,他似乎很依赖这种感觉。闻人新下意识地回握住她的手,被她半拉着带到一条小河边。
此时,河里已有粼粼的暖色圆晕,一点点地泛起,又悄无声息地散去。
望着河里的河灯,女子颇有些苦恼。弯弯的眉勾起,一双圆眼直勾勾地盯着河面上零星飘荡的河灯,她嘟囔道:“你看,我说的果然是对的。要不是我拉着你快些到了这里,早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两人合握的双手摇啊摆啊,衣角都晃动了。
她说话间,眸子亮晶晶的,泛着些骄傲得意,似乎是向他展示自己的聪明机智。
他左手提着灯,蓦然举起右手。
她的手被他一道带起,她刚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后又轻轻将手松开,想看一看他的举动。
闻人新的手轻轻拢到她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温热的脸肉,轻了声道:“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她骤然笑得一派灿烂,握住他捧住自己脸的手,俏皮地眨了一只眼,语气欢快:“我才没有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