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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何苦来哉作此态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韩诗情说这话时,已在椅上坐定,语中那股柔弱和无助,听来令人心碎。


    苏云鹤立在她身侧,硬起心肠,冷然道:“此事,确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当真应不了。你若是不能受——”


    说到此处,声音更沉,“我便离了解忧阁,你我往后……莫要再相见了。”


    说罢,走到门边,略一迟疑,终是推门而出,又将门重重合上。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韩诗情将脸埋在方芷芸肩头,肩膀微微发颤,发出压抑的哭声:“芷芸……公子他怎能……怎能……”


    她说不下去了,气息渐渐急促起来,泪珠不住滚落,哭得愈发上气不接下气,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揪心。


    “诗情……你别哭了……别哭了……”


    方芷芸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软,手上却悄悄捏了捏她的胳膊。


    下一瞬,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公子——”


    韩诗情脱口唤出,面上带着压不住的期盼。可看清来人后,那期盼便黯了下去,嘴角还未成形的笑意也僵在那里,只余下满满的失望。


    “萧世子……是你。”


    她只敷衍着招呼一声,便不再理会这不速之客,重新伏在方芷芸肩头。


    “是我。”萧景行立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他望着韩诗情,这曾经令他求而不得的绝色女子,竟像寻常女儿家一般伏在旁人肩上哭泣,眼眶泛红,鼻尖微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刹那间,他心头涌上百般滋味。


    有几分快意——这让他当众出丑的清高女子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有几分妒忌——那苏云鹤何德何能,令她伤心至此?


    而最多的,是怜惜。平素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露出这般样子,确实让人难以把持。


    在门口站了良久,他才缓步走进来,声音放得极柔:“韩姑娘,这是怎么了?”


    不等韩诗情回答,方芷芸已接过话去,冷声反问道:“关你何事?”


    她素来不喜萧景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你为何会在这里?”


    此时萧景行的心思全在韩诗情身上,哪里顾得上与她计较,只道:“今日那个琴师开讲,我一好友唤我出来坐坐,刚巧在你们隔壁。”


    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她们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可是……被苏云鹤欺负了?”


    这话一出口,伏在方芷芸肩头的韩诗情身子轻轻一颤,哭得更厉害了。


    方芷芸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抬头白了萧景行一眼:“胡说什么,诗情与苏公子只是闹了些小别扭。”


    这话说得勉强,萧景行根本不信。若真是小别扭,韩诗情那样温柔沉稳的女子,怎会如此失态?


    他心头那点心思越发按捺不住,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关切:“韩姑娘,若是苏云鹤负了你——”


    他迟疑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少顷,一字一顿道:“你跟我走,我不会委屈你。”


    这话说得直白,方芷芸脸色一变,当即驳道:“哪有负不负的,我和你说过,他们只是闹了些别扭!”


    可她越是否认,萧景行越是深信不疑,当即叹道:“你不必骗我,我瞧得出来。”


    方芷芸懒得再解释,只道:“我们可没那工夫骗你,再说,此事与你本就无干系。你用卑劣手段求娶素雪,如今怎好意思来肖想诗情?”


    听她提起荀素雪,萧景行眉头微皱,眉宇间带着几分委屈:“什么卑劣手段?素雪悔婚,我追来京城,不过是想挽回两家的体面。这其中的分寸,我向来拿捏得清楚。”


    他说得坦然,面上不见半分愧色。窗外的日头移了移,一道光从窗缝里洒进来,恰好落在他肩头,将他那副无辜神情照得纤毫毕现。


    “行,此事先放在一旁不提。”方芷芸冷笑一声,不愿和他争论,“你现下对诗情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愿放下素雪,八抬大轿迎诗情过门吗?”


    萧景行怔了一瞬,随即回过神,声音越发温柔,如说体己话一般:“若是为了得到韩姑娘,便放下定亲多年的未婚妻子,岂非薄情寡义之人?”


    见方芷芸面色沉了,他赶忙接道:“我是真心爱慕韩姑娘,不愿见她伤心。她若肯嫁到世子府,我自会以诚相待,绝不会让她受半分轻慢。往后她与素雪做一辈子姐妹,也算是一段佳话。”


    他目光恳切,始终望着韩诗情,仿佛真心实意地想待她好,又对未婚妻子情深义重。


    可话中的意思,方芷芸听得明明白白。她轻哼一声,毫不留情道:“说得好听,可明媒正娶,你做不到,一心一意,更是不可能。这般花言巧语,不过想要诗情给你做妾,让她和素雪共侍一夫。”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萧景行不好再迂回躲避,只叹道:“正妻名分,我确是给不了。可我镇北侯世子的妾室,便是比朝中三四品的官员正妻都要尊荣,也不至委屈到她。”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真诚:“再者,我可保证,只要她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定是将她当做最宠爱、最珍视的女子。”


    这几字说得深情款款,颇有些诚意。


    方芷芸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掂量他话里的分量。


    半晌,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只是说出的话依旧不肯退让:“你这番话倒也算坦诚……那往后呢?素雪便罢了,你府中可还会有旁人?若无旁人,你便以镇北侯府起誓,待诗情过门之后,再不纳妾。”


    萧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仍然伏在方芷芸肩头哭泣的韩诗情,恰在这时,韩诗情也抬眸望向他,似是在等他的回应。


    那一眼望过来,他心头一荡,几乎就要脱口应下。可转念一想,为个妾室,以镇北侯府立誓永不纳妾,何至于此?


    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芷芸,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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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故意为难我……”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男子纳妾,本是常事。我若笃定往后不会,那是花言巧语骗你们的。可至少,我愿对她负责,不会像苏云鹤那般辜负她。”


    言下之意,便是他都不计较韩诗情与苏云鹤的过往了,她们又何必强求什么一心一意?


    这句话落下,屋内静了一瞬,韩诗情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她缓缓直起身子,面上的泪痕犹在,眼眶仍泛着红,可那双眸子里的委屈已散尽,反倒生出薄薄一层寒意。


    “公子品行高洁,未曾辜负过我。”她的声音很轻,“萧世子莫要无端中伤他。”


    萧景行一愣。他方才说了那么多,她一句都没应,偏这句,她应了。还当着方芷芸的面驳了回来。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头那点耐心几乎要磨没了,声音也不觉沉了几分:“他方才已对你说过,不再与你见面,你还替他说话?”


    话音落地,韩诗情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竟偷听我们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萧景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解释道,“那薄薄的木板隔断,挡不住什么声响。”


    这倒也不全是借口,可韩诗情的脸色并未因此好转。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声音淡淡的:“也罢,偷听一事,我不与你计较。可我们的事,也不劳你费心。”


    这话说得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萧景行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好。我不管你们的事。可那苏云鹤非你的良人,我方才的提议,真心希望你三思。”


    “不必三思。”


    韩诗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漠,“你如何比得了他。”


    你如何比得了他。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萧景行脸上。


    萧景行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手指在膝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盯着韩诗情,目光从不敢置信变成恼怒,又在这恼怒中生出一股压不住的邪火。


    他自认以诚相待,甘愿放下两人之前的过节,甚至不计较她与苏云鹤已有过什么。她倒好,将他的真心踩到地上践踏不说,还为了一个方才抛弃她的男子,当面给他难堪。


    “他如此不将你当回事,你却还要这般作践自己,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何必如此自轻自贱?!”


    话说得越发不客气,方芷芸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道:“你乱说什么?诗情与苏公子清清白白,何来的自轻自贱?”


    “清清白白?”


    萧景行猛地站起身,面上那层温存与真诚撕得粉碎,他看着韩诗情,忽然笑出声。可那笑声冷得刺骨,满是嘲弄。


    到了这一步,还装什么冰清玉洁?


    “我看,是被他始乱终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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