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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痴心错付不自知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嫁本是喜事,可林婉如此刻一双眸子里盛着的全是泪水,哪有半分欢喜的模样?


    韩诗情见她这般,心中已猜着七八分,命杨雨露扶她坐下,又亲手添了一盏热茶。待她情绪稍稳,方轻声问道:“莫不是……那婚事你不满意?”


    似是被戳中了痛处,林婉如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咬着唇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他……是个鳏夫。”


    韩诗情眉心微动,没有接话,只静静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深吸一口气,终将那人的身份道出。


    户部贺韦辰,年二十八,年纪轻轻便官居四品。可惜先前娶过一房妻室,原配亡故,膝下留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家父说……贺大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嫁过去便是正室夫人,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语声愈低,“可他终究是续弦,家中还有个孩儿,我不愿……”


    话说到此,再难说下去。


    韩诗情望着她,心中微微一叹。二十六岁尚未出阁,在这世道里,便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旁人看她的目光,从惋惜变成质疑,从质疑变成嘲讽。家中人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随意寻个人将她打发出门。


    如今遇着一个四品鳏夫,竟已算是“求都求不来”的归宿了。


    “你不愿嫁他,却也怕错过了,便再难寻着更好的亲事?”少顷,韩诗情替她说出了那句说不出口的话。


    她没有否认,只攥着帕子绞了又绞,目光飘忽不定,从韩诗情面上移到窗子上,又从窗子移到自个儿的帕子上,就是不敢定在一处。


    这般扭扭捏捏,似还有些事情未言明,韩诗情心中渐渐浮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林姑娘。”她放柔了声气,缓缓道,“你莫不是……心中已有了人?”


    这话一出口,林婉如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眸中含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滚落。


    她用力点了点头。


    韩诗情心头一沉,轻轻握住她的手,再度温声道:“而那个人,并非你的良配?”


    这一问仿佛问到了她心坎里去,她抬起泪眼,唇瓣发颤,泪落得更凶了。


    见此,韩诗情便知自己猜得不差,顺势追问:“他是何人?”


    “萧景行……”这一次,林婉如答得极快。


    韩诗情的手微微一紧,便听林婉如声泪俱下地说下去。


    “花灯会上,萧世子邀我同台作画,当夜又送了一首诗予我,赞我丹青极佳。只那短短一回接触,我便对他动了心。”


    韩诗情听在耳中,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再抬眼时,面上已是如常的温和。


    “那日之后,你与他可有往来?”她问得小心。


    林婉如摇头。


    “我是侍郎家的千金,怎敢随意与外男走动?更何况,他心中已有人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轻自贱的意味,“便是没有,我年岁已大,他那般的人物,又如何看得上我?”


    “何来看得上、看不上?”韩诗情反问,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却仍是温和的,“情之一字,从来只有合不合适,没有看不看得上。”


    她说得真诚。林婉如望了她一会儿,方低声道:“多谢你……韩姑娘。”


    那语气里带着感激,却也只有感激——感激她愿说些宽慰的话罢了。


    韩诗情听出来了,也不多解释什么,反复思量后,方试探着再开口。


    “前几日那封家书的事,你可听说了?”


    林婉如颔首。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她怎会不知?


    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迟疑或动摇,只沉默了一晌,便轻声道:“他……他对宁安郡主情深义重,方会一时做下错事。”说这话时,她语声极轻,像是在替萧景行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心中……反倒更怜惜他。”


    韩诗情一时语塞。这样的女子,她在此间当真是头一回遇见。


    林婉如兀自说着,语声里凝着几分近乎执拗的笃定:“能写出那样清绝的诗,作得那样精妙的画,抚得那样动人的琴,棋艺又那般出众的……定然不会是歹人。”


    顿了顿,她又道:“若是没遇上他,嫁给那贺大人,我便也认了。可如今,他心中的女子对他无意,而我……也不想盲目出嫁。我想为自己搏一搏。”


    说到此处,她反握住韩诗情的手,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韩诗情沉思一瞬,想告诉她,才学与人品未必相配,可望着那双含泪却固执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温声宽慰了几句,劝她莫要急着做决断,又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儿,待到将近午时,方送她离去。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簌簌飘进窗内,落了两三片在案上。


    望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韩诗情立在原地,轻轻叹息。


    很快,身后传来裴栩生的声音,难得没有平日的调侃,只余一声轻叹,“她这识人的眼力……”


    韩诗情转过身,见苏云鹤、裴栩生、霍轻砚三人从内厅走了出来。


    裴栩生最是看不惯这档子事,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道:“你为何不告诉她萧景行对谭馨雨做下的恶事?若她知晓,必定会对那个畜生死心。”


    韩诗情摇了摇头,重新落座,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此事关乎谭姑娘的名声,如何轻易说与外人听?”她放下茶盏,轻叹一声,“何况林姑娘对萧景行一见倾心,情意正浓。旁人越是要她放下,她便越是放不下。”


    “那要如何?”裴栩生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焦躁,“她还想着……搏一搏?萧景行是个什么货色,便是不那么中意她,也定会来者不拒。闹到最后,怕是只能落得个始乱终弃的下场。”


    此事也正是韩诗情最担忧的。她没有立刻答话,只望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出神。


    霍轻砚寻了把椅子坐下,苏云鹤在韩诗情身侧落座,三人皆是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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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沉思。


    满室寂静,只闻茶烟袅袅。


    忽然,苏云鹤与韩诗情同时抬起头来,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旁人说什么她不信,”苏云鹤道,“但有一人说了,她必会信。”


    韩诗情接过话头,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萧景行。”


    听闻这个名字,裴栩生与霍轻砚倒也不甚讶异。此人原是最不可能的人选,可面前这两位素来聪慧绝伦,便是再离奇的法子,出自她们之手,也仿佛顺理成章。


    “所以……”裴栩生挑了挑眉,“你们打算如何行事?”


    “萧景行已发现私印并未丢失。”韩诗情缓缓道,“他在家书这事上吃了偌大的亏,以他的性子,这几日定会回京,好找补回几分颜面。”


    苏云鹤轻轻颔首,接道:“林姑娘曾与我们提过,城东的烟雨琴社乃京城顶雅的所在,每月十八,琴师段初颜必来开课讲学,之后当众抚琴示范。她每逢此日便去听讲,听完后在雅室喝茶歇息一下午。”


    韩诗情续道:“距本月十八还有两日。若能设法让他们在烟雨琴社见上一面……”


    话未尽,众人心中皆已了然。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九月十八这日,天色微阴。


    林婉如果然来了。


    她一身素淡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带着丫鬟碧桃,在大厅听罢琴课,便来到雅室中歇息,打算喝一盏清茶再回府。


    刚走进二楼雅室,还未来得及关门,便瞧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韩诗情、苏云鹤、方芷芸三人上了楼。韩诗情神色恍惚,眼眶微红,方芷芸搀着她的手臂,苏云鹤跟在二人身后,眉头紧锁,面色也不太好看。


    林婉如心思微动,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见三人径直走进了她隔壁的那间雅室,连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门扉掩上,将里头遮得严严实实。


    碧桃压低声音问:“小姐,可要进去与韩姑娘和苏公子招呼一声?”


    想起韩诗情那微红的眼眶,林婉如摇了摇头,轻声道:“她们……似乎有要紧事,我们莫要去打扰。”


    说罢,侧身便要进屋,却听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循声望去,竟是萧景行与友人说笑着上了二楼,在她怔怔的注视下,拐进了韩诗情隔壁的雅室。


    “萧世子……”


    那放在心尖上的男子就在面前,林婉如又惊又喜,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却又生生顿住。


    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怎好主动与外男搭话?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敛了思绪,命碧桃关上房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又让社中仆从奉上一壶龙井。


    雅室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隔壁若有动静,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林婉如本不欲窥人私隐,正要让碧桃将窗子打开,用外头的风声掩一掩,却听见隔壁传来韩诗情的声音,语声哽咽,是她从未听过的委屈。


    “公子,你……你怎忍心如此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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