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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两言四两拨千斤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沈崇江坐不住了,终于闻声走了过来。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在几人面上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的短刀上,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怒意。


    “朱公子,闹成这样,成何体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朱瑾义浑身一颤,慌忙爬起来跪好,连连叩首:“侯爷明鉴!小侄、小侄喝多了酒,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沈崇江不再听下去,只抬手唤来仆从,冷声道:“带朱公子下去醒酒。”


    两名膀大腰圆的仆从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瑾义。朱瑾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垂花门外,沈崇江这才转过身,面向荀素雪和方芷芸。


    他面上的怒意敛去,换上一副慈爱与关切的表情,“素雪,芷芸,你们可还好?有没有被他伤着?”


    荀素雪摇摇头,方芷芸亦欠身道:“劳义父挂心,无碍。”


    “无碍就好。”沈崇江叹了口气,面上又生出几分无奈,“这朱公子,他父亲今日有要紧事情进宫面圣,他代父赴宴,未想到闹出这样的误会。回头本侯定将他送回朱府,让他父亲严加管教。”


    这话中的意思,摆明了让她们莫要再追究。荀素雪听不出来,还想再抱怨几句,方芷芸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随后,朝沈崇江福了一礼,温声道:“酒喝多了难免失态,朱公子既是无心,便算了吧。”


    沈崇江闻言,目光在方芷芸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本侯与夫人新认的女儿,懂事,识大体。”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转向一旁的荀素雪,“素雪,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堂堂郡主之尊,也不需与这种醉汉计较。”


    荀素雪一听便不乐意了,往前踏了半步:“姨父,你这是什么话,分明是——”


    “素雪……”方芷芸再度打断她,又转向沈崇江,“义父,今日宴上变故颇多,芷芸和素雪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


    沈崇江点点头,关切之色仍在:“回去好生歇着,今日委屈你们了。”


    方芷芸轻轻摇头,温声道:“义父言重,芷芸和素雪先告退了。”


    说罢,她又侧身向方相福了一礼,“父亲,女儿先行告退。”


    得到应允后,未再多言,在沈崇江的注视下,拉着荀素雪转身朝门外走去,裴栩生紧随其后。


    夜色渐沉,侯府门前的灯笼陆续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薄薄一层。马车辘辘驶过,惊起檐下一只栖鸦,扑棱着翅膀没入渐浓的夜色。


    离了侯府,他们一同回到了解忧阁。


    解忧阁内厅,烛火燃了许久,已烧去小半截。裴栩生换了身靛蓝长袍,正将袖口最后一处褶皱抚平。


    众人围坐一处,听荀素雪讲述苏云鹤带韩诗情离开后发生的事。


    “我姨父的手段,竟如此卑劣下作!”荀素雪说到最后,忍不住感慨。


    原来直到现下与大家闲谈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朱瑾义出现得蹊跷。


    “确是下作了些。”裴栩生跟着附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便是不会大庭广众发生什么,但碰一碰手,拽一拽衣襟,一女子当众与人拉拉扯扯,传出去怕也不好听。”


    这也是苏云鹤当时带韩诗情离席的原因。


    方芷芸庆幸道:“好在苏公子出手够快,没让那登徒子碰到诗情。”


    “亏他还是圣上亲封的侯爷。”裴栩生将茶盏搁回桌上,眉间仍有些愤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为韩诗情不平。苏云鹤一言不发,垂眸拨弄着扇柄上的玉坠,面上隐有不悦之色。


    韩诗情却只是淡笑着听着。


    在座的人中,她这个受了冲撞的人,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旁人不知为何,她自己清楚得很——只要有苏云鹤在身边,谁碰得到她一根手指?


    听大家为她愤懑,她有些过意不去,便转了话锋:“比起引人冲撞我,为了报复我们,将心仪的女子当做工具,强嫁给苏公子,这才是最不光彩之处。他所谓的对方姑娘的痴心,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嘛!”提起这事,荀素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在桌沿一拍,“谁看不出苏大哥对你有意?这般乱点鸳鸯谱,随便寻个人指婚,分明没安好心!”


    原是想着转个话锋,说一说沈崇江的阴毒心思,却不想重点拐到了此事上面。


    苏云鹤与韩诗情闻言,俱是面上一热,垂了眼帘。再一想到对苏云鹤动了心的方芷芸也在身侧,韩诗情心中升起一丝尴尬,侧过脸去理了理袖口。


    “素雪。”她嗔道,“你莫要乱——”


    “谁乱说了!”荀素雪不满地打断她,“苏大哥待你什么心思,哪个看不出来?”说着转向方芷芸,“芷芸,你定是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突然被点名的方芷芸心头一紧,面上笑意却未曾改变。她端起茶盏,借着低头饮茶的工夫敛去眼底那一瞬的黯淡。


    “对,苏公子对诗情的心意,我自是看得出来。”她语声平稳,却稳得令人心疼,韩诗情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荀素雪的话仍在继续,“我就说嘛。”她撇了撇嘴,“幸亏我姨父挑中了你,你对苏大哥无心,自会当众拒绝,怎会让他得逞。”


    无心……?


    她的话令厅中气氛骤然一凝,在场众人的脸色均变了几分。


    方芷芸坐在椅上,唇边那抹得体的笑意还在,眼底却已没了温度。韩诗情与苏云鹤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裴栩生混迹商海多年,惯会察言观色,岂会看不出此刻氛围有异,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又伸手拽了拽荀素雪的袖子,“素雪……”


    荀素雪说到了兴头上,也没理会,只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说着:“其实啊,苏大哥虽是文武全才,模样又生得俊,可他太无趣了,恐怕除了诗情,没人受得了他。”


    裴栩生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重了些,恨不能过去,替在场众人捂上那张嘴。


    平日里调侃苏云鹤与韩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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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也就算了,如今方芷芸在场,怎还如此口无遮拦?


    这个单纯的郡主,全然看不出方芷芸对苏云鹤的心思,只当是沈崇江有意拆散苏云鹤和韩诗情,寻个高门千金出来,让苏云鹤顾及对方名声,不好拒绝。


    却不知自己喋喋不休的每句话,都是在往方芷芸心中捅刀子。


    终于,那些话勾起了方芷芸内心深处的好奇与不甘。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抬起眼,目光落在苏云鹤面上。


    “苏公子,我倒是很想知晓,若我不会主动拒婚,你要如何回绝这门亲事?”


    她问的是“如何回绝”,而非“如何答复”,言下之意,便是已然清楚苏云鹤的选择。


    苏云鹤闻言,手中把玩玉坠的动作顿住,将扇子搁在膝上,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


    “若是让我去说,不过是说些此事应问过郡主意见的话,左右也是将回绝的权利抛给你,免得坏了你的名声。”


    他答的是“将回绝的权利”抛给她,而非“选择的权利”,言下之意,同样不言而喻。


    方芷芸望着他,少顷,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公子确是考虑得周全。”


    这番对话,四两拨千斤,两人谁都未把话说明,却也没留任何纠缠的余地。


    韩诗情最擅揣摩人心,手指在袖中轻轻攥了攥。裴栩生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茶盏,没有出声。


    可大大咧咧的荀素雪,却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她跟着道:“原来你们早就想好了?谁也没想让这门亲事成啊?”


    这句话比方才的每一句话都刺心,韩诗情听不下去了,朝裴栩生递了个眼色,裴栩生会意,又咳起来,这次咳得厉害,一声接一声,像是止不住似的。


    荀素雪终于回过头,关切地看他:“裴大哥,你怎么老是咳嗽?是不是方才穿得少,在外面冻着了?”


    “没,嗓子不舒服。”裴栩生将她的茶盏往她面前推进些,“多饮几口茶便好,你说了半晌话了,也饮口茶润润喉。”


    荀素雪点点头,拿起茶盏饮了一小口:“我还好啦,裴大哥真贴心。”


    说到这儿,她似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向方芷芸:“芷芸,女子要找夫君,找裴大哥这样的才好。”


    裴栩生一怔,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面上腾地热了起来。


    他正要说几句谦辞,却见荀素雪身子向方芷芸的方向倾了倾,继续道:“裴大哥也算是有本事的人,功夫高,长得俊,人还有趣。你空闲时,与他多走动走动。”


    刹那间,裴栩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手中的茶盏晃了晃,险些洒出茶水。方才还担心方芷芸,现下只觉自己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苏云鹤与韩诗情将这复杂的一幕幕看在眼中,皆是无言以对。


    窗外的夜色又浓了几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忽然,有人淡淡地开口。


    “我也认为,可以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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