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之娘子有格调
“唉,二狗子,你听说了吗?”
王生绑着摊绳,又搬来几块残砖压在麻布四角挡风。
“听说什么?”
“昨天姜家娘子又被狐狸山的邪祟送回来了!和前面那些姑娘一样,怀里还揣着银子,照样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二狗子收拾菜叶子的手一停:“竟又出了这种事?这个月都发生第几次了?”
“记不清,少说三四次了吧,这狐狸山的邪祟几次三番来镇子里抢姑娘,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王生又道:“可是……听说这些姑娘的守宫砂都还在,这邪祟又不碰她们,不图色,将她们抓上山做什么?”
二狗子思索一番,挠挠头:“难道这妖物只是太久没见女人了,将她们抓上去,只为一睹芳颜?”
“光看看抓上去干什么?还特意除了她们的记忆,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说的也是,不过要是我抓了这么多美人儿,那我可舍不得光看……嘿嘿。”
王生露出猥琐的笑容,就被旁边路过的大娘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摸摸鼻尖,尴尬地闭嘴。
狐狸山下,小镇长街喧哗,百姓们摩肩接踵,一路踩着焉耷耷的烂菜叶,好不热闹,却无人敢再走到长街的尽头,往那阴森可怖的山道上走几步。
狐狸山闹邪祟已经几个月了。
一道「倩影」懒懒斜靠在灰墙旁。
她面上涂抹着厚厚的白粉,唇角口脂鲜红艳丽,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微微勾着唇角,笑意明明。
片刻后,她「呸」了一声,吐出嘴角叼着的草叶子,撩起裙摆,大摇大摆走到身旁一个略矮些的姑娘身旁,眨了眨眼道:“这次的赏钱可是五百两,够我俩吃喝逍遥大半辈子了,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那略矮些的姑娘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丫鬟髻,下巴还有些胡子没剃干净,他苦着脸:“可老大……我们非得穿成这样不可吗?”
顾扬一甩衣摆,振振有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懂什么,不扮做姑娘家,怎么能让那邪祟放松警惕,将我们迎入狐狸山?”
“大不了,这次赏钱分你一半。”
张三一听,眉开眼笑:“好好好老大,说话算话。”
顾扬将剑掩藏在衣裙后,清清嗓子,抽出别在腰间的团扇。
“待会进山,你就扮做是我的丫鬟,记得把嗓子捏细些。”
张三重重点头:“收到老大。”
顾扬见他那一脸严肃的大老爷们样,汗颜一瞬,还是转身摇着团扇走了。
狐狸山就藏在小镇的身后,不出半柱香的时辰,顾扬和张三就入了山中。
女子裙摆并不好穿,两人相互搀扶大半晌,好不容易才走到半山腰。
满山遍野梨花如雪纷飞,细碎花瓣垂落,他们寻到一处花树下歇息。
顾扬靠在树旁,嘀咕:“你说这邪祟怎么还不来抓我们?”
“不应该啊……我们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这荒山野岭杵着,那老变态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出手?”
言及此处,张三顿时眼泪汪汪:“老大,你可能还有几分……风韵,可是我,可是我这样……”
他攥着裙摆,心虚地看向一旁。
就他这糙老爷们五大三粗的模样,邪祟看见不被吓跑都算他能耐。
张三抬起头看向顾扬,后者正皱起眉看向远方,这样一瞧,侧脸鼻梁挺拔,眉眼清俊,比他好看多了。
心里正升起几分希望,顾扬却在此时转过头。
罢了,也是他多想。
老大脸上的白粉抹得和鬼一样白就算了,口脂还涂得又厚又重,脸上那两抹红和年画娃娃一般,这邪祟看得上他俩才怪了。
张三咳了一声:“老大,我们这样……怕是等到天黑,邪祟也不会出来。”
顾扬挑了挑眉:“胡说什么?青水镇打灯笼都找不到比我俩更标致的姑娘,我不信他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团扇一摆,自信道:“等着吧。”
“……”话音未落,山路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忙取过团扇,往那山路上一望。
只见山路上大摇大摆走来一群顶着赤色狐狸耳朵,身后垂着蓬松狐尾的「人」。
张三顿时惊愕睁开眼:“老大,是狐妖!”
原来困扰镇子这么久的,竟是这群狐妖!
顾扬眯了眯眼,忙将团扇掩得更紧。
那群狐妖趾高气昂地踏着爪子,皮毛蓬松柔软,毛色鲜亮,一只只油光水滑的,耀武扬威地甩尾巴,应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才养成这般丰腴的模样。
顾扬轻嗤一声:“祸害!老变态!”
张三吓得声色颤抖:“老大……是狐妖啊,我们还打得过吗?”
“打不过。”
“那还不跑?”
“我脚麻。”
“那完了……完了完了!”
顾扬指尖握在腰后的剑柄上,远远看着那群抬着轿子,越走越近的狐妖。
“老大……我害怕。”
“那你先上,我给你殿后。”
“别啊!”张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扬推到身前。
那群抬着轿子的「狐小厮」挠着爪子靠前喝道:“什么人,敢在前方拦大王的轿子?”
张三颤抖着道:“我……我是……”
顾扬笑着掐了掐他的手背:“要说人家。”
张三只得道:“人家……人家是小姐的丫鬟……听闻这山中有英俊非凡的狐狸大王,特来拜见。”
那些狐狸小厮一下笑出声:“还未听闻过人族敢来主动寻我们大王的,不要命了?”
顾扬将团扇挪到眼下,远远看向那软轿,疑似「老变态」的人却掩在轿帘子后,人影朦胧。
张三道:“我们家小姐仰慕大王已久,望大王垂怜。”
“仰慕?”那狐狸小厮疑惑地靠近,毛绒绒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我们大王正好缺个生狐狸崽子的夫人,你们可是想嫁给我们大王?”
狐狸小厮还差几步的距离就要到他们跟前。
张三忙扯了扯顾扬的手,示意他该拔剑了。
顾扬另一只手确已按住剑柄。
忽地,一阵清风拂过。
轻纱轿帘被吹开一角,露出一小截白绒绒的狐狸尾巴尖。
那一小截尾巴尖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冷,往帘子里收了收,谁知风却越吹越大,将轿帘吹开大半,顾扬视线顺着上移,正好看见这「老变态」的真容。
那人与周围的狐狸小厮并不同,白绒绒的狐耳一尘不染,尾巴蓬松得像棉花糖雪白干净,矜贵得不似山野粗人。
面色虽冷峻,却耐不住姿容胜雪,此刻还抱着尾巴,有些羞窘地往里拢了拢。
顾扬手心一顿,剑柄迟迟拔不出鞘。
张三心如死灰,眼见那狐狸小厮已经将爪子按在他肩头。
他回头一望,顾扬已耳尖微红,眼眸明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轿子里的人,哪还有半分要动武的样子。
完了,老大连一刻钟都撑不住,就被美色迷了心神。
“老大……老大……你还管不管我了?”
张三彻底绝望了。
这山中的狐狸怎么如此阴险狡诈!
他转过身摇顾扬的肩膀:“老大!老大!说好的为民除害呢?说好的拿了这五百两就带我远走高飞呢?那些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吗!”
顾扬被他晃得头昏脑胀,终于回过神,喉间滚了滚。
“咳咳……别摇了,步摇都被你晃掉了。”
他说这话时,忘了捏声音,那狐狸小厮一皱眉。
“你们是何人?究竟要做什么?”
顾扬推开挡在面前的张三,余光还黏在那轿子里的白狐狸身上,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位大哥,奴家是青水镇的顾扬,是来……见你们家大王的。”
小厮「哼」了一声,狐狸耳朵动了动:“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大王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身后的另一个狐狸小厮却拉住他,低语道:“等等,你看这姑娘的身段……”
小厮随意瞥了一眼:“腰是腰,腿是腿,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是!笨死了,难怪大王不喜欢你。”
“你看他……胯比寻常姑娘宽了些,个子也高了不少,腰虽不算细……但我可听说了,这样的女人好生养,定能给我们大王生个大胖狐狸崽子。”
小厮言罢,斜睨了顾扬一眼,有些认同。
“那该如何?”
“不然就让她见见我们大王,大王要是满意,我们就不用这样天天下山抓姑娘了。”
“也成。”
言罢,那俩小厮换了副面孔:“喂……顾姑娘是吧?我们大王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要是你愿意嫁给我们大王做压寨夫人,七八十箱金银珠宝做聘礼不是问题。”
顾扬眼眸一亮,视线还是没移开轿子:“真的?”
“千真万确。”
张三却是叫苦不迭。
捉妖怎么还把自己给嫁出去了,这买卖也太赔钱了。可他也不敢吱声,只眼睁睁看着顾扬被带到那轿子面前。
行至轿子前,帘子被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撩开半许,那小厮立时上前道:“大王!这姑娘胯……那什么,那什么都大,肯定能生!”
那指尖微微一抖,里面的声音带着几分薄怒:“不是不准你说那个字!”
帘子豁然拉开,顾扬终于近距离瞧见那狐狸大王。
谢离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探出头瞧了一眼,两人对望的那瞬,都愣住了。
肉眼可见的,眼前的狐狸面色泛红,猛地咳了两声,吩咐身旁的小厮。
“你去和他……说明白。”
“何事?”
小厮转身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大王要到发情期了,白狐的发情期很重要,只有这一次的情期能留下子嗣,你要是不愿意有狐狸崽子,就趁早走人。”
顾扬目光落在那团雪白柔软的狐狸尾巴上。
生崽子……让眼前这只高傲的白狐狸给他生崽崽吗?
那他当然一万个愿意了!
第122章 番外之娘子有格调2
顾扬点点头。
小厮还未见过如此顺从的姑娘。这些天抓上山的女子,多是见都没见过他们大王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多碰不到谢离殊就被送了回去,今天这个倒好,居然如此主动,还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顾扬一番:“你身体如何?”
顾扬卷起酒窝笑道:“我打小身体就好,能力肯定没问题。”
轿子里的谢离殊面色微动。
他稍稍安下心。
他们白狐族终于要人丁兴旺,发扬光大了。
谢离殊咳了咳:“那你上轿子吧,将你那位随从带上,我们回山。”
顾扬笑意深深,扶着轿子,掀起衣袍,自然地踏了上去。
“坐。”
谢离殊微微侧过脸,白绒的耳尖轻轻动了动,只是他的尾巴太大,几乎占了整个坐垫,顾扬一时没寻到地方坐下。
于是他便假装无意地捏了一把那尾巴,要将其挪开。
谢离殊立时抱住自己的尾巴,眼眸瞪圆:“你做什么!”
顾扬无辜地眨眨眼:“大王勿怪,我只是寻不到地方坐,不小心碰到了,大王不会怪罪吧。”
谢离殊面色微黑,也没计较,将尾巴揽到自己的身前,空出半侧位置。
顾扬挨着坐下,凑近:“大王,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离殊。”
“谢公子啊……”他道:“那你可知我的名字?”
谢离殊沉了片刻,觉得既是要成亲,还是该问问,便道:“你叫什么。”
“顾扬。”
“嗯。”
两人静默片刻,已是无言。
谢离殊神思不属,缓缓低下头。
他不低头还好,一低头就恰好看见凑近的顾姑娘胸前起伏,吓得心头猛地跳了下,忙将脸转到一旁。
“你别靠这么近。”
顾扬揶揄笑着:“大王怕什么?以后我们还要生崽崽的。”
他掌心轻轻抚上谢离殊的手背,感受到那人手掌一缩,又紧紧握住。
“别躲。”
“?”
“我现在好怕,心里也好慌。”
“你慌什么?”谢离殊疑惑道。
“大王不信?”
顾扬将那只温热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他特意塞了些软絮进去,所以柔软棉实。
“那大王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谢离殊的掌心贴上去,呼吸一重,冰冷的壳子终于绷不住,猛地将手抽回去,面色滚烫:“还未成礼,不可如此。”
顾扬却不懂般,将身子靠在谢离殊的肩膀上:“成亲之后……不应该做更亲密的事么?怎么这就害羞了?”
谢离殊在山里待久了,何时见过如此大胆孟浪的姑娘,可他也难得遇到个未被吓跑,甚至主动贴近的。
况且顾姑娘生得也不错。
按着话本子里学的,姑娘家都这么主动了,还担惊受怕,他总该安抚一二。
谢离殊手不自在地动了动,僵硬地落在顾扬的背上,刚想安慰,却觉得触摸到的背脊又硬又挺,和想象中的女子身躯大不相同。
一时说不出古怪在何处,也未及细想。
谢离殊的狐狸尾巴烦躁地摆来摆去,身上的人越爬越近,就要跨坐在他身上。
终于,轿子外的小厮唤道:“大王,到了。”
顾扬只好不甘心地收了手。
张三在轿子外赶路,比不上这些狐狸脚程快,一路上没少受折磨,妆早就化了,衣衫褴褛,眼巴巴地看着顾扬揽着狐狸大王下轿子,忍不住唤道:“老大!”
顾扬回头:“怎么了?”
张三道:“我们还没……”
话还未落,谢离殊就眯了眯狐狸眼,身旁的小厮立时得令蒙着张三离开。
顾扬也不阻拦,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胡乱晃动的狐狸尾巴上。于是刻意将手放在那尾巴会扫到的地方,每每碰到软绒的毛,心中就难免痒丝丝的。
谢离殊转过身,面色一愣。
先坐在轿子里并未察觉,如今下来并肩,才发觉这位顾姑娘竟然比他还高了一小段,身形也算不上纤细……先前那股怪异感更甚。
但好在脸还算不错,谢离殊莫名喜欢这样白面红唇的女子,也不再怀疑,带着顾扬入门。
顾扬的眼神却是微冷。
好个冷漠的大王,迎娶新妇进门,连手都不牵一下。
于是他咳了两声,眉眼委屈地耷拉着,手指轻轻勾住谢离殊的小指,撒娇道:“大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谢离殊脚步一顿。
“何出此言?”
“大王既不拉我的手,也不回头看我,难道是嫌弃奴家貌丑?”
谢离殊沉了片刻,他也未有过欢爱的经验,不知该如何对待顾扬:“别多想,你我以后还要一起……生狐狸,不会亏待你。”
顾扬扯出不知道哪里藏着的帕子,佯装抽抽搭搭:“那便好。”
谢离殊握住他的手,白绒绒的耳尖都红透了,并不似寻常淡然的模样。
顾扬眸底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身旁的赤狐小厮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大王已然落入狗嘴,还在欢呼雀跃地围绕着他们打转。一时间,他眼前全是毛绒绒晃来晃去的尾巴。
眼花缭乱,顾扬只能扯住谢离殊的袖子。
这寨子修得并不简陋,竹舍木屋错落遍布,栅栏围着小小一圈院子,里头豢养了许多狐狸爱吃的兔子鸡崽。
谢离殊领着他来到主屋旁边的小木屋,推门入内,里间温暖祥和,浮动着谢离殊身上特有的清冽淡香。
掀开玲珑珠脆的纱帘,谢离殊道:“你日后就住在这里。”
顾扬道:“多谢公子,那你住哪?”
谢离殊眼神落向左侧:“就在你隔壁的屋子,有事随时可来找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顾扬撑着下巴,眸色晦暗:“当真什么都能给?”
谢离殊傲然扬起下巴,耳尖动了动:“当然,寨子里应有尽有,你要什么,我都能寻来。”
“那我要你……”他话锋故意一顿。
谢离殊立时动了动狐耳,警惕看向顾扬。
“要你陪着我。”
谢离殊微微松口气:“我就在此处,不会走远。”
顾扬无辜道:“可大王要娶我,不该时时刻刻陪着我么?”
谢离殊脸红一瞬:“这件事……还不能过急。”
“为何?”
谢离殊顿了顿:“听闻人间女子孕育辛苦,行那种事……还会疼痛,应当极不好受。”
“疼?这我倒是不怕,只是你我——该如何生崽?”
“……”谢离殊疑惑道:“两只狐狸生崽不就是……要那样。”
顾扬挑挑眉:“要哪样?”
他佯装懵懂,却让谢离殊深感罪恶。
谢离殊生怕他什么也不知道就被自己骗来寨子里生狐狸,思量再三道:“就是生崽之前会做的一种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如何做,但听说……有点疼。”
“哦……”顾扬拉长了尾音,手腕一转,又扯过帕子,掩盖住自己面容:“那大王可否教教我究竟是要做什么?”
谢离殊的尾巴晃得更急了,他怎么可能说出「交|配」这样羞人的词,被急得语塞许久。
“就……”
“就什么?”
顾扬不依不饶,还在肆意挑逗他,想诱出谢离殊说出那些话。
“就是……就是……”
谢离殊招架不住,转身扭头就走,只留给顾扬一只离去的大尾巴身影。
顾扬倚靠在窗前。
这只狐狸,可太好玩了。
他还真有些舍不得「降妖除魔」了。
大约一刻钟后。
顾扬本以为谢离殊是被他气走了,谁知道这只笨狐狸是真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不知去何处搜罗了一大堆春|宫图前来。看样子是真打算要教会他如何「交配」。
谢离殊将那几本花花绿绿的图册放在桌上,镇作地仰着头,耳朵也立起来。
“你看吧,都在这里面。”
顾扬随手挑起一本,看了片刻。
“我看不明白。”
谢离殊恼怒道:“这些都是图册,怎么会看不懂?”
“可就是看不懂啊。”他眨眨眼:“你瞧,这人为何会趴在另一个人身上啊。”
他装得单纯十足,还真让谢离殊犯了难。顾扬若是真一窍不通,他们狐族的子嗣大业估计寸步难行。
于是谢离殊硬着头皮拿起肮脏的画册。
刚拿在手中,那些不堪入目的肮脏东西就落入眼里,谢离殊还是个未经事的,何曾见过这般龌龊的事,立时羞窘得想丢掉。
结果却被顾扬按住手腕,带着他的指尖,按在画册的肮脏之处。
“大王躲什么,不是说好要教我么?”
谢离殊只能红着脸继续「教导」。
“那大王先说说,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他指的是女子未有之物,天真无邪。
谢离殊还以为顾扬心性单纯,连这种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心里更觉罪恶不堪。
“我也不知道。”
顾扬撑着下巴,疑惑道:“可这画上的是一男一女,我是女子,没有这东西,但大王是男子……怎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离殊指尖攥紧,脸色红得快烫熟。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人间的女子都单纯成这样,自己总不可能告诉顾扬那是公狐狸交|配的东西。
谢离殊指尖蜷缩,咬得唇角快出血。
第123章 番外之娘子有格调3
“这是……”
谢离殊咬着牙,如何也说不出那几个字。
顾扬便凑得越来越近,画册摊在桌案上,他的鼻尖蹭过谢离殊软绒绒的狐狸耳尖,亲昵地嗅闻着。
他还真有些好奇到了新婚夜的时候,谢离殊知道他是个男子的模样……
顾扬没忍住唇角弯了弯,轻轻捏了捏谢离殊的尾巴尖。
那人瞬间炸了毛:“你做什么?狐狸的尾巴不能轻易碰的!”
顾扬挑挑眉:“为何?我可都要嫁给大王,当大王的新娘子了,连个尾巴都不能碰?”
谢离殊自然不会告诉他摸狐狸尾巴很容易……于是干巴巴道:“在狐族,只有心爱之人才能触摸尾巴。”
“那我就更应该摸了,大王日后才能更爱我些。”
眼下是花花绿绿的图册,尾巴还被人揉搓着,谢离殊很快就扛不住,眼尾泛红,眸色迷离地推搡着顾扬:“放肆。”
这新娘子,怎么比他想象中的还可怕得多。
他从前未接触过女子,才知道人界的女子都这般生猛开放。
两人抱得越来越近,顾扬今日穿着的是抹胸纱裙,外头披着件宽袍。
他指尖一撩,将自己外面的宽袍滑下去。
谢离殊面色烧起来,耳尖烫得快滴血,要瞥过眼眸,却被顾扬扼住下巴,只能睁眼看着他的肩头。
“你干什么!”
生猛的「顾娘子」打定主意不肯饶过谢离殊。
谢离殊羞怒交加,正要一掌挥过去,顾扬一个踉跄往身后摔去,而后哭哭唧唧:“你……大王……你竟然打女人!”
打……女人?
谢离殊收回手,罪恶感更重,手忙脚乱扶起「半露肩头」的顾娘子。
“你没事吧?”
“疼死了,疼死了。”
谢离殊正色道:“何处疼?”
“哪里都疼,大王可真薄情,半分不知怜香惜玉,欺负人家身似蒲柳,弱不禁风,竟狠心如此……”
谢离殊一时无言。
他手心的臂膀比自己的还粗了一圈,怎么也算不得蒲柳吧。
但终究不该对一个女儿家下手。
谢离殊咳了咳,将人扶回木椅上。
“我不是成心的,顾姑娘。”
顾扬却还是那副矫揉造作的作态,他掩着帕子,偷偷笑了笑:“大王莫不是嫌我丑,才这般推三阻四。”
“并不是,你勿要瞎猜。”
顾扬眨了眨眼,凑过去:“那我好看吗?”
谢离殊面色微僵,顿了顿:“挺好看的。”
“你也好看。”顾扬笑了笑:“我也很喜欢你。”
见那人如此直白,谢离殊倒是面色微变,转过眸躲避,不敢接话。
“夫君?”
“你!”
“左右都要成亲了,大王怎么这般小气,不让唤?”
“……”谢离殊没辙,任由他乱喊。
闹着闹着,顾扬眼眸微转,又要来几坛酒。
“如此良宵,共饮一杯?”
“嗯。”
谢离殊嘴角抽了抽,眼前人太过狂放,连喝酒都是拿碗装。他们干脆磕个头在此拜兄弟得了。
顾扬非但自己喝舒畅了,还非要谢离殊喝。
谢离殊本来不胜酒力想推辞,还是被顾扬硬灌了好几碗下肚。
他眯着狐狸眼,尾巴胡乱摇晃,啪嗒打在顾扬的手臂上。
顾扬醉眼迷离地一抓,伸手捉住雪白柔软的尾巴尖。
“离殊,夫君……你长得可真好看。”
他的臂膀揽住谢离殊的肩,纱裙松松垮垮,要掉不掉,谢离殊掌心无意触摸到他胸膛前袒露的肌肤,如被烫到般收回手。
好硬……
女子的胸膛,都是这般硬么?
谢离殊面色更红:“抱歉。”
顾姑娘却将他的手按得更紧。
“不想负责?”那人醉气地笑了笑:“谢离殊,你得负责。”
“如何负责?”
顾扬眯了眯眼:“你说呢?”
谢离殊顿过片刻:“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啊夫君,那可说好了,你什么都得给我。”
谢离殊被人抱在怀里,后知后觉到这姿势不对,他按住顾扬的后背,非得换个姿势。
“你是女子,怎么可以我坐在你怀里。”
“无妨……”
“不行!”
他刚要强行起身,忽然发觉有个东西正硌着他,谢离殊蹙眉道:“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热。”
顾姑娘挑了挑眉:“是我随身带的脂粉盒。”
“脂粉盒是热的?”
那人笑眯眯的:“这脂粉盒是特制的,会随着人的情绪变化升温。”
“还有……这种东西?”
“大王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都可以给大王看看。”
“哦。”
谢离殊喝醉了,便也不再多想。他站起身,收回图册,没走两步又被顾扬拽回来。
“继续喝啊。”
两个醉鬼闹腾了大半宿,谢离殊彻底迷糊了,眼前的人从一个幻化成了两个,左右摇摆,重重叠叠。
眼前人又来剥他的衣衫,谢离殊耳尖倏地竖起,仓惶握住顾扬的手。
“你做什么?!”
顾扬抱着他的头,低声道:“大王,你最乖了,对不对。”
谢离殊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好像还在了悟顾扬的「乖」是什么意思。
顾扬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肩头:“过来,咬这里。”
白狐狸疑惑地歪了歪头,张开唇,尖尖的犬齿亮出来。
他醉意懵懂,「嗷」了一声,在顾扬的肩头咬了一口。
“对嗷,就这样。”
谢离殊耳尖动了动,迷惑地看着顾扬:“然后呢?”
“然后……在我脖子上也咬几口。”
谢离殊温顺地靠过去,酒意控制之下,他确实想咬着点什么。于是又在顾扬的脖子上留下了好几个红印子。
“夫君真乖。”
顾扬笑了笑,将谢离殊拽到床榻上。
“那夫君什么时候娶我?”
这一问,谢离殊却犹豫了。
婚嫁实在是大事,他本还想再瞧瞧这位顾姑娘的为人,再行定夺。
况且顾扬也不知道他们白狐族的秘密……
顾扬却不满意,沉下脸:“你犹豫了?”
“……”谢离殊摇了摇头。
“可还有顾虑?”
“我们才认识不久。”
顾扬眼眸微动,拉着谢离殊的手。
“那大王喜不喜欢我?”
谢离殊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是喜欢我的人,还是我的容貌?”
谢离殊这点还是知晓的,当然不能答容貌,顾扬人热忱温暖,性子也并非他厌恶之人,因此答道:“自然是你的人。”
顾扬又道:“那是不是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喜欢我?”
“当然。”
“那好。”顾扬嘴角扯过一丝暗笑,将谢离殊按到床榻上。
“等等,还未成亲,你怎可——”
顾扬无辜道:“左右也是我吃亏,我是为了快些和大王有狐狸崽崽。”
他手心端起一杯酒,递到谢离殊唇齿边:“这陈年佳酿,放着也是可惜,不如我来喂大王喝吧。”
“等一下……我怕我喝醉了,控制不住!”谢离殊还保持着半分清醒。
“难道离殊不愿意?”顾扬委屈道:“这只是为了早些让大王的白狐一脉发扬光大啊……”
“但是——你,你!”
“没事的,离殊,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谢离殊被强迫着灌了一壶,晕乎乎醉了过去。
顾扬将他剥了个干净,在谢离殊脸上啵唧亲了一口。
面前人已彻底昏了过去,若不做些什么,还真辜负了这满榻美色如春。
于是他解开自己衣裙,将谢离殊的大尾巴捞起来,放在自己一边肩头,随后分开那人的双褪。
狐狸尾巴下一览无余,像朵可爱的小花,顾扬也喝得醉意迷蒙,呼吸微重,没忍住揉了两把。
谢离殊喝醉的面庞霎时软了,他现在是狐狸的身躯,喉间的声音也有几分像幼狐的咛咛细语。
“别……别……”
“大王,我在帮你生崽崽,别急。”
“哦……那你继续吧。”
顾扬眯着眼,指尖试探了几下,实在太紧。于是又探着鼻尖过去,喉间滚了滚。关键时刻却被狐狸尾巴挡住。
这般紧迫,他只能作罢,下次还得备上药膏。
顾扬收了心,醉眼迷离地将尾巴撸直,把谢离殊抱在怀里。
不行……要让谢离殊决意和他成亲,还得做点其他的。
他抱起谢离殊的狐狸尾巴玩了许久,玩得那人尾巴根也逐渐湿了起来。
然后又在谢离殊身上咬了许多印子,故意在自己身体上掐了好几道青痕。
做完这些,顾扬也撑不住了,抱着谢离殊光滑的身躯睡着了。
翌日。
谢离殊揉着额角坐起身。
宿醉的晕沉让他头重脚轻,谢离殊爬下床榻,拿起铜镜一看,愕然醒了神。
他上半身都是青青紫紫的印子,斑斑驳驳,浑身像是拆碎了般。
为何后面……也有点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晃了晃头,正要起身穿衣,身旁却传来道慵懒的声音:“夫君……你醒了。”
转头一看,「顾姑娘」身上也尽是肮脏的痕迹,还带着狐狸的牙印。
桩桩件件,都像在控诉他昨晚做了怎样禽兽不如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