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在最高的枝头上,衣袂被风吹起,看身形像个少年,穿一身靛青锦袍,头上斗笠压得很低,腰间系一串银铃,还点缀几张明黄的符纸。
他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压得很低:“咳……月黑风高,你们两只画皮鬼竟在这杀人埋尸,被我抓个现行!”
他说完想从兰溪的脸上看到一些惊慌失措的表情,但是兰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又拿出手上佩剑,装模作样大声道:“看本座今日不捉拿你们!”
兰溪平淡开口:“你是修士?”
那少年扬起下巴道:“对,降妖除魔,惩恶扬善,见尔等小鬼在此作恶,本座岂能坐视不理?”
兰溪打量了一番那少年,确认就是白天那个鬼鬼祟祟躲在人群里的人,低头取下手腕上的妖丹,然后把明黄色的珠子高高举起,对着树上的身影晃了晃。
“你是想要这个吧?”
那树上的身影明显一顿。
“此物……你这小鬼是从何而来?想来你所得来也不正,今日你若愿意将它交于本座,本座可念你年幼无知,饶你不死!”
兰溪轻轻笑了笑。
“那你来拿吧。”兰溪摆摆手:“我就站在这里。”
见到兰溪这样,那少年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还是拔出腰间佩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少年拔出剑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快步向前,伸手想直取兰溪手上的妖丹。
兰溪只是站在原地,笑得更深了。
就在少年纵身落地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草丛中扑出,带着攻击的寒光闪到他面前。
柳梢此时獠牙毕露,指甲暴长如刃,美艳的脸上鬼气森森,挥着利爪就向少年抓去。
“啊!”少年惊叫着躲过了一爪,踉跄着后退,但柳梢下一式更快,利爪破空的声音抓去,少年抬手用佩剑格挡,指甲削过剑身,发出刺耳的锐鸣。
少年的剑被打脱了手,打着旋儿飞出去插在地上,他整个人被也打得倒飞,还好他反应够快,立刻稳住身形落地。
他刚稳稳落地,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哗啦!”一张巨大的网从脚下的枯落叶中收网,少年整个人被罩了个严严实实,狼狈地捆作一团,像飞蛾一般挣扎着。
看到那少年落网,兰溪和柳梢对视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去扑上去揍一顿再说。
一柱香后。
河滩边一棵歪脖子树下,结结实实的用绳子绑着那少年,他头上的斗笠不知到哪去了,露出了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头上乱成个鸡窝,脸上还留着一个巴掌印。
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兰溪和柳梢,开始求饶:“两位画皮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柳梢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端详他。
“是你啊……我说觉得你脸熟呢,前几天我盯上的肥羊,全都被你小子给搅黄了,没想到你还能落到我手上?”
少年眼神飘忽了一瞬,声音越来越小:“那都是误会……修行之人,替天行道嘛。”
柳梢做势又要打人,少年立刻闭眼:“别别别!我错了……饶命啊!”
兰溪拉开柳梢,向前站了一步,打量着那被绑成粽子的少年开口问:“所以白天在人群里鬼鬼祟祟跟着我们,还找我们麻烦的人就是你吧?”
“是。”少年低着头承认了:“但我没想害你们,我就是想弄到你手上的妖丹,我若直接叫你们给我,你们定是不肯,我只能制造些混乱。”
兰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妖丹问:“你为什么想要这个?”
少年开口:“我叫青羽,我是青鸾族第二百七十三代旁系,不久前我奉族中长辈之命来金陵寻找我族叔青溟,到这里后我感知他魂灯已灭,按照我族规定,我必须寻回他的妖身带回去。”
“我在城里徘徊许久,也没有找到他的妖身,只在你身上感知到我族叔的妖丹。”
柳梢一愣:“上古青鸾族,你是妖?”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人修?”青羽抬起头:“我长的这么好看!”
兰溪和柳梢都沉默了一瞬。
青羽望着柳梢手腕上的那颗妖丹,询问:“你既然有他的妖丹,那你可知道他的妖身在哪?”
兰溪想起了吃的那一锅炖鸡汤,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他的妖身你可能找不回去了,倒是还剩了半只,我拿了罐子用盐腌着……如果你非要,端回去还有可能。”
青羽有些震惊的看向兰溪,愣了许久才开口:“我族叔青溟……半步化神的大妖,在族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跟我没关系。”兰溪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要怪就怪你族叔,偏巧死在我院子里。”
青羽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接受了,低声道:“大概是他自己作死,我只是没想到……他死的这么家常口味。”
“确实挺好吃的……”兰溪补充道。
柳梢在旁边抬头望天,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憋了回去。
青羽看了一眼兰溪手上的妖丹道:“反正人没了,追究也没用,但是他的妖丹我得带回去交差。”
兰溪有些动容,正低头想着,柳梢先一步跨到兰溪前面:“说给你就给你?你先是跑来偷,偷不成又想着来诓我们,现在一句话就想把东西拿走?”
“小鸾鸟,这世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柳梢抱着胳膊盯着青羽。
青羽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
“我可以买,你们开个价吧,我们青鸾族不缺钱,多少钱都好商量。”
柳梢回头对兰溪挑了挑眉,兰溪垂眼看了看戴在手上的那颗珠子,想了一会开口:“我需要回去和一个人商量,商量好了再来找你。”
青羽眼睛一亮:“那你商量好了可一定要来找我。”
“不过两位画皮姐姐,你们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了吧!”青羽又看了一眼把自己绑成粽子的绳子。
“你想得美。”柳梢却瞪了青羽一眼,看了一眼旁边李崇文的尸体,认真问道:“你既然能操控李太傅的孙子来找我们麻烦,你和他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青羽摇了摇头:“我追查我族叔的踪迹时,发现了此人,他身上被种下了我青鸾族的咒印,我便驱动咒印借着他的躯壳去接近你们。”
青羽看向李崇文的尸体:“但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具行尸了,他身上确实古怪,我感知到了好几重咒术,除了我青鸾族的咒印,其他的我都分辨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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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想到了李崇文死前疯癫一样哼着一首小曲,于是便问:“我记得他断气前曾哼过几句词,词里隐隐有提到什么春神……”
柳梢摆摆手:“我活了一百多年也没听过那个破曲,更没听过什么春神。”
青羽却突然开口:“你说的春神,我倒是有所印象。”
两人齐齐看向青羽。
“在我青鸾族的藏书阁里,有一批从人间搜集的古籍残卷,其中有一卷叫《江南异闻录》,里面记载过这样一段话。”
“千年前,江南大旱,赤地千里,草木尽枯,有一神君自山间而出,所到之处甘霖随行,枯木逢春,百姓感恩其德,奉为春神,立祠祭祀。但此名号仅于人间江南一隅,但在三界之内,并非如此……”
柳梢听了挑了挑眉:“还有这事?我倒是从来没听过,在金陵城春社年年都有,祭的是土地,农神,灶王爷……实在没听过什么春神。”
“你说的春神,听着像哪个山精野怪修炼成精,被老百姓供起来。”
“并不是……”青羽反驳了一句,但又不愿提及太多:“关于那位的故事很长……总之,是非善恶,我也分不清。”
兰溪认真听着,若有所思的低头。
这时,旁边的河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发现原本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黑色的河水快漫到几人的脚边。
兰溪低头一看,那漫上来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浓稠的黑液,缓缓上涨着,岸上的枯草迅速化为灰烬。
“这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柳梢猛地跳起来大叫。
河面上缓缓起了白雾,蒸腾而起的白雾迅速蔓延开整片河滩,隔着雾气,河滩上影影绰绰,像是有东西在动。
兰溪仔细看过去,河面上缓缓升起无数人影,黑影漂浮在水面上,轮廓扭曲,隔着白雾一动不动,只是齐刷刷的盯着河岸上。
河中央缓缓有一点亮光升起,有一个人影立在中央,提着一只白灯笼,长长的黑发拖到水面,隐约看出是个女子。
空灵又鬼气森森的歌声在湖面上飘起,让人不寒而栗。
“春水暖……桃花开……春神赐我桃花枝……万家井……神女名……春神予我长生期……”
歌声在河岸上回荡着,河面上的影子随着水波隐隐颤动,岸上三人都僵在了原地。
柳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脸色发白:“唱的什么破玩意,难听死了!”
她感知到对方来者不善,且对方实力恐怕很强,不是她们能应付的,柳梢转身就抓起兰溪的手腕:“快跑!”
“等等!青羽还被绑着呢!”兰溪回头看向正被绑着的青羽。
“管他呢!先跑!”柳梢拉着兰溪拖着跑。
“喂!你们别走啊!我怎么办?”青羽在树上拼命挣扎,大声喊着。
兰溪咬咬牙,挣脱柳梢的手往回跑,手忙脚乱地去解青羽身上的绳子,可是那绳结越急越解不开,青羽急得跺脚:“快点快点!”
柳梢站在几步外着急道:“让他扛着树跑得了!”
河岸上三个人急得像一锅上的蚂蚁,河面上那个提着白灯笼的人影突然开始移动,无数铁锁链伴随着从黑水里射出,交叉纵横滑向河岸,直逼三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