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那些铁锁链死死钉住几人前方的地面,乌黑发亮的锁链结成一道网,封死了所有逃亡的路线。
兰溪终于把绳子解开了,青羽“扑通”一声掉下来,立刻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去捡插在地上的佩剑。
他握紧剑柄,挡在柳梢和兰溪身前,盯着河面上的人影,硬撑着声音:“哪……哪里来的邪祟!我这把剑是青鸾族族长亲赐,有上古鸾鸟之力加持,我……我可不怕你!”
黑水之上的女影在雾气缭绕间越靠越近,那是一个年轻女人,长长的头发蔓延到脚踝,看不清面容,或者说她的面容在河水的长久浸泡下早已皮肤溃烂,面目全非,她提着一盏白灯笼,怀里还抱着一棵枯树枝。
她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歌。
“春水寒……桃花败……麻绳缚骨沉河底……水中月……梦里身……阿罗抱枝八百春……”
最后一句唱罢,河面上的灯笼猛地熄灭,雾气翻涌,人影晃动,交叉纵横的铁链开始叮叮作响。
岸上的三个人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那女鬼,被逼的步步后退。
那抱着树枝的女鬼黑洞洞的眼睛在岸上扫视而过,最后落在岸边那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太傅嫡孙李崇文的尸体上。
几根铁链从水底“哗”的冲出,直接钉在那尸体旁边的地上,铁链缠上尸体的脚踝和脖颈,铁链被收紧,尸体缓缓朝河面的方向拉动。
“住手!”柳梢眼看那尸体要被拉走,第一个扑了上去,她獠牙暴涨,十指利爪抓向那根铁链。
可那铁链只是被抓出了些火花,却纹丝不动,另一边不知从哪伸出一根铁链从侧面扫过来,用力的砸在柳梢的腰侧。
“砰!”柳梢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河滩上。
“师姐!”兰溪冲了过去,青羽也跑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把柳梢扶起来。
柳梢疼得直骂人:“疼死了!这破链子什么东西做的这么硬?”
那一边,李崇文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河中央,悬在半空,被铁链缠绕着。
女鬼飘到尸体旁边,兴奋地在尸体旁边嗅了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抬起手指尖刺入尸体的皮肤中。
尸体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尸体的身体里苏醒破土而出。
紧接着尸体的嘴巴眼睛耳朵开始盛开出一朵一朵的花,桃杏李三花齐开,粉白交错的花在尸体上点缀开来,那具尸体,开始变成一具人形的花树。
河面上开始弥漫一阵诡异的花香,那香味香得刺鼻,带着腐烂的甜腻,像是万千花朵堆在尸体上腐烂后发出的气息。
兰溪只吸入一口,就觉得眼前开始变得有些迷糊。
“这是……三春祭!”青羽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兰溪甩头拼命的让自己清醒起来。
“上古春祭,以活人为祭,血肉为土,以尸身育花,桃花、杏花、梨花,三花同时开放,便是祭祀春神的最高规格,花开之时,春神降临……但这祭祀早已不可能成功!”
雾气越来越浓烈,白雾迅速扩散到已经看不清景物,青羽顿觉不对。
“不好……这是祭祀的迷阵,如果在这阵里迷失,就会一同当成祭品祭给春神,有修为在身的还能靠灵力护住神智,可若是修为太低或者是凡人,在这里撑不住三息!”
兰溪此时感觉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昏昏沉沉,青羽看向兰溪着急道:“糟了,她已经入阵!”
“小师妹,你脸色不对!”柳梢一把抓住兰溪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兰溪被晃得回过一丝神,柳梢扶着兰溪站起来,把她向远处推了一把。
“你快向迷雾没有弥漫到的地方跑!你修为太低,留在这里最危险,乘着迷阵没有封死,你先找地方躲着!”
兰溪听到这话点点头,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没用,转身跌跌撞撞朝着迷雾没有吞没的地方狂奔。
可是她跑着跑着,便觉得脚下的地面变了。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她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一片眩晕中,似有春风吹来,雾气就像被风掀起的一角帘幕,卷着兰溪向前扑。
她再次睁眼时,跌进了一片春色。
眼前好像满目都是花,兰溪不知自己在哪个山间,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繁花,层层叠叠如云锦般从山脚一路烧到天边,天地间尽是红樱白雪。
春风拂面,和煦温暖,远处隐有钟声回荡,伴着人群的喧哗声传到兰溪耳旁。
兰溪循声望去,看见一座古庙前蜿蜒的山道上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众生跪拜叩首,男女老少,布衣锦袍,农人商贾,书生仕女……密密麻麻跪伏在地,齐齐簇拥着一个方向。
兰溪有些好奇,这些人跪拜叩首,到底在拜谁呢?她走近人群里,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山间花深处,有人踏云而来。
那人一袭雪白长衣,广袖垂落,似天上月华,襟口和袖口是浅碧的花纹,腰间一条青碧腰带,发髻冠着一枚青玉,犹如春水初生。
他走过之地,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百姓齐齐跪拜,凡人将头贴得很低,却又忍不住抬头偷瞥他的风华。
兰溪也忍不住被那人吸引,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庞,但还是感叹,真是一道风骨俊逸的身影。
漫山春色也只配给他当背景,他闲闲地走着,看着万千跪拜,嘴角噙着笑意,携花踏云,好不风流。
人群看他走近便涌动起来,所有人抬着头诉说着祈愿。
“春神在上!求您赐福!”
“春神在上!小民求您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春神在上!求您让我财运亨通,生意越来越好!”
“春神,求您让我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春神笑了笑,伸手携花轻点,便有金光闪烁,他所过之处,求财者得财,求名者得名,求子者得子……人人心愿皆如意。
每个人受了恩泽都兴奋无比,人群簇拥着他,追随着他,人群沸腾着像是虔诚的信徒。
兰溪站在人群外看着,她想着原来那就是古籍里提到的春神,原本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那位。
可是那人现在就站在兰溪眼前,踏着花雨,走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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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姑娘,所有人都和春神保持着距离,只有这姑娘第一个冲到春神的脚边。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春神,眼眶发红。
“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民女阿罗,三年前家乡大旱,您赐了我一根桃花枝,让我插在田埂上,三日之内便降甘霖,万木抽芽。”
“大人!您救了我们整个村子,民女感激不尽!”那姑娘说着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头。
众人看着她安静了一瞬。
她跪在地上却迟迟没有起来,伏在地上的姑娘咬了咬唇,还是开口恳求。
“我受大人的恩泽,也想替您做事,可是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我没有神通法力,您救了我这条命,我也想报答您,以后若有他人遭难受苦,我想替您去帮忙。”
她抬起头,炙热的目光看向春神:“求您……给我一些能帮人的本事,哪怕只是一点点!”
春神目光温和,静静看着她。
“阿罗,你想帮人,这很好。”
他伸出手轻点阿罗的眉心,一股缓慢而温暖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
“我赐你的,不是神通,是你的血脉,从此以后你和你的子孙都将成为承福之人,你将有赐万物生机的本事,虽不及我万一,但足够你救一方黎民百姓,你的子孙也将受你的福泽。”
阿罗愣在原地,她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她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叩谢春神!我定不负所托……我只求大人永远记得民女的家乡,记得……”
“记得那些村民……还有民女。”
她说完俯首在地,不敢抬头。
春神看了她许久,最后了然,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回答道。
“好,春风过处,皆是故地。”
阿罗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旁边的人凑上来,满脸艳羡。
“阿罗姑娘,春神对你真好!”
“是啊是啊,你是春神第一个赐福的人,现在又拥有春神血脉!”
阿罗听了这些话,脸上出现一丝未曾察觉到满足和得意。
“对啊。”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真好。”
兰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身外人在看一场故事。
这一场盛大的赐福,满山的春色,就像铺在她眼前的画卷,都与她无关。
可是这时,那被人群簇拥着闲庭信步的春神,在万千叩拜的人群和漫天盛开的繁花中,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隔着人群,隔着这春日盛景,看向兰溪。
在千千万万的众生中,看见她这个世外的灵魂。
“你想要什么?”
春神向兰溪伸出手询问,兰溪看着眼前靠近的人,看不清他的容颜,他的眉眼好像都蒙着一层水雾,只是依稀看见他清浅的笑颜。
“……我?”
兰溪没想到他会问她,她以为这是一场梦,自己是身外人作为看客,一览春神风采,可他偏偏就看到她,走向她。
她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