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说完就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给出回复。
卫祁握着兰溪那个钱袋子,指尖无意识摩挲一下上面的绣线,抬眼对上兰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片刻寂静,他最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清澈平淡,应允道:“好。”
兰溪脸上绽开笑容,她挥挥手道:“那可说定了!你多保重,明天见。”
说完,兰溪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庙门而去,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门外正好雪后初霁,寂静无人,兰溪踏入洁白之中,身影渐渐远去。
卫祁看着兰溪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摩挲起那件雪白的斗篷上柔软的面料,眸光动了动。
天光彻底亮起,兰溪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两颊被冷风吹得发红,才走回城中的倚香阁,她去后门小院敲了敲门,嫣娘探出美艳的面庞,忙把兰溪拉了进去。
嫣娘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兰溪,确实兰溪完好无损,这才瞪了一眼兰溪道:“兰溪,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一晚上也没回来。”
“昨晚城东出了大事!那一片煞气冲天,隔着几条街都能感受到百鬼哀嚎,好多修士的气息都往那边聚,像是有不得了的大人物现世,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你这笨笨的小鬼不知死活的凑上去被波及了。”
嫣娘越说越气,用手戳着兰溪的脑门:“我看你一直不回来,正要带人去找你呢!”
嫣娘的声音惊动了内室,很快几个穿着各色寝衣,睡眼惺忪却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出来,这些都是倚香阁的舞女,同时也是画皮鬼,算是兰溪的师姐们。
“小师妹回来了?”一个穿着鹅黄衬裙,名字叫柳梢的画皮鬼打了个哈欠道:“小师妹,你可把师父急坏了,一宿都没睡好,光念叨你了!”
“就是啊,我们还商量着,要是你天亮还不回来,我们就分头去寻你。”
另一个穿一身月白的画皮鬼,名叫云婵,是兰溪的大师姐,她把兰溪拉过来,倒了杯茶递给兰溪:“喝口水吧,看你冻得……昨晚哪去了?”
面对嫣娘和师姐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兰溪心里一暖,她笑着安抚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刚刚师父说城东有大事发生,我却没看到,但我昨晚还真有了收获。”
“什么收获?你看着像是逃难回来的。”嫣娘用那双美目狐疑地打量着兰溪,见她衣裙上还染着污尘。
兰溪却微微得意,压低声音:“我昨晚在城东破庙里,看见一个落魄书生,还与他搭上话了。”
“破庙里?”柳梢挑了挑眉笑道:“小师妹,你看错了吧?那种地方只有又穷又丑的乞丐,哪来的书生。”
“才不是!”兰溪立刻反驳,脸上有些发烫:“是个书生!他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好看都不像凡人,比我们画出来的都好看。”
“画出来的……哈哈哈小师妹,你画出来的这张脸,谁看了不被吓跑?”柳梢不以为然地大笑。
兰溪却扬起眉毛道:“没有!他看了我的脸也没被我吓跑,还夸了我几句,说完名字好听,人也……人如其名。”
“哈?”几个师姐看着兰溪脸上那张颜色都画作一团的脸,都有些难以置信。
兰溪看其他人的表情,只好又把昨晚在破庙里与卫祁相遇的场景又讲了一遍。
听了她的叙述,几个画皮鬼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噗嗤”了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是一阵清脆的嬉笑打闹声。
只有嫣娘听了眉头微皱,她低语一声:“奇怪……我昨夜明明感觉到城东破庙那一片地方百鬼哀嚎,煞气不散。”
嫣娘的低语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反而其他画皮鬼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们小师妹这是走了什么运?真碰上个眼神不好的?”
云婵凑过来问:“你可问清楚那书生家中可有妻室?可别像我上次缠上的那个,看着人模狗样,结果家里有个母老虎凶得很,找了个修士差点没把我新画的皮撕了。”
其他画皮鬼听了,也附和道。
“就是,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
“越是长得俊的,就越会骗人的!”
兰溪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问了,他说不曾婚配,我觉得不像假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说没有就没有了?说不定娃娃都会打酱油了!”
“不过小师妹这张脸,那落魄书生骗她一个丑舞女图什么?难道图她长得吓人,还是图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嫣娘都忍不住笑起来,她想到什么又问道:“我昨天给你的钱袋子呢?你可还有剩下?”
嫣娘是个守财奴,最关心钱了,她这样一问,兰溪的笑僵了僵,小声道:“我看他实在可怜,这么冷天连衣服也没有,就把钱……都给他了。”
“什么?”嫣娘声音拔高:“你还没把男人勾引到手,倒是钱全贴给男人了?”
师姐们看嫣娘生气,忙打起圆场。
“师父,别生气了,小师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愿意和她说话的男人。”
“就是就是,一点钱罢了,下次我诓个富豪,帮小师妹补上就是。”
嫣娘看周围人护着兰溪气笑了,也不说什么了,转身进了内室,只留兰溪和一众师姐在这里。
笑闹之后,兰溪想起了正事,她开口问:“师姐们,我现在与那书生才刚刚相识,若是换作你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柳梢拢了拢长发,不以为意道:“还能怎么办?既然搭上线了,下次见面,就找了由头,跟他回家去呗,或者直接与他成婚,等住进了他家,慢慢来,吸干他的阳气,要是那人不老实……”
“那就干脆现了原形,挖了他的心肝吃,也好补一补。”
云婵点点头:“对,宜早不宜迟,你要尽快与那书生成婚同住,还要记得不要让他看到你画皮,不然他起了疑,反应过来了,去找了修士,那就难办了。”
兰溪听了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挖……挖心肝?吸阳气?她一个现代生活过的大好青年,哪里见过这种事?
兰溪脑子里想起破庙里,卫祁安静倾听她说话的侧脸,那双好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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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一个人……她心里好像被针扎过了一样,泛起一丝不忍。
更何况师姐们叫她要与那人成婚,她连恋爱都没认真谈过,现在竟然路边抓个男人就要上去结婚。
“成婚?”兰溪喃喃问出。
“害,那有什么的,只要能住进人家的家里就有机会下手,我都成了八次婚了,谁在乎这个?”柳梢淡淡说道。
师姐们见她发愣,以为她是害怕了,便说道。
“别怕,小师妹,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就是,对男人可不能心软啊,有什么不忍心的。”
“想想咱们的修行,你学画皮那么认真,不是最关心修行的吗?”
兰溪听了这话垂下眼,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师姐们看兰溪不再说话,有人掩口打起来哈欠,对兰溪道:“小师妹,快去睡觉吧,我们可是为你担心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走了走了,我的美容觉啊”其他人嬉笑着各自回了内室,兰溪也乖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小隔间。
关上房门后,房间里剩下自己,兰溪走到木桌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色彩斑斓、堪称灾难的脸,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抬手寻到耳后用手指一刮,向下揭下一层皮。
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脸被她取下来放在桌子上,那张皮薄如蝉翼,依稀看得出凹凸轮廓,软塌塌的堆在桌子上。
铜镜里露出兰溪本来的面貌,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瞳仁很黑,鼻梁秀挺,眉眼间淡淡的一股书卷气。
兰溪把皮在桌子上铺开,用沾湿的湿布一点点擦拭上面的颜色,水渍混着颜色在皮上化开,又被逐渐擦去,露出一张空白的底色。
擦的差不多了,兰溪又拿出笔沾了颜料,对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开始细细重新描绘,她想尽力还原自己本来的样子。
她努力描画着,手却不听使唤,折腾了半天,修修补补画出了一张脸,依然不算美观,和她的本相也不是很相似,她有些沮丧地放下笔。
算了,就这样吧,至少颜色干净了些,比之前的大花脸好。
她把未干的画皮放在一边,目光无意看到桌角散落着几张平时练手的草纸,鬼使神差的,她拿了一张纸铺平,重新沾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兰溪有些放空,想起了破庙里的火光,书生安静的侧脸,还有师姐们欢快的笑语。她心里打算着,用自己的小学生画技,笨拙地画出了一个计划。
首先她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长发的代表自己,另一个高一些的代表卫祁,她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个小爱心。
第一步:帮助书生安顿下来,获取他的信任。于是她画了两个火柴人找到了一个小房子,一起走进小房子里。
第二步:日久生情,提出成婚。这次,她画了两个火柴人手拉手,在一个歪歪斜斜的礼堂前拜堂。
第三步:成婚后,朝夕相处,时机成熟。她画下那个代表她的小火柴人,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把旁边的小人给生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