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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汇合

作者:任尔狂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初道的人追上季梁所带的兵时,已至合肥城外十里处的施水的河滩边。


    一个姓公孙的军侯被派来与前锋交接,他快步走到季梁的马下,递上蜡封书简,季梁确认了信上是项协的亲笔,听到领兵校尉忽然急病时眉头一皱,道:“动不了了?如果染了瘟病就尽快停下吧。若没有军医,我这里可以派一个过去。”


    公孙舫看不出年龄,看上去有些沧桑,一张暗淡的瘦长脸略微一低,道:“谢过将军美意,我们校尉只是犯了素有的头风,已有军中的巫医已经在治了。”


    季梁听到巫医时皱起了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不误事即可,让你们校尉务必保重,有情况派人来报。”


    他牵着缰绳,拍了拍忽然开始跺脚的坐骑,派人去送公孙舫。


    正这时,远处突然响起唿哨,哨声在河滩回荡,紧接着一人从前方,报道:“将军,东面忽然有人过来,是丹徒兵的旗帜——”


    季梁估计应该是曲阿那边也看出了不对,他轻踢马腹上前,道:“有多少人?”


    传令兵:“大约千人,来的速度很快,看方向应该是从历阳渡口来的。”


    说着,一辆战车从远处河岸边奔来,士兵们都浑身一紧,却见上面的一个兵拼命打着自己人的旗子,驾车的竟然是一个女孩儿,她一个人驾着两匹大马,宛如一道闪电,朝这边飞驰而来。


    那战车速度太快,连季梁也是一惊,等他看清战车上坐着的人之后,瞳孔立刻一缩。


    “伏合!——”


    伏合听见了,却忍不住先拍了拍小楼的背,道:“要不慢一点吧,我有点,想吐。”


    小楼没吭声,车速却慢了下来,她刚想缓缓,季梁却已骑着马奔来,他急声道:“你怎么来了!?他们怎么敢让你来九江!”


    伏合回头,看见了季梁,对他笑着招了招手,心里一泄劲,身子直直往后倒,整个人摔进车上铺的褥子里。


    季梁勒马靠近,他脸上又像是惊喜,又像是惊怒,见伏合闭着眼,登时急了:“你受伤了!?”


    季梁向来寡言少语,少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伏合倒是有心想再看一眼他的表情,可她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她勉强道:“没有……我们赶了三天路,实在是太困了。你去把我带的人接了,让我躺一会儿。”


    车上负责摇旗子的副官也是识人眼色,赶紧溜下车,好让季梁和伏参军说话。小楼却仍稳稳地坐在车轼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二人。


    季梁一腔情绪没处使,忍了忍,道:“你要睡,至少也要先告诉我为什么是你来。”


    伏合心中哀叹,努力撑起身子,无奈道:“伯父要守后方,项冲又不能有闪失,我便来了。本来去了历阳营,发现九江至少有一半都被宗贼杨封控制,我估计你们应该也想到了董寔有问题,就来了合肥和你汇合。”


    说着,她又困得开始打摆子。


    季梁感觉胸口发闷:“……你简直,胡闹!”


    伏合感觉她几乎要听不清他的声音了,只胡乱地点头道:“嗯嗯对,快点去把我的人整好,我真的要睡着了……”


    眼见她要磕到车壁上,季梁赶紧伸手垫了一下,伏合一边往后倒,嘴上还强撑着,咕哝道了声谢。


    季梁气笑了,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副官道:“走,去迎援兵。”


    …


    伏合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


    她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营帐的布顶,随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床皮毛,小楼坐在不远处的案边叽叽咕咕地喝一碗粟浆,见她醒了,脱袜走了过来。


    伏合披上外衣,哑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睡了多久?”


    小楼摇摇头,道:“合肥,走了。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伏合一下子撑起身子,又慢慢地靠回背后的架子上,开始想事。


    看来季梁没有打合肥,否则七个时辰大概是不够用的。


    合肥竟是直接降了?


    是因为合肥令本就不满董寔背叛,还是上了董寔的船之后,又怕项氏会回头清算?


    她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这会儿才发现刚才小楼坐的案上放了不少碟子,摆着麦饭肉干,甚至还有一个柿饼,也不知道行军路上季梁是从哪里弄到的。


    她赶紧穿了衣服,走过席子,坐下吃饭。小楼去掀开了门帘,外头还没大亮,只东边有些泛着珠光的薄云,伏合用完饭去找季梁的时候,已经完全天亮了。


    季梁听到通报,立刻站起来,伏合没要他迎,直接打帘子进来了,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帐子。


    季梁的地方居然比她那儿还小点,只一张榻和一个木案,案上面放着舆图和铜灯,估计他刚刚是在看路线。


    季梁:“你醒了?还累吗?我让人准备的饭你吃了吗?”


    伏合被这一串珠子似的问题问住,慢慢地笑:“都休息好了,饭也吃了,所以才来找你。合肥是怎么回事,降了?”


    季梁见她真的没事,才道:“合肥令本就不想跟随董寔起事,他怕董寔恼羞成怒回头来打合肥,后来又听说杨封造反,干脆就封城自守,等项氏来人。”


    伏合沉思:“董寔变节太快,看来也不是所有县都服他。离阴陵还有几天路程,咱们加起来人也不算很多,杨封在本地经营,敢去攻阴陵,大约人数不会少。接下来怎么打?”


    季梁指了指舆图,道:“我想过了。阴陵山势逶迤,水道破碎,不便斥候探查,但对我们来说,正好可以利用视角的不便,是一个有利的机会。”


    伏合低头琢磨,道:“你是想迷惑他们的视线?”


    季梁点头:“差不多。我们夜间出发,走山路,用火把、军鼓掩盖真实人数,骗对方绕道走,然后在后方伏击,切断前后军的联系。”


    伏合的手指跟着季梁的话在舆图上绕圈,她沉思道:“我觉得不错,我们不知道对手人数几何,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季梁乜她一眼,道:“不过还有一件事。”


    伏合:“嗯?”


    季梁看她一脸完全的疑惑,自己反倒一哽,他别开了眼神,闷声道:“这次你再不可去冒险。我负责埋伏。”


    伏合撇了撇嘴。


    说的好像她是爱找刺激的叛逆青少年似的。


    她笑道:“好。”


    季梁把准备火油和木柴之类的后勤全权交给伏合所部,然后又派人通知了后面的太初军来他帐下商议细节,公孙舫一一应下。


    事情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到了当夜,伏合站在一处阴陵南面的山坡上,眺望远处下方的阴陵城。


    这座城池夹在南北两片山岭之间,像是一只狭长的船。阴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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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城墙沿着南岭的铜箍山建起,整座城半倚靠在这山上,而北面则临着一片湖泊,与北岭遥遥相望。


    南北皆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董寔把自己的兵都派去协助蔺广之后反倒被山越钻了空子,宗贼杨封自南向北打到阴陵,如今正在围城,已经在南岭不同的山坡上布置了工事,防止援军来救董寔。


    几天前,季梁与太初道分为两路,她带人与太初军汇为一路,而季梁则悄悄从东侧绕过山岭,急行去北岭的峡谷埋伏,等待她创造时机。


    为了尽量不惊动南岭的哨兵,伏合把人分成几个小队,分批进入山林。她下令,如果碰到对方,不要恋战,直接逃跑,跑得越乱越快,就越是难摸清楚我方的人数。


    这会儿,应该都到达位置了吧。伏合抬起头,过了年后天公作美,雨雪立刻少了,此时他们的头顶无星无月,夜色重,正是制造恐慌的好时机。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一按,道:“通知太初道那边,一起开始行动。”


    副官领命,立刻吹了一个唿哨。唿哨声宛如鬼魅一般,远远近近地响起,很快,这片山头燃起了一片连绵的火把,光点从刚开始的一线,变成一小片,再变成交织纵横的一面——


    眨眼间,这片山好像突然降下来一张由无数交缠、跳动的光线组成的网,更可怕的是,这里不仅仅有一张网!


    从东边的山,到西边的山,忽然间都出现了同样骇人的火光,伴随着绵延的火把,更有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南岭上的军队敲击着军鼓,鼓声和钟声延迟着传到山下阴陵城外的山越军营里,却仿佛是在他们在头顶悬撞的丧钟。


    杨封头皮发麻,扯了扯被山上的火光吓得不安的马儿,又惊又惧:“那是哪一方的人!不是说哨兵报告他们人少不足为惧吗!?”


    他的心腹跟着骑马上前,惊道:“将军,他们怕是躲在山里了,那山上起码有一万之众,我们的人围城那么久早就疲累了,还是尽快撤离吧!”


    杨封望向阴陵的方向,不甘心地咬牙,却也知道心腹说得对,山越不比官军,大多人本就只是普通百姓而已,必须要靠人数取胜。


    但山上的火光气势如虹,看上去不比他们人少,甚至可能更多。


    可惜他还没亲手俘虏董寔,但为长久计,也只能先撤退自保了。杨封咬牙下令:“所有人,整队撤离!”


    与此同时,在北岭埋伏的季梁已经等待很久了。


    一个斥候匆匆穿过密林,拱手道:“宗贼已到三里外了!”


    季梁:“滚石和弓箭手都准备好了吗?”


    副手道:“诺,都准备好了,就等那孙子走到这儿了。”


    季梁笑了笑,静静地等着山越军跨过湖泊的河滩。


    那支撤退的军队在惊慌之下毫无阵型可言,季梁面无表情地看着队首渐渐走进狭窄的山道,但他没有指示,只是继续等待着。


    直到山越军走到三分之一,季梁举起手,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身边的卫兵赶忙点起用来放信号的灯笼,对面山坡上立刻也亮起一盏灯。


    一阵令人脸颊发麻的声音忽然响起,好像千万张弓同时拉弦。


    峡谷间的山越军纷纷看向头顶——


    滚石与箭雨齐下,半空中的箭镞密密麻麻,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破空朝他们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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