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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废话

作者:九离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才闻言的裴镜强忍着怒火才没失了态,那付元昊见他欲要发作,担心事毁,连忙上前凑在他身边低声劝告。


    “殿下,国事当前!您就算再动怒也不能在这个当口发作啊!得到权力才能真正得到一切!况且,她的确伙同了裴宴,屡次三番背叛了您!”


    “总归就只是个饵,演演戏罢了,您就当是给她个教训,好让她知道错,往后便再也不……”


    话音渐渐弱在马蹄、车轮掀起的烟尘之中,此事已容不得毁。


    陈金昔率先跃下马,上前拉开车厢门,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混杂着华贵衣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裴镜周身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蒋池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阿宁一番,紧绷的脸方才有了松缓之色。


    人群后方的紫雀见到这一幕兀自叹了口气,双手拽着衣绳打绞,眉头紧锁。


    紧接着,陈金昔点燃火把,举到阿宁身侧,被风吹得摇晃着的猩红火光,照在那张极艳又冷淡的脸上,或红或蓝,可那抹惊艳之色明暗皆宜。


    城墙上的绥秧王远远看了一眼,神色骤然一顿。


    “妙!妙人啊!”


    这大宣侯爷、皇子都在这城墙下等了这么些时辰,又备有如此佳人和五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宝物,甚至还携有神厨食材,足以见得和谈的诚心!


    绥秧王当即下令打开城门设宴款待。


    不过,他始终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只准许三十人押物进关,即便他们图谋不轨,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也叫他们无处施展!


    厚重城门发出沉闷声响,城墙上的灯火接连点亮,裴镜策马从阿宁身旁掠过,缓慢的冰凉的,无尽的寒意涌向她吞噬她。


    穿过重重把守的门洞,行过颇具异域之色的房屋,众人入了绥秧王行宫。


    一路上,裴镜都坐在马背上毫无言语,他的胸口哽着一口气,卡着一根针,不,大概是百根,上千上万根。


    宴席开始后片刻,阿宁才被侍女领入殿中。


    此刻殿中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她才一进门,座上的绥秧王立即起身,绕过摆满酒菜的桌案,直直朝她走来,眼中的轻浮几乎溢出眼眶。


    绥秧王肥腻的两腮被张狂的笑牵得高高鼓起,在莹润的灯火下油光发亮。紧接着,那双蹄子伸了过来,阿宁冷脸躲开。


    绥秧王倒是没放在心上,他偏就喜欢有点性子的人。


    只是阿宁那副做派一出,蒋池及付元昊不约而同朝裴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席下左一位置,裴镜端坐如山,面色紧绷眼眸低垂,在此番同等噤若寒蝉的场景下,付蒋池和付元昊二人看见的东西却是大相径庭。


    蒋池见裴镜表现这般云淡风轻,总算是放下了心。而付元昊在裴镜身边几年,岂能看不出他膝上紧攥着的拳?那平静的眼底又压着怎样滔天的怒火!


    阿宁眼神冷淡,跟着绥秧王入了座。


    不多时,几道精致又熟悉的菜肴次第传入,脸上还余几分怯弱的紫雀进了门,一一为绥秧王介绍后,遂在示意下执筷挨个试毒。


    绥秧王笑道:“如此佳肴,何不共享?”


    话音落下,侍女们鱼贯而入,迅速将盘中菜肴以小碟分装,一一送到裴镜等人的桌案前。


    付元昊见状,心说这绥秧王果真谨慎,有人试毒还不行,竟还要所有人先用一遍,好在他们早有准备!


    绥秧王见众人皆执筷入了口,这才放下了心。


    他口腹之欲极盛,但久居边关向来吃不着京城的菜,馋这京城风味也不是一两日了,方才光是闻着味儿,就咽了好些唾沫。


    他晃着身子快步入座,拿起筷子接连夹了几块肉菜入口,吃得那是满嘴油香,神情翩然,就连身旁的美人也顾不上了。


    “绥秧王可满意?”蒋池开口问道。


    绥秧王咂了一口酒,摇头晃脑道:“人生若有此等美酒美食美人儿,岂不快哉!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这归复之事也好商量!”


    座下瞬间一片奉承嬉笑声,尤其刺耳。


    这场宴席进行了许久,久到阿宁的双膝发麻,久到她的思绪早已云游山外,手上也渐渐恢复了些气力。


    这时,裴镜端着酒杯上前,阿宁这才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他冷漠地扫来一眼,似翩跹浮云,极轻极淡。


    绥秧王与他互敬一杯,痛快畅饮。


    待到终于结束之时,绥秧王已是半醉,方才一进寝殿,他便朝阿宁扑来。


    阿宁抬起一脚踹过去,她恢复了力气,这一脚也算费了大劲儿,可毕竟这绥秧王长得膘肥体壮,这一脚结实踢过去,犹如踢在一座肉山上,只轻轻震了震。


    被踹了一脚的绥秧王并不气恼,反倒笑得下流,“诶?美人真劲儿啊!本王喜欢!来,再踹!再打!”


    说着还拿起挂在一旁的鞭子扯下,丢到阿宁面前。


    阿宁面色一凝,没想到绥秧王竟有这种癖好,这还犹豫什么,她捡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似要把心中所有的怨怼全数发泄出来。


    起初绥秧王还叫得舒坦,可发觉对方下手越来越重后,他嚎得越发大声,突然咆哮一声后倒在地上手脚抽搐,两眼发青,嘴角渐渐渗出血来。


    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几声惨叫、铁器横扫血肉的声音、无数惊恐的呼救,让四周变得愈发嘈杂。


    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冲了进来,阿宁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诧,便与闯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下一刻,他满脸怒容地冲了过来,提起手中的枪,毫不犹豫朝地上的人狠扎下去。


    银枪入喉,鲜血四溅而起,腥臭的血味瞬间充斥屋中。


    地上的绥秧王像只被宰的猪一样扑腾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很快便没了动静。


    闯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裴镜。他一路杀过来,脸上早已溅满了血污,清冷的眼眸里一抹赤红极其惹眼。


    阿宁怔怔地看着,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欣喜。


    此刻她才明白,裴镜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谈,他一直谋划的便是强攻,而自己只是那块敲门砖。


    故而一路上,他才抱着那份地图啃,研究绥秧地势,即便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也要得到禹城蒋侯以及众多将领的支持。


    看着那双满布戾气的眼睛,阿宁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绥秧王一死,自己也没了利用价值,大概也将死于这柄长枪之下!


    想到在狱中与扶鸢说的话,她不禁自嘲。扶鸢算不明白,自己又何时算得明白?她总自诩聪明才智,可还是一步步走向毁灭的结局,半点由不得人。


    裴镜方才进门之时,看到的一幕可谓是不堪入目,可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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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阿宁手执鞭子,脸上带着畅快的笑。笑?


    莫名地,他长枪一转,锋利的枪尖直指向她的胸口,残留的猩红血液顺着枪尖儿滴落。


    啪嗒——


    “还逃吗?”


    那粗粝的嗓音像是被生生压出来的,也好似压着满腔杀意。


    尽管心中有了几分惊惧,可阿宁还是抬起下巴直视向他,笑道:“要杀便杀,别那么多废话。”


    长枪又被抬高了几寸,指向她的咽喉,他的语气也高涨几分。


    “我问你还逃吗!”


    阿宁咬咬牙,心中坚定了哪怕是死,也势必要活出自己的风骨!


    “会!”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留有一口气!就会一直逃,逃到天涯海角,总有你够不着的地方!”


    这话才说到一半,阿宁便看见了裴镜额角的青筋,眸中愈发旺盛的怒火,紧抿的唇,看见了那只举着长枪的手渐渐颤抖。


    不知为何,泪水莫名就充盈了眼眶,免得他觉得自己是怕了惧了,她赶紧阖上双眼。


    “动手吧!”


    只是片刻的静谧,便好似一整个冬夜那般又冷又长。


    噗嗤一声,枪尖穿透布料,刺进血肉里的声音倏地传入耳中,震得阿宁浑身一顿,可她却没感受到半点疼痛。


    “我有时……真恨不得你早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几乎是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砰——


    一声巨响过后,阿宁睁开了双眼,门板被撞得咯吱响,裴镜肃杀的背影被门口昏黄的宫灯照亮,又渐渐没入黑暗。


    阿宁浑身一软,跌坐在冰凉的地面,额前步摇拍打在脸上,沁皮又沁骨。


    眼前的绥秧王身上又多了个黑压压的血窟窿,正往外涌着涔涔血水。


    道道黑影不停从大开的门前掠过,或是惊慌逃命的,或是举刀追杀的,却无一人敢停于这道门前,更遑论朝这门里来。


    只因门外不远处,守着个犹如地狱修罗般的身影。


    很快,殿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一道从远处传来的微弱的禀报。


    “殿下,绥秧王亲卫势力已尽数肃清!其余守军皆弃械投降!”


    沉寂片刻,一道疲惫的声音才传出。


    “绥秧王尸首悬城,昭告绥秧。其余降兵,甄别后编入辅军,约束军纪,不得惊扰百姓,违令者斩。”


    “是!”


    几个侍卫进了门,却都低着头,将阿宁视作无物,只迅速将绥秧王的尸首拖走。


    所有动静褪去,渐渐归于平静,阿宁仍旧孤坐原地。


    不远处,裴镜料理完一应事务后,朝那道大开的门前进两步,突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无所谓地抬手一抹,在原地伫立。


    那道大门前,黄晕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摇摇欲坠,门内黑压压的一片,泛着一股死气。


    这时,付元昊跑上前拱手俯身,眼角余光也瞥向那道门,“殿下,该如何处置?”


    身后的士兵举着火把,烧得噼里啪啦响,在风里荡,犹如裴镜此刻的心情。他沉默片刻,方才吐出一口浊气,“先让紫雀去。”


    紫雀很快被人引入,她先是伸头往里瞄了一眼,看到那团失魂落魄的身影后,方才扶着门框缓步入内。


    她尽量放缓了声音:“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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