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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入狱

作者:九离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宁抬起头,见到来人是谁后方才挤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来。


    紫雀亦回以微笑,慢步朝她靠近,“阿宁,来,起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二人相互扶着出了门,一路上见到不少缺胳膊少腿儿的血腥景象,常常吓得紫雀往阿宁身旁钻。


    临近马车前,紫雀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好在阿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你怎么了?”


    “我,我不太舒坦。”


    紫雀话音刚落,嘴角便渗出血来,血液发乌,显然是中了毒。


    想到绥秧王也中了毒,阿宁猜到是宴席上的那些菜,也顾不得旁的了,急忙大声喊人,付元昊快步走来,不由分说便掏出一枚药丸喂给紫雀吃下。


    阿宁将人扶上马车,抽了紫雀身上的帕子去拭嘴角血渍,见她面色好转,方才问道:“你事先没吃解药吗?”


    紫雀摆手笑道:“吃了,可我不像殿下他们是练武之人,又每道菜都尝了个遍,症状自然深些。”


    听到这里,阿宁心底又是一阵发寒,紫雀并非暗门中人,竟也要被他这般利用。


    “真傻,知道有毒还吃,若是以后留下病根怎么办?”


    “怎么会傻呢?”紫雀撑着凳子坐直了,“我帮了殿下的大忙,可是立了大功啊!你以为我们家的荣光是怎么来的?那是靠我爹拿命换的!”


    “就连家族旁支也跟着沾光呢!如今,我也能担起这重任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整个眼珠子都亮晶晶的,“将来,我的儿女也是有好日子过的!”


    阿宁一时语塞。


    眼前的人何尝不是从前的她,不过紫雀是比她幸运的,她没有身份没有选择,没有信仰甚至是没有将来的。


    车轮碾上凹凸泥地,马车摇晃愈加激烈,二人再无言语,紫雀几番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后将手搭在阿宁的膝上。


    “你是不是不愿意,才要逃的?”


    从知晓阿宁逃走后,紫雀的心头便萦绕满了疑惑。


    她为何要逃?这难道不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吗?倘若真立下大功,即便是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也能有一番造化不是?


    更何况,殿下原本就喜欢她,即便出身不好,届时能得个名分也不是难事。


    阿宁的脑袋轻轻靠在窗柩上,反问道:“他要将我献于旁人,难道我不该逃吗?”


    紫雀挠头道:“可那只是缓兵之计啊,你看殿下来得多及时,你不也没事儿吗?你?呃……难道说你,你之前并不知晓这个计划?”


    阿宁坦言道:“知不知晓我都会逃。我不愿再被指使,再被利用。”


    紫雀道:“可是……”


    “我说我不愿意!”阿宁打断她。


    尽管还有无数个疑问,可阿宁冰凉的语调还是促使紫雀闭了嘴。马车里忽然静下,唯余妖风晃动着重重树叶的声音,车轮滚在崎岖泥地的声音。


    天青时分,马车抵达了驿站,紫雀被婢女扶下马车,原本已经走出去几步,又提着裙子折返回来,掀开车帘扶着车架。


    “阿宁,认个错服个软吧,说不准殿下能饶你这一回。”


    看着那双恳切的充满担忧的眼睛,阿宁只淡淡一笑,“好,你莫要担心我,回去养身体要紧。”


    牢槛的门开了。


    仰在草堆上扶鸢一脸怏怏,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倏地支起脑袋瞄过去,见阿宁一身艳丽打扮,被人毫不客气地押入牢中,他眼珠子一亮,嘴角咧到耳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狱卒呵斥一声,“吵什么吵!老实待着!”


    狱卒拉上门上锁,转身离去,扶鸢晃悠悠站起身,朝着对面的人道:“哟哟哟!穿的什么玩意儿?你所说的利用价值,莫不是刚刚陪了客?哈哈哈!”


    牢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儿直冲脑门,阿宁方才进来,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捂着鼻子走到角落蹲下,自是没心情搭理他。


    扶鸢双手抓着牢槛,脸上得意,嘴下不停:“一刀杀了你多简单呐,但那有何意思?看你们狗咬狗才有意思呢!”


    这时,门外再次一阵嘈杂,阴暗的石壁上,人影晃动。不消片刻,狭长的甬道里便满满当当挤满了人。


    “闹哪样?给是又要关到哪里嘛?”


    又听见那浓重的乡音,阿宁抬头看过去。


    一身是伤的秦栩和伪装成绥秧人的刺客,张老哥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就连那放水的杨统领及两个下属也一并被关了进来。


    对面一排整整四间牢房,霎时间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哭嚷声、抱怨声,让原本冷清的空间登时变得十分嘈杂。


    狱卒锁好全数牢门后宣告判决:“此案涉及所有人等,一律七日后,于西菜市斩首示众!”


    此话一出,哭嚷声更加猛烈。


    张老哥的家人怒骂张老哥见钱眼开,什么事儿都敢干,张老哥则扯着另一青年人的衣领,叫嚣他不知道这事儿竟然关乎性命。


    听着他们吵嚷,扶鸢不耐烦一吼:“吵什么吵!罪魁祸首就在对面舒舒服服呢。”


    众人这才将目光齐聚对面。


    阿宁浑身一紧,看着对面那赤裸裸怨恨的目光,她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关法儿也是有道理的,能确保每张脸她都能看见,他们也都能完完整整地审视她,即便想躲也没地方。


    张老哥的家人立即调转话头。


    “就是她噶?”


    “就是她!”


    “冤啊冤!明明她自己钻了棺材噶?我们啥呢都不晓得!”


    “就是就是,给是个害人精呐!”


    一来二去,这一堆人里头,唯有秦栩和他的手下还算端方。


    扶鸢瞧着这一幕,咧着的嘴角就没再下来过,抄着手靠在牢槛上,偶尔煽风点火几句。


    这时,一堆指责的声音里,突然冒出个稚嫩的反驳的声音。


    “乱说乱说!那还不是姐夫见钱眼开噶!要不是姐夫眼里只晓得发财,哪里有这一遭,怪人家搞哪样?”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一群人,这时都没了声音。


    阿宁抬眸看过去,一个梳着麻花辫儿,约莫十岁的小姑娘冒出头来,澄澈的双眸好似一汪清冽的泉水。


    只是不消片刻,那些人便捂着小姑娘的嘴拖到角落,但凡她想再多说一句,就敲她脑袋,很快,指责和哭诉又此起彼伏。


    “我们哪晓得这么严重?一大家子三十几口人,莫不成都要送命!”


    “我的娃娃才十岁,啷个办嘛?”


    “……”


    听得多了,阿宁心头也愈发憋闷,她这个主谋也就算了,这里面的确有很多被蒙在鼓里的无辜之人。


    她想脱离暗门,想金盆洗手,想清清白白地做人,裴镜就偏要让她双手再沾无辜之血,叫她哪怕是死,也死不安生。


    难捱的一晚过后,狱卒送来了第一次膳食,都饿了许久的人这下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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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心思费口水,匆忙接过自己的份例埋头吃。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那一份,唯独阿宁的手中空空如也。


    狱卒凑到门口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服软找殿下,什么时候就能吃东西。”


    阿宁闻言只将脸别开。


    咬下一大口馒头的扶鸢注意到这一幕,匆忙嚼了两口便生生咽下,挑眉笑道:“哟?没吃的啊!看来你的罪,比我的还大呢!”


    秦栩发觉后,抬手想将馒头丢过来,却立即被狱卒发现并阻拦,“谁给她投食,自己也甭吃了!”


    秦栩的手下拦住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肚子叽咕一声响,阿宁环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将脑袋深埋下去,一点点捱。


    她偏不认!


    整整三日下来,阿宁依旧强撑着,滴水未进滴米未食,又渴又饿,虚弱得呼吸都充满倦意。


    此刻对面的人已经不好意思再骂她,都在猜她到底是会先被斩首,还是会先被饿死。


    ————


    夜幕深沉,已至丑时。


    永嘉候府的樟红大门前,裴镜慢步走出,气息略显虚浮。


    绥秧一战,他攻得过于急了,禹城将领损失惨重,蒋池亲信折了好些人,那陈金昔身中数箭而亡,蒋池自己也受了外伤,至今仍在府中养病。


    这几日他着力于处理绥秧后续事端,既要安抚朝中对边境异动的担忧,又要盘查绥秧残余势力,忙得几乎脚不沾地,食不下咽。


    或许这日夜倒转的忙碌中,也藏有他几分的刻意。


    初夏的夜风已有几分燥热,他抬头望了眼天际,已经过去三日了。


    他迈向府门的骏马,又回撤两步回头问道:“她可曾说什么?”


    她可曾说什么?她若是真说了什么,下面的人还不火急火燎地赶来汇报,这三日以来,别说她要见他这种请求,就是在牢里,也没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不用多问这么一句,他也是知晓的。


    被问到的下属呆愣了片刻,方才敢摇了摇头,裴镜闻言不自觉捏紧了掌心,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与困顿死死压着他的胸腔。


    一旁的付元昊冲那人挥手叫他退下,遂上前两步。


    “殿下,您先回吧,属下已命人备了夜膳,您忙归忙,总不能也不吃东西?若是将身体给累垮,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镜略一沉眸,深吸一口气,“不必了!你这两日跟着我奔波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不必来跟着。”


    这是要放他一日的假啊!付元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多谢殿下!您……”


    话音未落,裴镜便一跃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府衙的方向驭马而去,付元昊咧开的嘴角落了下来。


    原来,殿下还是放不下啊!


    付元昊摇头叹息,实在是难以感同身受,即便是他府里最喜爱的宠妾,他也没有这番魂牵梦萦的时候。


    虽说那阿宁是貌美,可除了容貌,他没觉得此人还有何可爱的地方,脾气又臭又犟!比那冬日的石头还冷还硬!最可恨的是,还不忠。


    急促的马蹄声在漆黑寂静的街道上一闪而过,惊起阵阵狗吠,府衙牢狱外值守的狱卒原本已经昏昏欲睡,听见动静后,忙不迭地站直了。


    片刻后,裴镜拉紧缰绳翻身下马,狱卒见到来人赶紧跑上前躬身行礼。


    他摆摆手,目不斜视地朝门里冲进去,周身急躁的气浪惊得几个狱卒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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