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梨再次醒来,胸口上的伤口被细心包扎,已经有愈合之势,她在附近摸索了一圈,终于听到了不远处应时砚轻轻的说话声。
“父亲,我苦心经营五年的复仇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现在那妖王必定会使出所有手段来杀我……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面前数不清的排位,上面刻着他熟知的,春梧族人的姓名,他低下头来。
“要我继续留在京城和妖王周旋……可那是醒梨啊,我做不到……”
醒梨循着声音慢慢走到他身侧,想好好安慰他。应时砚听到动静,赶忙站起来查看她的伤势:“你怎么样了,伤口还——”
话还没说完,醒梨便一把抱住他。双手因此碰到了插在他背后的刀剑,应时砚吃痛“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醒梨心里也跟着痛,迅速放开他,生怕再触及他的伤口,随后便苦恼自己不能查看他的伤势。
也是,当时那么多捉妖师想要她的命,寡不敌众,他们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就算如此,醒梨被他护着,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应时砚随口说道:“没事,不过是些小伤,不打紧。”
殊不知,他的背上插着三把深浅不一的刀,被数不清的剑划出鲜血淋漓的口子,皮肤上更是布满了青紫的伤口。
“不行,我要带你去找医官!”
“阿梨,”应时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你自己还有伤呢,你先呆在这地下,等风头过了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可是——”醒梨说着便想将他扶正来。
“我好累,让我靠一下,就一下……”
醒梨便也不动了,任由他依偎在她身,语气也软了下来,“那你答应我,过会就去医馆。”
“好。”
“还有,以后不许再替我挡刀!”
“阿梨……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应时砚,”醒梨有些迟疑,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杀了你的族人,你不恨我吗?”
“恨?”应时砚站直了身子,盯着眼前的人,“原来你是怕我恨你才一走了之的?”
醒梨不置一词。
“你以为妖王那拙劣的手段能骗得过我?”应时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薄纸。
“傀儡符。”他继续说,“以血为引,以念为控。中术者身不由己——妖王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他向前踏了一步。
醒梨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
“可我看见你的眼睛了。”应时砚停在她面前,隔着那层白绢,仿佛仍能穿透进去,看见那双再也不会流泪的眸子,“剑刺进来那一刻,你哭了。”
眼泪不是傀儡符能控制的。
“那是你,醒梨。那是你在哭。”
醒梨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年了。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以为他会恨她一辈子。她以为那场血案会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深渊,横在他们之间,直到她死。
可他什么都知道。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应时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很轻,轻得像那年春梧山飘落的雪。
“我要杀的从来不是你。”
“是那个让你哭的人。”
…………
三日后,他们才趁着天黑回到了应时砚的茅草屋。
黎可已经走了,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
[听说南方风景秀丽,我不想一生都待在北方,想南下去历练历练。小女不会忘了大人的救命之情,待我在南方成家立业,必定会回来报答您。]
醒梨有些惊讶,“她怎么走了,你不是要娶她吗?”
应时砚正把醒梨往床沿带,闻言手一顿。他低头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她?”
醒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那日在姻缘寺,她挽着你的手,你也没推开。她还说要以身相许……”
“她挽我的手,我就得娶她?”应时砚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那你被水妖拖进水里,我把你捞上来,你是不是也得嫁给我?”
醒梨噎住了,低声说道:“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醒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受了重伤,确实要人照顾。”他说,“但她要走,我不会拦。她要回来,我也欢迎。仅此而已。”
醒梨自知自己理亏,慢慢低下了头。
“那你……”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她?”
应时砚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覆眼的绢带上,她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讨不到食物吃的狸猫。
他忽然轻笑出声,清浅且撩人,听得让人耳根发烫。
“醒梨,”他叫她的名字,带着笑意:“你吃醋了。”
应时砚背后的伤口每天都要涂膏药,他自己不好操作,这工作自然得交给醒梨来办。
醒梨看不见,也只能红着脸,摸索着给他上药。
不过,在摸到他背后纵横的伤疤,她害羞的情绪很快被心疼代替。
“会有点疼。”她说。
“嗯。”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抹上去,从伤口的一端开始,一点一点,抹得又慢又仔细。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心疼的。
他能感觉到,她每抹一下,指尖都在他背上停留一息,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
“骗人,这伤口这么深……”
“真的不疼。”
醒梨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以后别受伤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不见,给你上药不方便。”
应时砚转过去看她,摸了摸她的头。
“你…你转过去,药还没抹完呢。”
应时砚没动。
“应时砚!”
“嗯。”他应着,却把她轻轻拉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他自顾自地说道:“我们五年前就成了婚,你理应是我的妻。”
过了很久,醒梨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药还没涂好。”
“嗯。”
“那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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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松开啊。”
“不松。”
“……应时砚!”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
攀桂和费子言在云观山一些日子,待攀桂的伤好全了才回到天方阁。
奇怪的是,覃初鸿和醒梨呢?
问了天方阁的其他人,才知道他们二人从未回来过。
明明覃初鸿当时就给他们传了符纸,说醒梨很安全,并且带她先行回了天方阁。
难道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醒梨竟然是那样的人,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罪,才会被领主本人悬赏……”
“是呀,平时还真看不出来,还总是装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几个曾经欺负过攀桂的女生,平时早就看醒梨不顺眼,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谈论着。
“五年来醒梨竟然一直在隐藏她的身份……真是没想到。”
“当然是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是逃犯啊,难怪当时来天方阁的时候浑身是血。”
攀桂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道:“几个三四级的捉妖师倒议起九级捉妖师来了,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攀桂,你……”
“你什么你?”攀桂一把抓住那人指向她的手,继续说道:“当时你连画符都不会,还是醒梨亲手教你的,难道你忘了吗?”
“要是我早知道她是罪犯,定然不会要她教的!”
费子言从任掌门回来,就发现攀桂和几个女生扭打在一起。
他赶忙跑过去拉架,把那几个女生推开。
见是费子言,女生们立刻诉苦道:“师弟你来的真好,攀桂这个疯子竟然敢动手打我们。”
费子言没有看她们,只是温柔地问攀桂:“怎么了?”
那语气,仿佛攀桂胡诌一个理由,他都会信,并且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侧。
那几个女生还在那七嘴八舌的说道:
“费师弟,你看看她把我的脸抓的!”
“就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费子言这才转过头,目光从那几个女生脸上一一扫过。
“我问的是她,”他一脸不耐烦地说,“你们急什么?”
女生们被他这副护短的样子噎住了。
十七岁的少年,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此刻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想起他那柄破沙戟——平日里收在鞘里不显山不露水,出鞘时却锋芒毕露。
“算了,我们不跟她们见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说着,费子言将人揽到自己身侧,转身走了。
攀桂被他拽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吓得呆住的女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费子言,”她小声说,“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帮我?”
费子言笑嘻嘻地回应:“你打架,肯定是有道理的。”
“那要是没道理呢?”
“那也有道理。”
攀桂咧嘴笑了,那几个女生带来的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费子言“嘿嘿”笑道,“你母亲许你今年回家过年!”
攀桂一顿,看着地上深厚的积雪才想到,下个月就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