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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七日之期

作者:程咬金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银杏叶似雪般飘落,周遭香火氤氲,反射着天光,在空中形成了有形的光柱。


    应时砚立在光束尽头,发丝被镀了层金边。他的面容宛如寒玉雕成,明明近在咫尺,却透着九天明月般的疏离,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


    “大人——”


    醒梨张了张嘴,正欲开口。眼见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走在应时砚的身侧,抬手为他拂去肩上的落叶。


    她笑得明媚,对应时砚说道:“大人,香上好了,我们回去吧!”


    应时砚点头,嘴角上扬:“好……”


    醒梨怔在原地,这个女子无论是眉眼还是性格,都与五年前的自己十分相似。


    “去坐坐吧。”临走前,应时砚似是无意地开口。


    醒梨点头,看着他旁边的人,心里不觉泛起一丝苦涩。


    …………


    “是我提出要照顾大人的,”黎可托着下巴,回忆着,“大人之前救了我一命,我看他受了重伤,便自请留在他身边。”


    应时砚不再回原来的居所,在郊外的一个草屋里养伤,黎可便主动陪着他一起。


    醒梨知道他绝非菩萨心肠,像救人这种除了任务之外的事,他一直都鲜少插手。


    “……他的伤怎么样了?”


    黎可叹了口气,“大人伤了心脉,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很难再挥得起玄骨剑了。”


    “对了醒梨姐姐,你是大人的徒弟,你知道他现在有心仪之人吗?”


    醒梨抿了抿唇,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何这样问?”


    她的脸上飞起红霞,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我想……以身相许,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以身相许……


    “醒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当以身相许……”


    “送玉环,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


    原本,她应当是他的妻。


    如今,她只能摇摇头,将他拱手让人。


    “挺好的,有你在他身边,他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


    下午落了雨,傍晚雨停,醒梨将院子里的落叶扫净。瞧见书房内,黎可和应时砚一起收拾碗筷,一双杏眼弯弯,特别讨人喜欢。


    想到今天黎可做了一桌吃食,给醒梨碗里夹肉,像是院子的女主人。


    菜很可口,但她只吃了几口就饱了。


    屋檐上的水滴滴落,一滴一滴,滴入她的回忆。


    五年前,应时砚为了哄她开心,会亲自下厨。他知道她不爱吃肉,独独喜欢吃鱼。怕她吃到鱼刺,还会小心地替她除去鱼刺。


    是啊,她曾经独占过他所有的温柔。


    心里涨得痛,醒梨夜里睡不着。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应时砚的书房外,看见里面还点着蜡烛,不由自主地敲了敲木门。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黎可?”


    醒梨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心底有些落寞:“……是我。”


    “嗯……进来吧。”应时砚正伏在案前写字,没有看她,问道:“怎么了?”


    醒梨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只化作一句:“我们天方阁有道补气血的方子,还挺有用的,我现在写给你。”


    他终于抬眼,回道:“不用了。黎可学过医,会写这些方子。”


    醒梨哑然,心口传来一阵酸楚:“天方阁有些急事,我直接回去了,就不在这留宿了……”


    说完,醒梨没等他回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书房。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翻出了从寺庙里带回来的红绳。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又在以什么身份难过呢,是他的徒弟,还是他灭族的仇人?


    她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乞丐,又凭什么奢求他的爱呢?


    …………


    攀桂发现费子言似乎还挺受欢迎的。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师姐说道:“费子言长相清俊,家境富裕,又是咱天方阁的首席弟子,喜欢这样的少年郎,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攀桂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喜欢,那便要让他知道。


    她特意挑选了一片开得正盛的桂花林,决定在这里同他表明心意。


    结果表白不成,费子言被蜜蜂蜇了一个大包,脸肿了十日。


    费子言肿着脸欲哭无泪,“攀桂,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让我遇到你!”


    攀桂心虚地捧来各种膏药,趁他敷药时试探道:“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费子言白了她一眼,“首先排除你这样的。”


    费子言发现攀桂这丫头从渡州回来后就奇奇怪怪的。先是笨拙地对着镜子描眉,再是亲手给他做糕点。


    他怀疑里面下毒了就没吃,当然糕点的卖相让他也没有想吃的欲望。


    然后就是问他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费子言实话实说后她就跑去大哭了一场。


    “你哭什么?”


    “……笨蛋,我喜欢你啊。”


    “喂,不管你是什么妖怪快点从攀桂身上下来,不然我拿破沙打你!”


    “……”攀桂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喜欢我啊?”


    “……”


    见她是认真的,费子言这才收敛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替她拭去眼泪。


    “攀桂,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对你的感受,始终是非常好的朋友。”说完,费子言揉了揉攀桂毛茸茸的头顶。


    攀桂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费子言的眸子清澈如水,漾着温柔的光。她看了一眼,便深深陷了进去。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带着最后一丝倔强:“你能不能给我十日,不,七日就好,若七日之内你不曾为我动心,我以后便不再扰你!”


    费子言望着她泛红的眼圈,终是心软地叹了口气:“好,就七日。”


    七日又能改变什么呢?费子言叹了口气。秋风拂过,桂花簌簌落下,在他们肩头洒满细碎的金黄。


    …………


    “醒梨姐姐,你今晚便要走了吗?”


    醒梨早就拭去了泪水,听闻此言,点了点头。


    黎可继续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是谁把大人受伤的消息放了出来,外面有很多想杀的人和妖。我没有能力保护他……他现在只有你了。”


    指甲嵌入手心,痛觉将她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法护他一辈子……”


    “月余就好,我打算去换九转还心丹。你在这守着他,等我回来。”


    醒梨睫毛轻颤,九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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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心丹,能修复心脉滋养气血的丹药。


    万妖洞有售此丹,不过此丹稀有,千金难换。鲜少有人知道,要得此丹,需以功力,命数甚至是寿命来换。


    “黎可……”醒梨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去万妖洞只要七日,我会在草屋外设下屏障,你留下来陪他。”


    “可是……”


    “我欠他太多了……也是时候偿还了。”


    “黎可,去万妖洞的事,别跟别人说好吗?”


    她暗自思忖: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若回不了,自己默默离开,也省得他人牵挂。


    “……好,我答应你。”


    秋深了,池中的残荷早已失了颜色。墙角的残菊尚有余香,混在清冷的风里,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枯黄的莲蓬被风折断枝杆,垂入水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应时砚提笔的手一顿,墨水顺着毛笔滴落在纸张上,晕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他的心莫名有些不安。


    他放下笔,指尖点燃一张传音符:“栗子,醒梨她回天方阁了吗?”


    “没有,主人有说要回来吗?”


    “嗯……”


    已经过了四日,她理应已经到了。


    传音燃尽,疑虑却如墨渍般在心底蔓延。


    他踱步至窗前,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枯败的秋棠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醒梨离去那日,在这里低头默默扫落叶的单薄身影。


    一种莫名的焦躁攫住了他。这种情绪,在他重伤濒死时未曾有过,在他身陷囹圄时也未曾如此强烈。


    黎可端着药碗轻声走过来,柔声道:“大人,该喝药了。”


    应时砚看着她,试图在她那双与五年前的醒梨确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间,找到一丝能平息内心焦躁的慰藉。


    “大人?”黎可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应时砚猛地回神,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伴随着刺痛感,瞬间贯穿了他的意识。


    他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有的异常,对醒梨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与容忍,甚至偶尔不受控制的心软,都是因为她身上那点熟悉的影子。


    可直到此刻,直到另一个同样带着“影子”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却感受不到同样的心绪波动时,他才豁然开朗。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点虚无缥缈的“相似”。


    他在意的,是醒梨本身。是会在他失控时不顾一切靠近他的人,是会在深夜默默研墨、又在他看过去时慌乱躲开的人。


    他对黎可,是感激,是平静。唯独没有爱。


    可对醒梨……那是会牵动他所有情绪,会让他感到焦躁、不安,甚至……害怕失去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黎可,”他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切,“醒梨离开时,可还说过什么?她到底去了哪里?”


    黎可答应过醒梨要替她隐瞒,下意识回避应时砚的目光,声音有些发虚:“她不是回天方阁了吗?”


    应时砚没有说话,黎可感受着他愈发冷冽的目光,终是败下阵来——


    “醒梨姐姐她……为了给你换九转还心丹,去了万妖洞。”


    “万妖洞……”她为了他,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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