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犷洪亮的呐喊撞在草原夜色里,两道身影跨步出列,定睛看去,是白日赛马场上一骑绝尘的前两名骑手——
一个是蒙古健儿,眉目犷悍,眼尾带着草原儿女的桀骜,一个是八旗将士,身姿挺拔,眉目间藏着旗人子弟的英挺,皆是一身少年意气与刚劲。
二人对面而立,双手抱拳沉肩行礼,一声沉朗的“请”落毕,便齐齐沉腰错步,扭打在一处。
蒙古健儿身手矫健如山林猛虎,腾挪间带着草原独有的灵动与狠劲,八旗将士也不遑多让,扎稳马步稳打稳扎,二人近身相搏,时而铁臂紧扣对方腰腹,指节攥得发白,时而旋身扫腿,沉劲直扫对方下盘,骨节相碰的闷响混着粗重的呼吸,在喧嚷里格外清晰。
宽肩窄腰的健硕身段交错,肌理紧实如精铁铸就,每一寸都凝着蓬勃的力量。铜色的肌肤被火光照得泛着蜜似的柔光,连鬓角的汗珠都沾着细碎的光,衬得那一身腱子肉更显遒劲。
一招一式皆凝着千钧之力,尽显男儿刚勇,看得众人纷纷喝彩,呼声浪浪叠叠,撞着夜空,震得耳畔嗡嗡作响,似欲掀翻这草原的夜。
许是摔跤本是蒙古部族的拿手绝技,那健儿借着一个旋身的巧劲,反手扣住对方臂膀,脚下顺势轻勾一绊,腰腹猛地发力,一声低喝震彻周遭,随即将八旗将士重重按在身下。
他膝盖抵住对方肩背,大手紧扣手腕,铁钳似的锁着对方的动作,任那八旗将士如何挣动,都摆脱不了,终是没了还手之力。
胜负既定的刹那,看台上的欢呼声霎时翻了几番,蒙古族人更是敲着马奶酒囊、拍着胸膛唱着草原歌谣,欢悦的声浪裹着火光的暖意,在草原上层层漾开,连那燃得正旺的篝火,都似被这欢腾烘得更烈了几分。
很快,两人下去,又两人上场。
夜渐深,乐声未歇,篝火依旧跳跃。月光洒在草原上,与火光交相辉映。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拂而来,传来远处骏马的嘶鸣。
之后舒若菡和瓜尔佳氏多日一起游玩,两人愈发交好,连五阿哥都听了瓜尔佳氏提起几句。
次日,五阿哥私下碰见四爷的时候,就忍不住调侃:“四哥,你行啊!”
四爷只觉莫名其妙,眉头微蹙:“什么?”
“怎么还是像个冷面先生的?我可听我侧福晋说了,你带的那个侧福晋温柔体贴、漂亮可人,把我侧福晋都迷得三句不离她了。”五阿哥坏笑地斜眼看他道,“怎么,你没被迷住?”
四爷手痒,想给他一肘子,冷声道:“你闲得慌?要不要我让皇阿玛给你多派点活?”
五阿哥立即正色:“忙!我忙得很!我这就去忙了。四哥再见!”
说着他立即转身溜了。太子正巧这时候从另一边走过来,对四爷问道:“怎么了?五弟怎么着急忙慌的?”
“太子殿下。”四爷行礼回道,“没事,他玩去了。”
太子也就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提及正事道:“我给你找了个差事,后勤那里齐大人病了,你去顶上吧。我知你骑射不出挑,每次围猎都容易怄气,但人各有所长,你可以在其他方面多表现表现。”
四爷微怔,后勤补给看似琐碎不起眼,却是关乎围猎能否顺利进行的重要环节,还能了解很多信息,是一件好差事。
“多谢二哥提携。”四爷心中生暖,目含感激,拱手道谢。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近,“你心思细,做事稳,这些琐碎事交给你,我最放心。你又是我这一派的,我不提携你提携谁?”
太子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正白旗都统马尔泰。”
四爷眉峰轻轻动一下,他和太子一向亲近,太子这派的人他多有耳闻,可这正白旗都统马尔泰……
四爷抬头看太子,太子微微点头。
四爷指尖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干涩地道:“他,他可是手握军权的重臣,皇阿玛要是知道了……”
“不用担心,是马尔泰先有意向我投诚,我才收了他的,父皇不会知道。”太子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语气笃定。
太子显然对马尔泰的事颇为得意,又信任自己,才会将这等机密之事和盘托出。若是自己此时再直言劝阻,会扫了太子的兴,恐怕还可能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生出间隙。
四爷垂下眼眸,还是把一些话咽了回去,只道:“二哥多加小心就好。”
太子只当他是寻常关心,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四爷望着他的背影离去,眼中有些复杂。
大阿哥这些年屡建军功,皇上和朝中大臣多有夸赞,三阿哥造势拉拢了一帮文臣,还有八阿哥等人也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太子着急了。
很快,到了皇上正式围猎的日子。
秋阳初升,猎猎作响的龙旗之下,康熙皇帝一身明黄色骑射劲装,腰悬宝弓,身下宝马神骏非凡。
皇上目光扫过肃立的皇子与文武百官,声如洪钟:“今日围猎,诸位皆可放手施为。我大清以骑射得天下,便要在这草原之上,见真章,显风骨!”
话音落,御马长嘶一声,皇上率先驰入围场深处。身后众人如潮水般跟随,马蹄踏碎晨露,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大阿哥策马驰骋,他身着宝蓝色劲装,手中那张牛角宝弓是先帝御赐,此刻正微微扬起,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奔逃的狍子。
他自幼跟随蒙古师傅习射,骑射之术在诸皇子中堪称翘楚,他眼角余光瞥见身侧不远处的太子胤礽,胸中那股争胜之心便如燎原之火,烧得旺盛。
大阿哥胤禔勒住马缰,高声道:“二弟,今日风和日丽,正是较量骑射的好时候。不如你我二人赌上一赌,看谁今日猎得的猎物更多更好?”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
太子握着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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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的手微微一紧,胤禔素来不服自己这个储君,平日称他也多为二弟而不是太子,今日这样,明显是想在众人面前,压自己一头。
大阿哥眼中的挑衅毫不掩饰,而远处父皇的身影已隐入密林,显然并未留意此处的动静。
太子暗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笑容:“大哥真是骁勇好胜,不过今日围猎,重在尽兴,而非较量。父皇常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我何须分个高下?”
冠冕堂皇,大阿哥冷哼一声:“二弟这是怕了?也罢,二弟不敢,臣弟便自去猎些大物,也好让父皇看看,我大清皇子的本事!”
说罢,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力道沉猛,□□那匹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破人群,卷起一阵黄沙。
大阿哥手腕翻转,弓已顺势拉满,弓弦嗡鸣作响,一道黑影破空而出,直直射向远处林间那只正低头啃食嫩草的狍子。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雕翎箭精准穿透狍子的脖颈,那畜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好箭法!”“这等身手真是少见!”周围的赞誉声立刻响起一片。
太子的骑射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随即也驱马而行,只是他并不急于猎杀,而是指挥着身边的侍卫,将四散的猎物往一处驱赶,再一网打尽。
远处的林莽间不时传来兽类奔窜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尘土交织的粗粝气息。四爷不想参与那些剑拔弩张,去了另一边人少处,他骑射本就平平,在围场中并不显眼。
围场中心,早已搭起了高高的赏功台,一旁的太监高声宣读众人的猎获。
“太子胤礽,猎得野兔七只、羊六只、狍子六只、鹿四只、獐子三只,斩获颇丰!”
太子猎得数量格外多,其所猎猎物,多由其调度围捕。众人纷纷恭维太子厉害,有谋略。
“大阿哥胤禔,猎得野兔五只、羊四只、狍子三只、鹿两只、獐子两只,另有一头黑熊!”
话音落,满场哗然。黑熊乃围场中最为凶猛的猎物之一,大阿哥能猎得黑熊,足见其实力超群。
大阿哥得意地抬了抬头,目光扫过太子,带着明显的炫耀。
太子胤礽神色淡然,仿佛并不在意。
皇上看着收获满满的猎物,朗声赞道:“大阿哥骁勇善战,弓马娴熟,不愧是我大清的好儿郎!赏御用牛角弓一张,金刀一把!”
大阿哥大喜,连忙跪地谢恩:“谢皇阿玛隆恩!”
“太子调度有方,沉稳持重,显储君气度。赏和田玉如意一对,金甲一副!”
太子也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
随后,皇上又嘉奖了其他几位猎获颇丰之人。四爷没获得嘉奖,不过晚上的庆功宴还是要出席的。
四爷先回自己帐篷洗漱换衣服,顺便给舒若菡带回去一只幼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