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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小雪

作者:葵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怀聿问:“她当时很拮据?”


    “拮据?”梁景翊掸掸头,“也算不上吧。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有个好心人资助她。真拮据的人,哪来的钱留学啊。”


    梁怀聿没再追问,手臂稳稳托起简单,走向沙发。那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梁景翊跟过来,陷进沙发里,话匣子关不上:“哥你不信?我一开始也不信!这世上好心人多,但好到把人直接送出国、几百万眼都不眨的,那不是菩萨,得是个傻子——嗷!!!”


    趴在梁怀聿膝上的白猫,狠狠给了梁景翊一肉垫。


    好在今天下午做驱虫时顺带剪了指甲,这肉垫才真的只是肉垫,没有变成攻击武器。


    “简单!!!”


    梁景翊愤怒地捏住罪魁祸首爪,简单“喵”了一声,灵巧挣脱,尾巴一甩,用屁股对准了他,将脸埋进梁怀聿的掌心。


    “哥,简单它打我!”梁景翊大声控诉。


    梁怀聿仿佛没听见,修长的手指挠着简单的耳朵,声音低缓:“简单乖。”


    “乖个屁!!!”


    梁景翊一肚子怒火,揉着手臂,嘀嘀咕咕嘟嘟囔囔抱怨一大通。


    他对小动物本来就没多大感觉,梁怀聿应该也是,毕竟从小到大家里就没出现过小动物的身影,除了偶尔在树上停留的小鸟。


    所以当这只小白臭猫出现在花园里时,他以为哥哥会毫不留情地把它赶走。当它出现在客厅时,梁景翊以为雪季过去后它就会被放逐。


    结果漫长的冬天结束后,它在家里已经有了专门的房间,数十个猫窝等着它选择,猫粮和猫罐头叠叠高。它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在梁景翊小声嘀咕“为什么叫简单啊,不应该叫雪雪吗,捡到它那天不是下雪吗”时,简单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给了他俩爪子。从那以后,这只势利猫,就没和梁景翊亲过。


    此时此刻他跟个怨夫似的,简单又来脾气了,它要是个人,绝对是在“哼哼”,可它只是个猫,只能哼出一声“喵~”


    梁景翊瞪着它,带着情绪地恶狠狠地“喵”了一声。不行,必须要凶回去。


    梁怀聿用掌心将简单拢起:“好了,我们不理他。”


    下一秒换了语气,冷冰冰的:“你多大人了?跟一只猫计较?”


    “哈?”梁景翊震惊地瞪着哥哥,“是它先动手好么!有你这么护短的么!”


    其实自他稍微懂事点,就知道哥哥的辛苦,所以很少和哥哥闹脾气了。他们兄弟俩关系的转折似乎就是从这只猫出现后!


    梁怀聿不理他。


    “那个资助人。你继续说。”


    “我跟你这种死猫奴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去问简之吧,我要把你挂网上,你就是网络上抨击的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爱猫分子,我要让他们喷死你。”


    梁景翊继续嘀嘀咕咕嘟嘟囔囔的。


    梁怀聿只回复他一个字:“卡。”


    梁景翊立刻切换到兄友弟恭的脸皮,端端正正坐好:“亲爱的哥哥,您对哪部分感兴趣呢?弟弟我一定知无不言哦!”


    “把你知道的说一遍就行。”


    坚持不过一秒钟,梁景翊懒下来:“那个傻子资助人给她很多钱的,她不拮据,只是节俭。有次我帮她办事不小心看到了她卡上余额呢,有三四百万呢!”


    “傻子资助人。”梁怀聿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挠着简之的下巴。


    “对啊!你见过这种人么,不按月付学费和生活费,一次性给她好几百万?”梁景翊啧啧两声,“我估计那人人傻钱多没地方花。不过虽然人笨,至少善良,愿意托举我们可爱的小简之上大学——”


    梁景翊倏地凑近,大掌一伸,将带着满满敌意的简单死死按在哥哥腿上。


    “哎,其实我怀疑过那个资助人是不是喜欢简之。我跟你说,那个资助人可是个男的。一个男的愿意给女孩子花这么多钱,一般都动机不纯的。哥,你觉得呢?”


    梁怀聿冷冷的:“我没你那么多看法。”


    他抱着猫回了卧室,梁景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嘛?你突然生啥气啊?”


    梁怀聿懒得理他,简单则在臂弯里探出脑袋,恶狠狠地亮出没有指甲的小肉垫。


    -


    梁景翊说周日上午来接她,因此余简之在周六晚上就收拾好了全部行李,不然早上噼里啪啦一顿收拾,会吵醒单休、每周只有一天能睡到自然醒的舍友。


    起床后,她收拾好床褥,将两个箱子几个袋子提到楼下,再去房东那还了钥匙。


    她没有租满三个月,得扣一个月押金。余简之肉疼极了。


    她站在路边等待,梁景翊发来消息:


    【梁景翊:我今天突然得去我小姨家一趟[哭][哭]】


    【梁景翊:抱歉简之,我不能帮你搬家了】


    【梁景翊:我喊了我们家司机去帮忙】


    余简之在风中满脸黑线。


    好吧,司机就司机,司机更好,力气比梁景翊大,更管用。


    五分钟后,司机来了。


    余简之看着开门下车的男人,一呆,然后马不停蹄地扬起笑脸:“哥哥,怎么是你呀。”


    “家里有人身体不舒服,景翊陪着去看看。我来帮你。”


    “哦,哦,好。”


    余简之仍拘谨着,梁怀聿就已上前一步,拎起她的大袋子,余简之赶紧提着行李箱跟过去,所有的行李塞进后备箱。


    坐进副驾驶,余简之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目光掠过街上急忙奔走的行人。


    北京的冬天比家乡冷许多,昨天余平安收拾行李,带的多是薄外套,余简之连忙让她换成厚点的衣服。


    余平安说北京这么冷么!


    你笨呀。我们在南方,北京在北方,冬天还要落雪的。


    余简之收回目光,托着腮,舌头在口腔里顶起一块软肉,搭在脸颊上的手指轻轻敲着。


    “哥哥。”


    “嗯?”


    梁怀聿用一声不轻不重的鼻音回应时,余简之差点跳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喊了他。


    “怎么了?”他继续问,梁怀聿抽空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看起来很紧张,掸着衣摆:“……哦,就是感觉今年冬天好冷,应该会下很大的雪吧。”


    “那你会很开心吧。”


    “嗯?”余简之没反应过来。


    梁怀聿哑然一笑。“忘了,你长大了,已经不是爱玩的小孩了。”


    余简之沉默地凝着他的侧脸。每次梁怀聿说她是小孩时,她都忍不住跋扈起来,心想我才不是小孩子呢!现在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她忽然又希望时光能倒流,自己依然是那个需要他帮助的小女孩。


    过了很久,久到梁怀聿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终止时,余简之忽然说:“谢谢哥哥总是满足我的心愿。从前每次哥哥带我来北京看雪,我都非常开心。”


    这时车辆驶入地下停车场,由亮变暗,不适应的眸子只接触到黑暗,像跌进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伴随着咔嗒经过减速带的声音,眼前逐渐明朗,梁怀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美国的雪天更美吧?雪更厚。”


    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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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不够明亮的停车场似乎给了她蠢蠢欲动的心安放之地。


    “我最喜欢北京的雪天。”余简之这样答了,她在心里补上一句,因为和你在一起呀。


    余简之的行李很少,上下楼两个来回便搬完,她心想其实不用麻烦他们,她自己打个车也能搬家。


    梁景翊买的那些家具都送到了,也组装好了,余简之将它们搬到该有的位置。


    “还有什么缺的吗?我们现在去买。”


    余简之茫然地环顾一圈家,空空荡荡的,没有居住痕迹,看着很别扭。但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什么也不缺。


    “没有缺的。”


    尽管她这样答了,梁怀聿仍坚持带着她去了超市,余简之觉得哪哪都不需要,梁怀聿不管她,拿了大米、油、调味瓶、牛奶、蔬菜水果……


    还有一盆小多肉。


    原本觉得哪哪都不缺的余简之,梁怀聿拿一个,她就觉得缺一个。这些笨重的东西,被梁怀聿一车拉回来,给她省了事。


    余简之将物品归位,最后将那盆小多肉放在窗台上,喂了一点点水。


    这下家里就有了温馨的感觉。


    余简之回过头:“哥哥,今天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以余简之的工资,自然没办法选择上次那家餐厅,在路边挑了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梁怀聿对这些不甚在意,和她一起进了餐厅。


    打开菜单,余简之惊喜地发现有许多老家的特色菜,她点了两道很想吃的,梁怀聿也顺着她的意,点了她的家乡菜。


    “有回去看看吗?”梁怀聿问。


    “……没有。”余简之摇摇头,“我连家都没有,回去了也没什么好待的,还得麻烦平安。”


    “平安,现在还是小豆子吗?”


    小豆子,不管听梁怀聿这样称呼平安多少遍,余简之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朗朗笑声里,她答:“她现在比我高了。”


    “她也在北京?”


    余简之拆开餐具的外包装。


    “没有啊,她在老家做教培。嗯……工资在老家来说还可以,但是会比较辛苦,毕竟又要和学生打交道又要和家长。遇上难缠的会很烦。”


    余简之没好意思说,余平安已经在收拾来北京的行李了。要是说出来,梁怀聿会不会有种又被她们姐妹俩缠上乞讨的感觉。


    “那你怎么知道她比你高了?”


    正在倒热水的手一颤,壶嘴歪斜,淡黄色的茶汤泼洒在雪白的桌布上。


    梁怀聿没有说话,打开纸巾,隔着桌子递给她。


    余简之若无其事地放下水壶,纸巾按在桌布上,茶汤透过纸巾,指尖传来温热的潮湿感。


    “她,她发照片给我,我不就知道了吗?她发育晚,大学快毕业了才长个,现在快一米七啦。”


    梁怀聿平静无波:“是么。我记得大二那年她来北京找你,个头还只到你肩膀。”


    “对……”


    如果没有人撒谎,那么两个人对于余平安的记忆,都该是这次见面。


    从这以后,她就飞往美国。


    余简之很不擅长撒谎。余平安曾经告诉过她,她说谎时会习惯性皱眉。梁景翊求她扮演女友时,余简之也担心过这点,梁景翊说那有什么关系,不熟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这点。


    但是,在梁怀聿面前,她尽管用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皱眉,心却在紧紧地皱起,一圈圈涟漪荡开,在胸腔边缘震颤。


    菜上得及时。


    余简之慌忙拿起筷子去夹,嘴唇刚尝到味,梁怀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简之,你和景翊在一起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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