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期间却有另一件事情发生,这日洒扫时,似乎有几件封存之物稍显怪异,许雁归仔细去听,不是错觉,若说它们之前还带有活气,那现在就仿佛是彻彻底底的死物了。
录事的反应也证明了这点,每日例行点检时,他正是在簿子上将那几件圈了又圈,随后便吩咐她,把这些另放,有人来取。
过了不到一刻钟,便来了三人,为首的掌事将那几件的封条取下,动作轻柔,好似对待什么珍宝,将它们收集起来放进了一处匣子,接着便快步离开了。
其余两人动作就随意了,物品本就存储在各类匣子中,封条一去,他们便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扣出一丢,打包到一起,提上走了。
许雁归看得认真,当差的七八日,她总是好奇,匣子里头的妖物到底什么模样,现在一看,不过一些寻常物品,有简单老旧的木梳,暗淡的玉扳指,折了的匕首。
莫非是妖的原身吗,几日前,它们还是活的,现在却死寂了,还有那些被小心翼翼保管起来的封条。
许雁归回忆起那上头的符文,会和此有关吗,还有王二的那句“干净了。”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规矩下去实在不行,许雁归打定主意,这日下值,她去铺子里切了几两肉,另加半斤果脯,在巷子里兜来转去,找见了王二的家。
自从那日去过监牢,她就有心打听王二的情况,他在监牢做事,或许会是突破点。
饭休时与其他人闲聊,得知他妻子早逝,有一位卧病的老母亲,一个女儿。
叩开木门,果然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怯生生站在门后,许雁归朝她笑笑,晃了晃手上的礼物,“我是来找你父亲的,他在吗?”
王二从后头走来,扶着女儿的肩,见是她,神情惊讶,“你来找我?什么事?”
“来谢谢你啊,王大哥,上次多亏你提醒。”这话是夸张了,但许雁归说得倒是坦坦荡荡,一脸真诚,好似对方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王二也有点不好意思,侧身让她先进屋坐坐,小女孩贴着父亲的大腿,眼睛亮亮的。
两人坐下,屋里不大,里外两间,里头用帘子隔了,隐约瞧见一位老妇人正卧床休息。
王二给她倒了茶水,许雁归收回目光,连声道谢,把礼物递过去,王二开始不收,三推四阻。
许雁归叹了口气,表情无奈,“王大哥,你可是看我一人,没什么能力,怕粘上麻烦。”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王二脸色便秘,心想他分明是不想对方的钱打了水漂,不管所求何事,他作为一名小小狱卒,自身还不能保全,肯定是不能让她如愿了。
虽如此,却也不得不收下了礼。
许雁归喜笑颜开,忙拆开果脯,取几块递给一旁望眼欲穿的小姑娘,后者软软谢了一声,坐到父亲怀里,吃得开心。
两人又闲谈几句,拉的都是家常。
王二越发狐疑,不怪他小人之心,不过着实没想到有人会单纯来看望他,他在司里寡言,少与人交往。本以为许雁归是有事相求,现在看来倒不是。
再看这个林小妹,和自己女儿站在一块,也就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王二叹气:“这些也不便宜了,你一个人,钱存着好,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许雁归赶忙摆手,“王大哥,哪里的话,我是看您亲切,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才要和我说咧。”
这话是拿来刷好感的,今天这一趟能问点什么自然好,不能也就当攒个人缘,日后总有用上的时候。
谁知,王二听了,倒真露出难为的模样,半晌才开口,“我确实有一事,想请小妹帮忙。”
许雁归听了,拍拍胸口,“王大哥只管提。”
王二艰涩道:“我母亲最近身体不好,可我在司里的工作抽不开身,若能找到人替我值两日夜班,管事就能许我假。”
许雁归听了,几乎要被这幸运砸晕,这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可以捞人,哦不,妖出去了。
她压住喜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这哪里算得上难事,王大哥,只是,我若做得不好会牵连到你吗?”
兴奋冷却下来,转念一想,若是她趁这机会偷出了青葙,却害王二失去了活计,岂不是坏事。
王二摇头,“不会的,监妖司的符箓稳固,妖怪再有神通,在里面也施展不了,咱们就是简单看着,要是里头的妖褪了人形,通报一声就可,真出什么事,我们也顶不上用。”
褪了人形?
许雁归抓住关键词,好奇地问:“王大哥,我来这个监妖司也十余日了,这妖倒底是怎样的,既能修了人形,还能褪了人形,这么神奇,还有那符箓是什么作用?”
王二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司里是不允许咱们私下讲这些的,我偶然听过那些大人讲话,这妖是吸甚么灵气才成的,不然本来也就是普通的生灵物件,有仙师赐的符箓在,灵气就都跑了,等跑得差不多,自然没了人形,一些会留在牢里,一些会送到丙字库去,等彻底干净。”
许雁归一副乡下土包子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王大哥,多亏了有仙师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二说明日与管事讲替班的事,许雁归才告辞。
明月高悬,映得街道透亮,云锦的夜依旧人声鼎沸。穿行在人群中,许雁归脚步轻快,她有感觉,一切的定局快了。
翌日,管事果然答应了王二,许雁归提前休了月假,这两天白日不必去丙字库,只需晚上亥时到寅时到值夜。
所以当许雁归轻而易举进去监牢,连带那串沉重的钥匙时,她还有几分不可置信,送走交接的管事,便收起了恭敬的神情,扭头直奔深处。
大黄狗被她一吓,也竖起耳朵来看。
许雁归停在那间牢房前,终于得见妖灵的真面目。
铁栏杆后,如瀑的长发蜿蜒垂地,连同衣衫全是雪白。青年阖眼坐在那儿,气息静谧。走廊摇曳的灯火打在他脸上,勾出侧脸的轮廓,雌雄莫辨,皮肤如玉石般,漂亮乖巧得令人咋舌。
许雁归一时也被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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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但很快,她便注意到他手脚上的镣铐,生铁冷硬,已经磨得皮开肉绽,乍一看十分骇人。
她一皱眉,想起身上没带什么伤药,又想,不知人的药对妖灵有没有作用。
正在这时,对方似乎才察觉到她,睁开了眼,露出一双翠绿的眸子,颜色如同山野间盎然的枝桠般清新,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雁归靠近栏杆,轻声唤道:“青葙?”
青年眸光一闪,微微蹙起眉,好似在分辨这两个字,他停顿了许久,久到许雁归都怀疑他们的语言不通,好在他还是开口了,“…青…葙…”
这两字说得艰涩,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他看着许雁归,神色纯净而略有疑惑,似乎在说你在叫我吗。
许雁归沉默了瞬,人家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有名字。
她朝青年点头,把声音放缓了,“对,我在叫你,你就是青葙。”
“我叫许雁归。”她又指了指自己,“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许…雁归。”青葙模仿着她的声音,一点点恢复语言系统,神情依旧不解,“你来救我?”
“没错,我从神仙那儿得到指点,知道你是一只好妖,所以我特意来救你,送你回家,后面你要听我的。”少女弯起唇,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灿若星河。
青葙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许雁归忽然生出一点罪恶感,面对青葙,就像是哄骗小孩子似的。
她席地坐下来,想着如何把妖捞出去,她现在手上有一把飞不起来的刀,一个不知何用的闷葫芦。
不过够用了。
毕竟听李二说,监牢里符箓也就是镇压妖物,没什么另外的神奇。
既如此,直接劫了便是。
许雁归挑眉,心里有了计划,正好留了一日与她准备。
而现在,她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她在监牢的杂物房里翻了翻,勉强找到两样能用的。
许雁归摸出钥匙打开牢门,走到青葙身边,把干净的布条扯下,托起他的手,仔细包扎了伤口,虽没有用药,至少不会再受镣铐刮擦。
青葙垂眸,乖乖伸出手,任她作为。
许雁归包扎完,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明日,明日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青葙安静地看她。
忽然,不远处的大黄狗嘤嘤叫了两声,好不可怜,吸引了一人一妖的注意。
“它饿了。”青葙说。
“饿了?”许雁归一偏头,想起自己为了今晚的值夜特意揣了两块胡饼,便起身掰了一大半递进了大黄的牢房里,它当即摇起尾巴,吃得好不快活。
好像想起什么,许雁归回头问青葙,“你饿不饿呀?”
青葙思考了片刻,摇摇头,“我不会饿。”
“那还挺节能的。”许雁归蹲在大黄边上,啃起剩下的胡饼。
这一夜过得极快,次日,等日头从东方渐起,她下了值,赶回去准备起东西。
等到再次上值,一切早已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