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库当值的是谁?来录一下簿子。”
一名穿着浅青色官袍,文官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新来的?”年轻人看了她一眼,并不意外,随口问道,“正好,今日丙字库所有封存之物需例行点检核数,你随我一同清点,若有异常即时报我。”
“是。”许雁归应道。
点检开始,年轻人对照簿子,一个个编号念过去,检查封条是否完好,器物外观有无变化。许雁归跟在一旁,负责记录他口述的无异常或偶尔的封符微损,需加固等情况,心中的疑虑更甚。
监妖司,监妖司,居然只在一个监上吗。许雁归对妖物并不了解,民间的传言也少,至多就是妖怪蛊惑人心,这些个故事,她在西坳子村也听过,但是几乎没有人真正见过妖。
她想起明道长的话,灵气稀薄,大妖极少,或许这些瓶瓶罐罐里就是小妖,不成气候,可是为何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看管,若是怕殃及百姓,直接杀了也未尝不可,修仙文章里不总也有人与妖对立的情节吗。
这么看,监妖司的手段居然称得上温和。
点检完毕,年轻人拿着簿子离开,许雁归把库房收拾了,想着,至少进了监妖司,而且还赚了五十文钱,不亏。
下值时,天已大黑,城中灯火渐明,许雁归去领了工钱,管事见她生面孔又年轻,开口问了两句,她打着哈哈瞒过去,只说自己是来这寻个活计。
提上寄存的包袱,许雁归回到早上那家酒馆,订了一间下房作为晚上的歇脚处,店小二还认得她,挎着汗巾迎上来,笑脸宛若灿烂的菊花,“姑娘应征可还顺利。”
“不错,多谢你。”许雁归微笑道,将包袱放下,“那里的活计轻松,我原先住在山村里,还不知有监妖司这种地方。”
这是她琢磨半天的话,客栈作为迎来送往的地方,店小二想必都是人精,知道的也比她多,这样留着话头的言语,大概能让对方顺着谈几句。
“哈哈那是呀,姑娘,咱们这太平得很,有监妖司,妖怪乱不了民间,也从来没听过什么骇人的事,倒是西边的翠微坊,还有北地的望舒关,听说就凶险了,那儿的监妖司头都忙昏了,您可来对了好地方。”
许雁归默默把这段话记下,回到房间,叫水洗了澡,铜镜模糊映出女孩的相貌,年轻稚嫩,一双眼睛乌黑澄明,她抬手,攥了攥胸口的平安符,这物件她戴了几年,早被体温熨透,虽是木制,摸上去倒也有了几分玉的温泽之感。
许雁归摩挲着,心里安定下来。
之后几日,她适应了丙字库的工作,日日洒扫、擦拭、整理记录簿册,枯燥却让她逐渐摸清了些门道。
丙字库隶属内务处,另外还有五处,缉查处,鉴核处,审讯处,镇封处,净业处。
每日,许雁归先到杂役房报到,过长廊,几转几折到丙字库。
尽管对于其他区域只是匆匆一略,但在她的观察里,监妖司的人员似乎并不多,可能和云锦妖物稀少有关。难怪当日她一来,便直接干活了。
那看来这个监妖司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密,内里也有点草台班子的意味。
青葙会在哪里呢,作为妖,既不在丙字库,肯定有另外关押的地方。
监妖处的其余部分隐没在高墙之后,难以窥见,许雁归的活动范围又有限,若是随意走动难免不会吃一顿瓜落,这倒也是小事,可要是失去了这份差事,再想进来就要费一番周折了。
她想了想,选择了迂回的方式。成事的点就在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可以称道的本领,听。
五年前经过明道长的那番指引,虽也没有到什么玄妙的高神境界,但确实,辨音于她而言犹如池中捞鱼,只管屏息凝神,那声音便似响在耳畔,一清二楚。
干完手上的活,闲暇时候,她就倚着墙仔细听来自监妖司各处的声音。前衙多是低语,说话声,偶尔也可听见路过摊贩的吆喝。内务处的声音则嘈杂许多,推车声,交谈声,脚步声乱做一团,可惜她也没找见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有一个地方倒显得怪异。
许雁归睁开眼,望向监妖司的西侧最深处,脸上满是谨慎的探究。
只有那里她听不见明晰的声音,像是有石壁一类阻隔了外界,连声响也一并隐没了。
是是监牢吗,她猜测。
许雁归留了心,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监妖司的人员的行动。
这一看果然有所发现,每日巳时与申时,会有名身着深灰短打,面无表情的狱卒,推着小车,从不远处的小门出来,穿过内务司的院子,往西侧深处去。车上有时是空的,有时盖着白布。
更重要的是,她翻看丙字库以往的交接记录,看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惯例,“每月初七,需派一杂役协同清点耗材。由内务司轮派。”
今天,正是初六。
次日点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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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果然喊道:“今日需人手搬抬旧架,轮值到谁了?”
唯有的几个杂役互相看看,都缩了脖子,那地方沉闷压抑,差事又无油水,谁也不爱去。
唯有许雁归举起手,嗓音放得响亮:“大人,我去吧。我力气够。”
老钱扯了扯眉,看她一眼,点头:“行,就你。去了只听吩咐,做完便回。”
许雁归应下,跟着那位深灰短打的狱卒王二,第一次走向西侧。穿过一道窄门,眼前又是一番天地,四面皆是石墙,廊道宽阔却无窗,靠墙的灯盏燃着稳定的青白色火光,照亮壁上纂刻的黯淡符文。
许雁归不知其作用,但留心了两眼,只觉十分地熟悉,一下灵光闪过,想起正是丙字库里封条上的符文。
暗暗将其记下,她连脚步也不敢乱,跟着王二再往里走,两侧是牢房,全都空置着,墙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材质。
而唯一可见的,有关押之物的牢房,她放眼去瞧,里头竟是一只大黄狗,此时正侧躺鼾睡,没有半分异样,犹如村口人家所养。
许雁归匆匆收回目光,见王二已经停下,指了一处墙下堆放半人高的旧木架,“就是这些,搬到小车上。”
许雁归应好,上前弯腰去搬,心神一动,蓦然听见铁链摩擦拖动的声音,侧眼望去,深处的一间牢房里,一个人影静立,影影绰绰,似乎通体素白。
“看什么呢。”王二出声,挡在许雁归面前,遮去了人影,言语似是警告,也像是好言提醒:“不该看的别看。”
许雁归赶忙埋下头,两人一起把杂物搬出去了。
路上,她才装作一副刚回神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里头都是妖吗?”
王二没抬眼看她,但还是解释了一番,“别看它们长啥样,你想想,你来的是哪?不过这和咱们没关系,是那些个大人考虑的事,干好自己的事就行。”
“那咱们就这么养着它们呀。”许雁归眨巴眨巴眼,语气天真。
“干净了,就把它们放出去了。”王二皱眉,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多了,警告道,“都说了,少打听。”
许雁归讪讪一笑,“我看王大哥面善,我是一个人出门来闯荡,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些,总是想找人说说。”
王二嗯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两日,许雁归没再去过西区监牢,但她总想着那个人影,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在寻找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