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戴哪个?
夏稚顿了顿,有些艰难地思考着这句话。
玉石料子非常好,温润而闪着温柔的光,不至夺目,却自有光泽。
夏稚有些许迷茫。
手指不自觉地搭上其中一根,落在裴述京眼底,却是某种……信号。
似有轻笑声音在耳侧,裴述京微微俯身,声息热涌。
他尽职尽责地提醒道:“刚才挑起了战火的,是你——所以,惩罚。”
像是清楚明白的审判。
夏稚的脸颊瞬间滚烫了起来,然而还不等她动作,就忽而被人抱了起来。
裴述京有些漫不经心的,伸了手臂拨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
橙花味道的香氛,在新风系统的工作中徐徐吹出甜腻的味道,水生调几乎让夏稚有些迷蒙。
原本她是不晕水生调的。
而此刻,却莫名有些昏昏沉沉,瘫坐在长长的洗漱台上,大理石通铺的台面是低调的深色系,衬得这皙白越发刺眼。
明亮的镜灯将她微颤的脊背,照得一览无余。
滑落的毛衣开衫,薄如蝉翼的睡裙将震颤都落得圈圈涟漪。
裴述京略一用力,拿起那枚玉石,雕工精巧,花瓣栩栩如生,花蕊丝丝缕缕,似乎震颤着。
微风拂过,花瓣震颤,温泉池畔的热气白雾,氤氲开了浓郁的花香。
蝶影掠过,停驻其间。
而蔷薇玫粉色的花瓣过分漂亮明媚,嫩黄色的蕊就像是懵懂的轻柔。
连猛虎都不忍离去。
细嗅蔷薇。
“这是我雕刻的蔷薇,”裴述京的吻轻落在眉心,低声说话,却被气氛烘托得更加旖旎,仿若呢喃,“念书的时候,我住在一幢石楼,那里有一丛很大的主教蔷薇。”
那是少时丧母又丧父的阴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缤纷。
念书也有无趣的时候,少年一个人住在岁月久远的公寓里,石楼瓦块在时光的冲刷下带着浓厚的上世纪腔调。
蓝鲸从前在这里长大,富有四海的裴氏,房产遍布全球,而裴述京住在这里。
野蔷薇盛放,打壁球后回家的少年,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汗水濡湿的漆黑发丝,垂落在红色的发带上。
他不怎么笑,虽然正年青,但少年意气却是不见的。
红色的发带衬得他皮肤越加苍白,邻居看到他,礼貌地打招呼,Hi,Kings。
少年的笑容浮于表面,自如地交谈,友好又疏离。
阖上门,他看见丁达尔效应下无尽的灰尘,漂浮不定,懒得开灯,昏黄的自然光逐渐削弱,裴述京坐在餐桌前吃饭,直到黑夜吞没。
笔电里呼呼的散热和时不时传来的电流干扰声音里,他就这样慢慢长大。
慢慢笔挺。
他在二十一岁的时候,重启了钺山的改造投资,刚站稳脚跟的小裴总,力排众议,解封了多年前父亲留下的、还未施工的建筑图。
听说小裴总时常去钺山督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裴述京闲了的时候就会来钺山,连花园栽种什么花籽,都自有吩咐。
他说要很多很多的蔷薇花。
和很多很多的金枝槐——那种金灿灿的灌木丛,天生就有明亮颜色。
春去秋来,枯黄颜色换了新绿。
小裴总逐渐收回权柄,说一不二,再过了不多时,旁人开始改口称呼他,裴先生。
裴先生的钺山大宅,空寂无声。
不,准确来说,是有声音的。
工作室里,男人手中刻刀锋利而下手极稳,博古架上随手搁置的玉石料无数,价值连城。
他随意刻下那些闪回般的意向。
仿佛这样就不再寥落。
-
“我刻的,好看吗?”
从前无人识得的蔷薇良玉,连那粉色都是浑然天成。在很多个无趣又空寂的夜晚,裴述京雕刻篆下的玉石无数,随手堆叠在角落。
再后来,他失去了兴趣,价值连城的玉石料子都暴殄天物,懒得打磨,就这么随手搁着。
而现在,裴述京亲手雕刻下记忆里的蔷薇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
而又这般顺理成章。
裴述京重复了一遍,好看吗?
夏稚点点头。
娇嫩而似乎从未历经风霜的手,回握住裴述京的手,略带了茧子的指腹粗粝。
“那丛蔷薇花,可以带我去看吗?”
裴述京抿了抿唇,碎发丝缕,没擦干的头发梢凝了粒水滴,滑落坠在夏稚的锁骨处。
微微有些凉的触感。
但更凉的,却是在另一处。
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脚踝,轻和的力度,却不容置疑地打开。
微凉的物事贴着皮肉,比之水滴坠落的触感,仿佛感官都被调高了锐度,夏稚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阿稚喜欢什么花?”
夏稚的思绪被短暂转移,她脑海中想起漫山遍野的野花,细碎的颜色被洒进了春日新绿。
她喃喃,喜欢野花。
那种仿佛充斥了自己童年记忆的,春日花香。
微冷触感逐渐被暖得温润。
但对于体温而言,还是过于低了。
“好凉。”
夏稚的音量极低,但准确无误地落进裴述京耳畔。
他收了力气。
裴述京轻轻掀了眼皮,漆黑的眸子,无端有些熠熠生辉。他修长的指,慢条斯理地,捏住那巧夺天工的玉石蔷薇。
他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薄唇弯了弯,弧度微小。
像是蛊惑般地,光风霁月的英俊男人,清朗而无暇的面庞,涌起的,是素未谋面的欲色。
淡漠的唇,好像从来都惜字如金。
而现在,他轻轻含住那微凉的玉,姿态仍然是优雅矜贵,却做着这般……并非端方的事情。
夏稚微怔了片刻,忽然抿起一个笑容。
分明是克己复礼的人啊。
此时此刻,却像是稚龄孩童,在呼啸而过的青春里,风吹落了的桐花,绯色的花蕊有很甜蜜的香甜汁水。
哗啦啦地树叶作响,风吹动过来,桐花的蜜液,甜津津的。
-
“嗯,有阿稚的味道。”裴述京缓慢地俯就过来,距离夏稚之近,甚至他的睫毛,都要眨在她的脸颊。
男人的声音喑哑,尾调落下去:“我跟小稚打个招呼,嗯?”
裴述京此刻有些粘人,像是渴肤症般,整个人都俯就过来,手臂撑在她两侧。
轻易攀住他的手臂——因为用了力气,筋骨分明而微凸起,贲张的血管像是蜿蜒脉络。
夏稚还来不及阻止。
裴述京的声息落下去,再落下去。
落了下去。
……
裙摆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润泽的绸缎光泽,随着轻微的动作而起伏着,仿若是平缓的河流,汩汩流淌着的波流也这般温柔。
天光之下的河流这样顺势流淌而下。
她抬了头,微有些后仰,只觉得满目都是极盛的光辉,刺眼的顶灯过于璀璨。
夏稚本就浅色的瞳仁儿,此刻在强光的照射之下,几近透明。
她像是懵懂的小兽,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
轰然开启的门扉,春风化雨般地,她听见潺潺溪水的叮淙。
野兽之王在这里栖息,像是圈住了领地,逡巡往复,不容侵犯。
“小稚她很喜欢我,”裴述京的声音有些遥远,却噙着笑意,“那么你呢?”
没有回答。
迷茫的眼睛失了焦距,似乎所有声响都很远,但又很近。
夏稚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愉快。
他的声音喑哑,像是念着蛊惑的,秘密的,神奇的咒语。
“喜欢我吗?嗯?”
初次造访的客人,礼貌地带来了礼物。
打磨精细的蔷薇花,很漂亮地盛放。露水摇摇欲坠,滚落而下,摇曳。
夏稚很喜欢。
-
裴述京收拾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又恢复了淡漠模样,深灰色的衣服套在身上,显得禁欲而难以接触。
然而夏稚却清楚地知道,在那克制之下的……炽热温度。
她知道。
裴述京牵过夏稚的手,微一侧目,观察着夏稚的表情,问道:“感觉怎么样?”
她皱了皱眉:“有点不习惯。”
略带薄茧的指腹滑进去,继而调整力度和角度,确保不会滑落。
这才淡淡道:“你以后会习惯的。”
-
楼下灯火通明,落地窗外,灌木丛已经落了薄薄的雪,壁炉哔啵响着,随着炭火爆裂出香料的味道,清浅的淡淡香味,不至于夺去餐食味道,却像是一层令人安心的打底香气。
让人感觉很温暖。
长长的饭桌两侧,分坐着夏稚的亲人。
家人带来了礼物,也带来了家里煲的汤,那味道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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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尝到了,夏稚接过来,用了几口,捧场道:“和从前一样好喝。”
白露优雅矜持地点点头,夏正松则是一如既往地慈爱:“你若是喜欢,让陈嫂干脆过来陪你。”
夏稚笑了笑,并未答允。
而裴述京不多话。
他的礼节到位,却十分疏离,像是先知一般,回避了所有的试探。
佣人流水般地撤下头盘,一道道餐食呈上来。
直到正餐上来,夏正松都没找到机会开口——他本想趁此机会,多要一些资源。
但所有开场都被回避。
他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对方却有些阴沉沉地盯着对过的女孩。
夏致珩盯住夏稚。
女孩绯色的脸颊莹润而有光泽,她似乎过得很好。
凭什么?
夏致珩咬了咬牙,却未说话。
眼睛像是阴冷的毒液淬入,他盯住夏稚。
夏稚纤细的手腕上套了个厚重的金镶玉手镯,随着她握住刀叉而晃动。
她蹙了蹙眉。
似是有点不满地,夏稚有些泄愤似的嘟了嘟嘴。
裴述京旋即察觉,不动声色地,一边听着夏正松对于当前贸易局势的高谈阔论,一边神态自若地将自己的餐盘换了过去。
牛排已经切了小块。
夏稚低声说了句,这全都怪你。
裴述京抬了手,帮她拭去唇角酱料,懒洋洋地说:“嗯,怪我。”
耀目的琉璃灯盏,光源巨大而从高处垂下,水晶杯折射漂亮光华,裴述京侧过脸,噙着抹笑意,听夏稚说话。
他的神态格外认真。
隔着盛放的鲜切花和烛台,夏致珩看不清他们的口型,也听不见音量逐渐低下去的交谈。
雪影霜魄般的肌肤,明艳的葱绿色礼服裙像是流淌在牛奶上的抹茶。
她露出蛮不讲理的神色。
那蛮横的样子,是夏致珩从前未见过的。他熟悉的夏稚,是敏感,是谨小慎微,是垂眸不语,是红了眼圈儿死死咬唇不哭出声音的卑微。
夏致珩几乎要站起身。
而白露像是先知般地,在桌布帷幔下,用力地踩了过来。
尖锐的高跟鞋让夏致珩痛得恢复了神智。
而白露切开三分熟的牛排,含笑吃下去,随意却极具美感地用洁白的餐巾轻按唇角。
她熟练地换用着冷餐叉吃完配菜,梅洛的味道十分充盈,微微泛酸的红酒气息在口舌氤氲开。
她晃了晃酒杯,扫了一眼桌上众人神色,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仿佛。
片刻之后,白露优雅地说:“夏稚,你哥哥要订婚了,记得来参加。”
时间是两天后。
夏稚点点头。
她早已经不再渴求兄长的疼爱,请柬前几天倒是送来了,对方似乎是个京城内出名的三代,在收藏界有点地位。
夏正松试图邀请:“裴先生也一起……”
“我老公没空,”夏稚极快地反应过来,阻住了父亲的话,“我自己过去,他那天有事。”
侧过脸,对裴述京扬起一个笑容,像是确认般的:“对吧?”
男人长指微蜷,轻叩住红酒杯,优雅地晃了晃杯,荡漾出的香味肆意。
裴述京挑了挑眉,漆黑眸子定定地望过来。
倏尔又露出一个笑,微微颔首。
一餐毕,倒是只有白露吃得最自如,夏正松父子食不知味,悻悻离开。
汽车轰鸣声越发远去。
“喂,快点帮我拿出来,”夏稚有些失了气力,咬了咬唇,“不舒服。”
裴述京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廊下飘进来几片雪花,他淡漠的眉眼像是比雪还疏离。
雪花消融的速度像是格外缓慢。
不过瞬息,对于夏稚而言却是这般漫长。
方才只是从餐厅移步送客,就已经让夏稚白净的脖颈泛起细汗,濡湿的发丝黏在身上,她声音有些颤,似乎缺乏耐心:“喂!”
见裴述京不置一词,她有些气闷,拎着裙子要走,丢下一句:“你不帮我,那我自己拿出来!”
手腕蓦地被攥住,男人身上带着凛冽的雪气,像是清冷的松柏。
俯首在她耳畔的声音细微响起来,像是蔓延开的热意。
“刚才吃饭的时候叫我什么,嗯?”裴述京声音沉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我喜欢那个称呼。”
他的呼吸拂过来。
“也喜欢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