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玩具,不如试试我?”
这话像是烟花引信,一瞬迸裂,夏稚脑袋混沌起来,连面前男人的神色都看不分明。
裴述京依然光风霁月,似乎在说什么寻常的致辞,眉宇之间平和坦荡。
但说出的话,却是滚烫。
两个人很少有这样亲近的距离。
夏稚甚至能看见,男人漆色眸子里,倒映出来的人影。
仿若一汪沉静的海洋。
波澜不惊,却深邃沉静。
他神态自若的模样,甚至让夏稚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所听到的是错觉。
夏稚试图用沉默来蒙混过关。
只是并不奏效。
裴述京的面容更近了几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颤,在脸上投掷出一片阴影。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沙哑。
“阿稚这是默认了?”
他甚少用这样亲昵的称呼,这让夏稚有些许的不习惯。
夏稚尝试着别过脸,兀自狡辩道:“我才没有需求。”
话音一落,男人扼住她下颌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不由地她同意,就已经迫使夏稚与他对视。
夏稚像是一尾被攥在手心的鱼。
无法动弹。
裴述京却噙着一抹笑意,比平时更多几分生动。他腾出左手,捏住那粉色玩具,在她面前又晃了晃。
“没有需求?那这是什么。”裴述京的气息滚烫,灼得夏稚有些羞愧。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伸出了手,要去夺。
裴述京当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手臂微微抬起,夏稚扑了个空,却因为惯性没收住力气。
刚做完的美甲长而尖锐,甲面上镶嵌的异形钻就这样蹭过裴述京的眼尾。
险些还划到了裴述京的眼睛。
夏稚鲜少有这样冒失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看,裴述京的眉骨生得极盛,现下却多了一道划痕。
方才急着抢东西,夏稚没来得及卸力,惯性之下,她的长指甲几乎是无可避免地划了过去。
才转瞬就有清浅的血线浮现。
裴述京的一双眼,生得很漂亮,许是遗传自他母亲,是标准的桃花眼,却因为气质沉静,而生生压下了那抹意气。
眼尾扬起,现下多了抹伤口,约莫一指长。
裴述京并不以为意,数月前,他躺在医院里,伤势甚重,现在不过一道小划痕而已。
他甚至没觉得疼痛。
裴述京正要说话,却看见夏稚一脸紧张,唇被咬得泛红。
想说的话语就这样顿了顿,含在口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夏稚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方才桎梏自己的手臂,陡然失了力气。
裴述京垂了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夏稚愣了愣神,下一秒,手又被他抓住,带向那处划痕。
男人经络分明的手,笼住自己的手,在巨大的体型差下,手掌自然如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稚觉得,裴述京似乎比从前晒黑了一点。
夏稚的手被他的手叠住,颜色对比同样分明,似乎隐约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粗糙茧子,不知道是什么所致。
恍神之间,她的指腹被迫触及男人的伤口。
裴述京的眼睛望过来,漆黑眸子闪了闪,却没说话,像是在等她开口。
“对、对不起……”
夏稚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得喃喃道歉。
裴述京轻笑一声,转而翻转手掌,将那粉色的小圆球,放在她手心。
男人压低了音量,附在夏稚的耳畔。
气息交缠里,耳朵像是被灼烧了似的,身娇体弱的小姑娘身子一颤,水波荡漾。
裴述京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
“与其道歉,不如慎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男人说完这句话,才彻底松开了手臂,站起身来。
夏稚得到了一丝自由,终于找到了对身体的支配权,却因为无力而瘫坐在地。
长毛地毯簇拥在裸露的皮肤上,轻飘飘地有些痒。夏稚的心跳震动如雷鸣,再听不见旁的声音。
裴述京的面容彻底隐入夜色之中。
他正在无声地等待回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
夏稚瘫坐在地,不过一抬眼,目光尴尬地落在了一处。
尔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很是可观。
昏沉之间,夏稚竟然真的开始思考。
-
在今日之前,她并未注意过那个部位——或者说,在此之前,她很难把裴述京视为自己的丈夫来看。
他光风霁月,待人温和。
也犹如谪仙。
地位超然的商界大佬,神隐多年未婚。而夏稚,自知只能算家境优渥,远不及裴氏那样底蕴深厚。
况且,裴述京是裴氏唯一的掌权者,多年上位者的威慑力十足,让夏稚并不敢多想。
然而,在几分钟前,裴述京缓缓说出的提议,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陡然破裂,失去了平衡。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车辆疾驰而过的声音,昭示着一切并非梦境。
夏稚合拢了手掌,掌心的小圆球,硌得她有点疼痛。
粉色的玩具,几分钟前还揣在裴述京袋中,甚至沾染了他身上的雪松气息。
裴述京后退了几步,似乎噙着一抹笑,男人身量极高,此时此刻,站直了身子,身侧的威慑感更强。
夜幕四合,一切都像是吊诡的前奏。
原本光风霁月的丈夫,露出了从未见过的爪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用尽全力回想着从前。
初次见面时,裴述京站在高台之上,像是俯瞰世间的神明,尽管只穿了寻常的学校文化衫,但垂眸之间,虽然神情亲和,眼底冰霜似是积年长雪。
当时夏稚站在人群之中,和众人一样,抬头仰望。
那是他们初次见面,夏稚默默的想,他生得真好看。
然而时过境迁,现下的裴述京,似乎剥去了此前的伪装,露出一点尖利。
她从未了解过他。
而夏稚终于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用尽全力站起身,推开面前的裴述京,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
-
这场谈话带来的灼烧感,一直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夏稚攥了瓶冰的巴黎水,玻璃瓶体贴在脸颊侧来降温,脑子里还不断回响着那句话。
有需求。
她有需求,而他似乎……也未尝没有。
夏稚先洗了个澡,但仍然没有缓解心中的焦灼。
不管多么用力地揉搓,方才牵手接触过的位置,似乎还留有灼热酸涩。
夏稚感觉自己热得有些不寻常,从衣帽间里取出来件小睡裙,决定躺下睡觉。
顺便打了个电话给楼下,叫佣人不必准备自己的饭了。
夏稚暂时还不想见到裴述京。
只是怎么都睡不着。
方才的场景,就像是强制重播,怎么都挥之不去。
尤其是最后的一瞥。
她和裴述京的体型差距不小。
像是鬼使神差的,夏稚把目光投向了床头柜上——惹祸的粉色小玩具。
她有点后悔。
这是之前朋友寄来的,连同一些漂亮的内衣,只是没想到,会惹出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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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有点儿郁闷地抓起来,准备随手塞进抽屉。
只是,触及的一瞬,夏稚想起了什么,手上动作一顿。
夏稚有些羞赧地捏起了粉色小圆球,放在鼻尖,闻了一瞬。
是清凉且苦涩的没药气味儿,微微带着一股雪松琥珀后调。
硅胶质地的物品,似乎特别能吸附气味。
夏稚不难想象。
待在他袋中的绯色小球,时间久了,就染上了裴述京的气息。
夏稚犹豫了片刻,还是阖上了抽屉。
她躺了下去。
床上用品是今天刚换的,佣人倒是恪尽职守,按照男主人的喜好更换了家中的香氛以及所有的洗涤用品。
从前也闻得多了,并没有多想。
只是现在,再躺进去,那股萦绕周遭的气息,多了一丝奇怪的联想。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仍然能闻见隐约的雪松气味。
手机无声地亮了起来,只是,夏稚素来有静音的习惯,并没有听见。
睡梦里,夏稚有些奇怪地坠入了水潭之中,只是并未如惯常以为的那样冰冷刺骨,似乎有什么潮涌热浪。
她有点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上的小睡裙已经翻在腰间。
-
一墙之隔,次卧里的盥洗室,水雾氤氲,男人刚洗完澡,白色水汽腾空而上,手腕处的蛇形图腾纹身似有活意,仿若要生吞了这皓夜。
隐约可见的伤口,大多都已经要愈合。那些伤痕与养尊处优的地位并不相称。
裴述京毫不在意地擦拭。
薄肌淌着水珠下坠,青筋渐次凸显,直至收拢在蓬勃处,水珠隐匿不见。
男人披上睡袍走出去。
林助理适时端上一杯威士忌,冰块叮当作响,汇报了几项重要事宜进程。
最后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太太刚打电话给厨房,说身体不舒服,等下不吃饭了。”
“……这会儿,可能已经睡下了。”
裴述京轻轻晃了晃冰杯,Kagami特有的繁复花纹套色,在他生得极盛的眉骨上投射一片光影,旖旎无限,凭空增了一丝殊色。
冰块相撞,消融,慢慢沉降至杯底。
裴述京思忖了片刻,继而吩咐道:“把之后的行程都调整延迟吧,会议排线上。我会在伦敦住一段时间。”
林助理有点吃惊地抬了抬眉毛——裴述京一贯工作勤勉,计划性很强,不会轻易调整行程。
林若愚担任助理一职已经七年有余,晋升为第一助理后,也习惯了裴述京的繁忙行程。没想到从数月前,裴总已经减缓了工作节奏,而现在更是一反常态,似乎要和妻子共处一室。
林若愚定了定神,问道:“陆家听说您在英国,提出想来拜访,另外……他们许是探知了您受伤疗养的消息,特意送来了一些滋补食材。陆二小姐也送了画展的邀请函。”
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请柬奉上。
画廊筹备了很久的活动,藏品水准不低,是某位已千古的名家特典。
但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述京本就敛了眉,正拿着手机出神,似是在修改什么信息,删删减减的。
闻言,他抬了头,嗤笑一声。
裴述京的目光,并未在那精致烫金的请柬上有片刻停留,只淡漠地说:“让Martin修改婚前协议,解除对夏稚的排除性条款。”
林若愚一凛,立刻领会了其中含义,伸手取回请柬,低头道:“以后我会回绝此类邀请。”
“辛苦。”
房间归于寂静,裴述京长指轻触发送。
【Kingsley: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你选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