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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小结巴

作者:依花伴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冰场上弥漫着氤氲的雾气。


    楚幺幺将羽绒服甩上护栏时,金属挂钩与冰刀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昨夜循环播放的花滑旋律仍在耳膜震动,她俯身系紧冰鞋的动作像给刀刃上了弦。


    “刷,刷——”冰刀切入冰面发出脆响,与记忆中谢幕时芭蕾舞鞋踏过舞台的节奏重合了。


    “燕式平衡接后外点冰三周跳——”小O举着训练日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偷学的?”


    楚幺幺在旋转中轻笑,冰刃划过半圆。


    “闭幕演出曲目选好了吗?”小O递来毛巾时,指尖沾着冰晶。


    “《Storm》。”楚幺幺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


    “《Storm》?这首曲子技巧性和情绪性要求都很高。”小O皱了皱眉,对她的选择颇为担忧。


    秦佳不知何时站在防护栏外,她扫了眼楚幺幺缠着保鲜膜的手臂,“情绪递进比技巧更重要。不过……你确定要带着伤挑战这首曲子?”


    《Storm》的曲风情绪起伏跨度极大,一开始宛若平静的海面微风褶皱,而后由浅及深,逐步过渡到惊涛骇浪,席卷一场暴风雨。作为花滑曲目,它的节奏感并不强,抓取节拍困难不说,想跳得出众更是难上加难。


    “嗯。”


    秦佳望着她,仿佛看到了国家队里那群不服输的孩子。这节目里的几个孩子她看着一步步进步,楚幺幺是里面最努力的一个,每天都在冰场练到十点才离开。


    她和池小冰不同,小冰爱抓着她问这问那寻求指导,而楚幺幺,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琢磨。有时候她琢磨一会儿就能悟出来刚刚那个动作哪里有问题,立马就纠正过来;有时候,秦佳看她卡得久了,就过来指点两句,她也能立马领悟。


    作为一名零基础的花滑新人,她确实很有天赋。


    “这一个多月,你的进步有目共睹,我很欣慰,但是,凡事要量力而行。”秦佳望着楚幺幺的胳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娱乐圈和体育圈有些共同之处,有时候,并不是你足够努力就可以被人看见的。


    “秦老师,我明白的。”楚幺幺朝秦佳点点头。


    这时,池小冰抱着粉色保温杯从更衣室探出头,薄荷绿的美甲衬得手指纤长清瘦:“秦老师~我的勾手跳总差5度角,能帮我看一眼吗?”


    “好。先等大家抽签把出场顺序定好。”秦佳说着,转向了空旷的冰场,对着耳麦说道,“所有助教准备,组织学员来抽取闭幕式的出场顺序。”


    抽签仪式设在排练厅,一个巨大的丝绒抽筒放置在台前,节目嘉宾依次上前抽取号码牌。


    陈渺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抖:“1号?这不公平!我连后内点冰跳都摔!“


    “第一个出场能定调子。”江舒然展开写着“2号”的签纸,听到陈渺的叹息,接了一句。


    池小冰抽到3号时,她晃动纸条,腕间的蒂芙尼手链叮咚作响:“好幸运能跟在舒然姐后面学习。”


    说完,她随即转向楚幺幺,睫毛扑闪如蝶翼,“幺幺压轴压力最大了,要当心伤口呀。”


    陈渺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假惺惺。”


    楚幺幺展开最后一张纸条,不出意外,是“4”,只是细看才发现,数字“4”不知何时被人用荧光笔描了金边。


    池小冰的指尖划过抽签箱绒布内衬,留下蛛丝般细弱的划痕:“我听说,评审团的主席有老寒腿,说不定……最后半小时会提前离场。”


    “是吗?”楚幺幺将纸条折成纸鹤塞进护腕,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连声音都“夹”了几分,“小冰姐姐真细心,连这都知道,我这就告诉导演,扣他工资。”


    她说完,转身乐呵呵地离开了,留下池小冰在原地欲言又止。


    她该不会真去说吧?总不能让评审团以为是她池小冰告的状吧?


    楚幺幺,果然是没脑子。


    -


    晨跑到第三圈时,楚幺幺在一棵棕榈树下急刹。


    她扶着腰喘气,几缕碎发从马尾中逃逸,飘散在脸颊上。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花滑训练,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厌倦的情绪,今天趁着没有节目录制,她打发了沈清柠和姜书语去录音棚练歌,自己出来跑步。


    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些。


    她的目光完全被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吸引了。


    裴宴林正倚着迈巴赫吞云吐雾,烟圈缠绕着他剪裁锋利的西装,像给水墨画泼了团污渍。


    而他的旁边,赫然站着宋雨桐,正拉着裴宴林的手来回晃动,似乎在撒娇?!


    楚幺幺皱起了眉,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往对面走去。


    “阿宴哥哥,你就陪我去吧~”宋雨桐拉着裴宴林的手,语气软糯,她笑得像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的光芒,恬淡又不失娇俏。


    她今天似是特意画了和程漾一样的日常妆,原本就有几分相似的脸,现在更是神似得紧。


    “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裴宴林淡淡地说道,眉头微微皱起。


    宋雨桐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卧蚕上闪亮的眼影衬得她楚楚可怜:“可是,这是我生日啊,阿宴哥哥,你不想见我开心吗?今年程漾姐姐不能陪我过生日了,难道你也不能陪我吗?”


    程漾?


    他当然知道,程漾一直很疼这个妹妹。


    “阿宴哥哥,拜托啦~”宋雨桐的声音再次软下来,扭动着身子撒娇讨好。


    裴宴林抬手又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含在口中,一点点吸入肺里。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垂下,烟头的火光一点点燃烧,落下几颗灰烬在他真皮的皮鞋边。


    原本,他就要和程漾结婚了。


    裴家父母忙于事业,常年在国外,裴宴林自小就被托付给程家照顾,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认识了程漾。他第一次见她时便喜欢她,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一和程漾讲话就会紧张到结巴。


    “我,我……”裴宴林坐在程家的木楼梯上,看着正蹲在自己眼前的漂亮女孩。


    程漾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目光在他脸上四处流连,“爸爸,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好看的小结巴?”


    ……他可不喜欢被人喊成“小结巴”。可为什么她喊他的时候,声音这么好听?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他从小就知道,她会是他的新娘。可为什么……


    裴宴林抬手想吸第二口烟,这时,不知从哪里伸来一只手,夺过他手中的烟,狠狠扔到了地上。


    运动鞋的鞋底在烟蒂上狠狠碾了碾,直至火光被扑灭,一张生气得分外生动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程漾不喜欢你抽烟!”楚幺幺语气很不满。


    竟然学会抽烟了?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你是谁啊?”宋雨桐收起了刚刚楚楚可怜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楚幺幺,一脸嫌恶。


    裴宴林被夺走烟蒂的指尖悬在半空,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揣进了兜里,“公司新签的艺人。”


    “寰宇什么时候,连这种没素质的货色都要收了?十八线小艺人都敢管老板做事了?”宋雨桐的指尖抚过宝格丽包包的鳄鱼纹路,钻石美甲在光线下闪着光,她瞪了楚幺幺一眼,转头对着裴宴林又露出了谄媚的神色,“阿宴哥哥,我们还是去生日宴吧!”


    楚幺幺轻嗤了一声,丝毫不肯示弱,“宋小姐和阿漾姐姐真是姐妹情深,阿漾姐姐走了两个月都没到,你都可以开开心心办生日宴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宋雨桐望向裴宴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着急忙慌地掩饰,“阿宴哥哥,你别听她胡说,阿漾姐姐最疼我了,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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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


    “才不会生气呢!”楚幺幺冷笑着打断她,“干脆去她坟头再蹦两圈,也算是有点参与感,说不定她晚上会飘到你床头给你贺寿呢!”


    “你,你别胡说八道!”宋雨桐脸色煞白。


    裴宴林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他敲了敲身后那辆迈巴赫的窗,窗户缓缓摇下,露出林岩的脸,“送宋小姐去生日宴。”


    “阿宴哥哥!”


    宋雨桐当然不依,珍珠耳坠随着跺脚的动作乱颤,“我还等着你帮我开香槟塔呢......”


    由不得宋雨桐多说,裴宴林已经将她塞进了车内,黑色车窗缓缓升起,将撒娇声隔绝在真皮座椅里。


    车子扬长而去,此处,只剩下楚幺幺和裴宴林两个人。


    楚幺幺看向裴宴林,才发现他此刻的表情冷峻异常。


    她轻轻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阿漾姐姐不喜欢的。”


    她不喜欢烟味。


    这么多年,哪怕裴宴林应酬再多,她也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裴宴林依旧沉默,目光低垂,既没有走,也不太想搭理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沉默像一种无声的隔阂,将她与他隔开得愈发遥远。


    算了。


    “程……”楚幺幺刚开口就被厉声掐断了。


    “楚小姐!”裴宴林猛地抬眼,眼中燃烧着怒火,朝她逼近了两步,身上未散的烟草气,裹挟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朝她扑面而来,“有些事,切记不要做过头。”


    “什么?”楚幺幺不由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发懵。


    “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再消费阿漾。”裴宴林的话语紧跟而至,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喉间涌出的冷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宴林冷笑,“只是想借着她的死博取同情?还是想用她的名义接近我?”


    楚幺幺的脸瞬间涨红,面对这样无端的指控无力地辩白:“我什么时候消费她了?”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开始。”


    楚幺幺语塞。


    她承认,她那天确实利用了他对“程漾”的爱。


    “我只是……”


    “我对你的目的没有兴趣。”裴宴林的声音嘶哑,“离我远一点,不要以为伯母把你认成了阿漾,你就真能取代她。你这种人,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


    “什么叫我这种人?”楚幺幺气得声音都在抖,“你说清楚,我到底是哪种人?”


    裴宴林的目光冷漠得像看陌生人:“卑鄙、虚伪、不择手段的人。”


    楚幺幺握紧了拳头,双目直直地盯着裴宴林不肯移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呼一巴掌在他脸上。


    裴宴林直视着她,言语上仍是警告之词:“不要再让我从你嘴巴里,听到‘程漾’两个字,你不配。”


    好好好,裴宴林,你真是好样的!


    楚幺幺心里憋下了一口气,发泄无门,她咬着唇,强压下怒火问:“我只是想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望程阿姨?”


    裴宴林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自从上次看望过程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程家了。


    程母的病情似乎稳定了许多,只是最近一直冲他念叨“漾漾为什么还不来?”。


    ……


    “你自己去。”裴宴林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


    楚幺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差了?


    (人家不是脾气变差了,是一直很差,只对你好罢了!)


    裴宴林:老婆我错了。


    楚幺幺:呼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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