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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作者:知栀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宥邢神情一顿,再度抬眼,镇北将军庞梁正振振有词,话术与方才别无二样。他的目光短暂掠过,下首,容瑛正一脸紧张地望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瞧着,竟像是......担心他。


    啧。


    他如今权势渐拢,应付这种场合罢了,这笨兔子也不知在担惊受怕些什么?


    回神,宥邢将先前的说辞咽下,转而淡淡道:“庞将军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朕自然铭记,边关将士的血,也不会白流。”说着,他的语气渐渐带上几分推心置腹的温和,“容瑛虽非武将,亦并非科举出身,但朕用他,自有朕的道理。”


    这厢,容瑛听见宥邢如数家珍、侃侃而谈,越听,越觉得脸上莫名燥得慌,“他在祭祀大典上立下功劳,诸位或许不知内情,但祖宗知晓,上天知晓。”


    “朕赏他,赏的是他对社稷的忠诚,对朕的忠诚。”


    宥邢顿了下,忽地话锋一转,语调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至于边关,朕已兵部增拨粮饷,犒劳三军。”说着,还不忘举杯,望向庞梁,目光坦荡,“庞将军这番话虽说得直白了些,但朕知道,你这也是在替将士们说话,朕不怪你。”


    宥邢刻意等了等,见容瑛满脸放松的神情,这才端起酒杯,朝庞梁的方向举了举,“来,朕敬你一杯。”


    庞梁早在宥邢开口时便被吓得不轻,脸色涨红一片,这会儿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陛下这话说得,若是他再闹,倒是显得有几分不识好歹了......但,恭亲王交代的任务没完成,这也......


    进退两难,他僵持几息,只得闷声说了句,“末将不敢。”旋即,便怏怏地退了回去。


    丝竹声又起,余音袅袅,气氛有所回暖。


    席间,容瑛也觉得有些渴了,索性举杯一道喝了两口,结果,一口茶还没咽下,便又有一名臣子恰好起身,拱手一礼,便接着方才的话题道:“陛下宅心仁厚,先帝九泉之下,定也会欣慰非常,臣,为能追随陛下而心潮澎湃!”


    此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斯文模样,容瑛盯了一会儿,认出是礼部的文侍郎文贤,这几日,她与此人打过几回交道。


    话音刚落,忽地又有一钦天监的礼官起身,他面带微醺之色,像是无意般开口,声量不高,恰好能让殿中众人听清,“文侍郎真情流露,臣亦是!今日陛下万寿,臣等恭祝陛下福寿安康!”


    “不过,说起来,臣夜观天象,倒是想起一事......”礼官语气微顿,目光扫过御座,又望向宗室那侧,最后飞速掠过宥久思的脸庞,宛如在寻求什么无形的支持。见众人屏息以待,这才醉醺醺地道:“当年先帝在时,曾立大皇子为太子,承继宗庙,可谓是名正言顺,后因故废除,但......这太子终究是太子。”


    话语未尽,但在场众人皆是心如明镜。


    废太子宥炀,曾是先帝亲立的储君,后因“失德”被废,囚禁至今。这是给外界的说法,至于内里,则有传闻,废太子宥炀实际上是被冤枉的,宥邢的皇位来路不正。


    殿内,私语声渐起。


    容瑛坐在席上,只觉得心脏骤停,含在嘴里的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原书中对于这段剧情只是一笔带过,但依据她的金手指,估摸着......


    她的目光不自觉望向宥久思的方向。


    谁承想,对方恰好也正望向她,视线一如先前几次,露骨、玩味,这回,还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与势在必得。


    容瑛有些后知后觉,面上装凶,瞪了回去。


    上首,宥邢端着杯盏,神情仍旧一派平淡,仿佛方才两人一唱一和的话语压根没入他的耳中,甚至还微侧着头,饶有兴致望向神色各异的官员们。


    见容瑛前脚说着忠心耿耿,说要保护他,后脚便和宥久思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不由得薄唇紧抿。


    容瑛瞪完,下意识轻扬着下巴,她如今是实打实的皇党,思及此,忙望向宥邢的方向,谁知,对方高坐上首御案,一言不发。


    被对家骑脸,却毫无反应。


    容瑛:......?


    宥邢......怎么不说话?不是,说句话啊!有她的提醒在前,这两三日,也够他查出不少东西了吧?!


    上首,宥邢不知容瑛心中所想,见众人虽神情不同却是无人敢接话,不由得哂笑出声。这钦天监原先还说并无大事,今日就在万寿节上提起这事,背后定是有人撑腰,倒不如让此人多说几句,反应发酵些许,兴许能瞧到更多有趣的戏码。


    可惜,比有趣的戏码先来的,是熟悉的眩晕感。


    钦天监的礼官正在喋喋不休,宥邢似有所感,朝容瑛望去,入目,对方倒是全心全意只望着他了。


    双眸盈盈,眼底满是紧张和轻易便能瞧清的在意。


    灯影交错,一时间,惹得宥邢竟恍然想起了初见时的场景。


    当时,容瑛也是这般眨着眼,讨好地冲他笑,可现在,两人立场一致,那抹讨好便被紧张所替代了。


    心中万千情绪翻涌,恼怒、无奈,抑或是别的什么,可短促的出现后就又立刻宛如初见时讨好的神情一般,被一种更为隐秘的、类同紧张的情愫占据。


    容瑛,确是十分在意他的。


    罢了。回神,宥邢忽地掷出酒杯,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滑滚在冰凉的地砖上,“两位方才的话,朕听清了。”


    他语焉不详道:“敢如此口无遮拦,想必,应当是有高人指点。”说着,又像是只随口一提,转而道:“说起来,朕也恰好有一样东西,想让两位看看。”


    “正好,也请诸位爱卿,一起看看。”


    身侧,秦公公立刻会意,转身取出一只檀木匣子,双手呈上。宥邢没有接,只是继续道:“打开。”


    秦公公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的几封信函和一本账册,见天子示意,这才走到那礼官面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礼官接过,低头一瞧,本还熏红的脸色竟瞬间显得有几分煞白。


    这几封信,是他与废太子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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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炀来往的密信,字迹、印章、日期,诸如此类,一应俱全。他双手止不住颤抖,强撑着去翻那本账册,上头清清楚楚记载了他这些年收受的好处,从谁手中,收了多少钱,又办了什么事。


    “这......这......”礼官的双腿有些站不稳,最后竟是直挺挺地跌坐下去,信纸从他指尖滑落,飘到地上。


    文贤站得离了些距离,见状,心中暗道不妙,可合作关系在前,且这次他也颇为显眼,便也不好顺势回席了。见恭亲王若有所思,须臾又示意,他只得硬质头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宥邢的嗓音有些漫不经心,“钦天监的人,可还想着为废太子商议复位一事呢。”


    “这笔笔银钱往来,皆是此人亲手所签。”


    殿内众人闻言,登时一片哗然。


    复位......这可不仅仅是私下议论废太子,这是密谋造反啊!


    那礼官身抖如筛,头咳得咚咚作响,“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臣也是被逼的,是有人......是有人逼迫臣这么说的啊!”


    “是吗?”宥邢佯装惊讶,“谁逼你的?”


    “爱卿尽管直言便是,朕定然会为你做主。”


    那礼官口不择言后,这次,却像是理智陡然回笼,犹犹豫豫想要瞥向某个方向,又迅速收回,一个字也不敢多言了。


    宥邢耐心等了两息,见人不答,反而还晕了过去,便不再问,挥手道:“拿下,务必查清幕后主使。”


    殿外,皇城司的侍卫们应声而入,将此人拖了下去,直至殿门合拢,也仍旧不敢有人大声说话。


    恭亲王宥久思坐在席间,面上神情依旧温和,只握着杯盏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着白,浓密眼睫下,满是阴骘的寒意。


    借着杯盏的遮挡,他的目光在容瑛和宥邢两人之间徘徊,片刻,不由得轻眯着眼。


    这个容瑛......


    这几次,只要有此人在场,他这个侄子开口的时机便很是“凑巧”,次数多了,越发显出几分他也难以言明的古怪出来。


    往常,若是被他这么占据上风,宥邢可是全然不会像今日这般的,不说愤然离席,那也是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的。


    这回,这般干脆......


    宥久思低垂着眼,凝视着容瑛的方向,细瞧,才发觉对方竟像是惶恐得很,本就白皙的肤色,被周遭长相普通的人一衬,更显得弱柳扶风,眉目含嗔,蔓延至耳垂,又戛然而止。


    不知是怕的,还是......羞的。


    几乎是同时,上首,宥邢的视线便立刻扫了过来。


    宥久思蓦地侧了侧头,对上那双冷冽的眸子,浅棕色的瞳仁,好似野兽捕食时才会闪过的光晕,被烛火一照,更显得警惕、敏锐,还带着些冷调的狠意。


    须臾,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睫微弯,似是极为高兴,端起酒盏,对着天子的方向,遥遥高举。


    而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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