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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作者:知栀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宥邢缓缓抬头,打量着容瑛,“你说的回溯时间,是何意?”


    何意?还在那装蒜呢。


    容瑛也不惯着他,立刻读了个档,待到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她兀自镇定重复道:“陛下,臣能回溯时间。”


    这次,宥邢没有立刻回应,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颤动两下,他方才掀开眼皮。


    男人面染薄红,浅棕色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宛如琉璃,光泽更甚,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细瞧几息,似乎连眼神也有些涣散,费了些功夫,才把视线聚焦至容瑛身上。


    “朕有些头晕。”


    娇贵,她头也晕着呢。


    容瑛目光低垂,不再看他,“臣也是。”


    “......朕晕得厉害。”


    容瑛破罐破摔,“臣也是。”


    “容卿。”


    容瑛一个激灵,那句“臣也是”卡在了嗓子眼,眼睁睁等着宥邢说出了后半句话,“扶朕去榻上。”


    ......秦公公不是在一边吗?


    “臣、臣吗?”她的语气有些无措。


    宥邢招了招手,“过来。”他的动作变得有几分迟缓,“扶朕去榻上。”


    话已至此,再拒绝恐怕就不太好了,或许,再读个档?容瑛想起片刻前,虽读了档,但仍然没改变的结果,一时也有些沉默。


    她犹疑两息,瞥了眼不远处的秦公公,对方依旧垂着眼,似乎对一切动静都毫无所觉。


    无奈,她只得硬着头皮慢慢走上前去,在离宥邢几步之遥处站定。


    既不显得冒犯,也能听清他的吩咐。


    可男人就像是铆足了劲要跟她作对,微拧着眉,嗓音沙哑且不耐,“动作快些。”


    容瑛心一横,忙去扶他,书案离床榻的距离并不算远,帝王的书房,陈设奢华内敛,但也并未铺张浪费,故而,整个空间并不算太大,至少比起她走去偏殿的那段路要短上许多。


    宥邢的大半体重压在她的肩膀上,边强迫凝神,边又忍不住嗅闻到那股混合着龙涎香和酒味的男性气息。


    容瑛浑身僵硬,目不斜视。


    好在距离不长,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数重明黄云纹纱帐的遮挡下,光线似乎也显得有些昏暗,离得近了,容瑛才后知后觉,宥邢宽大的外袍之下,只穿着一件素色中衣,大约是绸缎质地,滑溜溜的。


    柔软的织物,暖融融的气息,一时间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宥邢忽然开口,“你换衣裳了?”


    容瑛勉强正色道:“刚好偏殿内有备好的衣物,臣觉得冷,便让刚刚传话的小太监等了一会儿,换了件。”


    “可是有什么不妥?”


    “并未。”宥邢神色淡淡,入目,天青圆领长袍内,他又搭了件水蓝色的高领衣衫,混着嘛,颜色倒是谈不上丑,但......他这般,一点儿不像男子,倒是如女儿家一般。


    心底暗嗤,面上却是滴水不漏,半阖着眼,视线松松散散,落在容瑛身上,仿佛是在辨认,又好像只是醉酒之后,面对眼下距离最近的人的一种无意识的凝视。


    半晌,才开口道:“你莫不是在拿朕寻开心?”


    “世上,怎会有回溯时间这种荒谬之事?”


    容瑛的心提了几分,直接道:“臣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您小半个时辰之前,不就也怀疑过臣吗?”


    “所以才会问......”


    宥邢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一字一句隐含锐利,“朕何时问过?”


    容瑛一怔,无意识抬起眼去盯。


    年轻的帝王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你莫不是在揣测朕的心思。”


    “在......质问朕?”


    她忙垂眼,道:“臣、臣不敢。”想抽回手,谁知,手腕被宥邢轻攥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她无法挣脱,面上不由得有些僵硬。


    “陛、陛下。”这狗男人酒喝多了,人也不正常了?


    “不敢?”宥邢缓缓开口,嗓音仍旧是酒后的微微沙哑,细听,又含着股嘲讽。他没去理会身侧人的不安,只是冰冷问道:“容瑛,你究竟是什么人?”


    拥有如此超脱俗世的力量,甚至能够左右时间的流逝。


    他自问已经贵为天下九五之尊,可面对这种力量时,还是只能被迫选择怀柔之策。杀不得、除不掉,唯有利用,顺势而上。


    哪怕他当下早就想清其中关窍,也理清了大半的疑点,可这种受制于人的不爽,还是令人心中生烦。


    手腕处,腕骨细瘦,触感冰凉,往上,男人带着热意的呼吸裹挟酒味,铺天盖地地涌来。


    容瑛被吓得踉跄两步,鞋尖几乎抵到了床榻边缘处铺着的地毯上。


    心脏狂跳,“陛下......是什么意思啊?”


    宥邢一直都在怀疑她,她的来历,她方才说出的秘密,以及秘密所带出的异常。


    他从未真正放下想要杀掉她的心思。


    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浓重的威胁感,让她从生理和心理都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和排斥。


    血液涌上头顶,耳膜鼓胀,眩晕阵阵。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您醉了,先休息会吧。”强忍住心中想要读档的冲动,任凭对面人冷寒的目光肆意扫荡。


    这么近的距离,一切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伪装的机会,被这样一双凌厉的眼眸紧盯,好似任何存在都将无所遁形,显露真实。


    系统......这会儿大概还在倒计时吧?


    沉默再度蔓延。


    容瑛边想着,又忍不住悄悄去瞧,试图打破这份窒息的寂静氛围。


    四目相对,宥邢眸中,朦胧水光下,一派冰冷的暗流,没有半分暧昧或旖旎,只有深不见底审视。


    她被看得一个激灵,潜意识想读档,下一刻,却见宥邢松开手,扯了扯唇角,很淡地笑了下。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的小把戏很多。”


    “但,今日这话,却还算真诚。”


    “朕......姑且将其当作你的投诚。”


    投诚?这是放过她了?


    容瑛点头如捣蒜,“多谢陛下。”她想了想电视剧里那些表忠心的词句,“今后,臣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对陛下忠心耿耿!”


    “你退下吧。”宥邢倚在软枕旁,眼眸微阖,没说信还是不信,“秦保全,送他回去。”


    身后一些距离处,先前宛如雕塑般的秦公公得到指令,这才彻底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上前,微微躬身,“容二公子,您请。”


    容瑛喉咙发干,心头乱作一团,但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躬身告退。


    待走出殿外,她才终于缓过来几分,廊下,偶有夜风吹拂,夹杂着乾清宫特有的香料,拂过她的背脊,激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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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寒颤。


    容瑛这时才敢打开系统来看——


    漂浮的电子屏幕虚浮空中,一切如旧。


    但这次,没有冷却的倒计时。


    *


    ......


    乾清宫内,重归于静。


    软榻上,宥邢仍然阖着眼,几个来回间,呼吸渐渐趋于平缓,但脸上的红晕却散得有些慢。


    烛火映照下,竟显出一种诡异的潮红。


    片刻,他方才开口,“秦保全,开窗。”


    秦公公闻言,立刻应声,轻手轻脚地走到紧闭的雕花窗前,将窗棂推开一丝缝隙。


    陛下似乎对那容二公子很是关注,他眼眸转了转,轻声请示道:“陛下,这样可以吗?”


    “再开大点。”宥邢的嗓音中隐含几分不易察觉的燥意。


    在殿内,轻而易举便被秦公公捕捉到,他忙又道:“皇城司的人在另一侧殿候着。”


    宥邢这才像是找回了点儿兴致,道:“传。”


    深秋凛冽的夜风寻隙而入,烛火被吹得好一阵摇曳。


    半晌,一人应声而入,他身着一身靛蓝色劲装,面容瞧着极为普通,扔在人堆里,好似便会立刻消失。


    脚步无声,径直走到桌案前几步处,单膝跪地道:“陛下。”


    长长的影子被映照着投在地面,此人正是皇城司指挥使,陆时茂,负责最隐秘,不容显现于人前的一系列事宜。


    陆时茂垂眼道:“陛下上次让臣查探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特此来禀报陛下。”


    宥邢头也未抬,“说。”


    “玉氏与容县令成婚二十载,玉氏曾先后产下三女,除了两名已出嫁的女儿,第三人早折于襁褓。直至天盛十五年夏,容县令从外地归来,带回一个三岁多年纪的男孩,收为养子,而后当年秋,容二公子降生。”


    容瑛祖宗十八代的事情先前都已经被查过了,包括陆时茂刚刚所说的这些,宥邢也曾让宁漢简单查探过,大差不差,疑点颇多。


    他了然点头,“继续。”


    “是,据查,玉氏在这次生产时颇为不顺,历时两天一夜,险些母子俱亡。”陆时茂语气平稳,“然,最终平安,容二公子落地时哭声洪亮,接生婆与在场两名稳婆,一名丫鬟,皆称确为男婴。”


    “但,如陛下所料——”


    “容二公子出生几日后,几人一一身亡,或是失足落水,或是家中失火,要么就是突染恶疾。”


    宥邢的声音此时早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容家对此有何看法?”


    “容家只对外称不幸,厚葬了几人。”


    这样的“巧合”,宥邢幼时在宫中曾见过数回,但容家这次,与之对比,便显得有些拙劣。


    如此急迫,如此漏洞百出。


    他回想起方才所见,容瑛莹白纤细的颈脖一路延伸向下,没入衣领,但要细想时,记忆却又有些模糊。


    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出声,“继续查。”


    “属下明白。”陆时茂深深叩首,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宥邢陡然起身,大步走至窗前,夜风轻飘,他的脸色渐渐褪去红晕。


    抬眼,月光莹莹,透过窗格,泼洒在殿内。


    一抹嫩白毫无预警浮现脑中,衬着水蓝衫领,别有一番雾里看花之美。


    好像......


    比起抽丝剥茧的查找。


    直截了当的求证,兴许会来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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