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陡然一静,众人的目光汇聚至御座之上。
身侧,宥久思见状,眼底有一瞬的讶然,问道:“陛下,您这是......?”
宥邢等待两息,见一切总算回归正常,这才冷声道:“既是家宴,就莫要聊政事了。”
年轻的帝王面容冷峻,不辨喜怒,一时间,那名郡王站立难安,犹豫几瞬,悄然瞥了眼宥久思,见其默许,便拱手又坐了回去。
下首,容瑛似有所感,停住了读档的准备。
乐声缓缓,几缕混着女子气味的熏香从宥久思身上飘至宥邢一侧,他停顿两息,笑着开口,“臣子们不过是看看这位公子有何高见罢了,一时贪杯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宥邢兀自挪开几寸距离,“皇叔,边事朝局,自有六部若干人等详议定策。”
“他......能懂个什么?”一手字尚且都给写成那副狗爬样。
“陛下所言甚是,是宗室那边爱才心切,考虑不周了。”宥久思脸上的细纹微微堆起,笑容可谓是无懈可击。
这年轻人在皇帝心中竟然还算有点分量,还出言维护起来了,当真是稀奇。
回神,他从善如流地举起酒盏,举杯道:“来,臣再敬陛下一杯。”
宥邢语气平静无波,“饮酒就不必了。”
这小崽子,胆敢明着不给他面子了。思及此,宥久思下意识瞧了眼容瑛的方向,青年人坐姿同样嚣张,面对前来寒暄的人,也是爱搭不理,他盯了几息,实在没看出来这人哪点和“惊才绝艳”扯得上关系,倒是十分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和这小皇帝一个样!!!
若硬要说有什么可取之处嘛......
借着杯盏的遮掩,宥久思的视线在容瑛过于白皙的脸庞上略一停留,久不见日光的苍白,配上挺秀的鼻梁,离了些距离望去,竟还有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比之他府中的娈童,好似也毫不逊色。
杯酒毕,宥久思笑道:“陛下,今日席上的菜色可还合胃口?”
宥邢不欲与他多言,只道:“尚可,皇叔费心了。”
宴席过半,殿内气氛被酒气一熏,愈发粘稠,不知何时起,丝竹声更加婉转动人,大殿内,几名舞姬照例献舞,眼波流转,媚意丛生。
不少臣子见此情景,酒意上头,渐渐面泛红光,言语也变得有些放浪形骸起来。
宥邢素来厌恶这种做派,只得独自吃菜。
身侧,宥久思像是一时兴起,忽地提议道:“陛下,不知您微服私访去安阳县,可有品尝当地的美食佳肴,臣斗胆让私厨做了两道,刚好尝个鲜。”
宥邢闻言,下意识朝容瑛的方向看去,只可惜对方沉醉于美食佳肴,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思绪回笼,他轻轻摆弄了下腰间的雅白玉佩,面上不置可否,“皇叔美意,朕自然是却之不恭。”
语罢,不过片刻,乐声稍歇,两列侍从手捧鎏金云纹托盘,鱼贯而入。
见上了新菜,容瑛这才朝上首看来,结果竟骤然撞上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宥邢眸光泠泠,藏在暗处,不知盯了她多久。
四目相对,她不自觉地又笑了下。
不是礼貌微笑,而是酒足饭饱后的餍足浅笑,如石子坠湖,一阵涟漪泛起,瞬息便无痕。
圆而明亮的眸子弯成两道弧线,衬得所有觥筹交错的幻影,乃至几人窃窃私语的微妙动静,都变成了某种点缀。
宥邢垂下眼睫,不为所动。
蠢货。
空有一副好皮囊。
这会儿,怕是连他交代的话都给吃忘记了吧?
碗盖揭开,一股清淡的香气传来,混合着野菜和菌菇的味道,不见半点儿油水,极为清淡。另一道,则是一种呈金黄色的小点心,外皮煎至酥脆,旁边配上了些许琥珀色的酱汁。
宥邢并不重口腹之欲,各尝了一口便作罢,宥久思见他仍是蜻蜓点水的做派,面上显得极为关切,道:“陛下,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臣瞧着,您带回来的那位容公子,倒是极为爱吃。”
容瑛?
天底下,恐怕就没有他不爱吃的东西。
宥邢微微活动了下身体,好整以暇,随着宥久思的目光一道望去。
下首,容瑛见话题又被引到了她身上,嚣张地头一偏,望向宥邢。
御座之上,男人眼底平静无波,漠不关己。
装模作样的狗男人!分明刚刚那次出声制止的时机就能如此凑巧,怎得这会儿成鹌鹑了?!
她当即读档回溯。
下一刻,左右两边的宫侍们再次端着托盘,呈上两道熟悉的菜肴。
宥邢强忍晕眩,登时没了吃菜的心思,身侧,宥久思魔音贯耳,“陛下,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宥邢:“......”
此刻,他很难再有胃口。
“臣瞧着,您带回来的那位容公子,倒是极为爱吃。”
宥邢沉默了,面上寒霜更甚,“是吗?”停顿好几息,才道:“皇叔是看岔了吧。”
说着,两人一同看去。
席间,容瑛美滋滋地喝了一蛊菌菇素汤,接着一口一个小点心收尾,吃得不亦乐乎。
宥久思明知故问道:“是吗?”
宥邢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了句,“朕乏了。”
宥久思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态,解围道:“想必是陛下喝了酒,有些迷糊了。”但话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前两、三排的臣子们听个一清二楚。
容瑛恰好坐在第四排,坐姿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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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听到还是没听到。
宥邢等了两息,没见头晕,又见容瑛越待越自在,不由得脸色更臭。
“那,臣恭送陛下!”恰逢宥久思起身,席间一众臣子应声而起,一齐道:“恭送陛下!”
呵,该用妖术的时候又不用了。
果真蠢得无可救药。
宥邢径直起身,身后,秦公公利落地跟着,容瑛也赶忙跟随。男人步子迈得极大,她的衣摆恨不得要飞起来,才勉强赶上。
主角离开,宴席片刻便散。
丝竹声渐歇,廊檐下,冷风阵阵。
出了殿门,宥邢速度更快,容瑛一路小跑,见追不上,索性读档,在又一次刚出殿门时瞬间提速,一下拽住了男人的袖子,“陛下!”
寒风簌簌,吹得她脸有些疼。
“您别走这么快呀!”
宥邢冷冷瞧他,见容瑛唇角抽搐,心头烦躁更甚,“你玩得什么把戏?”
这男人,这么大火气干吗?她又没惹他!
容瑛能屈能伸道:“什么意思?臣没有玩任何把戏啊!”
“臣都是记挂着陛下的吩咐,忠心耿耿。”说着,她不忘学着前两天看过的戏本上的做派,上前两步,高举双臂,拱手向明月。
宥邢见状,冷嗤一声,“你是如何做的,你心中有数。”
“臣是如何......”容瑛被堵得一怔,电光火石间,猛然想到了初见时,宥邢问她的话。
那时,他问她是如何做到的。
今日,又问她玩得什么把戏。
但,方才的一切事情,分明都极为平常,除非是......
容瑛眼皮一跳,霎时间,心头涌上一股荒谬之感。
她下意识回头去望。
廊檐,四下寂静。
宥邢立于廊柱一侧,衣衫融于暗色,不知何时起,正冷冰冰地紧盯着她。
他的眸光如墨浓稠,大半张面孔隐匿于暗处,昏黄的宫灯随风摇晃,有几团光趁机攀上脸侧,越发衬得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而他望来的视线,却是凶狠的,直叫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僵持片刻,见宥邢蹙眉敛目,容瑛存好档,趁此机会,忙鼓足勇气上前。
“陛下,你还好吗?”
离得如此近了,才发觉他似乎是有些醉,听到她说话也没有丝毫反应。
容瑛心头思绪一转,忽地胆大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秘密了?”她嗓音微颤,混在寒风中,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宥邢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将他眼底的点滴清明尽数掩盖,须臾,才温吞出声,“什么秘密?”
音量极低,宛如恶魔呢喃,“是——”
语带蛊惑,“会回溯时间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