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她过了安检,背影消失在人潮里,蒋清风才转身离开,回公司上班。
深城分部接到了博物馆这样有分量的项目,加上这两年积攒下的口碑,小项目也是源源不断。
所以近半年,事务所的规模一直在扩大。
Theo不仅自己驻扎下来,又从北城调了两个设计师的团队。
蒋清风于六月份已经正式成为MKD的合伙人,酒吧和老别墅的项目做完后,他便没再接手其他的案子。
带着莫希文、苏平呈,还有两位新招的助理设计师,单独成立了专项文化办公室。一心扑在博物馆的准备工作中。
因这类自然科学博物馆的设计不仅需要考虑美观,还要考虑它的功能性和教育性。
蒋清风和成泰建筑的蔡择简老师拜访了多位领域内的教授,忙着组建一个高度跨学科的顾问团队。
Theo也动用自己的人脉,专门跑到新加披,请了一位擅长处理复杂的大型共建项目的师哥驻场,和蒋清风打配合,继续深化概念设计。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个巨大的挑战。
两位合伙人把家底都掏出来,誓要把这个自然博物馆做成他们MKD的门面。
忙了一天,再从图纸上抬起头已经七点,蒋清风算着,还有两个小时林奈奈那边才会落地,他也没发消息问。
简单收拾一下桌面,准备下楼吃晚饭,兜里的手机震动,是从峪的电话。
稀奇。
酒吧项目结束一个多月了,从峪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蒋清风接起,礼貌打招呼。
“酒吧今天开业,你和林奈奈要不要来坐坐?怎么说这家酒吧也是你设计的。”
“奈奈已经出发去英国了,”蒋清风淡笑着,“你介意我自己去坐坐吗?”
电话那边静默了四五秒:“......”
“随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很明显,他想请的人是林奈奈。
蒋清风倒是不在意,他也想去看看自己设计的作品。
开车去专业的酒具店,挑了一套品质上乘的威士忌杯做礼物后,导航去酒吧贺他开业。
夜场酒吧意外的火爆,开业第一天,台上的驻唱请的是有名的古风网红歌手。
顾客多是附近大学城里的学生,Cos成各类古装角色在舞池里欢呼。
蒋清风一身黑西装,站在竹林倒影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角落,找了个安静的吧台位置,刚坐下,就听见一声:“喝什么?”
从峪穿一身魏晋南北朝的服饰,褒衣博带,配了一把胡族的环首刀,盛装却没戴头饰,利落短寸,拿着调酒杯从对面走过来。
有种割开时空的错觉。
“都行。”
蒋清风把礼物盒子递过去:“随便选了几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开业大吉。”
从峪冷笑着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眼,一排无铅水晶玻璃杯,杯身均匀,流线修长,没有任何杂质,他伸手轻弹,敲击声清脆悠长。
他不喜欢蒋清风,但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品味很好。
干净实用,没有浮夸气。
“谢了。”他转身将酒杯收好。
往摇酒壶里丢了三块老冰,又倒入一盎司威士忌,柠檬汁……手法好看,将各色液体拉出弧光。钪钪甩匀后,从柜台里取出一直冰镇的郁金香杯,将酒倒入,推到蒋清风面前:“尝尝,有酒精,走的时候记得叫代驾。”
“嗯。”蒋清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登时觉得嗓子腥辣,各种某名其妙的味道混在一起,比例不对,没有融合,只有碰撞。
“好喝吗?”从峪满脸期待等他的答案。
蒋清风以为他刚学调酒,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还还行。”
正巧吧台旁边走过来两个女大学生:“你好,我们可以点酒吗?”
从峪憋笑,指着热闹的中心:“那边找Stephen.”
“那边人太多了,我们不想排队,你刚才不是给这位帅哥调了一杯嘛,现在有空帮我们调吗?”
从峪收拾好自己手里的摇酒器具,终是咧嘴笑开:“我连调酒师的资格证书都没考,就怕我敢调,你们不敢喝啊。”
两个女学生讪笑着走开,时不时回头张望那两张帅气的脸蛋,一个清贵,一个矜贵。
蒋清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整了,细闻酒里的味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生姜,柠檬,胡椒,肉桂……厨房里能加的都加了。”
“你……”
从峪眉眼具笑,英俊的五官变得明朗有生气:“也算替我自己出了口恶气。”
十七八的时候不懂得爱人,不懂得珍惜,如今再爱,已是爱而不得,饱尝人间悔憾。
从峪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常的whisky:“你哪怕再晚两年出现呢?让我把自己犯的错...都偿还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有种近乎委屈的懊恼。
听上去,又不像爱,像是差点害林奈奈放弃生命的忏悔。
蒋清风的嘴角扯动,却不置一词。
“干嘛不说话?”从峪不悦地盯着他。
蒋清风推开面前那杯乱七八糟:“说什么?跟我女朋友的前男友,讨论他为什么还爱着我的女朋友吗?”
男人冷哼一声:“我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
“我认识她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呢。”从峪瞪他一眼,自顾自讲起过去。
蒋清风怔怔地听。
渐渐的,从峪的视线虚焦,开始重复一些细枝末节的词,酒气上头,整个脸都红温了。
“我和她...我们......”他的手碰倒桌面的酒杯,却又猛地清醒一把捞起酒杯。
眼睛忽然澄明,神叨叨的:“我有灵感了,我有,我...我电脑呢?”
他转身推开吧台背景墙上的暗门,闪了进去,把蒋清风留在原地。
“......”
林奈奈说过,从峪这个人相当以自我为中心。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跟你交流,而是在观察你的情感反应,他甚至以此为乐趣。
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出。
蒋清风摇头笑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设计的酒吧,朝服务生招手:“买单。”
“不用帅哥,那杯我们老板请的。”
蒋清风望着桌上那杯生姜胡椒肉桂酒,难得阴阳怪气了句:“你们老板也算半个好人吧。”
*
回到家刚过八点半,蒋清风简单洗个澡,坐在沙发上等时间到,问林奈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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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梢的水珠滴落在他的锁骨处,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里。
男人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和奈奈同居了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自己一回家就能看到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单词,坐在阳台的躺椅边吹头发,或者立在厨房的岛台里做晚饭。
兴奋的:“你下班啦?”
平淡的:“你回来啦。”
期待的:“快来尝尝!”
现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叹气的回音。
他嗤笑一声:“蒋清风,你前十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自嘲过后,男人攥着手机起身,准备回房间躺着等,他下指令:“Home,关掉客厅的灯。”
中控处没有响起AI的智能语音,而是一声带着笑意的:
“收到,蒋清风,这就帮你关灯。”
话落,客厅的灯灭掉。
蒋清风定在黑暗里,心脏快跳了片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才双手叉腰会心一笑。
他试探道:“Home,帮我打开主卧的灯。”
中控奈奈:“好的,蒋清风,你要睡觉了吗?”
也不知这古灵精怪的女人,什么时候把家里所有的智能语音,都录成了她的声音?
蒋清风走进主卧:“Home帮我关上窗帘。”
“好哒,爱你呦。”
男人的嘴角忍不住上翘,抿紧的唇线松动,露出一丝气音:“嗬——”
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把能语音调控的指令都喊了一遍。
“Home,空调开低一点。”
“遵命,帮你调低两度,注意不要感冒噢。”
“Home,关掉玄关的灯。”
“好,你要出门了吗?开车注意安全。”
“Home,我要睡了。”
“这就帮你启动全屋睡眠模式,晚安,蒋清风。”
......
林奈奈离开的第一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
九点的时候,蒋清风给林奈奈发了个消息:“到了吗?”
二十分钟后才收到回复:“到了到了,刚到,现在排队入境,等会聊。”
“好。”
蒋清风又起身在屋里闲逛了一会,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还没有回复。
正常入境半小时绰绰有余了,她又是留学生,证件齐全应该更快啊。
蒋清风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正想要不要再发消息问问。
那边终于回复了一个【衰死】的表情包。
蒋清风:“怎么了?”
林奈奈:“...我行李丢了。”
蒋清风:“嗯?有说什么原因吗?”
林奈奈:“不知道,跟工作人员扯了一通,他们正在查。”
*
一万公里以外的希思罗机场里,林奈奈背着双肩包,坐在行李服务柜台旁边等消息。
练了那么久的口语,真跟当地人交流起来,她还是很慌,几乎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仔细听周围人的声音,眼睛忙着翻译所有的标识,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出国新手,第一次坐国际航空就丢行李。
这也太衰了。
林奈奈的手冰凉一片,紧紧攥着双肩包带,心里毛毛的。